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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鞋匠-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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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这样的人,聂振宏向来信奉一句话——拳头硬才能讲道理。
  不过,他也不会打消恋人的好意。
  “那等你弟弟长到十八岁。那时候他肯定也考大学住校了,到时候咱们再把房子收回来,好不好?” 聂振宏顺着林知的话说道。
  “嗯!” 林知连忙点点头。他觉得宏哥真好,比他想的周到。
  只不过林知却不知道,他家宏哥在这番话背后,还有些没向他说出口的其他盘算。
  “对了知知,那家里的房产证,你还记得放在哪里的吗?” 聂振宏轻抚着爱人的后颈,温声问。
  “记得哦。” 林知点点头,那是妈妈交代过他的,“在楼下。还有、还有户口本什么的,我都放在行李箱最里面的!”
  “真棒。” 聂振宏笑着亲了亲他的宝贝,“明天都给哥看看。哥给你上个塑封,咱得好好保管。”
  林知丝毫没有察觉男人的其他意图,只乖乖点头,“好哦。”
  出生证、学籍卡、三好学生奖状、户口本……
  半透明的文件夹里全是林妈妈许茹一份份整理好的卡纸证件,虽然文件夹的四个边角都有些开裂了,但里面的每一张纸都被保存得干干净净,连个折痕都没有。
  第二天,聂振宏便带着小朋友,一起去隔壁小学对面的打印店里将那些文件一张张过了塑封。
  “这样以后就都不会褪色了。”
  回去的路上,聂振宏又找快递驿站的老板要了个纸盒,将所有的东西都整齐地摆放在盒子里,最后才珍惜地放在了自家书架的最上层。
  “宏哥的呢?”
  林知踮起脚,想在书架上找。
  “我啊,我连个毕业证都没有,东西都随便乱放的。”
  聂振宏思索了半天,才想起自己的那些杂七杂八证件在哪里。他走到外间客厅,在茶几下层的抽屉里翻翻找找好一会儿,才从一堆单据里翻出自己的各种卡票证件,“喏。”
  “我也没毕业证。”
  林知兜着手接过,还认真地回了聂振宏一句,才趿着拖鞋吧嗒吧嗒跑回书房。他踮起脚把盒子拿下来,又将聂振宏的那些文件一并放进了大盒子里,才关好盖。
  嗯,这下齐全了!
  林知满意地扬起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聂振宏的老心脏已经被小恋人这种时不时的直球弄得习惯了,但他还是忍不住心痒痒地跟进书房,一把将人按在书架上。
  “嗯,咱俩都不是知识分子。也算什么锅配什么盖了。”
  “什么锅…… 唔?”
  没等好奇宝宝问出声,聂振宏就堵住了林知的嘴,将满心的喜欢和高兴都宣诸于两人的唇舌之间。直到书架开始摇摇晃晃,他才连搂带抱地带着人转移到了另一个战场。
  *
  聂振宏没说出口的盘算,在隔了几日后才安排妥当。
  他先是告诉林知店里卖的鞋有些款缺码了,自己要出门去进一些货,而后顺势将两个人同样挂着仓鼠吊坠的钥匙串交换了,交代小朋友今天充当半天的小老板,帮他照看下铺子。
  林知简直是拍着胸脯地立刻答应了。
  似乎小朋友都喜欢这种被人信任托付的感觉,他们家这个小孩儿还格外可爱。
  聂振宏这么想着,十分放心地就将修鞋铺交给了他的小林老板。而他自己则揣着兜,胳膊下夹了个公文皮包,直到瘸着脚走出街道目及的范围,才坐上了一辆金杯小货车。
  “哥,等你老半天了!你这有了媳妇儿人也变墨迹了!”
  主驾驶座上,坐着个膀大腰圆的光头男人,赫然是之前来修鞋铺送过货的老三高海。
  “这么大人了还瞎贫。” 聂振宏拿手肘呼了他一下,才摊手问,“让你带的东西带了吗?”
  “都带了,在后座呢!月,你给哥递一下。”
  高海这一招呼,聂振宏才发现后座还有一人。
  “姐,你咋一块儿来了?” 聂振宏在座位下又踹了兄弟一脚,用目光瞪他,这咋还把老婆给捎带上了?
