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点女主她修无情道-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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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嫦嫦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祭司忽然激动起来,两眼放光,“您就是水姬大人亲自挑选的未婚妻啊!”
此话一出,不止迟嫦嫦瞪大了眼睛,就连沈安世和韩雪绍也露出了愕然的神色。
仇瑟刚喝了口清露润了润嗓子,听到这话,差点喷出来,强行忍住了,却又连连发呛。
祝寻鱼一脸茫然,仰着脑袋望了望身后那尊神像,又望了望迟嫦嫦,“可是,水姬不是女性么?您说迟小姐是未婚妻,莫非那位古神。。。。。?”不可不敬,于是他后半句话没说。
老祭司比他更茫然,“水姬大人并不是女性。”
说到这里,所有人也就明白了,所谓神话故事在流传下来的时候多半参杂了许多臆想。
他们以为的“她”,其实从头到尾都是“他”。
“难怪,毕竟就连我一开始也将这位古神误认为女性。”沈安世转过去看了那尊神像一眼,轮廓好像确实更偏硬朗,“话本里常将姑娘比作水,想必传言也是受了这些影响。”
系统大惊失色:“冯·诺依曼!艾伦·麦席森·图灵!我的主啊!这是泥塑!今天就敢将男神说成女神,明天是不是要将水姬大人喊成老婆?天哪,我简直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韩雪绍:。。。。。。???
她侧过视线,忽然发觉迟刃不在原地。
心里一股不详的预感升起,韩雪绍赶紧问道:“迟大师去哪里了?”
仇瑟好不容易止住了咳,指了指祠堂的门,“刚才,冲出去取他最好的剑了。”
果然,下一刻,就听见季霜的声音响起:“大师,大师!您千万要冷静啊!”
然后是季池的声音:“这可是丘原,丘原唯一供奉的神像,大师你应该也能理解的!”
迟刃正在祠堂门口和这对师兄弟拉拉扯扯,一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受灾受难这么多年就是因为一个破婚约,他就气得七窍生烟,“放开!能在我女儿刚生下来就硬是要将她变成自己未婚妻的古神,能是什么好东西?她才多大年纪,我压根就不信水姬对她安什么好心!”
系统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中肯地评价道:“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挺变态的。”
老祭司一听他这么说,霍然起身,神色慌张,“您可不能这么说水姬大人,他选择了您的女儿,自然是有他的理由,并非我们能妄自揣测的。迟小姐,您应该也能明白的吧?”
迟嫦嫦还沉浸在思考之中,被喊到名字之后,她先是看了一眼那尊安静神秘的雕像,然后才看向了老祭司,有些尴尬地抿唇笑了一下,“很抱歉,祭司大人,我并不是很明白。”
“您才应该理解我父亲的愤怒。”她淡淡说道,“自我能记事起,他就跋山涉水,带我叩门求医,想治好我这与生俱来的顽疾,然而天下的所有医师都说药石无医。这么多年过去了,也就只有我父亲才坚持要医治我这一身的病痛,而那位水姬大人,却从来没有露面,包括你,祭司大人,口口声声说好不容易等到我了,至始至终,却连主动来寻我都没做过。”
平心而论,她说得没错,韩雪绍想,原作中龙祁没有陪她一起来丘原之海,整本书只是对此事一笔带过,直到故事的结尾迟嫦嫦仍然未能知晓真相,丘原也没有派人来找过她。
说着,迟嫦嫦站了起来,用再平静不过的语气,一字一顿说道:“我差一点,就要放弃生命了,我已经站在了崖边,已经说服自己跳了下去,却被人救了起来。那位傲慢的水姬大人是不是从来没有都想过,一个凡人用来抗争自己命运的最后方法,竟是放弃自己的生命?”
门边纠缠的三个人也停了下来,迟刃怔怔地望着迟嫦嫦,他居然头一次听她说起这些。
老祭司的神色变得黯然,“您所说的这些。。。。。。我确实没办法反驳。预言中提及,天生双腿覆着鱼鳞、不能长时间在地面上行走的姑娘,会在涨潮之际来到丘原,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预言,我们总想着您会来的,就从来没有兴起过要去寻找您的念头。我应当向您道歉。”
迟嫦嫦闭了闭眼,片刻后又睁开,“我说这些,并不是为了讨一个说法。只是我觉得此事太过儿戏,不论预言中如何说的,这个我事到如今才听说的婚约,我认为是不作数的。”
老祭司怔了怔,还没组织好语言,就听到迟嫦嫦说:“况且,我已经有意中人了。”
“当初正是他救下了我。”温婉的眉眼微抬,轻飘飘落在神像身上,“我和他在一起很长时间了,所以水姬大人许下的这纸婚约,我不能答应,也请在座诸位当作没发生过。”
如果迟嫦嫦口中的“他”不是龙祁,韩雪绍或许会觉得这是一件美事。
她对他尚有一丝期盼,又怎能想得到她的离开对龙祁来说——只是一个2%而已。
老祭司从来没有想过“预言中的人竟然不认可婚约”这件事,他听到迟嫦嫦这么说,一下子慌了神,偏偏又不知道该如何替自己信奉的神明说好话,支支吾吾半晌,想了个拙劣的借口,试探道:“然而,若要按先来后到的说法,也应当是水姬大人在前,另一位。。。。。。”
迟嫦嫦被他这话逗笑了,“若要按先来后到的说法,我如今才知道有这纸婚约,自然是他在前,他在后了。”前面一个“他”,指着驭龙山庄的方向,后一个“他”,指着神像。
平日里看着温柔的姑娘,遇到关键事情的时候,还是会将主导权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她说完这些,眸光微动,瞥了一眼旁边没有插嘴的沈韩祝三人,到底没有一锤定音,而是松了口,给老祭司留了适当的喘息时间,眯着眼睛,翘起唇角,笑盈盈说道:“不过,如果祭司大人不知该如何将此事告知水姬大人,便让我也参加此次祭祀,由我来将事情的原委如实告诉他吧,水姬大人如此宽容大度,一定能够谅解我的难处。您说,我说得对不对?”
