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刀令-第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陈木凉来不及细想为何他的目光似要杀人一般,只是匆匆向温北寒行了一礼,轻道了声:“多谢温公子。”
“不必。陈姑娘多礼了。”
温北寒微微一笑,也不多言,还以一礼。
只是,他在拱手一礼之时低声浅笑着道了一句:“木凉,我们又见面了。”
陈木凉的眼中掠过了一丝慌张,迅速将目光瞥向了别处,快速道了一句:“呵呵呵,好巧,好巧。”
等温北寒回转身之际,众人看向他们的目光已经多了几分意味不明。
李默坐在最高座自然早已将这一切尽收于眼底。
他以余光瞥了一眼神色如常的李倾,唇旁掠过了一丝阴冷笑意。
只听得他哈哈一笑说道:“若是朕没记错的话,你便是那位救了八王爷的陈姑娘?”
众臣一听,目光里又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之色。
陈木凉缓缓一礼,谨慎地道了句:“不过是草民应尽的本分而已。”
“哈哈哈哈!既是如此,那便赐座上座。”
李默一手一挥指向了温北寒身旁的空座,目光里掠过了一丝幽深。
一旁李倾握着酒盏的指关节微微一收,手臂之上隐隐有青筋。
他皱了皱眉头。
陈木凉亦皱了皱眉头。
——坐,自己还没到坐上座的本事。不坐,便是拂了皇上的意。
正当她有些为难之际,坐于右上座的小八却站起来对着皇帝行了个礼奶声奶气地说道:“皇叔,陈姐姐乃是臣弟的救命恩人,能否让她坐到小八身旁?小八和陈姐姐甚为投缘,有好多话要说呢……”
说罢,小八便嘟着嘴装出了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他这看似童言无忌,却令李默的目光之中多了一抹不爽之意。
但,小八怎么说都是个孩子,加上府中刚遭遇不幸,李默还不想在群臣心中落下什么诟病,便微微一笑道:“小八想跟陈姑娘你坐一起,不知陈姑娘意下如何?”
“自是欢喜,只是会不会越矩了些?”
陈木凉心中大喜,面容之上却淡定的很。
“哈哈哈,陈姑娘多虑了,无碍。”
李默笑着道到。
“漂亮姐姐快来这边!”
小八听罢立刻站起来去拉着陈木凉到自己身旁坐了下来,欢喜无比地给她递过了一块花生糕点。
而对面的温北寒则是始终微笑着看着这一切,等陈木凉坐下之后,他才缓缓举起酒杯遥遥敬了她一杯,什么也没多说。
倒是坐在一旁的李倾松开了紧握着酒盏的手,闷头夹了一口菜。
第18章江湖之大庙堂之远
酒过三巡之后,李默端起茶盏遥遥敬向了温北寒,颇有几分尊敬地道了一句:“朕敬温公子一杯,谢温公子捐黄金万两于国库。温家心系天下的侠义风范定会成为江湖美谈。”
温北寒徐徐站起,只是微微一笑,亦回敬道一句:“皇上言重了,此乃为人臣子应该做的。”
两人你敬我往之间,陈木凉早已和小八聊了好一会儿天,加之小八不断地将好吃的夹到陈木凉的碗中,她根本就顾不及这些场面上的东西。
所以,当李默似不经意间提到一句:“陈姑娘今年芳龄几许?”之时,陈木凉差点被一口桂花糕呛得没提上一口气。
她立马擦了擦嘴,连连呛了好几声才说道:“回皇上的话,民女刚满18。”
“哦?正是好年纪啊……”
李默了然一笑,目光若有似无地扫了温北寒一眼,笑着又看向了陈木凉,似随口问道一般说:“不知陈姑娘可否婚配?”
