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娇-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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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道相反的嗓音冷笑反驳:“答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那个女子就是甄妍,你这么极力否定,只是不敢承认,你这个做小叔子的,竟睡了侄子的媳妇,还厚颜无耻垂涎上了人,这是乱…伦。”
“你胡说,我才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两道执不同观点的声音激烈的争吵,谁也不让谁。
萧博延只觉头疼欲裂,就在这个时候,屋中忽然传来沉容的惊呼声:“小姐您这怎么受伤了?这伤口怎么像被人咬的?”
此话一出,只一刹那,萧博延脑海中那两道声音倏然消失。
“不是!”房内,甄妍白皙的脸倏然变得滚烫,下意识忙拉着内衫想要遮住伤口却依然来不及了,只见她雪白的后背右上方,靠近脖颈的地方,有一截小拇指大小已结痂的伤痕,不难想象这个地方被咬时,对方下了多大的力道。
“那是什么咬的?”
“是,是夜猫。”甄妍磕磕巴巴的解释。
实则此处伤口是她当日在山洞中和陌生男子痴缠时,男子情动所咬,次日司秋帮她买避子汤的时候,顺带也买了些上好的创伤药,帮她消除她身上男子所留的青紫交加的痕迹,可唯有此处伤口较深,这都过去七八天了还没好全,今日她在姑母那得到爹爹入狱的真相后悲痛欲绝之下,又遭落水,便忘了此事。
甄妍说完,看沉容不太相信的样子,忙忽略如捣鼓般慌乱心跳声,她定了定神道:“我来京城时日夜赶路,有时候天黑找不到就近的客栈,便在荒郊野外凑合一晚,这伤口,就是我不备的时候被野猫挠,挠的。”
甄妍话音方落,忽然听到“啪”一声,仿佛什么东西被握在手里捏碎的声音。
甄妍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入内,惴惴不安的问:“爷,您的手要不要紧?”
接着,是萧博延冷肃的答话声:“无碍。”
甄妍吓得花容失色,想也不想的抬脚就要把自己藏起来,沉容忙扯着她胳膊,小声解释:“外面还隔着一间寝室呢,爷人在外面声音传进来很正常,甄小姐莫慌。”
甄妍到底是未出阁的女子,怎么可能不慌!白皙的脸颊烧的仿若火炭,手忙脚乱的忙把干净衣服忙往身上套:“你且出去,我自己穿衣服。”
这次沉容并没拒绝她的请求,转身出了去。
待到外间走到萧博延跟前,小声说了几句话后,便站在一旁小心伺候着。
萧博延面容冷肃,负于身手的双手倏然紧握,咯咯作响。
事已至此,无论他多不想承认,但也再无从抵赖,当日和自己一夜纵情的女子,正是甄妍,他即将入门的侄媳妇。
甄妍换好衣服走出寝室,便见萧博延背对着她身形萧索的站在门廊下,双目望着远处,不知在想什么。
虽说她和萧博延小时候有点过节,可那毕竟是小时候的事了,她若一直耿耿于怀倒显得太小气了,而且萧博延几次帮她度过难关,她心里是十分感激他的。
想到这,甄妍轻移莲步,待走到萧博延跟前,这才看到萧博延的左手不知什么时候竟受了伤,一缕鲜血从他紧握指缝溢出,滴滴答答的滴在地上。
“六叔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萧博延听到她的声音,并没转身看她,只把受伤的手移到身前放着:“只是小伤,无碍的。”
