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刀令-第1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过她知道,无论她过不过得了关,只怕是都不会太开心了。
*************
陈木凉走后心情也不是很好,一路骂着李倾不是个东西走到了那口枯井旁。
关东老头一听到有人来了,再加上陈木凉这一屁股坐下来的动作,很快便猜到了是陈木凉来了。
只是……这丫头今天光坐着不找他说话着实有点奇怪?
关东老头还是比较关系自己的那本秘籍是不是被她撕了擦屁股了的,便清了清嗓子,朝着井口一阵嚷嚷——
“丫头,你那本册子看了多少了?看得懂吗?”
陈木凉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答了一句:“才翻了几页,画得太差了,人的胳膊都歪了……”
关东老头的面容之上掠过来了一丝尴尬之意,他咕囔着道了一句:“那时候也没人教老头儿我画画,能画成这般也算对得起祖宗了……”
陈木凉正在出神,也没听到关东老头的小声嘀咕,否则日后她定得拿这事儿笑话老头好半天。
关东老头见陈木凉良久都不说话,猜到了她心情不好,就笑眯眯地说道:“丫头,你怎么了啊?那姓李的欺负你了?”
陈木凉一扭头,睥睨地一翻白眼,朝着井底下一吼:“老头儿!你瞎说什么呢!就那小子还能欺负到我陈木凉的头上来?!”
关东老头敏锐的目光透过杂乱的头发扫了陈木凉一眼,心中已有几分了然。
他乐呵呵地双手互插袖口往那儿一站,故弄玄虚地说道:“那你想不想哪一天欺负回来?比如,他要是始乱终弃或者打了你骂了你,你就一把剑横在他的脖颈之上叫他喊你姑奶奶?”
陈木凉歪着脑袋想了想,似乎觉得关东老头的话要那么几分道理,便赌气说道:“老头儿你剑法当真那么厉害?可别忽悠了我,到时候打不过他还是照样被欺负……”
关东老头嗤之以鼻扭头一笑,十分不屑地说道:“想当年,若不是那小子联合王骁设计将老头儿我困在这里,这江湖里哪里还有他王骁说话的份?”
“那凭你的本事也应该能出来啊……在这儿说大话有什么用……”
陈木凉哼了一声,故意刺激着关东老头。
“我那是守十八年之约!王骁那混蛋说了,老子在这儿安分地呆上十八年,白送老子一个如花似玉的闺女和天下无敌的武功秘籍!更何况,当年确实也是老子输了……”
关东老头说着说着声音就没底气地矮了下去,唇旁的八字胡一抖一抖,眼里皆是不满之色。
“闺女?”
陈木凉能理解那什么所谓的“天下无敌的武功秘籍”对老头儿的吸引力,但是这个如花似玉的大闺女是个什么情况?
她皱了皱眉头,讪笑着凑近了井边,挑逗着关东老头说道:“莫不是老头儿你有恋童癖?”
“恋你个屁啊!老子那是年轻的时候有个娃……结果因为战乱不知流落何处了……至今连个线索都没有。王骁那小子说,只要我安安分分地不在江湖惹事,势必还我一个闺女……”
关东老头越说声音越轻,最后已然散做了满井满空气的无奈惆怅。
陈木凉从来没有想到看上去像头困兽的关东老头心心念念的竟是这个,她不由得有些内疚。
她靠近了井口边,朝着井底笑着说道:“老头儿,世人都说那刀神王骁说话算话,是个一言九鼎的汉子。想必他承诺的事情会做到的。老头儿你放心好了。”
“呵,不过是个念想罢了……那个孩子,就算真的找到了,怕也是早不认识老头儿我了……更何况,当年的战况那么混乱,她是活着还是死了都是个问题……”
关东老头低头怅然一笑,地面一地的银霜。
“不会的,老头儿。”
陈木凉隐隐觉得心疼,她故意提高了嗓门说道:“对了,老头儿,你那剑谱实在画得太糟糕了,我一个人看不懂,你要不给我讲解讲解?”
