莎美乐之吻-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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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演出?”
“是孔特国最流行的歌舞表演,有黑人乐团,还有团体舞蹈。”萨沙微笑着说,“在东城的天娱舞厅,听说非常棒,你一定会喜欢的。”
那天我们来到一栋奢华的建筑前,大概刚开业不久,门口还摆放着十几个花篮。门卫都穿着红黄相间的统一制服,一个穿燕尾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门口迎宾。
这里是会员制,萨沙虽然是第一次来,但她熟门熟路地塞上了一点钱,门卫就放行了。进去后我不禁感叹,首都就是奢华,这大概是我见过的装修最奢华的场所了,里面金壁辉煌到让人瞠目的程度。
男士都穿着传统的燕尾服或西装,女士们却充满了孔特国的风情,很多人后背裸露到腰际,裙子短至膝盖,还像印第安人一样在额头装饰一根绳子,戴毛茸茸的头饰。
“天啊,这些女人都穿睡裙吗?”我不好意思地说。
“舞厅里有舞女,这太正常不过了。”萨沙说。
我们在角落的一张桌子坐下,穿黑色制服,彬彬有礼的侍者为我们送上菜单。
“13年西国皮瑞奥。”萨沙说。
不久后,一个白衣侍者为我们送上一支红酒,萨沙端起酒杯品了一口说:“很好,你也尝尝吧。”
我很少喝酒,更品不出酒的好坏,象征性地喝了一口,只觉得又苦又涩,难喝到了极点。还是舞台上的歌舞表演更吸引人,十几个打扮成兔女郎的漂亮姑娘正抬高大腿,跳着性感撩人的舞蹈,虽然让人面红耳赤,但舞蹈整齐划一,节奏明快靓丽,让人一见难忘。
舞蹈结束后,台下响起了男人们的欢呼和口哨声。
我不太自在地看向萨沙,总觉得这里不像个正经场所。
不久后,一个黑人乐队上台,他们演奏起一种节奏很快,很吵闹的音乐。主要是打击乐,鼓点纷乱,曲调激昂,一开始让人头昏脑涨,难以忍受,但很快又感受到一种独特的韵味。
舞池里的双人舞蹈也节奏轻快,男人把女人像陀螺一样甩出去,再扯回怀里,女人的裙子翩跹飞扬,幅度之大甚至能看到连裤袜的带子。
萨沙晃动着酒杯,悠然地靠在椅子里,她一直望着舞池的方向,一开始我还以为她想跳舞,结果却听她说:“那是我的丈夫……”
我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向她。这半年来,我频繁地出入她家,却从没遇到过她丈夫,我还以为他根本不在普林格勒呢。
“看到那个棕发蓝眼的男人了吗?”萨沙示意道,“他的舞伴穿蓝裙子,头上插羽毛。”
我注意到了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人,他留着小胡子,穿简洁修身的黑色西装,正兴高采烈地带着个金发碧眼的漂亮姑娘跳舞。
萨沙看向我说:“真抱歉,我没想到他会在这里,等会儿我和他打个招呼,如果他介意我在这里,我们恐怕就得离开了。”
“没关系。”我急忙说,“不必在意我。”
两人跳了很久很久,这么激烈的舞蹈着实耗费体力,可看他们脸不红气不喘的,大约是舞厅常客吧。演奏结束后,他们意兴阑珊地走出舞池,手牵手坐到前排一张小桌子前,两人靠得很近,萨沙的丈夫捧着女伴的双手,正亲密无间地说着什么。
萨沙起身说:“我过去了。”
“要我陪你吗?”我问。
“不用。”她微微一笑,向二人走去。
