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娇-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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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沉容,骇的脸色都变了:“爷这是怎的了?是不是旧伤复发了?可,不太可能啊,大夫明明说爷的身子已经恢复了八成,不会再吐血了。”
温茂急促道:“此事说来话长,你快过来扶住爷,爷之前交代了,眼下甄小姐有孕,经不起刺…激,他受伤的事不能再让甄小姐知道。”
沉容扶着萧博延的同时,朝甄妍住的屋子看了一眼,忍不出吐槽道:“爷瞒着甄小姐有孕的事,若哪天被甄小姐知道了,不知又该出什么乱子了。这,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温茂也跟着叹息一声,“能瞒一天是一天,要不然这甄小姐恐怕一天都不愿待在永乐侯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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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甄妍去找萧博延时,萧博延人已不在府中,问温茂萧博延的去向,温茂支支吾吾只推说不知,甄妍知这些日子萧博延公务繁忙,便没在意,照例去了萧博延房中,帮他批阅文书。
用过午膳,司秋带着一位头戴斗笠的男子匆匆来至。
甄妍还没看清男人相貌,那男子已摘下头上的斗笠,一双锐目惊喜且歉疚的盯着她:“妍妍。”
第69章 宫变(一)
竟是甄俊。
甄妍又惊又喜忙把房门关上; 扯着甄俊的衣袖急声问道:“你怎么来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甄俊反手握着甄妍的手臂,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冷凝:“前阵子六叔埋在宫里的棋子起作用了。”
“啊?”甄妍惊喜的捂唇低叫一声。
甄俊眸子闪烁透着股疯狂:“线人刚才来报,说圣上今日清晨忽然从昏迷中清醒过来,执意要出殿召见群臣议事; 太子安插在殿里的内侍; 劝不住圣上,惶惶不安中说漏了嘴; 把太子不让圣上出殿的事说出来了; 圣上大怒; 立马把太子招来; 训斥太子越俎代庖,搅乱朝纲; 直言要废了太子,太子不服; 当场出言顶撞圣上,并让御林军把圣上所住的寝殿围的水泄不通,大有逼圣上传位与他的意图; 圣上自是不肯,眼下两人正僵持着。”
甄妍大惊:“圣上病的这些天,宫内外早被太子把持了,这圣上怎会有胜算?”
甄俊拧眉道:“这还要多亏六叔安插在宫内的棋子; 几天前便把这个消息隐晦的透漏给了圣上,圣上面上不显; 但私底下定然是有一定准备的。”
“那——”甄妍听完后,不仅没放宽心更担忧了; 惊慌失措的刚说一个字。
甄俊已打断她; 握着甄妍胳膊的手紧了紧; 沉声道:“现在不是叙话的时候,妍妍你听我说,现在是我们家翻案的最后时机,我想赌一把,等会我走后会扮成六叔的侍卫,趁乱混入宫中去找圣上。”
甄妍忙劝道:“不可,万一你行踪暴露了,那后果不堪设想,我不能让你以身
——”
甄俊蓦地拔高了音调打断她的话:“但若我不赌这一把,我们家可能一辈子都翻不了案。”
甄妍见甄俊态度坚决,语无伦次的道:“我们也可以去找六叔,我——”
“六叔已经帮了我们很多,我不能再麻烦他了,将整个永乐侯府置于危险之中。”甄俊摇头,目光湛湛的看着甄妍:“我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若不出意外的话,是不会有事的,眼下,我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
甄妍整个心都揪起来了,张嘴就要再劝。
甄俊抢在她开口之前继续道:“眼下皇宫大乱,六叔又是朝中重臣,在这节骨眼上稳定朝纲都来不及,不可能再兼顾到你了,你留在这里不安全,我已经和六叔商量过了,待会儿等我走后,你和司秋立马收拾东西出城去我之前藏身的宅子,我和六叔在那里留的有人,他们会护你周全的,这几日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出门,直到六叔的人,或者是我去接你,明白了吗?”
