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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逐娇-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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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走漏风声,这才把咱们这几个之前和安定侯较好的人叫过去,说好听点是喊我们去议事,其实就是监视我们,怕我们给甄俊通消息。”
  李锐说到这又是一叹:“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也不知道太子设了个什么局抓甄俊呢?”
  说着话,二队精兵从两人跟前路过,拍着马朝城门方向奔去。
  被马蹄扬起的尘土扑了李儒满脸,李儒只觉晦气,忙抬起袖子擦脸,嘴里啧啧出声:“这不是太子身边的近卫吗?这么晚了出城要去哪?”
  说话间,萧婉欣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看到李儒立马闭紧嘴巴。
  萧博延心中顿觉不对,忙引着萧婉欣去了一边。
  萧婉欣急声道:“我去的时候云音公主已经回宫了,我问了公主身边伺候的人,她们说没见到甄姐姐跟公主一起回宫,这,这甄姐姐人能去哪呀?不光是甄姐姐,就连司秋人也不见了。”
  甄妍不是和萧婉欣那般爱玩的女子,这么晚了,她没和云音一起,哪会去哪?
  萧博延想到李儒刚和他说的太子设局抓甄俊的事,甄俊是甄妍的哥哥,甄妍却在这个时候忽然不见了?思及此,萧博延心头忽然涌起不好的预感,转头盯着云音公主的住所。
  有什么东西飞快在脑中闪过,快到令他抓不住!
  忽然想到前些日子云音公主来侯府做客之时,温茂曾给他说的话,云音和甄妍两人甩开众人独处了一段时间,他当时没有在意,如今回想,云音和甄妍两人之前从未见过面,为何在见了二次面后,便表现的极其亲密,甚至到了云音公主要留宿甄妍的程度?!这不符合常理。
  还有今日甄妍的反应。
  早些天甄妍还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今夜却一改前态没有对他避之不及,甚至为了让他帮忙见云音,一路上对他表示出若有若无的亲昵姿态。这也不正常。
  他当时被她温柔小意冲昏了头,竟没有细想导致她这些异常反应的原因!
  而眼下能让甄妍最关心和最牵挂的人,除了他那个侄子,就是甄俊了!
  甄俊眼下最在意的人,就是他这个亲妹子甄妍!太子若设局定会拿甄妍做饵!而云音又是太子的胞妹。
  难道——
  云音知道甄俊的下落?太子以此来个螳螂在前黄雀在后?
  这念头刚在萧博延脑海中冒出,刚才那一串的疑问瞬间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只一刹那,萧博延面色倏然变得铁青,只觉胸膛里那颗刚才还为甄妍情动不已的心瞬间被利刃戳的稀巴烂。
  “呦,你们叔侄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这么久?”李儒擦完了脸,笑嘻嘻的刚要凑过来。忽听萧博延沉声对萧婉欣道:“你回府再找找看!”随即大步流星的离去。
  李儒朝着萧博延后背大喊:“哎哎哎,萧大人您这是去哪啊?太子殿下还等着我们呐,您若不去,待会儿太子殿下怪罪起来,咱们做臣子的承受不起啊!”