可甄妍看到那道伤口颇深,若不及时处理恐怕会留疤,张嘴忙要再问,换好衣服的萧嘉祥忽然从外面入内,看到她双眸一亮,快步走过来,轻握着甄妍的手,“妍妍。”脸上情态仿佛两人多日未见,分开一刻都是蚀骨的相思。
萧博延只觉得萧嘉祥握在甄妍手的双手,极其刺眼,装作不经意的抬眼,想看看甄妍会作何反应。
甄妍白皙的脸上霎时浮上两片蜜粉,仿若一汪春水的眸子娇嗔的瞥萧嘉祥一眼,同时收了手,害臊的小声道:“六叔在那,你别这样。”
话虽这么说,可语气里的浓情蜜意和不设防却是萧博延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只一刹那,萧博延心口仿若被什么蛰了下,密密麻麻的疼。
萧嘉祥这才仿若留意到萧博延,他一张俊脸微红,“那,六叔,我把妍妍带走了。”
萧博延假装神色自若的点了点头,目送两人携手离去后,目光依旧盯着院门许久未动。
“爷,您的手。”尘容轻声提醒。
温茂办完事回府,便见萧博延手一直在流血,他却仿若毫无所觉,忙拿起萧博延的手,正要查看伤势。
萧博延胸口激荡了半日的情潮仿若一下子找到了豁口,他猛然甩开手,冷着脸大步入内。
你这般自虐给谁看?人家两个人是未婚夫妻,将来会成亲生子有你什么事?你得了甄妍的身子又如何?你在她眼里只是个她羞于和外人说毁她清白的野猫。
作者有话说:
亲妈?可以,儿子很有自知之明。
第8章 、出格
温茂在萧博延身边那么久,还从未见过萧博延如此失魂落魄过,一时间不明所以,抬头看沉容一眼。
沉容虽是丫鬟,却和温茂一样服侍萧博延多年,对主子的一举一动可以说是了若指掌,随即把刚才屋中的事告诉了温茂。
温茂震惊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算再狗血的话本子也不敢这么写的桥段,竟发生在爷的身上。
可温茂对此,只是更心疼萧博延。
世人皆知永乐侯府因有萧博延备受当今圣宠信,可鲜少有人知道萧博延为此背地里做出了多大的牺牲。
萧博延因生母任氏曾是扬州瘦马,所以自小便不被门户观念看的极重的萧老侯爷看重,任氏色衰爱弛后,还是个没见识的,满门心思想着如何复宠,对萧博延的照顾也显得很是敷衍,时日久了,萧博延原本康健的身子开始越发孱弱,终日与膏石为伍。
权贵之家的妻妾之争,向来是子凭目贵。
自觉复宠无望的任氏,不知听了谁的撺掇,开始把魔爪伸向体弱的萧博延,彼时,萧博延因体弱极少读书,因此和别的孩子所学功课相比,可以说是大字不识一个。在这种情况下,别家孩子尚在读《三字经》时,字还没认全的萧博延,便被任氏逼着默写《策论》,若萧博延默写错一个字,当日便会被罚站,没有饭吃。
这种高压强迫下,萧博延身子越发孱弱,人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可为了活下去,他强逼自己拼尽全力去读自己不喜欢的书,做一切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去迎合任氏,直至后来被萧老侯爷看到学习上的天赋后,这种情况才改善。
许是早年凡事都不能随心所为,死死束缚住了那颗也曾热爱自由随性洒脱的心,后来萧博延直至过了弱冠之年,成长为所有人眼中“温良谦和的君子”,家族楷模后,也极少放纵自己的欲望,更在品行德令人无可指摘。
可若硬要从萧博延身上挑出点出格的事,恐怕便是和萧博延一夜纵情的那名女子了。
而如今就连爷这个唯一的“出格”,也要被“伦常”剥夺。
与爷来说,有些残忍。
温茂这么想着,忙抬脚入内。
萧博延正背对着他站在软塌对面的檀木椅旁边,他把金簪从袖口内取出,拿在手里用指腹反复摩挲簪子上面那朵含苞欲放的莲花,眸底隐藏的失落不言而喻。
听到温茂的脚步声,萧博延面色一瞬恢复如常,把金簪放在手边的抽屉里上了锁,同时也在心里对这段还没开始便已结束的青涩感情上了锁。