“啪嗒——”
陈木凉手中的筷子应声落在了桌面之上,她的眼神则呆了一呆。
而与此同时,李倾的目光也微微一紧,眼里难得地掠过了一丝不悦之色。
温北寒则似乎没听见一般,埋头喝了一口酒,唇旁却隐约有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问的话不是明摆着要指婚吗?这咋办?怎么说都是个错啊……
陈木凉的脑袋里飞快地转着,末了终于灵光一闪。
有了。
只见她缓缓起身,对着李默行了一个极为恭敬之礼,然后十分哀伤地道了一句:“皇上有所不知,先师待木凉如父母,恩重如山。而恩师刚刚仙去不满三年,按照孝道,木凉三年内不得婚配。”
李默听罢面容之上亦掠过了一丝不悦之色,但陈木凉搬出了孝道他也没办法再撮合什么,只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了一句:“陈姑娘忠孝两全,实乃难得。若是以后有意中人了,大可让朕给你指婚。”
陈木凉心里冷笑——怕是你心里早就有了人选,此番不过是探探我的口风。这好好的一场宴会,怕是一场鸿门宴罢了。
陈木凉只是再颔首一礼,微微笑道:“多谢皇上成全,民女感激不尽。”
李倾始终坐在上座一句未言,唯有在陈木凉道出这一句之时唇旁才抹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李默见讨了个没趣,便看向了温北寒说道:“不知温夫人这些日子来可好?前几年北域一战,温夫人率江湖豪杰赶赴开封出力又出物资的事儿朕可是一直记在心里,总想着哪天当面感谢一番。”
温北寒放下酒杯只是客套地道了一句:“家母自从父亲亡故之后便一直闭门不出,在家吃斋念佛,怕是要辜负了皇上的一番美意了。不过,皇上的心意在下定会转告家母,相信她听到一定也甚为开心。”
“那便甚好。”
李默点点头,颇为欣赏地看了温北寒一眼,又说道:“说起这北域一战,可是少不了提及国公。当年若不是国公单枪匹马杀入敌军内部,直接取了那北域王的头颅,怕是这一战早已拖垮了盛秦。”
“就是!当年李叔叔威震四方,引无数豪杰折腰,亦安定了不知多少百姓的心!”
一旁的八小王爷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奶声奶气骄傲地说道,眼里全是对李倾的崇拜之意。
李默看在眼里听在耳里,眼中却是深深的不屑之意。
李倾自然知李默这番话不过是客套之词,那一战之后,他便功高震主,一直以来被李默不知明里暗里忌惮了多少次,怕是多事之秋将近。
李倾给小八暗中使了个眼神,示意他莫要多话。
小八忒为不乐意地咕囔着低下了头,埋头狠狠咬了鸡腿一口。
然后李倾才笑了笑,低声地道了一句:“一战得胜,绝非一人之功。一朝兴盛,也绝非一己之力能办到。正如皇上所言,当年若不是温夫人率豪杰死守开封城门,怕是李倾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这话虽看上去没什么毛病,但是落在了多疑的李默耳中,却开始狐疑。
——莫不是这温家早就和李倾是一伙的?否则这小子怎么这般帮着温家的人说话?
温北寒听罢却拿起酒樽敬向了李倾和李默,笑道一句:“温家之人说到底不过是江湖一介草莽,拼的也只是蛮力气。这治理天下,令百姓安居乐业还得靠皇上和国公。”
“今日皇上设宴款待温某,温某已然感激不尽。以后若是用得上温家的地方,温家一定唯盛秦马首是瞻,绝无推脱二字。”
陈木凉眯了眯双眼,算是听了个明白。
——敢情这看上有些呆傻的温北寒却是个懂得博弈的高手?
