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收了塑料闺蜜的夫婿-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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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我与夫君还是官家亲自赐的婚,母亲便是想以七出之条休了我去,恐怕还得顾及官家的脸面罢?就算母亲不休我,我却不是个会忍气吞声的人呢,母亲若惹恼了我,我可是会和离的,到时照样要闹到官家那儿去…”
“母亲当年不过二十开外便当了遗孀,这些年想来也是步步谨慎,定是不想为了家事惹了官家不悦,白白让夫君这许多年的努力付之东流,届时这忠武侯府…可是谁也落不着好…”
崔氏惊得如同头顶爆了一个响雷,她似寒蝉般哑然无声。
感觉到她明显的僵硬,陶知影语气骤转,语调森然:“母亲,你我两相无犯是最好不过的,若能得母亲慈怜接纳,媳妇自当报之以琼瑶,此后好生敬孝母亲,你我婆媳相得,亦不教夫君难做。只若是母亲仍然执意要针对我,媳妇也只能尽力“孝顺”母亲了…”
待陶知影出了膳厅,闻氏这才回过神来,回想着陶知影说的话,她只觉一股冷气从脚心往上直冲,双手茫然的摸着椅子,却无力迈步,身子瘫软着坐到了地上…
傍晚,西边天壁上,一抹焦红的晚霞正不急不缓的降落。
沈同晏甫一下马,便听下人报说母亲与陶知影今日似乎发生了不快,他急步赶到后院,却见陶知影正从容地在摆着膳,见他风风火火地进了门,便嫣然笑着迎了上来:“回来的刚好,换过常服便可以净手用夕食了…”
沈同晏被她带着去了里间更衣,她为他除下梁冠、腰带、鱼袋…
“今日府中可有何事?”他似乎只是顺口一问,却紧紧盯着她的脸。
陶知影正将从他身上取下的鱼带放到架上,闻言反倒好奇地回望他:“夫君为何这样问?府中一切都好。”
沈同晏抬手剥下袍衣,陶知影顺手接过,又取了一件琉璃绀的长褙子,绕到他身后为他披上。
沈同晏抬起下巴方便她理领,喉间滚动:“你与母亲…处得可还好?”
陶知影指间只停顿了一瞬,继而仍旧温声回道:“母亲待我很好,夫君不必挂心。”
沈同晏却暗自咬牙,一股恶气直冲脑门。
就算今日没有下人主动相报,他也是知道自己母亲性子的,不可能会让她得了好。
这些日子,她每日天不亮便要赶去请安,到他上朝人都回不来,很明显是被母亲为难了。
陪她回门的时候,他与陶相公对饮,陶相公眼含热泪对他说了她这么些年的不易。
失怙失恃,跟着的大伯病入膏肓,不仅无瑕顾及他们姐弟,还需她反过来照看,而胞弟年幼懵懂,其间艰辛,不消细想便可得知。
她一个小姑娘担起了这杠重担,与人经商筹谋、照看病重的长辈与年幼的胞弟、还凭一已之力救了那么多孤儿…
他的夫人如此优秀且坚强。
可他如今做了她的夫婿,自会好生护她一世。
他希望她能脆弱一些,对他生出几分依赖与信任,今后有不管是受了委屈或是碰到难事,都能立刻向他倾诉,让他去替她解决…
此后,她只需惬意地做他的世子夫人、侯夫人…
二人相识一载,成婚也已月余,他见过她恭敬的模样、嗔怒的模样、胸有成竹的模样、迷糊的模样、千娇百媚的模样…
他想看她向自己求助,让他为自己作主的模样…
他是她的夫婿,受了委屈不该向他倾诉么?下人都知道向他报信得赏,她却一声都不吱,可见心中对他无半分依赖,甚至是完全缺乏信任。
他心中窒闷,如被砂石堵住。
第32章
陶知影心知他应该得知了今日自己与崔氏间的事,却并不打算多说什么。
上世安平伯世子夫人也是与婆母不和,婆媳二人每每交战,安平伯世子都是一幅烦不盛烦的样子,巴不得离得远远的,等家中消停了再回府。ΗTtΡS://ωWw。kαNSHúsHΙ。℃ōm/
