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娇-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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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闻言,望着她欲言又止。
甄妍知道两人想说什么,她语气放的极轻:“你们放心的去吧,待我哥再次回京之时,我会和他们做个了断的。”
她说的“他们”,除了萧嘉祥,也包括了萧博延。
两人再见甄妍眉目间虽落寞,可却镇定异常,恐怕心里已经有了打算,遂不再多问,朝甄妍一抱拳,沉声道:“小主子保重。”
待两人衣角消失在长廊尽头后,站在林荫处的甄妍身子一动不动,她朝院外停驻的马车方向看了眼,定了定神,派人去后院喊上司秋,悄悄叮嘱司秋几句话后,这才回到马车上。
端坐在马车里的萧博延,正垂目看着手里的书卷。
他听到声音,放下手中书卷,抬眸看过来,温声问:“交代完事情了?”
“嗯。”甄妍点头,轻提裙摆,正要坐与萧博延对面的软塌上。
这时,马车忽然朝前行进,她被马车颠簸了下,身子一咧朝侧边歪去,情急之中还是随手扶着车壁,这才稳住了身形,可这一举动无疑牵动了红肿的腿根。
甄妍蹙着眉小声“嘶”了声,忍着疼继续朝下坐。
手腕忽然被萧博延握着。
甄妍一呆,下一瞬连屁…股带人一同落入萧博延怀里。
男人身上幽兰暗香蓦地窜入鼻端,甄妍只觉浑身都被这股香味包裹,她身子一僵,不自觉的挣了挣,想要坐的稳当一些,男人忽然用刚才拿书卷的那只手放在她后腰上,轻轻的揉捏。
甄妍心下疾跳,身子更僵了,坐在他双腿上一动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按在她后腰上的手往下,移到她双腿的位置,继续帮她揉捏,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能缓解她的不适感。
仿若早已料到她身上的这些地方会不适。
甄妍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她垂下眼,紧绷的身子慢慢开始松懈,听着外面辚辚前行的车辕声,思绪不自觉的飘向远处。
她很小的时候便没了母亲,她父兄虽宠她,可两人到底都是粗枝大叶的大男人,对她做的最关切的事,顶多是叮嘱她奶娘,一切都挑最好的给她用,她奶娘在府外有自己的孩子,对她这个侯府千金照顾的是好,但大多数是流于表面,总少了些细心,诸如今日这般心细如尘的举动,是从来没有过的。
而萧博延这个一心想“强占”她的男人,却发现并做了。
甄妍心中不免动容,抬头想看男人脸上的神色,这时,脑中忽然闪现祝风和娄六刚才的话,她抿了唇,克制着心中悸动,将刚扬起下颌垂了下来。
诚然如她刚才所言。
她和萧嘉祥不可能,同样她和萧博延也不会有结果。
她和他最初的勾缠,不过是为了活命,之后府中两人再相遇,他对她的各种好,或许是出于男人骨子里,占了她清白想要为她负责的“保护欲”,再加上之后一系列的变故,两人的关系才渐渐不受控的发展成今日的地步。
甄妍不是个没自知之明之人,以她对萧博延这个六叔之前的了解。
他向来以家族利益为重,纵然心里有她,可她如今这犹如一介孤女的身份地位,和他在意的权势,家族相比,就完全不够看了。
除此之外,他的父亲萧老侯爷也不允许他对她这个侄媳妇有别的遐想,污了他的名声。
两人就如这车厢下并驾齐驱的车辕,就算中途有短暂的交集,可终会在下一个路口,都会回到自己该有的人生轨迹,再不会有交集。
如此想着,甄妍刚松动的心防渐渐变得僵硬。
耳边忽然落下一道低沉的暗哑声:“好点了吗?”