“什么画得太糟糕了?明明是丫头你的悟性太差了!想当年我老子交给我的时候还不如这个,你倒是嫌弃起来了……”
关东老头一边埋怨着陈木凉一边叹了口气说道:“这第一章写的是用剑,贵在气和意,所有有个人坐在那儿闭目吐纳。你看明白了吗?”
陈木凉故作惊诧之色,连声问道:“什么?难道不是那个人在那儿坐着拉屎拉不出来,然后深深长叹一口气吗?!”
“……”
关东老头抬头望了一眼陈木凉,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湛蓝湛蓝的天,低声叹了一句:“造孽啊……”
“那第二页呢?你看到了些啥……”
关东老头幽怨地看向了陈木凉问道。
陈木凉哗地一声展开了册子,指着上面一个还在打坐的人乐呵呵地说道:“大概是顺畅了,他闭目笑了笑。”
关东老头仰天长啸,捂脸别过了身去。
身后,陈木凉目光促狭,唇旁带笑。
第33章弃车保帅
同是清晨时分,太极殿内李默端坐于龙椅之上,紧锁眉头轻敲龙案。
龙案之下站着重伤初愈的温北寒。
他依旧一身白衣在身,身影被日光照得修长不已。
只是他的面庞之上不止多了伤病之后的苍白,更有一丝疲倦之意。
温北寒见李默良久没有吭声,便恭敬一礼缓声道到:“启禀皇上,这次八王府纵火案怕是李倾早已怀疑到了温家的头上,找到证据也只是迟早的事情。不知陛下可有什么对策?”
李默心里暗暗叫苦——这温家做事一向滴水不漏,这才将这么大的事儿交给了他们做,怎么如今出了纰漏反而来问他对策出来了?
按照他的出牌顺序,怕是会弃车保帅。
但,问题是——温家怕也不是好惹的傻子。
搞不好一个惹火上身,他这刚坐稳的江山便不保了。
李默想了想,轻敲了几下龙案,缓声说道:“温公子莫急,朕看依照李倾的办事风格确实很有可能知晓了此事的来龙去脉。但,若是他有证据应该也早就找上门来了。”
“目前风平浪静,我们不妨静待事情的发展?”
温北寒微微皱了皱眉头,他只是恭敬一礼,低声道了一句:“一切仅凭皇上安排。”
温北寒刚想转身退下之时,却听得殿门外一声高阳公主哭哭啼啼的一声“让开!”,接着便看到已经哭花了脸的高阳公主提着华贵的裙子迈过了高门槛便朝着李默奔了过去。
还没等跑到李默面前呢,高阳公主便“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哇——”的一声哭成了个泪人。
李默见状也顾不得温北寒在场,连忙走下了龙椅去扶起这个宝贝妹妹,连声问道:“皇妹这是怎么了?怎的如此伤心?是受了什么欺负吗?”
高阳公主哭得更厉害了,抽泣着便说道:“皇兄,你不知道,李倾哥哥那新来个小贱人,非说自己和李倾哥哥好上了,还说自己怀了李倾哥哥的骨肉……呜呜呜呜呜……”
温北寒的身影顿在了殿门外,唇旁隐忍住了一抹笑意。
——看来,木凉这丫头倒是真的看这高阳公主不顺眼了?
李默听她这般一说,大约猜到了几分。
他的脸色有些尴尬,连哄带骗无奈地说道:“好皇妹,那女人一定是骗你的。你算算她进府的日子,这也不可能是真的啊……”
高阳公主这才止住了眼泪,泪汪汪地看向了李默将信将疑地说道:“真的吗?可为什么李倾哥哥也……”
李默自然知晓李倾一向对自己这个胞妹没什么感觉,不过是碍于身份无法将话说明白而已,但他又不好伤了自己妹妹的心。
最后,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也许李倾有自己的难处呢?好了,乖,去洗把脸,这事儿改明儿皇兄亲自替你问个清楚,行了吧?”