想来郎君皆盼后宅安宁,就算不安宁,他们也不想掺和进去就是了。
况且她早习惯了一切事都靠自己处理,两世为人,她相信自己有足够的经验应对。面且,沈同晏今日为她处理了婆媳关系,日后便还有姑嫂关系,妻妾关系,甚至嫡庶关系。她不想开口求助,她怕自己生出依赖…
二人成婚以来,首次用了一餐沉默的夕食。
沈同晏开始不停饮酒,陶知影自顾自地用着白日做给崔氏的川食。
许是因为祖母是蜀人的关系,她偶尔会很想用一些辛辣的吃食。
下人撤走一应餐具食物,沈同晏却继续坐着自斟自饮。
陶知影也没有开口,她离了餐桌,去沐浴洗漱。
半个时辰后,陶知影从澡间出来,却见沈同晏还在喝着…
陶知影抿唇,上前收了壶杯,皱着眉叫秋照端了出去。
沈同晏抬眼看她,他似乎已经醉了,至少是微醺的状态。许是因着饮过酒的原因,他迷蒙的桃花眼漫不经心地瞥过来时,竟有种慑魂的妩媚感…
陶知影心被扯了一下,她走向沈同晏,侧身坐上他的腿,抱住了他的腰,并主动埋头到他胸前,瓮声瓮气地说道:“今日确实与母亲发生了些不快,我亲手做的菜食不对母亲胃口,她说了我几句,我便忍不住回了嘴…”
她抬头去看他,神情带怯:“夫君不会怪责我罢…”
沈同晏似乎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他垂眼看她,目中黑漆漆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见他半晌不说话,陶知影有些难堪地别开眼,她心下发涩,怪自己为何要主动。
松了手,陶知影离开他的腿,准备走开,沈同晏却也蓦地起身,一手托后背一手抄起她的膝弯,将她抱离了地面。
陶知影差点叫出声来,她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沈同晏三步作两步地走向榻前,将她放了上去…
这一晚沈同晏简直肆无忌惮,陶知影被他折腾得几欲崩溃,他显然已经很熟悉她的身体了,无论怎么哀求、抓挠,陶知影甚至抬了脚要去踹开他——却被他顺势制住,压向脸部…
屋内动静极大,外间守夜的使女都听得脸红心跳,连忙躲远了些。
“夫人,该去给太夫人请安了。”秋照在外小声唤道。
陶知影精疲力竭,阖着眼睛默数了几个数后,用上了十分的毅力硬逼着自己坐了起来,她手脚并用地要爬出床…
一条屈起的腿挡住了她,沈同晏也是睡眼惺松的模样,他坐起身,揉了揉眼对陶知影道:“你睡罢,今日我去。”
陶知影的手脚还有些发颤,她本来也实在爬不起来,听他这么说,便也不欲细想,撤了全身硬撑起的力,撅着身子原地趴在被盖上,无力地哼哼了一声。
沈同晏被她一幅鹌鹑样逗醒,轻轻抱起她躺平,又掀了被子为她盖上,碰了碰她的鼻子,这才轻手轻脚去洗漱。
崔氏辗转反侧了整夜,眼见着刻漏到了时间,想着不知陶知影今日会否如常过来请安,若是来了,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心下正在打鼓,听使女报说世子爷来了,她一惊,忙起身洗漱。
“母亲晨安。”沈同晏恭敬揖手施礼。
崔氏心下忐忑,她强笑道:“二哥儿今日怎的来了?快坐。”
沈同晏正襟危坐:“听闻母亲近来身子不适,儿子特意前来探望。”
崔氏眉头跳了跳,她试探道:“你房里的——”
沈同晏皱眉,抢过她的话:“母亲,知影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不是房里的什么其它人。”
被抢了白,崔氏愣了愣,又想起昨日陶知影的话,顿时脸色不虞:“我并没有说她是你房里的什么其它人,二哥儿为何发急?可是她向你诬了我什么话?告我苛待了她或是别的什么?你可知她昨日做了什么,又与我说了什么?”