甄妍再抬起眼时,眸子那一丝动容也跟着消失不见了,她轻轻点头:“嗯。”
男人落在她□□的手移开,他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背:“若累了就先睡一会儿,到地方我叫你。”
甄妍昨日被男人折腾了一整夜,在上马车之前便困得睁不开眼了,此刻听到男人的话,那被她强行压下的瞌睡虫悉数被勾了出来,顿时有点昏昏欲睡。
可萧博延在他身边,两人昨夜又做了那等亲密的事,她羞燥窘迫的如何都睡不着。
甄妍悄悄抬眸看了眼男人。
萧博延侧身重新拿起了书卷,认真的看了起来,似乎并没留意到她的小动作。
甄妍这才放心的垂下眼,将头轻轻的靠在他胸口,调整了个舒服的睡姿,闭上了双眼。
不多会儿,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萧博延轻轻放下书卷,垂眸看怀里的甄妍。
女孩睡着时不吵不闹的,就连睡姿都纹丝不动,如一只猫般安静,就连自己身子不适,也不敢表露分毫。
可明明她小时候是那么的爱动,爱闹,就算他不理她,她也如一只小尾巴般天天黏着他,变着法求他令她少背一些书——
不过,不要紧,他会慢慢将她失去的统统找回来。
萧博延如是想着,将甄妍散落在腮边的碎发挂在耳后,挺直背脊,令她睡的更舒服一些。
等她睡的更熟后,才将今日进她屋之前就掩于袖中缓解疼痛的膏药拿出,将其放在小几上,他拧下盖子,用食指抠出来一些膏药,撩开她的衣裳下摆,将手探了进去,将药膏轻轻的涂在了腿根什处。
这一觉甄妍睡得极沉,直到朝前行进的马车忽然停下,她才蓦地从睡梦中惊醒。
萧博延人已下了马车。
甄妍定了定神,忙整理下衣裳,也跟着下了马车。
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她心里藏着别的事,行走之间原本灼热酸痛的腿根深处,以及周边的皮肉竟没刚才那么疼了。
原来人处于逆境时,就连感知身上疼感的敏锐度都降低不少。
甄妍自我安慰的自嘲笑了下,跟在萧博延身后始终落后一步。
待转过道道小巷时,萧博延停在了一所隐于深巷的宅子前。
门口几个手里轻甩着帕子浓妆艳抹的女子,看到两人,立马停止招揽客人,如看到了猎物般朝她和萧博延涌过来。
萧博延双手负在身后,面色一沉。
那些女子畏惧他身上的寒意,顿时不敢上前。
甄妍正要有样学样把脸一扳。
那些女子仿若看不到她的拒绝,将她团团围住。
甄妍躲避不及,被其中一个女子抓着胳膊,带着往宅子里进,那女子眉眼间尽是妩媚,娇嗔她一眼:“这位小爷,一看就是今日头一遭来逛妓…院吧,来来来,嬷嬷我这就给爷找个可心的,保准爷满意。”
甄妍从未听过这种粗俗的话,顿时脸色涨红,可又甩脱不了这些女子,求助的看向走在她身后的萧博延,压低声音急道:“六叔,六叔,快救我。”
夜色下,女孩身上死气沉沉之态一哄而散,她眸子往上勾着,透着一丝娇俏和灵动,说不住的可爱,仿若曾经那个活泼好动的女孩又回来了。
萧博延面色端肃,只唇角勾起一丝笑意,他走到她身边,面上带着一丝局促,俯身下来小声和她咬耳朵:“你在忍耐一下,等进去就好了。”
“啊——”她再忍耐,这些女人就该扒她衣服了,甄妍一脸的崩溃。
萧博延面上闪过一丝难堪,小声安抚她:“你也知道我在外面素有不举的名声,若冒然帮你解围,会被人怀疑的。”
甄妍听到“不举”这两个字,忽然想到昨夜男人浑身仿若有使不完的力气在她身上,脸倏然火…辣辣的烧起来。
很是怀疑,男人这么说,是在刻意提醒她之前误会他“不举”,并将他推给别的女子的事,从而借今日给她证明他自己很行,不是一般的行~!
作者有话说:
女鹅,你怀疑的没错,他就是这么想的,嘿嘿。
第37章 保护
甄妍又气又恼; 嗔瞪他一眼,似在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若再装大尾巴狼试试看!