“哼!不用!要是让我知道那小贱人骗了本宫,本宫一定将她碎尸万段,要她生不如死!”
高阳公主一昂头,脸上的泪渍还未干去,眼里已然多了浓烈的恨意。
温北寒听罢眉头微微一皱,只是默默转过了身,快速消失在了太极殿前。
在宫门口,等着接温北寒的红豆见他一脸疲倦地出来了,眼中不由得一紧,轻声问道:“公子,可是出了什么事?”
温北寒摇了摇头,道了一句:“我总觉得这个皇帝想拿温家当祭品,得赶紧告诉母亲,商量出一个万全之策。”
红豆心中一惊,压低了声音问道:“公子的意思是……我们要换个靠山?”
温北寒锁紧了眉头,没有再回答,只是掀开了马车的帘子坐了进去,轻道了一句:“去水轩阁。”
红豆默默点头,清喝一声“驾——”,马车扬尘朝着长安街最繁华之处而去。
***********
等陈木凉和关东老头东一句西一句拉扯完了之后,已是黄昏时分。
陈木凉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拍拍衣服上的灰尘站了起来,她将册子往怀里一塞,对着井底的关东老头笑着道了句:“老头儿,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改明儿空了来找你。”
“你这丫头,这次来没带点什么吃的?”
关东老头想必是肚子饿了,他幽怨地往地上泄气地一坐,咕囔着问道。
陈木凉这才想起来自己是随意走到了这里,并未带什么好吃的。
而这老头儿确实也跟自己解闷了不少时间,又跟她讲了大半天的剑谱,估摸着也该饿了。
她难得善心大发地说道:“老头儿可是惦记着啥吃的了?不如我给你去搞点来?”
她这般一说倒是真的勾起了关东老头肚子里的馋虫。
关东老头儿立马原地站了起来,砸吧了几下口水,两眼放光兴奋地说道:“你出得去这国公府不?”
陈木凉有些为难地歪了歪脑袋,望了一眼国公府的围墙,点了点头说:“应该可以吧……”
关东老头一听立马乐了,他嘿嘿了两下说道:“老头儿以前在外头的时候特爱吃水轩阁的雪花酱牛肉,那叫一个好吃和润滑啊……就像姑娘的肌肤一般,入口即化啊……”
“行了行了,别做梦了。看在你今日的苦劳份上,本姑娘今儿给您老走一趟便是了。说吧,要多少?”
陈木凉听不下去了,大手一挥,颇为慷慨地说道。
关东老头听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咽了咽口水说道:“老头儿食量大,又这么长时间没吃了,怕是得好几斤才能解馋了……”
陈木凉腾的一下站起,拍着胸脯道了一句:“没问题,在这儿等着啊!一会儿给你搞来。”
说罢,陈木凉便一跃而上了高高的围墙,再一跃已然消失不见了踪影。
她的身后响起了关东老头焦急的呼喊声——
“丫头!那玩意儿可不便宜!你带够银子了没有啊——不要到时候切了你给不起啊——”
他的声音在枯井的上空盘旋回荡,再回荡。
可惜,陈木凉的身影已经早已走远,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
夕阳沉沉暮暮,她的身影渐渐化作了远处的一个点,欢快而跳跃。
第34章水轩阁
在长安街最为繁华之处座落一处高高耸立的阁楼,极目远眺望去,竟比皇宫的那座太极殿还要高上了七八分。
而奇怪的是,这本是要被抄家灭族的大罪,却到了水轩阁这儿被太祖皇帝轻描淡写的一句“这阁怪好看的,留着也无妨”便一直从盛秦开国矗立到了今日。
历代皇帝也无人去动它,甚至銮驾经过此地的时候还会有意无意地放慢一些速度,这也便成为长安街头街尾的百姓们茶前饭后闲谈的谈资。