沈同晏目光湛湛,不为所动:“儿子不想知道她对您说了什么。今日儿子来,除了探望母亲,还有一句话要对母亲说——希望母亲善待我夫人。”
崔氏张了张嘴,又不甘道:“事母奉姑,本来就是媳妇子该做的事。”
“母亲莫不是活在了前朝?”
沈同晏毫不客气接道:“那都是不慈的婆母为了磋磨儿媳才会使的招。我大齐多数人家都会免了媳妇的这些虚礼,既已是一家人,何故蓄意为难?”
“祖母健在时儿子虽年幼,但已记事,并不曾见母亲有像知影侍奉您一般侍奉过祖母,想来我沈家并无这种传统。况且,儿子也未见真姐儿对您昏定晨醒过。既是媳妇子都要做的事,真姐眼见也要开始寻婆家了,不如让她与知影一起侍奉母亲如何?我观她近来愈发没了大家闺秀的模样。”
一听他提到沈念真,崔氏顿时竖眉:“你还有脸提真姐儿?为了这么个女子,你把真姐儿的路都给堵了,她本来可以入宫为妃的!”
沈同晏气笑了:“母亲是想让真姐儿入哪个宫?给哪位贵人做妃?”
“自然是当今官家。”
三皇子虽当了太子,可谁知他坐得稳不稳当。
况且嘉宪帝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身子又一向爽朗康健,少说十几年是轮不到太子即位的。十几年,足够乾坤倒上个个儿了。
崔氏又补上一句口头禅:“我这也是为了侯府好。”
沈同晏苦笑,他这个母亲,永远都是满口他人,心中想的却全是自己。
他似笑非笑地望着崔氏:“母亲,侯府现今不好么?”
崔氏底气十足的挺直了背:“若我当初没有豁了脸去求皇后娘娘,二哥儿哪来的机会与太子如今日这般交好?”
沈同晏却摇头:“您总爱说为了侯府好,不过是因为侯府代表您的面子,您的荣耀,您想有骄人的富贵,您贪那些个虚名。对您来说,这些可远比儿女过得舒心幸福要重要得多。”
“您可知道,真姐儿在您的刻意教导下,现今满心就想着要入宫为妃,在外更是横行肆意,随意欺辱他人。可惜她到底年少,还以为您是想让她入东宫…太子风姿俊爽,她可是一直心向往之。”
“官家可与您同龄…宫里过的什么日子您当真不知道?如今妃位上的几位哪个是菩萨角色?皇后娘娘如何被她们欺压您就半点未曾听说过?就真姐儿那样刁顽的性子,怕是进去被人吃得渣都不剩。”
“她一个妙龄小娘子,又是侯府嫡女,在这盛京城就算闭着眼选婆家都不会差,多少风华正茂的贵族儿郎可以作她夫婿,您却偏偏盘算着要她去走那条路?母亲扪心自问,您到底是为了真姐儿好,还是为了自己的虚荣心?”
沈同晏站了起来,盯着崔氏哑声道:“当初将我送进宫中,到底是为了让我求学上进,还是为了让我去攀权接贵?我在宫中受皇室子弟欺辱时,您可曾心疼过?”
