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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逐娇-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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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问起了刚才的事。
  甄妍见他这么关切自己,顿时心乱如麻。
  对于这个爹爹给她指的未婚夫,她先前是极满意的,可两人几年未见,现今她家的境况和萧家早已不同,长大了的萧嘉祥对于她这个未婚妻子是否满意,可否还愿意娶她,尚不得知,在这种情况下,若她冒然把自己失~身于陌生男子的遭遇告诉他,后果不难想象。
  甄妍甚至不敢看萧嘉祥的眼睛,垂下鸦羽般的睫毛,轻声说:“路上遇到了流寇,出了点小意外,不打紧的。”
  司秋听甄妍这么说,一瞬懂了甄妍的顾虑,立马附和。
  最近几年北边的州府时常闹饥荒,朝廷每每拨下赈灾款都无济于事,流民们自觉日子难捱,就拖家带口的出来讨生活,甄妍一行人虽乔装打扮成农妇来京城,可穿着举止却不似流民,在人堆里十分惹眼,遭人抢劫在所难免。
  萧嘉祥越想越气愤,攥紧掌心怒道:“我这就派人去查,到底是谁狗胆包天——”
  萧嘉祥话未说完,甄妍忙道:“那些流民也不是有意的,都是讨生活不容易,而且我也没损失什么,这次就算了吧。”
  甄妍性子良善萧嘉祥是知道的,之前甄妍每每在京城路上碰到讨饭的乞丐,都会施舍银钱和吃的,于是,萧嘉祥听了这解释,心里虽气愤,到底不愿因这个事和甄妍争执:“好,我听你的,若下次再遇到类似的事,一定要告诉我。”
  “好。”甄妍轻轻应了声,抬眼正要问姑母可安好,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厉喝:“什么人?”
  接着响起司秋战战兢兢的回话声:“我是甄府的丫鬟司秋,我家小姐的药煎好了,奴婢过来端药。”
  “快去快回。”
  甄妍这才想起她昏迷前萧嘉祥乘坐的车厢里,还有一个人。
  而那个人的音形相貌——
  甄妍浑身打了个哆嗦,萧嘉祥很快就发现了甄妍的异样,只以为甄妍被恶棍追赶而后怕,忙解释道:“别怕,是我六叔,他回京途中受了伤,随行的大夫就借用了客栈的小厨房帮六叔煎药,怕被有心人迫害,这时候闲杂人等是不允许靠近小厨房的。”
  对于萧嘉祥嘴里的六叔萧博延,甄妍小时候在萧府小住的时候曾见过。
  萧老侯爷膝下有三子,长房萧博康,也就是她的姑父,二房萧博简早些年病故了,这最小的儿子萧博延,母亲曾是登不上台面的扬州瘦马,又因自小体弱多病,并没受到老侯爷过多的关注,可令人想不到的是,萧博延在读书上却天赋异禀,传闻他五岁出口成章,十五岁时对诸子百家的理论都有诸多不同的见解,曾数次被皇帝赏识称“天下有才一石,萧博延独占八斗”,更对其委以重任,而萧博延也未辜负皇帝的悉心栽培,十八岁高中状元后,官居五品,被皇帝钦定为太子跟读,之后短短几年,便入主内阁,当上了从二品参知政事,永乐侯府在朝中地位也因萧博延而水涨船高,一时间权倾朝野。
  而甄妍想的却是别的。
  当日和她一夜荒唐的男子身负重伤,性命垂危。而萧博延怎么会这么巧也受伤了?
  想到这,甄妍心脏狂跳,她忙抑制着声线里的颤抖,故作诧异的问:“六叔不是在中书省任职,平时极少出京城吗?怎么会受伤呢?”
  萧嘉祥眉眼烦闷,但朝中的事不便和甄妍说,便道:“这事机密,妍妍还是不知道为好。”
  也对,以萧博延今时今日的地位,若不是十分紧要的事,是绝不会踏出京城的。
  甄妍眼眸一转,故作惊讶道:“你不是在太子身边当职吗?怎么和六叔在一起了?”
  提起这个,萧嘉祥脱口道:“我是三天前接到六叔的书信,特意去接六叔的。”
  三天前?
  岂不是她被贾隆突袭失去清白的那日?
  甄妍一口气霎时提到嗓子眼,就连吐出的话都有几分惊悸:“我三天前途径柳镇,怎么没碰到你?”