  “我不来盯着你俩点儿……” 文月似笑非笑,“还不知道你要把我们家高海拐去干什么坏事儿呢!”
  聂振宏心虚地揉了揉鼻子。
  反倒是高海,乐呵呵接过口袋打开,给自家二哥交代,“喏,你瞧瞧,大金链子金手表,伸缩防狼棍,墨镜,纹身贴…… 嚯,左青龙右白虎,还防水的呢!是不是齐全了?”
  聂振宏只能在文月的注视下硬着头皮点头,“咳,差不多。”
  “我说哥,咱到底要去干啥?”高海眼睁睁看着聂振宏撕开一张印着虎头的纹身贴,忍不住 “嘶” 了一声,感叹道,“有点咱高中时候大杀四方的劲儿了!”
  “你以为在演古惑仔呢?”囿于后座有位当家女士盯着,聂振宏只能 “啪” 地一声,将纹身拍在老三大臂胳膊上,一边美化了一下语言——
  “给你嫂子找场子去。”


第100章 门开了
  作者有话说:不吭声的可爱; 老聂:想不到吧,这是我老婆家。
  聂振宏说找场子,还真不是玩笑话。
  他那天听林知讲完家里的那摊事,就生出了要亲自去看一看的念头。当然,不止是看一看,他还要把他家小朋友该有的拿回来,再将他家小朋友受过的委屈统统还回去。
  “哥,一会儿你先表演还是我先表演啊?”
  由东向西开了半个小时,最后货车稳稳地刹在了一个小区门口。下车前,高海带上墨镜,傻不愣登问了一句。
  “…… 用不着。” 聂振宏上下打量了一番光头大膀子跟熊似的兄弟,“你本色发挥就行。”
  “昂?”
  “行了,你一会儿就听老聂的,他让你干啥你就干啥。” 倒是文月,轻巧地跳下车,一边和两人一起往小区里走,一边指示自家老公。
  “行,保证没问题!” 高海乐呵一笑,瞬间周身那股莽汉气就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这个小区虽然修得有些年头了,但绿化不错,一路走来路两边都是花花草草,还有一片地专门建了游乐设施,供小区住户们使用。这会儿时间还挺早,周围只有几个老人在健身器材边运动,还有一个蹲在沙池边玩沙子的小男孩。
  小男孩看起来八九岁的样子,挺胖壮的,只不过不是很爱干净,衣服穿得七零八落脏脏的,脸上还挂了两串鼻涕。
  “你们去吧,我就在这儿呆着等你们。”
  文月没跟着两男人一块继续走,就在游乐区停下了。她今天本来也无事,只是跟着老公出来溜一圈,更何况大家都是老朋友了,她心知聂振宏是个有主意有分寸的,才懒得去凑热闹。
  “行,一会儿我们就搞定。”
  聂振宏拿了林知的房产证,很清楚地知道林家的具体位置。穿过游乐区再走过两栋楼,坐电梯上到八层,就到了。
  “臭婊子!这些年老子供你穿供你吃,现在没钱了,你就翻脸不认人了?”
  “不然你以为老娘图你啥?图你老还是图你大肚腩?!”
  “你!”
  “老娘当初再怎么说也是年轻又漂亮的,嫁你这个二婚男还替你生个男孩,不就图日子好过点吗?结果现在呢?家里饭都要吃不起了!我都大半年没买过东西了!你看看我脸都黄成什么样了?”
  “呵!你也说了是当初!现在你还不就是个黄脸婆,嚷嚷什么嚷嚷?成天就知道嚷,有本事你倒是离婚啊!”
  “啊林建你这个贱人!你以为我不敢离?”
  “不是我以为,你说你这么多年说离婚多少次了,你以为自己离了还能找到更好的?信不信今天离老子明天就让你从这屋滚出去?”
  “你不要脸的占了你前妻儿子的房子,还好意思赶我?”