过了好一会儿,萧博延才转身,下颌轻抬示意温茂:“把《兰亭序》给甄妍送过去。”
本来是想安慰萧博延的温茂闻言,急声道:“那《兰亭序》可是爷花重金从别处买来的,您平时自己还舍不得拿来用,怎么忽然要送给旁人?爷,您——”
萧博延对此充耳不闻,只淡声道:“还不快去。”
这或许是他最后能补偿甄妍的了。
。。。。。。。
甄妍今日接二连三的受到打击,体力精神早已不济,但碍于旁人在便一直没有表现出来,于是随萧嘉祥走了一段距离,隔着郁郁葱葱的树影,听到莲花池对面正厅的位置传来诵经声后,甄妍不想再装了,便停下脚步,抬起妙目看向萧嘉祥:“诵经已经开始了,我若现在过去,只怕会打扰了姑母他们,我就不过去了。”
萧嘉祥原本对这种枯燥的法事就不感兴趣,今日硬着头发赶来参加,只是想和甄妍多待一会儿,闻言立马微笑道:“我也正有此打算,走,我带你去游湖。”
她父亲和哥哥生死不明,甄妍这会儿哪有那个闲情逸致去玩,忙拒绝道:“我不想去。”
“那你想去哪玩?趁着现在没人留意我们,我偷偷带你去。”
甄妍看着萧嘉祥眸中的深情,越发对隐瞒他自己已失…身于陌生男人的事感到愧疚,拒绝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了,她垂下眼,“那——”
“好吧”两个字还没说出,身后忽然传来一道高唤声:“甄小姐留步。”
甄妍忙循声看去,便见萧博延身边的侍卫温茂快步朝她走过来,及至她跟前,温茂把手里握着的东西递给她:“六爷让奴才把这个交给您。”
刚才萧博延并没说要送她东西呀?
这么想着,甄妍犹豫着要不要接。
萧嘉祥这才想起此事,微笑着帮她接了:“瞧我这记性,刚才才问六叔要了这字帖,转头去接妍妍的时候却把这件事给忘了,还劳烦六叔派你送过来,带我谢谢六叔。”
温茂神色淡淡,接话道:“爷是送给甄小姐的,何须三公子道谢。”
这话说的不可谓不礼貌,不过温茂素来对萧嘉祥有成见,当着甄妍的面萧嘉祥把心里不悦压下,脸色沉了沉。
甄妍刚才从两人对话中猜到大概,却不知温茂为何这般说辞,但也懒得想了,忙接过字帖,柔声道谢:“待我谢谢六叔,过几日待我不用的时候,我会亲自登门把字帖送回。”
温茂展颜微笑着说好。
因温茂给她送字帖这一遭,令甄妍有了正大光明拒绝萧嘉祥的提议,甄妍看了眼字帖,又看看萧嘉祥,声音又轻又柔,令人难以拒绝:“那,我先回去练字?改日有空的话咱们再去游湖好不好?”
萧嘉祥只得压下心中情愫:“那好吧。”
之后一连数日,萧嘉祥下了早朝每每来找甄妍,甄妍都以“练字”的借口,躲在屋中不出去。萧嘉祥也无可奈何。
这日甄妍又以“练字”为借口躲避萧嘉祥,然这次萧嘉祥却带着萧婉欣来了。萧婉欣还没及笄,被家人保护的很好的少女天真灿烂,脸上的笑容纯真的仿若五彩琉璃,令人只看到她人心情就会愉悦起来。
萧婉欣见到甄妍,不等甄妍开口说话,已如花蝴蝶般飞奔过来,挽着甄妍的胳膊,“咯咯咯”的笑出声:“三哥说要带我去买首饰,妍妍姐你眼光比我好,赶紧帮我去挑挑。”
甄妍抬起盈盈妙目,刚要说自己要练字没空出门。
萧嘉祥以拳抵唇轻咳一声,沉了声:“你妍妍姐的字还没练完,恐怕没空陪你去。”
不等甄妍反应,萧婉欣眉眼一弯,拍着小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不就是练字吗!小意思,等妍妍姐帮我挑完首饰回来,我帮妍妍姐写。”
甄妍只得道:“不用不用,我陪你去便是。”
“妍妍姐还是你对我最好啦。”萧婉珊顿时喜开颜笑。
甄妍也被活泼可爱的萧婉欣感染心情变得好了些,多日以来脸上头一次露出开心的笑。三人随即一块出了门。
秋高气爽,风景宜人。
他们要去的首饰铺离侯府并不远,故而三人并没坐轿子,一路走至大越城最繁华的商鼎街。一路上萧婉珊叽叽喳喳的跟个小百灵似的,一刻都不闲着。