老祭司一听事情还有得转圜,自然一口答应了下来。
迟嫦嫦的手却在腿上轻轻碰了一下,说道:“我的情况,您应该也知晓。我行动不便,希望能让这几位友人陪我一起参加祭祀,如此,万一到时候我失言了,他们也能提点我。”
老祭司心里明白她的想法,但他又没办法拒绝,环顾四周,看了看这几位等着他开口答应下来的人,叹了口气,很是无奈的模样,“我知道了。不过这不是我一人能决定的,我还需要和祭祀的其他几个人商量一下,因为祭祀的人数是有限制的,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反正他已经松口了,其他人答不答应,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韩雪绍早就知道迟嫦嫦与水姬有渊源,却没想到是这种渊源。
总之,左右对他们来说都是好事情,他们也不用变着法子混进祭祀的人群中了。
只是不知道那位沉睡已久的水姬大人醒过来后,会对此作出怎样的反应。
第六十三章 离开龙傲天的第六十三天。……
子时一到;韩雪绍就叩响了祝寻鱼的房门。
丘原沉陷于夜的泥沼,四处寂寥无人,唯独寒鸦掠过树梢;带来猎猎的风响。
等了几秒钟后,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露出少年那张满是困意的脸;眼角还挂着水痕,脸颊红润,热腾腾的,外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明显刚从被窝里钻出来。
他做贼似的左右环顾了一番,见只有韩雪绍一人前来,这才将房门彻底推开了。
韩雪绍踏进房门;首先就感觉到热意,想来是祝寻鱼怕冷;才讨来个暖炉放在房间里;紧接着就是一股奇异的、近乎罂粟糜烂到极致的甜腥味;是祝寻鱼身上经常能闻到的味道。
揉皱的被褥中,游出了一条巴掌大的小蛇;鸣蛇通灵,也知道韩雪绍是为了它而来的。
祝寻鱼合上了房门,将快要滑落的外衣兜在臂弯间;打了个呵欠,眼中覆着的那一层将落未落的水雾终于坠坠地落了下来,他绵着声音喊了句“师尊”,然后就顺手给她抽了一把椅子;几步走到床榻前,伸出手,小蛇立刻攀上了他的手臂,乖顺得不像是暴烈的鸣蛇。
每次,看到这幅相处融洽的景象,韩雪绍都不由得怀疑,究竟是祝寻鱼驯兽有方,还是因为这条蛇的脾性恰好温顺,怎么和古籍中所记载的“难以驯化、暴戾凶狠”完全不沾边。
正想着,祝寻鱼已经将鸣蛇拿到了韩雪绍面前,放在离她两寸远的桌案上。
韩雪绍从芥子戒中取出那瓶梧桐琼浆,刚拧开盖子,就听到祝寻鱼问道:“我其实有点好奇,师尊需要成年鸣蛇的鳞片,是要用来做什么?鳞片坚韧,莫非师尊是要修补什么?”