  萧嘉祥只以为甄妍家里忽遭劫难,比之前更依赖自己,不免情动,他收起了烦闷之色,微笑道:“我去浙川接六叔的事是机密,昼夜颠倒的赶路,妍妍是碰不到我的。”
  当日~她是在柳镇附近滚落山崖,遇到了男子,萧博延却是在浙川受伤,柳镇和浙川传相隔百十里路,按照寻常人的脚力,也不能短时间内到达浙川,看来不是萧博延,甄妍随即暗暗松口气。
  “平日里也不见你提起六叔,今日是怎的了?句句不离六叔?”萧嘉祥皱眉道。
  虽是一句寻常问询,甄妍浑身却僵硬了下,她忙低头喝了口水,支支吾吾道:“我这不是好多年没见六叔了,今日得见,身为小辈没去问安,心里歉疚。”
  烛光下,甄妍皮肤宛如上好的瓷器般白~皙,螓首低垂,黑而挺翘的眼睫不安的抖动着,手指无意识的缠绕手中帕子,一种软惜娇羞、轻怜痛惜之情难以形容,令人想捧在手心里狠狠的爱怜一番,萧嘉祥看的情动,暂时压下心中不快,温声说:“无妨的,六叔不是那种端着长辈架子的人,如今受了伤,需要静养,妍妍若真觉得不好意思,等六叔伤势好了,我再带你去问安。”
  甄妍睫毛微颤:“好。”
  因路上遇到甄妍一行人之故,萧嘉祥命人在就近的客栈稍事休息。
  萧博延胸口左下方三指的地方有致命伤,随行的大夫医术有限,想要得到更好的治疗,需尽快回到京城,因此萧博延贴身侍卫温茂,喂饱了马,补给完路上所需的物什后,迟迟不见萧嘉祥从甄妍所住的房间出来。
  初秋的夜风呼啸而来,马车前挂的橘色灯笼被刮的摇摇欲坠。
  忽明忽暗跳跃的光影中,正好照亮正走下客栈台阶的萧博延,只见他身上穿了件浅黛色双襟长衫,外披狐狸毛镶绣的黑色披风,只在外面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偏生他眉若墨画,鼻梁高~挺,长相颇为温和,所以将他身上萧杀冷淡之气冲淡不少,多了几分沉稳和不紧不迫的气度。
  见他走向马车,刚还嬉笑打趣的家仆仿佛被按下噤音键,霎时大气都不敢喘。
  萧嘉祥身边的侍卫慌慌张张的从客栈出来,朝萧博延一拱手:“回爷的话,三公子,三公子现在抽不开身,估摸着还得等一会儿。”
  萧嘉祥是大房的人,小时候和温茂生了些龌龊,之后温茂被调到同样和萧嘉祥不和的萧博延身边做贴身侍卫,萧博延此人又极其护短,温茂仗着有主子撑腰,自然更不待见萧嘉祥,闻言冷声讥笑道:“你们三公子是什么要紧的事抽不开身啊?比爷进宫面圣的事还要紧吗?”
  那侍卫一听,登时头冒冷汗:“这,这不是甄小姐受了惊吓,三公子身为甄小姐的未婚夫,礼数应,应当周全,这才耽搁了点时间。”
  温茂不耐烦的挥手,正要让侍卫再去催。
  萧博延撩起车帘,淡声道:“不必催了,随他去吧。”
  主子话虽这么说,温茂却还是不忿,扭头对侍卫道:“还不赶紧滚。”
  那侍卫吓得屁~股尿流的跑远了。
  进到马车里,温茂一脸嫌弃道:“都说女子是祸水,英雄冢,这甄家小姐身上不知有什么魔力,这些年竟把做事一向稳妥的三公子迷的团团转,只要碰上她,三公子就忘了正事,简直妇人之仁。”
  萧博延脸上隐有倦色,对此不予理会,低头捏了下眉心,“让你打听的人打听到了吗?”