甄妍听这不吝于临终遗言的话,手足无措的攥紧甄俊的衣袖:“哥,我——”
“听话。”甄俊眸底带着不舍,用大掌轻轻抚摸了下甄妍的发髻温声劝道。
接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甄妍:“这里面是我写给永乐侯老侯爷的信,说的是你和萧嘉祥退婚的事,原本我想等过段时日,等你理清楚和萧嘉祥,六叔的关系再做决定的,但眼下已不可能了,现在我把信交给你,万一这次我没回来,你又不想和萧嘉祥在一起的话,便把这封信交给永乐侯老侯爷,明白了吗?”
甄妍万万没想到在这么紧要的关头甄俊来找她竟是为了此事,心头激荡,双手发颤的接过信,鼻子发酸道:“我和六叔的事,你,你不怪我丢安定侯府的人吗?”
甄俊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但也只一瞬便恢复如常,他摇了摇头,按着甄妍的双肩语重心长的道:“只要是妍妍想要的,哥哥都愿意为妍妍办到,怎会怪你?”
甄妍和萧博延在一起的这么多天,每次午夜梦回时只要想到父兄若知道她做的事,便羞惭的无地自容,时间久了,她甚至连想都不敢想,只想能瞒他们一日是一日,然,听甄俊话中完全没有怪罪她的意思,甄妍当真是悲喜交加,眼泪一下子涌出眼眶:“哥,我,我——”
甄妍双唇颤抖着,却不知该说什么。
甄俊抬手把她脸上的泪水擦掉,闭上眼深吸口气,再睁开眼时,眸底的留恋不舍已然消失不见,他紧了紧甄妍的双肩:“保重。”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去。
“哥——”甄妍抬脚追出几步,留恋不舍的哽咽唤道。
甄俊始终没有回头。
司秋见状把甄妍拉回屋中软塌上,也跟着莫名的紧张起来:“奴婢这就开始收拾东西,小姐您想要带上什么?”
甄妍的魂魄仿佛也跟着甄俊一并飞走了,眼睛空洞的盯着眼下的一片空地,似没听到她说话,司秋忙又复述了一遍,甄妍这才回过神来。
司秋见她脸色暗沉疲惫之色尽显,担心她身子出问题:“要么我去叫沉容,让沉容去把六爷找回来?”
提到这个,甄妍才恢复了点精神,她轻轻的摇了摇头:“我就是有点累,身子不要紧的,不用找她,而且我哥进宫的事少不了六叔的帮衬,眼下这局势,还是不要给六叔再添乱了。”
司秋退而求次刚要再说“把大夫请过来瞧瞧。”
甄妍忽然想起什么扬起脸道:“你去备马,我要出门一趟。”
马车辚辚而行,集市两边的摊贩叫卖声喧闹无比,再远一点的摊位,耍猴人手里拿着一个烛台,滑稽的做烧猴子屁…股的动作,引的小猴儿上蹿下跳,丑态百出,周遭围满了被逗的捧腹大笑的各色行人,一派欣欣向荣之景,仿佛皇宫里的巨变和他们毫无关系。
坐在马车里的甄俊,放下车帘,面上冷凝之色更甚。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的近乎凝滞,坐与甄俊对面的几个带刀暗卫大气都不敢喘。
这时,马儿忽然嘶鸣一声,马车停了下来。
一个暗卫立马掀开车厢看向外面。
一个做下人打扮的暗卫从对面的马车上匆匆赶来,压低嗓音对甄俊道:“将军,一切都准备好了,还有我家大人说,您进宫后直接去圣上的居所,那里会有人接应您的。”
甄俊看了眼那辆马车,一阵冷风拂来,车帘被掀开了一角,里面坐着的人赫然是前些天他抓到的周尚,宋颐等人,眼看几个月以来他所有的期盼即将实现,甄俊心头激荡,嗓子眼发紧:“你家大人呢?”