  “你也说了,那是我儿子!所以这儿我爱怎么住怎么住,到时候耀祖可以跟我一块儿,你嘛,呵呵。”
  老式防盗门的隔音并不算太好,聂振宏和高海站在电梯口,就把屋子里的吵架声听得一清二楚。
  两个人对视一番,面色眼神中都生出不小的气愤。高海更是拳头都捏紧了,就等聂振宏一声令下,就踹开门把里面那大放厥词王八犊子给狠揍一顿。
  聂振宏抬起手正想敲门,里面的女人却又说话了。
  “做你妈的美梦吧!老娘才不离,老娘这辈子就跟你死磕到底了!看谁折磨得过谁?!这些年家里的生意我没投钱吗?现在你一口气亏成这个鬼样子,让老娘现在走?想得美!你不把我们耀祖以后出国留学的钱给攒够,老娘死都跟着你!”
  “…… 这尼玛的这俩人真是王八跟绿豆啊?” 高海都给听无语了,“这种男的还要死缠着,明年跟他一起过清明节?”
  聂振宏只能沉默半晌,回道,“每个人的选择。”
  他突然很感激林知的妈妈。如果不是当年林妈妈有勇气和这男人离婚,林知说不定现在还活在这种扭曲的家庭之下。那小朋友整个人的性格怕是比起他初见时还要沉默自闭,甚至说不准早就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好在,没有如果。
  他的小朋友好好地长大了,好好地遇见了他。
  “二哥,咋整?”
  高海在旁边听得高血压都要犯了,拳头痒得很。聂振宏也不打算再听下去了,冲他扬了扬下巴,“砸门吧。”
  “好嘞!” 于是高海袖子一撸。
  咚——咚咚——!
  哐哐——哐——!
  砰——砰砰——!
  高海从小块头就壮,如今当了老板生活条件更好了,那胳膊腿更是有力。几拳头砸下去,感觉整栋楼都能听见防盗门的哀嚎。
  里面还在撕扯的两个人也忽然不吵了,反而都放低声音,互相问。
  “不会…… 是讨债的找来了?”
  “瞎说什么!老子房子车子都抵完了,还找个屁!”
  “那、那是谁?”
  “啧,肯定是你闹腾太厉害把邻居给吵到了,人家不乐意了呗!”
  “林建你!——”
  “行了行了,闭嘴吧。”
  两人对话完,里面的男人终于从里面拉开防盗门,没好气地问,“谁啊?!”
  聂振宏一双腿撑在地上站直了,对着里面的人冷飕飕地一笑。
  “你姓林?” 他人高,沉着脸,加之打扮衣着一衬,一眼看上去就是不好惹的样子。
  “…… 对。” 林建被唬得往后退了两步,才想起外面还有一层防盗通风窗。他梗着脖子,“你找谁啊?”
  聂振宏没回答他,继续问,“这是林知的家?”
  林建脸色一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只说,“他现在不住这儿了!”
  “喂!你他妈没听我二哥问的啥啊?”
  旁边忽然伸出一只胳膊,直接钻进了通风的缝隙里,一把揪住林建的衣领把他往门上一拽,“问你这儿是不是林知的家,你回答‘是’或者‘不是’,听懂没?!”
  “是、是…… 不是!”
  林建脑袋哐地一下砸在门上,差点给砸懵了,但他还不敢发火。毕竟面前这两个带着金链子大墨镜的男人,一看就不像是个讲道理的好人。
  他下意识以为是林知在外面惹的仇家找上门了,连忙撇清干系,“他,他是我前妻的儿子,我们好多年没见了,他早不在这儿住了!”
  聂振宏听得腮帮子都咬紧了。
  他仔细打量了一圈中年男人又怕又紧张的怂样,除了眉眼间的轮廓,这男人几乎看不出一点和他家小朋友相似的模样。
  挺好,这样揍起来他也可以不用太顾着轻重。
  “哟呵,你说不住这就不住这了?” 高海戏瘾上来了,扒拉着门哐哐砸,凶恶得像是要吃人,“不住这我哥俩咋找上门的?逗我们呢!赶紧的,开门!”