  温茂这才收了脸色,讪讪道:“还,还没。”
  “不过奴才已经派人继续找了,那地方偏僻,人烟罕至,那女子又不会武功,应该跑不远的。”
  萧博延眉目未动,只继续捏了捏鼻梁。
  马车辚辚而行,透窗而过的夜风带了些凉意,令人昏昏欲睡。
  不知为何,萧博延思绪却渐渐飘到了刚才温茂说的那句话“女子是祸水,英雄冢——”上。
  明明当日~他和那名女子只不过是一场露水姻缘,见不得光,也无什可说。
  可今日在听到甄妍的遭遇后,他心里竟悸动了下,脑中一直闪现当夜那名女子因承受不住他的力道,贝齿咬着下唇隐忍委屈却自始至终没掉一滴泪的倔强模样。
  若今日甄妍遭遇之事,搁在那名女子身上,那女子必不会和甄妍一样,娇弱无力哭哭戚戚,要人陪着温声安慰。
  这念头刚在脑中闪过,萧博延顿时不喜。
  他最近心思好像投在那名女子身上过多了。


第3章 、教诲
  次日,萧嘉祥有差事在身,留下几个侍卫护送甄妍回永乐侯府后,便先行回宫替太子办事去了。
  几年不见,永乐侯府的府邸扩大了不止一倍,就连门口石狮子也换成了崭新的,府内雕梁画栋,汉白玉石阶蜿蜒曲折,三五个花园隐匿其中,说不出的气势煌煌,庄严肃穆。
  因这次来永乐侯府中是求人帮事,甄妍不再像往日来府中游玩般那般随意,全程低垂着颈子,然人还没走到正厅,姑姑身边最得力的常嬷嬷带着两个丫鬟过来迎她,说是姑母前几日去城外的寒山寺烧香礼佛去了,还要三五日才能回府。
  甄妍心里咯噔一声。
  前有她派小厮来府中送信姑母没有回复,后有姑母去寒山寺烧香避而不见,很难令她不多想,姑母此举莫非是不愿出手帮她爹爹,不愿见她?
  但话已至此,甄妍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随即被常嬷嬷安排住下。
  毫无意外的主仆二人被安排到了府中最偏僻的听轩阁,忍了一路的司秋愤愤不平道:“说什么去庙里上香!我看八成是侯爷夫人不愿帮忙才临时想出来的托词,她也不想想当年她一个被人退过婚的老姑娘在家,遭那么多人的非议,就连老太爷老太奶奶都嫌她名声不好,急着把她嫁出去遮丑,若不是老爷极力护着她,她能好好的在家里享福?能嫁给现在的侯爷,声名显赫?!”
  自从侯府出事后,甄妍再没端过侯府小姐的架子,能自己动手做的事情绝不劳烦旁人,闻言,立马放下手里正解开的包裹,沉声呵斥道:“慎言。”
  司秋脸色一白,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若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她忙伸手狠狠打自己嘴巴一巴掌,懊恼道:“是我气糊涂了,下次再也不说这种话了。”
  可心里到底气不过,把脸扭到一边又开始抹眼泪。
  甄妍这些天经历了各种惊魂动魄的场面,定力和韧性比之前在侯府强上很多,她把包裹里装的之前绣了好几个月的绣品拿出来,宽慰司秋:“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可姑姑对我总归和旁人不同,我多去求求她,说不准事情会有转机。”
  自从侯府出事后,以往和侯爷交好的亲朋好友都对小姐避而远之,像今天这种事不知发生多少回了,司秋到嘴边那句“若没转机怎么办?”,生生咽了下去。
  其实甄妍心里也没底,刚才她那番话虽是对司秋说的,可何尝不是对她自己说的,她心里暗下决定,“不管行不行,都得去试一试。”
  。。。。。。。。。
  萧博延在宫中面圣刚回府,就被永乐侯叫了去。
  这些年永乐侯年事已高,自感对朝政之事有心无力,恰逢家里有萧博延,他人虽然年轻,但论在朝中资历,尚可独当一面,撑得起萧家门庭,于是永乐侯手头里的朝政,多数交于萧博延打理,一来,为家族培养未来的继承人,二来,也可多传授儿子处理朝政的经验。
  萧博延来时,陶冶斋内外空无一人,永乐侯萧建柏独坐在凉亭中,一手执黑子,一手执白字,正与自己对弈,他身穿一袭绛黄色对襟长衫,头戴银冠,微风徐来,宽大的袖袍被吹的鼓起,颇有道骨仙风之感。
  萧建柏看到风尘仆仆赶来的萧博延,只是抬了下眼皮,在棋盘中又了一白字:“皇上怎么说的?”