“我家大人已去宫里了,大人说为了以防万一,被奸人弹劾利用,他暂时不能和您碰面。”
甄俊知萧博延这次帮他私下里承担了多少风险,感激之情无以言表,遂点头:“我知道了,告诉你家大人,我甄俊定会全力以赴。”
那下人脸上涌起钦佩的神色来,朝甄俊一抱拳退了回去。
这一打岔间,一众人也到了宫门口。
远远的便能看到守宫门的侍卫比平常多出了五倍,以往甄俊也曾来过皇宫面圣,每次到宫门被验身时,不过被粗粗搜身一番便被放行了,而今日守门的侍卫不仅要出入朝臣的腰牌,还要问进宫要做什么,并派一名太监和几名侍卫随侍左右,竟是被控制起来了。
甄俊见状深吸口气,抬步就要下车。
“等下,主子。”一旁的暗卫神色一肃,忙拦着甄俊低叫一声:“有人关宫门。”
甄俊忙抬头。
一队御林军忽然来至,带头的并非他熟悉的李卫,而是一副陌生的面孔,只见他朝守宫门的将士厉喝一声,那些将士惶诚惶恐的立马阻住等在宫门口要进宫的朝臣,手忙脚乱的开始推宫门。
这种情况甄俊来之前并没料到,只感不妙,但也不愿放弃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心头一凛,执意要下马车。
暗卫忙劝道:“事情有变,主子您还是先回去,待属下在这打探好消息,您再去也不迟。”
甄俊眉头紧皱:“来不及了。”说罢,推开暗卫拦着他的手臂跳下马车。
暗卫忙下马车正欲再劝。
城门口的御林军中忽然窜出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年轻男子,朝这边疾驰而来,甄俊眯起眼睛看向来人,犹疑的喃喃道:“萧嘉祥怎么在这?”
说时迟那时快,萧嘉祥连人带马已近在咫尺,只见他一拉马缰,伴随着马儿的嘶鸣声,他快速俯下身压低嗓音道:“上马车,宫中形势有变,太子下令即刻起任何人不得入宫了,你随我来,我有办法让你进宫。”
甄俊不疑有他,感激的朝他一抱拳:“多谢。”
随着马车再次启动,不多时车外响起守门将领盘问萧嘉祥的声音,萧嘉祥不卑不亢的一一应答,那将领不疑有他,很快便放行了,待马车走到宫道上时,坐在马车里的甄俊这才轻松口气。
不多会儿,马车停了下来,萧嘉祥撩起车帘入内。
一股异香也随之飘进了马车里,甄俊平日不喜在衣服上熏香,被呛的难受,他忙抬起左手掩住鼻子,就在这时,车外忽然响起乒乒乓乓的打斗声,暗卫掀开车帘朝车外看一眼,随即大惊失色道:“主子,我们的马车被,被三公子带的人拦下来了。”
甄俊神色一凛,不可置信的怒目萧嘉祥:“你要做什么?”
萧嘉祥脸上并没被戳破的羞耻感,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甄俊:“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甄俊没想到萧嘉祥竟临时倒戈,大怒,伸手去摸自己腰间,那处却空空如也,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贴身佩剑在进宫门时上缴了,他忙以掌为剑劈向萧嘉祥,然,招式刚出一半,胸口蓦地传来一阵剧痛,头也跟着眩晕起来,下一瞬,“咣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这厢,甄妍刚收拾完东西出永乐侯府,便撞上了萧嘉祥,萧嘉祥直言有事和她商量。
甄妍实在和萧嘉祥无话可说,但在这紧要关头她不想放弃任何一丝有用的消息,遂让萧嘉祥上了马车,甄妍朝内侧软塌上挪了挪身子,撇开眼淡声道:“找我什么事?”
萧嘉祥见她这抗拒的动作,心头不喜,但忍住了,朝架马的车夫摆摆手:“去城外的庵堂。”
甄妍眉头皱起来:“我还有事要处理,去不了那儿,有什么话你在马车上说吧,我听着。”
此话一出,萧嘉祥脸上闪过一丝阴霾:“若我不同意在这说呢?”
甄妍见他语气不善,眉头蹙的更紧正要再说,只见萧嘉祥伸手攥着她手腕,把她拉过去抱在怀里,甄妍大惊失色忙在他怀里挣扎,“你,你做什——”
甄妍话音未落,萧嘉祥一个手刀劈在了她后颈上。
甄妍双眼一翻,身子软软的倒在了他怀里。
第70章 宫变(2)
在永乐侯府养伤的萧博延; 因比甄俊提前一个时辰得到的消息,因此入宫的也早,但宫内的防卫比宫门口更加森严,来接应他的内侍; 带着他一路避开御林军朝圣上所住的寝殿方向走。
萧博延脸色苍白; 唇更是白的跟一张宣纸似的,一看便是神色不佳; 唯有脸上那双厉眸看起来炯炯有神; 他脚下不停; 边警惕的巡视四周:“现在宫内什么状况?”