女孩瞪他的目光凶狠,可落在男人眼中却仿若撒娇。
萧博延忍着笑; 重重的咳嗽一声。
那些围绕甄妍的莺莺燕燕不明所以转头看向他。
甄妍趁着这个空隙; 立马挣脱那些女子,一个箭步躲在萧博延身后; 扯住他衣袖; 用他高而大的身影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 露出的一截皓腕又白又嫩。
老…鸨是个人精; 开店这么多年迎来送往的什么男人没见过,有的公子哥初来妓…院时; 那神色,那身板端的是冷静自持; 目下无尘,可只要进了姑娘们的屋子,立马褪下身上那张“羊皮”化身为狼; 恨不得做死在姑娘身上。
而今日眼前这位贵公子,气度雍容,举手投足间透着贵气,显然和那些没见识的贵公子不一样; 品味也自然是不一样的。
老…鸨了然一笑,忙极力推销自家的头牌:“这位公子爷; 可是慕名前来找湘琴的?”
此话一出,刚才那些笑灼颜开的女子纷纷面露晦气; 似对这位“湘琴”姑娘很是嫉妒不满。
甄妍眼珠子一转; 这湘琴是何许人?
萧博延正了正脸色; “正是。”
老…鸨脸上笑容更甚,可忙忍住了,露出为难的神色:“可湘琴姑娘数月前已经被人包下了,只陪那位贵客,其余的客人都见不着她的面,这位爷实在对不住,您要不看看楼里的其他姑娘,我们这的姑娘都是京城里拔尖的——”
老…鸨话音未落,温茂扬手丢给她一叠银票。
那老…鸨吃了一惊,只粗略看了一眼手里的银票,当即心花怒放,脸上笑出两道褶子,一连声的献媚道:“我,我这就替爷去安排。”说完话冲身后愣着的那些女子,一扬嗓子:“姑娘们,先替我招待好这位爷,若你们招待不周,待会儿有你们好看的!”
那些姑娘闻言各个精神抖擞,一窝蜂的又冲过来。
又来!
甄妍刚才被这些女子缠怕了,见那些女子如避瘟神般避开萧博延,反而朝萧博延身后躲着的她小跑过来,暗自叫苦,她又不是香饽饽干嘛非要找她?!被追的紧拽着萧博延衣袖,围着他转了个圈。
那些女子竟也和她玩起了躲猫猫,立马站在她即将要挪过去的地方围堵她。
甄妍惊了一惊,忙要原路退回去。。
这可害苦了萧博延,萧博延原想着借这些女子逗她一逗,哪知她竟这么不经逗,拽着他衣袖躲人时,那双温软无骨的小手在他身上上下起手,撩的他邪火丛生,他忙握着甄妍的手,如拎小鸡般将她拎到跟前虚搂着,轻抬眉目对那些女子沉了声:“你们不必在这伺候了,我家这位会吃醋。”
被救的甄妍,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这句话,只觉那些姑娘的眼刀“刷”的一声,齐齐捅向她。
甄妍又羞又恼,无语的闭了下眼。
真的!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耳边蓦然传来一声邀功般的低笑声:“娘子,这下满意了吗?”