他这番话一出,不仅打消了李默的疑心,解了李倾方才的有意无意之话,更是表明了温家人的忠心不二。但,他的话也十分巧妙,,说的只是忠心于盛秦,至于谁是这盛秦的主人,便是智者见智仁者见仁了。
这番一来,不仅没有得罪李倾,也令李默听得心里舒坦,实在是巧妙。
果然,李默听罢哈哈仰天一笑,举起手中的金樽酒杯竟站了起来,遥遥敬向了温北寒,十分开怀地说道:“都说温家公子不仅貌似潘安温文尔雅,而且文武双全乃是令江南无数人称赞的绝世公子。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来,这一杯,朕敬你。”
说罢,李默一仰脖,便将杯中酒喝了个干净。
而温北寒则是淡淡一笑,以余光扫了李倾一眼,亦道了一声“多谢皇上”后将酒一口喝完。
李倾只是低头浅抿了一口酒,微微收紧了目光,眉目见多了一丝担忧之意。
陈木凉目睹着这一幕,心里莫名地生出了一股悲凉之意。
——不管是这被皇帝器重的温家,还是权势滔天的李倾,亦或是皇位摇摇不稳的李默,在这一场盛宴里都不过是披着羊皮的狼而已,绝对不是江湖中的恣意可比的。
江湖那么大,庙堂那么远,身在其中,自是不由己。
第19章微醺
等歌舞落下,酒宴散去之际已是深夜。
据小八说,今夜皇上似乎十分尽兴,不但在酒宴之上话比往常多了些,就连最后离席的时候都是被宫女搀扶着离开,可见是真的喝多了。
“小八,其实很多事情并非你看到的那般简单。你要学会用心去看事情看人,而不是用眼睛。”
陈木凉轻抚着小八圆滚滚的脑袋,轻声地叮嘱着他说道。
“小八记下了。”
小八点了点头,十分认真地抬眼看向了陈木凉,眼神里多了几分哀求,轻拉着陈木凉的袖子轻声说道:“木凉姐姐,能不能在国公府多呆几天?小八已经没有了娘亲,对小八来说木凉姐姐很亲……”
陈木凉的心里不由得一阵心疼一阵暖,她轻轻蹲下了身子,摸了摸小八的脑袋说道:“小八,木凉可以多陪你一阵子。但是,你还是要学会自己独立成长,像个男子汉一样地去自己处理一些事情,不能总是靠着国公或者别人。知道吗?”
“小八好像知道了……”
小八恍恍惚惚地点了点头,似懂非懂地将小手也放在陈木凉的发间摸了摸然后咧嘴灿烂一笑道了一句:“陈木凉,你放心。总有一天,会换小八来保护你。”
陈木凉被他这大人一般的举动给逗乐了,乐呵呵地说道:“好,木凉等你长大。”
“小八还小,你最好不要把他带坏了。”
陈木凉身后传来了李倾低沉的声音。
她循声望去,却见李倾一身衣袂轻飘半倚靠于一树白色梨花之下,唇旁轻抿笑意,醉眼微醺那般浸着月光遥遥凝望着她,不知流溢出了多少的风流倜傥。
陈木凉从未见过李倾这般散漫而唯美的笑意,似有满坛的桂花酿不经意间泼洒而出,弥弥撒撒了满空气的酒香,醉了她的鼻尖,亦迷乱了她的眼眸。
一旁的小八看着两人对望的场景,悄悄捂住了双眼又从指缝里偷摸摸地看着两人,小嘴早已笑得合不拢了。
陈木凉良久才反应了过来自己失神了。
她迅速撤回了慌乱的眼神,低头嘀咕了一句:“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跟个鬼魅一样的,脚步也没个声音?”
李倾倒像是真的喝多了些,经她这般一说也不恼,只是轻轻往前走了几步,拉过了小八的手,道了一句:“来了有一会儿了,见你和小八说的话还有几分道理,便没忍心打扰。”
“嗯?”
陈木凉难得从李倾口中听到对自己的夸奖,一时间没适应,下意识地愣了一下。
李倾则是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将目光落在了她那双不怎么衬脚的鞋上,轻声道了一句:“小八,不早了,自己先回去歇着吧,明早还有功课要做。”
小八朝着陈木凉眨巴了眼,眼中透着一股狡黠和调皮之色,表面上十分乖巧地应了一句:“是,小八先走了。”
他走了没几步便回过头朝着陈木凉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看得陈木凉一头雾水。
——这毛头小子,脑袋里都装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正当陈木凉皱着眉头不解之时,李倾却在她面前半蹲了下来,将手放在了她的脚踝处。
他的手因喝了烈酒的缘故带上了几分温热,似鎏金一般烫着她微凉的皮肤,引得她下意识的一声低呼,连忙缩回了脚。
“你,你干嘛?”