  可回应他的却是萧博延走到越来越快的脚步声。
  李儒就这么看着,渐渐收了脸上戏谑之色,摇头一叹。
  甄俊,我这个好友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了。
  。。。。。。。。。。。。。。
  甄妍在路上跟阿音说了自己刚才被人跟踪的事,后来那些人见她去找云音公主后,便消失不见了。心头实在不安,阿音令她不必管,只说到了十里坡见到她哥哥的人,两人便安全了。
  两人一路出了城,甄妍一直留意着身后,没见有人跟来,想必中途跟丢了,这才稍稍放宽心。
  外面静悄悄的,除了风声,便是车轮急速碾压地面的吱吱声,车内昏黑一片,甄妍和司秋两人握着手,局促不安的时不时朝车帘外面看。
  “前面就是十里坡,小主子您再忍耐一下。”
  自出城至今,阿音从未回头看她们主仆二人,可她背后仿若长了一双眼睛一样能留意到她们的一举一动,只见她头也没回的忽然说。
  “嗯。”许是近乡情怯,甄妍不知该说什么好,明明知道她看不到,还是对着她背影点头。
  昏黑中,司秋反握着甄妍的手,怯怯的小声说:“小姐,我,我有点害怕。”
  甄妍忙握紧司秋的手,不知是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不怕,等我们到了十里坡就好了。”可司秋却感到甄妍的手比她的还要冰凉几分,张嘴正想安慰她几句。
  疾驰的马车忽然停下,甄妍愕然,忙掀开车帘。
  阿音右手一抬示意她别出声,随即跳下马车,屏住呼吸,趴在地上凝神听了一会儿,忽然面色骤然大变,她忙从地上一跃而起,不待甄妍说话,把甄妍和司秋都拉下马车,急声道:“我们中埋伏了。待会儿小主子朝东面跑,东面是崇山峻岭不容易被发现,您记得千万别让人抓到,我架马车去引开她们,最迟到明日傍晚,若我还没去找小主子,小主子便不必等我了,直接北上去漠北找主子。”
  阿音说着话,把背在身上的行囊扔给甄妍,跃上马车,一甩马鞭,马儿嘶鸣一声拉着马车朝前没命的狂奔起来。
  甄妍只觉头晕目眩,心头一片冰凉,急声唤:“阿音——”
  说时迟那时快,不远处漆黑的夜幕忽然亮起几个零星火把,转瞬越来越多的火把亮起来,将天边照的红彤彤的,无数带着火的箭矢从对面破空飞来,扎在了疾行的马车周围,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阿音架着的马车被无数箭矢射中轰然倒地,只眨眼功夫便熊熊燃烧起来,阿音被甩出马车数丈,跌滚在地上,似再也爬不起来。
  火光中,一脸是血的阿音,朝这边看一眼大喊:“快走!”
  甄妍眸底倏然涌上一阵热意,眼前模糊一片,她咬紧牙根,拉着司秋的手,转头没命的朝东边深山老林里跑去。
  阵阵山风呼啸而过,刮在脸上仿若被利刃舔过疼得厉害,甄妍仿若不知道疼般,一脚深一脚浅的朝深山里去,不多会儿,身上穿的衣裳被路边的枝丫刮破好几道口子,绣鞋也跑丢了一只,主仆两人到底是弱质女流,体力不比男子,跑累了就坐在山坡上休息一会儿,渴了就喝点水继续朝东走,还要一边躲避追兵,东躲西藏的如此走了两天,身上带着干粮和水都用完了,只能沿路摘点野果子充饥,喝山里的泉水解渴,其实这还不算是最坏的情况,只因对二人而言,最为致命的是被山里的毒虫叮咬。
  只两日光景,两人路没赶多少,身上裸…露在外的肌肤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疙瘩,白日还好一些这些小疙瘩不怎么痒,可一到晚上,这些小疙瘩就如被上了定时咒开始钻心的又疼又痒。
  甄妍被这些小疙瘩折磨的两日没睡觉,疲累交加,眼看就要进气少出气多了,司秋把她搬到一个草丛少的山石旁边,看着她身上那些剐蹭受的伤,鼻子一酸,又开始抹眼泪,哽咽道:“小姐你先睡一会儿,我帮您去接点水过来。”
  司秋这丫头自从跟她逃亡后,哭的时候比笑得还多。
  甄妍心疼的握着司秋的手,嗓子干哑的几乎发出不声,“别去了,有那个力气不如躺下休息一会儿。”
  司秋忙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泪,破涕一笑:“我不累,小姐您在这等着。”说罢怕甄妍再反对忙拿起地上的水囊,转身就要走,然,步子刚迈出一步,手中的水囊‘咕咚’一声掉在了地上。
  甄妍一愣,循着司秋的视线看去。