说完,他兀自行了礼,大跨步走了出去。
崔氏唇色发白,像是当头挨了一棒闷棍。
当年亡夫战死,背了诬名,忠武侯府险遭抄家,幸得嘉宪帝相护。而自己在得知事情真相后,私下去找了当时的太子妃哭诉卖惨,才顺利将二哥儿送进了皇宫进学。她确实隐晦地提醒过二哥儿,一定要巴着五皇子,因为五皇子才是嫡子,极有可能就是日后的皇储。
二哥儿在入宫进学后曾偷偷找她哭诉,说是被五皇子等人欺负了,她当时并未当回事,只安慰他皇室子弟略有些性子也是可以理解的,并明确告诫他不能冲撞了五皇子。
可二哥儿自此之后开始变得我行我素,不仅同五皇子不和,还开始与三皇子交好,当时自己也是为此焦虑上火,生怕二哥儿此举害了本就摇摇欲坠的忠武侯府。万幸的是,三皇子成了太子…
可她也没有说错呀,若非她出力,二哥儿这个虚虚的世子,怕是连大内的门钉都摸不着几次。
忆起往事,崔氏忽然迸出了眼泪。
她的母家是先帝当政时的礼部尚书,她本是家中庶女,受尽嫡姐欺压。后来到了出阁的年纪,自己也是大好年华便嫁来这忠武侯府给人当了续弦,刚怀上真姐儿没多久,夫婿便战死沙场,自己成了遗孀,还差点被抄家…
她担着这个侯夫人的虚名被京中的勋贵夫人们于明间暗里嘲笑点指过多少次?尤其是一向看不起她庶女身份的嫡姐。她生养了一对儿女,为他们谋划的都是顶好的前途,如今儿子不仅不领情,还说出这番诛心的言论…
崔氏觉得心中悲苦极了,她开始唏嘘饮泣,渐渐哭得气短神昏…
第33章
陶知影睡了个饱觉,一觉醒来已日凌当空。
抱着被子坐了半晌,她想起沈同晏昨夜的狂浪,还是心有余悸,这人当真如饿虎扑食一般,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
她面容微酡,手指不自觉绕上了床帐上挂着的络子,沈同晏今早去找了崔氏,仅仅是替她请安吗?
秋照叩门,掀了帘子进来,见她坐着发呆,捂着嘴笑道:“夫人可要起身了?”
陶知影佯怒:“笑什么,我都多久没睡过个足觉了。”
秋照走上前扶起她,又幻出神秘一笑,附在她耳边道:“夫人以后就有大把的足觉睡了。”
陶知影被她扶起去梳洗,边走边问她:“这话怎么说的?”
秋照低声道:“世子爷今日去了太夫人院中,听说他与太夫人有过争执,太夫人都哭了。世子爷回来便让我告诉夫人,今后不必再去太夫人那处请安了。”
陶知影停了动作,却怎么也想不清楚这其中的事。
刚洗漱完,陶知影正准备用点晨食,便听见院中一阵吵嚷,沈令真拔得老高的声音随着她本人一道进了房中:“陶氏!你敢欺负我母亲!”
陶知影看也不看她,只扬声道:“房外守着的人进来。”
房外进来两名使女,分别唤留荷与冬桑。
二人忐忑地请安:“夫人。”
陶知影言简意赅:“怎么回事?”
留荷畏畏缩缩地回话:“方才婢子们拦了三娘子的,可是三娘子走得太快…”
陶知影声音发冷:“既然连个人都拦不住,便不用守着了,你二人都去厨下帮忙罢。”
二婢一惊,这守门可是二等丫鬟的精细活儿,厨下是脏累的粗活。世子夫只从娘家带了秋照一名贴身丫鬟,肯定是最少还要提拔一个近身侍候的,她二人谁都有这个心思,想要升一等。
尤其是留荷,她想着,世子爷未成婚前,房里只有长落一名贴身小厮,从来不让女使近身,好不容易等到世子爷成婚,而且娶了一个门第不高的夫人,她便一心等着能进房贴身伺候,再贴了世子爷的身,她知道在书房伺候的南雪也存着这个心思,绝不能让她抢了先。
且今日也不能怪她们,这三娘子向来在府中是横着走的,谁敢拦她?况且夫人平时都好声好气的与她们说话,哪能想到今日因着不小心放了三娘子入房,便要将她们调去厨下干那粗笨的活。
留荷当下便跪了下来,冬桑也连忙一起。
“夫人,婢子错了,请夫人原谅婢子一次罢…”
被晾在一旁的沈令真冷哼:“在我面前摆什么神气?是我硬要进来的,与她们没有干系,你有本事便发落了我呀。”
陶知影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只看向不停求饶的女婢:“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倒也成,只是…不知你们今后可会认真做事?”
二人连忙齐声道:“婢子今后一定认真做事,不辜负夫人的宽宏大量。”
“那你们现在便开始做事罢,先把无礼闯入的人撵出去。”
陶知影笑得很随意。
二人呆愣地看向陶知影,却见她虽脸上带笑,眼中却是寒光凛凛。
二人吓了一跳,连忙自地上起身,使劲向门外拉扯沈令真。
沈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