萨沙的到来明显惊扰了他们,她丈夫第一时间皱起了眉头,他的女伴无奈地瞥开视线,看都不看萨沙一眼。
我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看萨沙垂着头,一脸歉意的样子,而她丈夫满脸不耐,冷冷地说了几句话。
之后萨沙欠欠身,又走回来。
“不好意思,我们不能待在这儿了,看完下个节目,我们就走吧。”萨沙说。
“没关系,现在就可以走。”我说。
萨沙露出了一个十分玩味的笑容,她坐下来,轻轻端起酒杯,看向舞台的方向说:“看完下个节目吧,听说是非常精彩的演出呢。”
大厅的灯光忽然暗淡了下来,漆黑中一束亮光打在舞台中央,一个穿绿色军装,手持皮鞭和猎枪的女人跳上了舞台,一边唱歌一边跳舞。
“我爷爷上了战场,带着皮鞭和猎枪,外国的女人都喜欢他,后来他带回一个胖女人,生了一个胖儿子。我父亲也上了战场,带着皮鞭和猎枪,外国的女人更喜欢他,他带回来两个胖女人,生了一堆胖儿子。我也跟随先人的脚步上战场,带着皮鞭和猎枪,外国的女人为什么不喜欢我,是因为我的皮鞭没有抽打她们,还是因为我的□□没有伸进她们的衬裙。”
这是个有点下流的小曲,女演员一边骑枪耸动,一边做开枪的动作,配乐还会‘砰砰’响。
配乐的枪声非常响亮,像录制了真枪的声音。
“外国的女人为什么不喜欢我,是因为我的皮鞭没有抽打她们,还是因为我的猎枪没有伸进她们的衬裙。”
‘砰!砰!’
“外国的女人为什么不喜欢我,是因为我的皮鞭没有抽打她们,还是因为我的猎枪没有伸进她们的衬裙。”
‘砰——!’
音乐还在持续,而刚才的枪声太响了,不仅我吓了一跳,连台上的女演员都停下歌舞,不知所措地望着观众。
忽然一个女人凄厉地尖叫起来,大厅的灯也打开了。
刺目的灯光下,一个男人一动不动地倒在了地上,鲜血像蜿蜒的小河一样从他脑门上流出。
“文森……文森……”萨沙站起来,似乎想跑去丈夫身边,可下一秒她就双腿一软,昏倒在了我身上。
第73章 第六十七章
几天后,我去探望萨沙,她刚送走几位吊唁的客人,脸上的泪痕还没来得及抹去,又转身安排葬礼事宜。
她穿一身丧服,这衬得她脸色更苍白了,脆弱到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似的。
“真高兴你来看我,我们去客厅吧。”她腮上挂着泪珠,像一颗晶莹的珠子,被随手拭去后,留下凌乱的泪痕。
然而我们走进小客厅后,她脸上的悲伤就消失无踪了,还长长地松了口气说:“天气真好啊,我也想出门逛逛。”
窗外阳光明媚,一只麻雀在窗檐上蹦蹦跳跳,金色的光洒在它蓬松的绒毛上,小脑袋可爱地转来转去。
“事情怎么样了?”我问。
萨沙摇摇头:“没抓到凶手,公公决定先下葬。”
“你还好吗?”
“不太好,去年死了儿子,今年又死了男人,每个人都可怜我,所以我从早上哭到晚上,还要假装吃不下咽不下。”她叹息道。
“你父母呢?”我又问。
“他们在应酬客人,我哥哥去律师行了,他不相信文森只留下这么一点钱,就找熟人调查去了,真是个傻瓜。”她嘲讽道,“真正有钱的是我公公,文森没有倒欠银行的钱我已经很知足了,所以我的寡妇遗产只有这座房子而已。”
“你以后怎么办?”
她笑了,声音里带点愉悦的味道:“我有一万金普嫁妆,现在终于真真正正属于我了,有这些钱我会过得很好。”
我觉得她眼睛里冷冰冰的,让人想起墨尼本海岸狂风肆虐的雨夜,当澎湃的巨浪裹挟着风雨渐渐平息后,明月当空,万里无云,细碎的海浪也闪烁着这样冷冰冰的光。这种光很迷人,只是再也无法和少女时代眼中的纯粹相比了。
也许我沉默了太久,萨沙突然问:“你害怕吗?”