  自去年皇帝龙体欠安,频频招太医侍疾后,各位皇子皆蠢~蠢~欲~动,现今朝堂上除却几位不堪大用的皇子外,唯余皇后所出的太子张承曜,宠妃李贵妃所出的五皇子张承宣势力最大,两人表面亲如兄弟,背地里却暗潮涌动,以各种手段逼~迫朝中中立的大臣站队,在这个紧要关头,代表皇帝皇权的萧家,成了众矢之的外,与二人而言更是个香饽饽。
  年前太子便频频向萧家示好,想将其拉入自己阵营,而五皇子也不甘示弱效仿之,永安侯府还没表态之时,恰逢边塞青城水坝被一次暴雨冲垮决堤,祸及周边十余个村镇,导致十万百姓无家可归,朝廷当即拨下十万白银赈灾,饶是如此,依旧救灾不力,导致青城饿殍遍野。
  皇帝大怒派人彻查此事,竟发现赈灾银拨下后牵连的官员,上至三品大臣,下至地方官员,无一不贪污受贿,这才导致赈灾银没落到灾民手中,发生人间惨剧。
  此等贪污之事,在以往大越前所未闻,皇帝惊怒之余,背地里偷偷派萧博延暗中查访此事,故而萧博延隐瞒行踪赶往青城,经查询幕后黑手竟是当朝太子。此事兹事体大,萧博延连夜带着证据偷偷返回京城,不料在途中竟遭贼人下毒暗算,险些丧命,若非被那名女子所救,他现在早已身首异处。于是回京后,萧博延立马把证据呈给皇帝,而皇帝却只翻开了一页,便搁下了,其中隐喻不言而喻。
  萧博延低垂眉目答话:“罚太子一年俸禄,并把太子身边的亲信一并处死。”
  萧建柏面上带了丝了然之色,他放下棋子,从石凳上站起,双手负后道:“看来皇上还是对太子寄予厚望,不愿放弃太子。”
  萧博延当然知晓,他并未接话。
  萧建柏稍作犹豫继续道:“太子现今已知道你做的事,却依旧没下死手留你一命,说明他对拉拢萧家还抱有希翼,此次派人截杀你,对你既是警告,也是敲打,你怎么看?”
  萧博延眉目不动,淡声道:“皇上龙体欠安已久,皇位之争又在瞬息,在两位皇子没十成把握谋夺皇位之前,可先按兵不动。”
  萧建柏闻言,再看萧博延眸底溢出激赏之色:“不错,接下来你可知该怎么办?”
  萧博延眉峰微蹙,片刻后道:“可学前人勾践卧薪尝胆,韬光养晦,麻痹太子,令他挑不出任何错处。”
  “不错,此法甚秒,你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又知进退,只要接下来这段时日严以律己,克己奉公,熬过此劫应该绰绰有余。”萧建柏拍了拍萧博延的肩膀:“但还谨记一条。”
  萧博延不解,却也只低垂眉目做认真聆听状:“父亲请讲。”
  萧建柏叹口气,谈话至此话语中才有了一丝做父亲的慈爱之色:“你早已到了成亲的年纪,知道为何父亲迟迟不给你定亲吗?”
  萧博延眉心一跳,萧建柏望着他的眼睛继续道:“你是萧府唯一的希望,将来是要袭我的爵位的,未来的侯府女主人亦不是为父能替你选的,这要看皇上的心思。”
  萧建柏说完话音一转,声线里已然掺杂了厉色,“但在这之前,你需洁身自好,切勿沉溺女色,被皇上不喜误了正事,你知道接下来怎么做吗?”
  不知怎的,萧博延脑中又浮现出和自己一夜沉沦的女子情状,女子面如桃李,不胜娇羞,浑身香汗淋漓的攀着他肩头,樱~唇轻启动情追问:“你,你是谁?”
  萧博延闭了下眼,随即屏除脑中杂念,仿佛是给自己下镇定剂般镇定接话道:“明白。”
  萧博延和温茂从陶冶斋走出来,憋了一路话的温茂唏嘘道:“侯爷定是知道了爷私下找那名女子的事,才专检爷娶亲这条说,目的就是敲打爷分寸。”
  萧博延闻言不置可否,他本就不欲过早娶妻,而且现在朝堂上暗潮涌动,他一着不慎,着了有心之人的道,那永乐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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