起先那些女子对萧博延的解释还半信半疑,怀疑两人是断袖,却没有证据,再听萧博延这么一问,顿时信了八分,站着没敢上前再撩拨两人。
事到如今,甄妍已经无力吐槽了,她眼神飘忽的点头:“满意了。”
那些女子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大失所望,可当着两人的面不敢表露出来,接着,一个个都说自己有事去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少了这些女子的纠缠,萧博延牵起甄妍的手就要入内,那只温软的小手在他掌心里忽然挣了下,挣脱了他,她垂目咳嗽了声,仰起头,先他一步迈进了院子,将他甩在了身后。
竟耍起了小性子。
萧博延不但不恼,反而低哑的笑了声,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跟了上去。
下人将两人领到了一间厢房内,声称令他们等一会儿,便出去了。
甄妍还是头一次跟人来逛妓…院,十分好奇,刚一落座,就开始四处打量屋中陈设,此间屋子长九尺,宽八尺,空间比较大,屋中除却摆放的软塌,屏风,桌案,梳妆台外,靠北墙的红梨木床榻最为惹眼,其上铺着一层层粉色被褥,就连低垂的床幔也是粉色的,兼之这屋中一直燃着一股不知名的香料,香气扑鼻,大有一种金屋藏娇之感。
想必是哪位女子招待男人的闺房。
得到这个认知,甄妍浑身有点不自在,忙喝了口茶压下心中惊疑,看向萧博延。
自进屋后,萧博延便一直坐在檀木椅上,他背脊挺得笔直,盯着屋中的烛火,一动不动似在凝思什么。
甄妍收回打量他的目光。
不多会儿,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一名女子抱着琵琶,步覆匆匆而来。
甄妍忙看向那名女子。
屋内的烛光暗淡,被洞开的房门溜进来的夜风一吹,突忽一跳,飘摇不定。晃动的视线中,只见那女子身穿一袭淡粉色华衣,容色晶莹如玉,一派清冷之态,可她脸上那双眸子看人时微弯,如一把小钩子般勾魂夺魄,是个十足的美人坯子。
想必就是老…鸨刚才嘴里说的湘琴了。
湘琴看到萧博延似是有点吃惊,檀口微张,在看到萧博延看她时,她白皙的脸上闪过一丝局促,忙垂下头,调试手中的琵琶,嗓音媚的能掐出水来:“爷今日前来,想听什么曲?”
那眼神透着敬畏,还有丝濡慕。
难道这湘琴喜欢萧博延?
也不是不可能!萧博延论权势,样貌,都是男人堆里拔尖的,除她之外,恐怕没有哪个女子见到他会不喜欢!甄妍如实想着,便听萧博延道:“就弹你最拿手的。”
女子了然一笑:“那湘琴就自作主张,替爷弹一首《纯阳白雪》吧。”
甄妍听这熟稔的语气,轻蹙眉头,显然这两人早先便认识了,说不准萧博延还是这湘琴的座上宾。思及此,不免懊恼,她原想着萧博延带她来妓…院是来查案的,哪成想,这案子没查,倒有几分像是来押妓的。
甄妍移开眼,不再去想萧博延来此的缘由,身子朝后扬了扬,将坐下时被萧博延衣袍盖着的一片衣角拉出来。
这时,湘琴也调试好了手中琵琶。
低缓,似带着春日万物复苏春意盎然之境随着曲调铺展在两人眼前,曲风忽而低垂,忽然高昂,令人忍不住沉浸在一派欣欣向荣之中。
萧博延面上无波无澜,食指却轻叩桌面,附和着。
甄妍也忍不住听的入了迷,暂时忘却了心中千万愁绪,正要缓缓闭上双眼。
“啪”的一声,房门忽然从人从外面踹来。
甄妍吓了一大跳,忙睁开眼。
一名身穿素白衣衫,腰悬长剑的男人,气势汹汹的大步入内。
身后跟着一脸惊慌失措的老…鸨,老…鸨见拦不住人,忙朝端坐在屋中的萧博延不停的告罪:“这位爷非要进来,我实在拦不住,对不住了。”说罢,转眼没了影。
待看清来人,甄妍懵了下。
竟是李卫。
去办差回来的温茂,立马跟进屋,护在萧博延跟前。
李卫目光如刀在屋中巡视一圈,显然没认出她来,可看到湘琴时,一双寒意湛湛的双目倏然露出凶光,视线往下,直到看到她身上衣裳完好,脸色才收敛了些,他目光回到萧博延脸上,随意一拱手,语气里透着不屑:“萧大人,怎么又是你!”
萧博延脸上无波无澜,丝毫没被他羞辱的暗恼,他背脊挺得笔直,仿若一株不惧寒冬的劲松,只见他眯了下眼:“湘琴姑娘琵琶弹得好,京中无人不知,萧某仰慕已久,空暇时候过来听上一听,有什么不妥吗?”
李卫却并不买账,目光扫在甄妍脸上。
甄妍身子一僵,强自镇定住,脸上才没露出怯意。
只听李卫继续讥讽道:“萧大人来听曲自然没什么不妥,可萧大人不是自诩身患隐疾吗?今日来此地风流快活,一个娈童还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