而更为令人诧异的是,就是这么一个异于常理存在的水轩阁却只对外开放第一层,且卖只卖雪花酱牛肉。
一开始,众人都是冲着水轩阁的名气去的,最后竟都被他家的雪花酱牛肉所俘获。
但,这雪花酱牛肉可不是谁都能吃得起的。
且不说达官贵人们砸银子挤破了脑袋想分一块回去炫耀一下,就单单是水轩阁从不卖超过99斤的肉这一说法就很难抢到。
因此民间也戏称,能吃得上这雪花酱牛肉的人非富即贵,哪家闺女想攀高枝儿的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
水轩阁虽名气大的很,但这么多年来,只见水轩阁的小二悠哉悠哉地在那儿切牛肉,却从未见过正儿八经的掌柜出来看过一眼。
倒是有一头雪白雪白毛色发亮的雪鹰总是立在最高的阁楼顶上,像一个标志一般十几年如一日。
那雪鹰高冷的很,无论谁吹哨子逗它都是一副睥睨天下的眼神,甚至有调皮的小孩扔石子想要吓唬它还会被它恼怒地一个俯冲吓得哇哇直哭。
至于水轩阁除了第一层以外是干什么用的,外人无处知晓。
陈木凉初到长安城才一个月不到,自然对这一切更是不了解的。
她东跑西问才找到了关东老头心心念念的水轩阁,但,她一眼望去,立刻傻了眼。
——这队伍早就排到了十几米开外,这得等上不少时间吧?
“这家牛肉就这么好吃吗?这得等到什么时候?”
陈木凉焉儿了,但她还是很有良心地排到了队伍末端,耐心地排起了队。
排了好一会儿,陈木凉都快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听得前面小二一声高声地吆喝:“后面的不用排了,都散了吧!今儿的份都没了。”
“唉,又没了,散了吧,散了吧。”
“散了吧。”
陈木凉周围的人听罢纷纷垂头丧气地摆摆手散去了,脸上皆是遗憾之意。
“什么,这就没了?”
陈木凉吃了一惊,不甘心地小跑到了摊位前,一把拦住了要关上的帘门,将脑袋伸了进去费力地问道:“不是,小二,你们家有生意不做是几个意思?我都排了那么久的队了,你们说不卖就不卖,不是坑人吗?”
这小二倒是和气的很,一脸笑眯眯地说道:“本店规矩,一天只卖99斤牛肉,多一斤再多钱也不卖。”
“规矩?什么时候定下的?我怎么不知道?”
陈木凉嘀咕了一声,强行将帘门往上推了一推,打算耍无赖。
“这规矩在盛秦开国之时便已经定下了,姑娘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小二哥依旧笑眯眯,但显然脸色已经没有方才那般好了。
“这么早就定下了?哇……真够无耻的。”
陈木凉吐了吐舌头,再强撑着往里面探着头,一脸赔笑地说道:“小二哥,这法外不过人情。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就卖我一斤呗~”
小二哥听罢拉下了黑脸,将陈木凉的脑袋往外塞了塞不耐烦地说道:“去去去,别在这儿捣乱,你这一套不知道多少人使过了,水轩阁说了不卖就是不卖。”
“欸,你这小二哥长得倒是眉清目秀的,怎么不听人把话讲完呢?我跟你讲,你要是不卖,可别后悔!”
陈木凉奋力地将门拉开一道缝,恶狠狠地威胁道。
“不。卖!”
小二哥白了她一眼,将她往外一推,“砰——”的一声将门关了个严严实实。
“切,了不起个什么啊!不就几块破牛肉吗?至于嘛……”
陈木凉碰了一鼻子灰,亦愤愤不平地朝着水轩阁啐了一口。
她见门关上了,怕是不出点损招是不会开了,于是眼珠子一转,就地便趴在了水轩阁的门口,开始鬼哭狼嚎地哭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