  天光里,萧博延穿着一身靛蓝色的长袍,他似是没休息好,一脸疲惫,眼底下面隐着两团乌青,但望着她的目光仿若猝了毒般冰寒,其来意昭然若揭。
  他恐怕已经知晓她利用他见云音逃走的事了。
  甄妍思及此,心头一跳,手脚霎时冰凉一片,她惶惶不安的蠕动下早已干涸脱皮的唇,想要反驳却忽觉无从反驳。
  萧博延闭了下眼,转过身去。
  接着,从萧博延身后窜出十几个府兵,各个手持利刃,将甄妍和司秋团团围住。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粗长的一更,下一更在19号晚上。


第24章 许诺
  这变故发生太快; 甄妍两日没休息的脑袋嗡嗡作响,人也比平常迟钝很多,她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张嘴刚吐出:“六叔——”两个字; 便开始剧烈咳嗽。
  满目翠屏; 山风猎猎,萧博延的衣衫下摆扬起狂舞的弧度; 侧脸如刀削般锋锐; 再没以往温润儒雅的模样。
  听到她咳嗽声; 他始终没有回头。
  他恨她之前对他的曲意承欢; 利用。
  温茂从府兵身后疾步走过来,解下身上的水囊递到她跟前; “甄小姐您先喝点水润润喉再说话,爷是不会走的。”
  甄妍接过水囊忙喝了几大口水; 疼痛难忍的嗓子才感觉好受了点。
  温茂一脸怒其不争的惋惜:“ 甄小姐,我家爷,还有三公子是对您不好吗?你为何不好好呆在府中避难; 偏偏要路走偏锋,把自己搞到这步田地。”
  两日逃亡令她疲累不堪,甄妍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她将水囊递给温茂; 过了好一会儿才涩声道:“我父兄如今沦落至此,生死未卜; 我无论身为人女,还是人妹; 岂能袖手旁观; 不顾他们的安危?”
  若两人易地而处; 温茂恐怕也会选择这么做,可甄妍毕竟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流,想要用一己之力帮父兄翻案,那简直难如登天。
  温茂叹息道:“可太子早对你有了防备,此次更是布下了天罗地网,抓捕你哥甄俊,你哥来接应你的人行踪再隐蔽,可双拳难抵四脚,你这么冒然去找他们,不但不会逃走,反而还会连累你哥,你——”
  温茂说到这,又是叹息一声。
  甄妍逃亡这些天一直想不通是谁抓捕她,闻言一愣,喃喃道:“此次抓我的人是太子?”前几日在永乐侯府她被萧婉姗刁难时,太子不是还出手相帮她吗?
  温茂见她一副被蒙在鼓里的模样,提醒道:“甄小姐以为太子上次出手帮您,是真的把您当成堂妹对待吗?事实根本不是您想的那样,属下不怕告诉您,早在您来永乐侯府之前,圣上龙体有恙令太子全权处理朝政,这太子借此清理朝中和他唱反调的朝臣,那些朝臣走投无路,纷纷上书向圣上弹劾太子,太子正疲于应对之时,便想着抓捕你哥在圣上面前将功抵过,可你哥哥甄俊行踪隐蔽,极难抓捕,太子便把目光放在了您身上,所以听说您在永乐侯府便寻机找了过来,一面对您委与虚蛇,一边偷偷向外放出风声,让你哥潜藏在京城的人知道,您在太子的监视之中,您的哥哥忧心您的安危,想要把您从永乐侯府接走,这才上钩。”
  温茂说到这,摇了摇头:“您前几日若得到您哥哥的信,老实待在侯府里不逃走,静观其变,太子抓不到你们兄妹的把柄,自然无计可施,你们兄妹二人何至于沦落至此?”
  甄妍之前便想过太子忽然对她示好的企图,当时她觉得自己不过是一介弱女子,就算太子想要用她要挟她哥哥,大可以把她抓起来,没必要对他“嘘寒问暖”,所以,当时她想不通缘由后,就将这念头抛之脑后了。
  如今被温茂一提醒,甄妍恍然大悟。
  太子当日对她那么做,只不过是怕她提防他,不利于他后期行事,这才用“假意客套”麻痹她。
  这念头刚从脑中生出,甄妍忙摇头否认,不对。
  可哪里不对,她却说不出口,甄妍一脸迷茫,“可太子若想用我逼迫我哥现身有的是机会,怎会让我好端端的在永乐侯府住着?”
  “是你母亲。”温茂替她解惑道:“你父兄出了那样的事,按大越律令是要株连九族的,你父兄和你断没有任何活路,可甄小姐您长的酷似您的母亲德惠公主,您母亲又早早的去世了,圣上这才念及和您母亲的手足亲情,不愿您母亲的血脉断绝,才留下您的性命。这一点太子也知道,所以您没任何错处之前,太子是不敢明目张胆忤逆圣上抓捕你的!”