那名小内侍姓高; 名高明,曾在皇后身边伺候; 几年前有一次犯了错,被皇后惩处差点丢了命; 萧博延恰好路过顺手把他救了下来,他感激的无以为报,心甘星愿做萧博延的眼线; 后来在萧博延的推波助澜下几经调动,调到了东宫成为了太子的近侍。
高明后背绷的好似一张弓,紧张道:“太子殿下见拗不过圣上,激怒之下把圣上禁足在了朝阳殿; 令李卫等人把守,皇后娘娘得知此事后;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后宫的嫔妃和公主全部禁了足,把持这后宫; 这会儿; 太子应该正逼着圣上写退位诏书。”
看来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不利; 萧博延心事重重,眉峰紧锁:“我之前交代你的事都办妥了吗?”
“都办妥了,这个点中书省的官员,还有右丞相应该已经进宫了,若没意外的话,现在群臣应该都在朝阳殿集…合,准备待会儿人到的差不多了去朝云殿死谏,今日必要见圣上一面。”
萧博延眸色一闪,脚尖一转朝相反的方向走。
高明立马拦着人,因为周围都是御林军,他也不敢太大声,只听他声音发颤道:“萧大人,太子怕出意外,早就把圣上从朝阳殿挪出来,去了这边圣上不常住的朝云殿,您不去朝云殿,这是要去哪?”
萧博延脚下不停,声线不稳道:“太子既然怕逼宫出意外,定然不会让群臣轻易的找到圣上的,若我没猜错,这里面可能有诈。”
温茂从进宫以来一路上碰到的御林军几乎都在皇宫的前半部,随着高明越往朝云堤殿走,御林军的守卫就越少,这情况太不符合常理了,忙附和道:“爷是说太子对外说的圣上在朝云殿可能是假消息?目的是引祸东流?”
萧博延眯了下眼,并没应答。
可三人的面色却越来越凝重,眼下只能赌一把,脚下越走越快。
一盏茶后,三人来到朝阳殿,果不其然,早前城门没关前在萧博延的推波助澜下放进来了不少朝臣,这些朝臣中有太…子…党,也有六皇子党,更不乏许多想探听消息的中立派,众人心思各异,乌泱泱站了一片,呼声震天,大有若今日见不到圣上便要跪死在殿前的架势。
萧博延甫一出现,十几个大臣立马朝他蜂拥过来,七嘴八舌的打招呼:“萧大人,圣上为何不见我们,您觉得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中既有试探又有忧虑太子所为,只不过太子迄今还没暴露真实目的,众人不敢妄下论断。
以往这种时候永乐侯府便会站起来主持大局,肃清朝纲,俨然是定海神针的存在,早成为了众朝臣心目中的方向标,主心骨。
而今日,萧博延闻言撩袍跪在了殿前,也跟着愁眉不展郑重道:“萧某也不知。”
众人闻言还以为听错了,茫然的瞪大眼好一会儿没说话。
萧博延抬眸看了眼被御林军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朝阳殿,问从殿门口疾步走过来的内侍:“太子殿下呢?”
那内侍身子一抖,连说话都不利索了:“回萧大人,太子殿下公务繁忙,让,让大臣们先回去,说待会会和大臣们个交代。”
萧博延听后点头,转而对刚才那几个朝臣道:“既然太子殿下现在公务繁忙,那我们就站在这且再等等。”
此话一出,众朝臣仿佛一下子找回了主心骨,朝萧博延一拱手继续跪在殿外,这其中不乏平日就瞧不起萧博延作风的朝臣们,站在远一点的几个朝臣听到这边的动静,其中一位大人轻嗤了一声:“我还以为这萧大人有什么能耐呢?原来也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王大人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