甄妍毕竟才刚满十八岁,骨子里还是个小女孩,很快被这温馨的气氛感染,暂时忘却了父兄之事。而且她平时也喜欢买首饰,如今她囊中羞涩,没多余的银子买,便歇了心思只依着自己平日喜好大概猜出萧婉欣喜欢什么样式后,便认真的挑了好几套首饰,好在萧婉欣都很喜欢。
等萧嘉祥结账的时候,萧婉欣整个人高兴的合不拢嘴,眼睛盯着那些首饰,恨不得马上回去一一试戴,“我把妍妍姐骗出来,这下解了三哥的相思之苦,三哥可要兑现承诺给我买三幅哦。”
早在萧婉欣来找她时,甄妍还纳闷萧婉欣和她不熟,怎么会来找她挑首饰,这下明白过来,随即看向萧嘉祥。
“好好好,都依你。”
被揭穿的萧嘉祥俊脸微红,他把几套首饰里最贵的那两套首饰令掌柜的单独包起来,转身递给甄妍,宠溺的俯在她耳边轻声说:“回去戴给我看。”
之前甄妍还能假装坦然的面对萧嘉祥对她的感情,可自从那日听了姑母的话后,甄妍便知她和萧嘉祥再无可能,她心中虽痛苦,可还是悄悄收起了心思,如今被萧嘉祥这般堂而皇之示好,甄妍原本就不怎么“坚硬”的心防,只一刹那就又开始动摇了。
甄妍忙错开视线,睫毛不敢的颤了下。
与此同时,一名侍卫忽然入内,俯在萧嘉祥耳边说了句什么,萧嘉祥面上神色微变,他把手里的首饰塞给甄妍,“我有点事需要回去处理,你们两个先回府。”说罢,不等两人有所回应,便快步离去。
萧婉欣见萧嘉祥走了,顿时玩心大起不愿就此回府,因此处离永乐侯府很近,三人之前出来又没带随从,甄妍担忧萧婉欣安危,便跟着她在大街上转悠,然,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她一个不备竟然把人跟丢了。
甄妍心急如焚忙转身循着来时的方向找人,然刚走两步,就被三五个壮汉挡住了去路,甄妍被逼的连连后退,她忙定了定神,声音发颤的娇叱:“你们要做什么?”
话音方落,那三五名壮汉自觉朝旁边挪了一步,从中让出一条路,一名贵公子手里摇着扇子走到她跟前,脸上那双充满欲~望~浑浊的眸子落在她身上,只见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森然白牙:“好妍妍,你可叫爷我好找。”
第9章 、晕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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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几日休养,萧博延的伤势已无大碍,可以简单的处理一些朝政,于是,中书省那些同僚隔三差五的入府同他商量朝中大事。
温茂回府时,萧博延刚送走了两名同僚。
萧博延正坐在檀木桌后一脸认真的翻阅奏折。
自上次甄妍从此处离开后,他家爷看着和平日一样,每日清晨雷打不动的练完剑后,练字,看奏折,可贴身伺候萧博延的温茂,却看出他家爷比以往更沉默寡言了。
难道爷这般是用公务麻痹自己不去想甄妍的事?
这念头在脑中刚一闪过,温茂立马否认,以他家爷今时今日的心性身份地位,就算在甄小姐身上失了意,但冷静这几日估摸着也想明白了,处理公务许是不愿在甄小姐身上浪费时间,是好的开始。
“什么事?”萧博延盯着奏折的眼睛抬也没抬,随手翻了一页,淡声问。
温茂一瞬回神,忙小心措辞:“爷前几日让我查甄小姐的事情,属下已经查清楚了。”
他话音方落,萧博延“啪”的一声合上手中奏折:“讲。”
温茂忙道:“属下查到爷和三公子救下甄小姐的那天夜里,追赶甄小姐的人,并不是甄小姐嘴里说的流民,而是圣上的旁支远亲德安侯的庶子贾隆,这贾隆仗着自己是皇族,在当地无恶不作,五年前就觊觎甄小姐的的美貌,但碍于甄侯爷身份不敢造次,这次是见甄府被抄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