我脊背一僵,避开她的视线说:“怕什么?我不怕。”
“我也不怕。”她轻声说,“过去这些年里,我每天都战战兢兢,半夜一声鸟鸣也让我心惊肉跳。奇怪的是,儿子死后我意外睡得很沉很踏实,也不再害怕任何事了。”
我想表现得镇定些,可我做不到,因为这些话就像暗示了什么似的,让人坐立难安。
“我循规蹈矩地生活了一辈子,听父母的话,听丈夫的话,听仆人的话,可最后我得到了什么呢?”她低声喃喃。
我不敢接这个话题,她却无所谓地靠近我,在我耳边低语:“前几天那场表演,是不是很精彩?”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严厉道:“我不懂你说什么!”
“你当然懂,世事变化无常又杂乱无章,但在这个充满巧合和偶然的世界里,又充满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别再说了,萨沙。”我打断她。
我想起自己来探望她的那天,曾说了一堆自以为鼓舞人心的话,可现在竟不确定自己给了她什么样的启示,她丈夫的死和她有关系吗?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吧,不说这些了。”她扬起笑容道,“我准备开一家公司,你知道吗?现在有一些很有趣的发明,吸尘器和洗衣机,还有电冰箱。”
“你懂这些?”
“不懂,但可以请人帮我。”她喝了口茶说。
我们又陷入了沉默,就好像突然陌生了许多,甚至忘记了该怎么交流。我不想和她说话,因为我怕自己的态度和言语中带着责备的意味。
忽然,她握住我的手说:“跟我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她走在前面,脚步依然轻盈,手指依然冰冷,那明暗交织中的身影也像旧年的午后,洒满让人怀念的光晕。
我们穿过走廊和楼梯,来到地下一层,这里是仓库,前半部分是酒窖,中间是储藏餐具、花瓶的橱柜,最后放着家具和壁画,家具和壁画都盖着防尘罩,透气窗洒入微弱的光,让这里显得有些阴森。
萨沙走到仓库深处,那里有一副罩着白布的壁画。
这一幕似曾相识,在我出声询问前,她掀开了白布,“哗啦”一声,扬尘纷纷,无数细小的尘埃四散沸腾。
透气窗射进来的光打在壁画一角,可以清晰地看到一颗骷髅,它瞪着安静而空洞的眼眶,似乎正从黑暗中窥视着什么,而女王唯美又神秘的脸庞,也在微光中显出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莎美乐……”我呢喃道。
“还记得吗?”萨沙仰望着画作说,“这是墨尼本度假酒店里的那幅画,我把它买回来了。”
我看向萨沙苍白的侧脸,心中的不安更强烈了。
“你觉得怎么样?”她问。
怎么样?这幅画吗?我不知她提问的用意,含糊其辞道:“既然你喜欢,能收藏它也是件好事。”
萨沙淡淡地笑着,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清,她仰望着画像说:“多可怜的女人啊,一直逆来顺受,难怪会发疯了。”
之后几天,我在她身上清晰地看到了一种荒谬绝伦的假象。
在客人们面前,她悲伤过度,泪水连连。在公婆面前,她自责伤心又假装坚强。而私下里,她已经积极地筹备各种资料,准备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了。
她从不避讳我,哪怕上一刻抽抽搭搭,即将哭昏过去,下一秒背过人后,又立即绽出笑容。我觉得自己在面对她的时候有些发苦,因为曾有一位姑娘,她出身高贵,聪慧纯洁,像阳光一样轻灵。而现在纤尘不染的精灵沦落在了凡世,美好的毁灭莫过于此,凡世的肮脏和丑陋,让曾经纯粹的人落入深渊。
我还有更烦恼的事情。
杰西卡告诉我,詹妮弗也没能离开普国。之前她被我说服了,曾打算移民,结果她父亲和前夫一家都不肯。结果去年11月份那场真对菲利斯人□□烧的事件中,她父亲和前夫都被投入了监狱,家族企业和房产也被没收了,虽然最后得以释放,可还是落入了流离失所的境地,现在全家挤在一幢狭小的出租屋里,这还是好不容易才租到的,因为人们不愿意租房子给菲利斯人。我还从布朗特那里得知,杰米也没离开普国,现在落到了和詹妮弗家一样的境地。
更有一件事,我万万没料到,那是迈入五月的一个夜晚,我从图书馆回来,洗完澡就昏昏欲睡。这漫长的一天里,我争分夺秒读书,精神高度集中,着实有些疲惫了。
窗子开着,徐徐夜风吹动白色的窗帘,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花香,在这样安静迷人的春夜,只有不知哪里来的小野猫在难耐地呼朋引伴。
杰西卡仍伏案写作,她桌上堆满了书籍和报纸,脚下都是写废了的纸团,她时而皱眉凝思,时而下笔如梭。
时钟滴答滴答响着,笔触声如蚕食桑叶,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那种淡淡的橘黄让这个静谧的春夜更安逸了。
我困得不行,强撑着问杰西卡:“你不睡吗?”