  甄妍不可置信道:“那早些日子姑母却对我说,圣上留下我的性命是另有所图?”
  温茂痛心疾首道:“甄夫人平日就算留意朝中大事,可毕竟是个后宅妇人,朝中之事知之甚少!怎会揣摩的到圣上的心思?而且太子为了抓捕你哥,无所不用其极,给您身边亲近的人放出点假消息,又有何不可?!
  “可您却在太子抓捕甄俊的这个节骨眼上逃走,不管您到底有没有见到甄俊,都会被太子顺势安上个从犯的罪名,以后太子便可光明正大的将您收押,严刑逼供,引您哥哥现身!”
  “甄小姐您这次犯下的罪,就是爷也救不了您。”
  甄妍闻言只觉头晕目眩,再没想到她之前一直执拗的真相,原来都是太子对她兄妹设下的陷阱!霎时,一股灭顶的绝望倏然传遍全身,她颓然的垂下眼,看着离她几步之遥的萧博延,巴掌大的小脸上眼窝深陷,狼狈不堪,涩然轻声问:“六叔,是奉太子之命来抓我的吗?”
  温茂起身,退至萧博延身后。
  萧博延并没转身,他负于身后的双手紧握成拳,冷清的脸上一派阴霾,较之刚才神色更显凝重和肃杀。
  风声幽幽,满目苍翠如云,雀鸟在林间嬉闹起舞,寂静中又杀机四伏。
  甄妍迟迟没听到萧博延回答,心中早就有了猜测。
  她忽然从永乐侯府消失,不管有没有萧博延在其中“推波助澜”助她逃脱,太子没抓到她,便会对永乐侯府发难,而永乐侯府看似权倾朝野,无人与之匹敌,实则在太子和五皇子争储君的明争暗斗中举步维艰,如履薄冰,今日就不说萧博延会对她如何,就是永乐侯也不会再留她这个“烫手山芋。”
  思及此,甄妍只觉生途断绝,眸底浮上一层水雾,她望着萧博延模糊的背影,轻声道:“六叔,临走之前,我有几句话想单独给您说。”
  站着一动不动的萧博延,转过身来。
  他身上穿的靛蓝色长袍袖口被刮花一片,露出里面穿着的雪白中衣,明明是很狼狈的装束,可他却镇定自若,仿若此刻天塌下来也不畏惧。
  甄妍凝视他的眉眼,那里不见往日的温雅,刻着从容和一股权势的威仪,还有重重的疲惫之意。
  她对他毫无情谊,临走前还欺骗了他,他此刻大概连话都不愿给她说了吧?
  甄妍如是想着,在他跟前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站起身,她发髻散乱,身上的衣裙也被枝丫刮的褴褛不堪,如同叫花子般满身脏污,她却毫无所觉,施施然掏出袖中那方已不算干净的素帕,轻柔的擦了擦头脸,将秀发虚拢在身后,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露出那张还算干净的清丽小脸,人看着比刚才干净整洁许多。
  这是名门贵女自小养成的习惯,不管什么时候仪容都丢不得。
  甄妍做完这一切,再抬头,只觉萧博延望着她的目光仿若千金锤沉沉压顶,令她头都抬不起来,她垂下眼,羞惭无措的舔了下唇,过了好一会儿才扬起头看着他,轻声道:“六叔,您能不能看在我们昔日的情分上,最后帮我个忙?”
  萧博延心头忽跳,唇紧紧抿着没开口。
  甄妍转头看向和温茂一起退至不远处的司秋:“此次我逃走,司秋事先并不知情,她什么都不知道,想必太子也不会为难一个丫鬟,待我走后,我想让六叔帮我把司秋送出京城后,再把这些银票交给她,让她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甄妍说着,从袖中拿出一个首饰盒,递给萧博延。
  萧博延睨着那首饰盒,嗓音暗哑:“你要做什么?”
  天光里,甄妍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尽是释然,她人本就生的花容月貌,此刻微微一笑,仿若千万梨花盛放,冷清中带着妩媚,只叫人看上一眼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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