  “你你你们!” 林建是真的被吓到了,他死命想挣脱高海的手,结果挣不动,只能放狠话,“我告诉你们啊,你们这是强闯民宅,我我我可以报警的!”
  这下,聂振宏笑得更冷了。
  他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清脆的叮铃声暂时缓解了门口紧张的气氛。林建有些防备地看着聂振宏手里捏的玩意儿,发现好像就是只小动物的挂坠儿。
  林建心里刚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又抽着冷气吊起了心。
  怎么、怎么可能?!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年轻男人将挂坠轻轻捏在手里,一根一根地拨数挂在上面的钥匙。那悠哉悠哉的模样像是在挑猪肉似的,而最后还真从中翻出一把,直接插进了他家的防盗门锁里!
  咔哒。
  门,开了。


第101章 揍上去
  作者有话说:不吭声的可爱;
  林建属于典型的欺软怕硬。聂振宏靠钥匙和高海一块儿进到林家后,都没做什么,林建自己就怂得躲到了沙发后,半点没管还站在屋中间愣着的老婆,只防备地将晾衣杆举在身前。
  高海嘿笑了两声,从后腰掏出短棍一甩,走过去三两下就把他给制服了。
  进了门,聂振宏目光便没有分给林建多少。
  他环顾四周,才发现他家小朋友的房子被这对夫妻搞得有多糟糕。
  客厅地上到处都是垃圾,不乏有塑料杯和抱枕之类,一看就是两口子扭打时候借用的工具。老旧的木餐桌上铺着一层餐布,不知有多久没洗过了,花瓶里的花枝也早已枯萎成干。散乱的几本作业本放在上面,写作业的孩子也不知跑哪去了,看样子并不在家。
  有高海在那震着夫妻俩,聂振宏堂而皇之地将整间房屋都转了个遍。
  和他家一样是三室一厅的格局,一间主卧,一间次卧,还有一间杂物房。主卧很明显看得到有人住,而属于小孩子的玩具和衣物堆在次卧里。即是如此,他的知知之前又住在哪里的呢?
  聂振宏抱着令他愤怒的猜测推开杂物间的门。一股久未通风的霉味扑面,他冷着脸按开灯,发现一张不过一米二宽的小床上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杂物。
  毛巾、水杯、枕头、插线板、相框、衣架、拖鞋…… 一看就是被人常年使用的日用品,全部被床单裹成一团,随意地抛揉在床板上。
  哗啦。
  聂振宏解开床单的结。
  拨开杂七杂八的小东西,他拾起来几个木制的相框。
  最上面的那副相框里,一个小小的男孩正坐在一只假狮子上,他开怀大笑着,两只眼睛都弯弯地眯成了月亮,而在他身旁,一位面容温婉的女人正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背,面上也一派笑容。
  另一副相框中,男孩已经长成了眉眼精致的少年。他抿着唇坐在湖岸边,面前架着画板正认真地拿笔涂抹着,只不过脸上不再有波澜,比湖面还要安静无波。
  再往下看,相片中少年面容又长开了些。他站在一片麦田里,正低头聚精会神地瞧着麦穗。似乎是镜头外的人招呼了他一声,他才抬起头,对着露出浅浅的一点笑。嘴角旁的两颗酒窝仿佛阳光下最耀眼的麦粒,调皮地嵌在了他的颊边。
  “知知……”
  聂振宏手指轻柔地擦干净了相框上的灰尘,珍重地将这些都放进了他随身带的皮包里。
  很显然了,他的小朋友,在宽容地接纳了自己曾经的家人后,竟然被赶到了家里最小的杂物间里住。而在当林知离开这个家后,那对鸠占鹊巢的夫妻竟然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清理掉他的痕迹,把小朋友所有美好的记忆全部弃如敝履般的扔到了这里。
  聂振宏很久没有这么愤怒了。
  他脑子整个被气得嗡嗡的,直接转身冲出杂物间,连走路的步伐都因为急促而不显得那么瘸了。回到客厅后聂振宏一把拽住林建将他按在地上,捏起拳头就往男人的脸上和身上打去。
  一下,这是替知知妈妈揍的。
  两下,这是替知知年幼时受的委屈揍的。
  三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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