陈木凉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退缩着问道。
李倾轻轻抬头,对着她淡淡一笑,缓缓道了一句:“进门的时候是不是因为这鞋太高了?”
月光若有似无地在他如玉的面庞之上打薄,将他浅笑的侧颜照得令陈木凉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怎么知道……”
陈木凉眼中一阵慌张,语无伦次地低头答道。
“还疼吗?”
李倾缓缓将指腹放在她脚踝红肿处来回抚了抚低头轻声问道。
他的动作明明很轻也很守规矩,偏偏似一粒石子飞坠入她的湖心,令她没由来的一阵慌乱。
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逃去,却刚动了一步由于慌乱脚下再次一拐,整个人重心不稳地朝着李倾怀里跌去!
李倾顺手便环过了她的腰际,稳稳地将她接住横抱在了怀里,眼神迷离微醺地看向了她,呼吸没由来地变得粗了些。
他那般似笑非笑地凝视着陈木凉,也不懂得避开一下,偏生又生得太过于老少皆宜,以至于才一会会儿陈木凉便已经觉得自己头晕目眩双颊烧得难受不已。
他的身后一阵夜风拂过,恰好吹过了那树梨花。
梨花从枝头颤颤而落,璇璇而飘,洋洋洒洒之间似六月雪花一般落满了两人周身,借着月光的漫漫陀陀很快散作了满院子的淡淡清香。
他的乌发亦被风轻吹而起,不经意间扫过了她的红唇,一阵微痒似电流一般很快从那一点扫至了她的周身,令她不由得往他怀里缩了缩。
“原来,是这种感觉……”
有一些醉意的李倾轻喃出一句,唇旁的笑意愈来愈深。
“嗯?”
陈木凉反应了半天才知道他说的竟是温北寒搂着她腰际那一刻的感觉。
“流氓!放我下来!”
反应过来的陈木凉恼羞成怒,拳打脚踢地要李倾放她下来。
却听得李倾轻声道了一句——“别动。”
陈木凉似被施了咒一般竟然乖乖地停止了动作。
却见月光如漏之下,李倾修长的指尖轻轻靠近了她的睫毛之处,在她的眼角旁停留,随后又轻柔抬起。
“有一瓣梨花。”
李倾拈着指尖的梨花微微一笑,笑意浓烈似酒。
陈木凉却被他这动作给弄得心里更乱了,却又不知该怎么办,只好朝着他勉强一笑,咕囔着道了声“多谢”。
李倾似酒真的多了,她这一笑倒映在了他墨玉般的瞳孔里竟迷乱成了星辰。
“鞋若是不合脚,下次便不必穿了。”
李倾轻声道了一句,并未放下陈木凉,而是将她抱得更紧了。
在她的一声惊呼之中,李倾抱着她竟大步穿过了朱廊,一路随风朝着倾城殿走去。
“放我下来,那么多人看着呢!”
陈木凉脸红得像那天边的红霞,就差写上“我不是陈木凉”几个大字了。
“无碍,他们不敢多嘴。”
某人十分自信地答道。
陈木凉沉默了片刻,哀叹一声,然后侧过头狠狠地朝着某人的手臂一口咬了下去!
——“啊!你干什么?!”
——“替你醒酒。”
陈木凉一摊手,一脸无辜。
第20章狩猎者
这一口咬下去果真令李倾的酒意去了大半。
“陈木凉,你究竟是不是个女人?”
李倾撸起袖子看着两排清晰可见的牙齿印眉目间虽有怒意却亦有哭笑不得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