她头也不抬地说:“你先睡吧,我过会儿就睡。”然后她关上吊灯,只留一盏台灯,继续奋笔疾书。
这阵子她一直这样,我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休息的。我曾劝她不要做危险的事,甚至还说了些言不由衷、自欺欺人的话,然而自欺的只有我,杰西卡就像一面镜子,映照出我的卑微,并非身份,而是心灵。
“晚安,早点休息啊。”说罢我倒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半夜时分,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
“谁!谁在外面!”杰西卡警觉地坐起来。
“开门!快开门!”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粗鲁的声音。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她朝门口喊。
而下一秒,我们的房门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踢门。
“砰!”
“砰!”
“砰!”
那惊人的力道一次次撞击在门上,让人心惊肉跳,粉尘从门框上簌簌落下,门锁也哗哗作响。
“杰西卡!”我惊慌失措地叫道。
“别怕。”杰西卡起身点燃了蜡烛,然而惨白的烛光下,她也面无血色,持着烛台的手一直颤抖。
‘吭’的一声,大门被踹开了,几个男人冲进来,迅速占满了房间。他们穿着黑色或棕色的风衣,带黑帽子,还有人端着手枪。
“你们是什么人?”杰西卡靠在窗口,声音有些发抖。
没人说话,只有夜风发出的呜呜声,过了一会儿,一个穿黑色军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我惊讶极了,没想到竟然看到了去年毕业的格林·休斯顿学长。
格林穿着利落的军装,脚蹬黑色皮靴,带圆顶军帽,胸徽和帽徽都是银白色的老鹰标志,在幽暗的烛光下散发出微光。
他走进来,扫视了一圈后,盯着杰西卡问:“你是杰西卡·沃恩?”
杰西卡不语,他又厉声说:“回答我!”
杰西卡哆嗦了一下,撇开眼睛,点了点头。
“带走。”格林命令道。
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走上去扭住杰西卡的胳膊,给她带上了手铐。
半夜被这么一群人闯进卧室,我也吓坏了,一直缩在床头,此时见他们要带走杰西卡,忽然急了,跳下床冲到她身边。
“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抓她!快放开她!”
“小姐,请让开!”男人掏出一个证件,抵在我眼前,“我们是国家护卫秘密警察部队,这个女人和她的同党密谋□□,我们是奉命逮捕她的,不要妨碍公务。”
他们把杰西卡押送了出去,我想追赶,却被一只手臂拦了回来。
“你要去哪儿?想一起进监狱?”格林在我耳边说。
监狱?我冷汗直流,倒退回房间。
他们带走了杰西卡,但没有离开,而是在房间四处搜罗起来。
书橱、衣柜全被打开,里面的东西被扔得到处都是,他们的动作很粗鲁,‘乒乒乓乓’像拆房子似的,每一声都让人胆战心惊。我赤脚靠在地上,双手紧紧攥在胸前,低垂着视线,也不敢看他们。
一双黑靴子缓缓移步到我面前,我以为他要问话,就低头等着,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近了一步又一步,直到把我逼到窗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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