抬眼一看,少年正伏在桌案上,眼睛虽然望着她,手指却还把玩着外衣上的穗子。
韩雪绍颔首,“是的,所以过一会儿我还要去一趟仇修士的房间,请他帮忙修补法宝。”
她嘴上答着,手上却不停,将梧桐琼浆倒了出来,用一层真气托着,让它以缓慢的速度降落在鸣蛇的身上,分布均匀,力求每一枚鳞片都要顾及到,鸣蛇也就乖乖地盘在那里。
这个过程至少需要大半个时辰,要求修士对真气的掌控近乎苛刻,幸而韩雪绍是气修,即使一心两用也无妨,她想了想,召出了水镜,咔哒一声轻响,将其竖在了祝寻鱼的面前。
祝寻鱼看见水镜就往后躲了躲,脸颊上仿佛还残留着那天水镜狠狠抽过来的疼痛。
他茫然,并且委屈地说道:“师尊?为什么又要将这东西拿出来,我好怕它又打我。”
韩雪绍安抚道:“没事,你靠近一些,你什么都不做,它是不会突然打你的。”
祝寻鱼闻言,这才小心翼翼地挪着椅子蹭过来,眼中尚有惧意,手指试探地碰了碰。
水镜果真没什么反应,安安静静的,就是个死物,根本无法将那日它抽祝寻鱼那一下的狠厉和现在沉默的模样联系在一起,然而镜子太冷,祝寻鱼“嘶”了一声,就收回了手。
韩雪绍沉着视线,手臂绕过鸣蛇,指尖落在水镜的镜面上,隔着那层近乎透明的镜子观察祝寻鱼的神色,“此镜,原本应该是我的师尊的法宝。既然已经要进绝境了,我便不瞒着你了,当初正是师尊让我将你一并带去绝境的,直到现在,我都很好奇他为何要这么说。”
祝寻鱼似是想到了什么,身体有一瞬的僵硬,“是吗?师尊这么说,我也很好奇呢。”
“你既然也好奇,那就好办了。”韩雪绍轻轻笑了一下,“此镜能够映照人心,能够看到过去、现在和将来,或许你将来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也说不定,寻鱼,你想不想试一试?”
祝寻鱼颇有些骑虎难下,既是他自己说好奇的,也怪不得韩雪绍要让他试一试了。
怪了,为什么她突然开始翻旧账,之前一路上她对自己不是没有任何怀疑吗?
祝寻鱼并不知道,在叩响他的房门之前,韩雪绍在路上碰到了刚从川渊归来的沈安世。
沈安世沾了一身的寒凉,眉眼间尚有一丝难消的郁气,望见韩雪绍的时候,他怔了怔,想要掩去眼底的情绪,韩雪绍却已经唤了他“叔父”,问道:“方才是去了一趟川渊吗?”
他迟疑片刻,选择了坦然相待,“是的。”
“如今的川渊,确是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沈安世微微叹息,“陷落于无尽的深渊,底下瘴气密布,充斥着怨灵的哭喊,即使是炼虚期的修士,落下去也是必死无疑。我进入川渊之底,走了一盏茶的时间,满目只见尸骨堆砌,连蚕食腐肉的野兽都化作了森森的白骨。”
韩雪绍想宽慰面前的剑修,费了心思想了片刻,终于想到了什么,嘴唇动了动。
然后,一个令人心颤的念头就这么横冲直撞地进了她的脑海,她只觉得头皮发麻,连接下来要说什么都忘记了,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沈安世口中的川渊,和系统所描述的,祝追雁离开驭龙山庄之际掉入的悬崖,相似得可怕。她从没去过川渊,故而如今才反应过来。
让她感到震惊的不是这一点。
而是它背后所蕴含的深意。
原作中没有说过龙祁遇到祝追雁的地方叫什么,想来也不是什么重点,便不提了。
如今韩雪绍知道了,龙祁是在川渊遇见的祝追雁,遇见了将那里当作故乡的祝追雁。
祝追雁的故乡是川渊。
那么,祝寻鱼当初为何要说“这么多年,就只有我一个长大成人了”?
明明除了他以外,还有祝追雁,他的语气却那样笃定,就像这是个无法撼动的真理。
无论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无论祝寻鱼说这话的用意是什么。
他撒谎了,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这是她发现的第一个谎言,而这个少年,又用了多少谎言去掩盖这个谎言?
沈安世的手落在了韩雪绍的肩上,带来一点重量。他感觉到手下的肩膀微微发颤,然而看着韩雪绍的眼神,又不像是恐惧,他以为是诅咒又犯了,于是皱着眉头,声音却是极尽温柔,压低音量,放轻咬字,问:“绍绍,你还好吗?你在轻微地发抖,是诅咒又犯了吗?”
韩雪绍回过神来,看到沈安世略显担忧的眼神,知道他是误解了,便摇了摇头,垂下的鬓发随着动作的幅度轻扫过他手背,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我一下子走神了。叔父,我是想说,既然川渊已经无力挽回,叔父离开绝境之后,应该会去寻那罪魁祸首,了结一切。”
沈安世确定韩雪绍确实没有问题后,这才收回手来,说道:“我确实正有此意。”
韩雪绍心不在焉的,沈安世便没有多说,只道了句晚安,让她早些休息,如此分别。
然后,子时一到,韩雪绍就敲响了祝寻鱼的房门。
开门之际,门内的人收起眼底的戾气,门外的人收起满面的冰霜。
时间回到现在,韩雪绍见祝寻鱼迟迟没有反应,又耐心地说了一次:“试一试?”
这一次的语气比上一次更加重,她不常端着师尊的架子压他,如今的字句却不容置喙。
鸣蛇盘桓在桌案上,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蛇鳞在桌案上摩擦出细细簌簌的声响,它受梧桐琼浆的牵制,动弹不得,只能一味地吸收琼浆,根本顾不得这紧张的气氛。
祝寻鱼笑了笑,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从松垮的外衣里伸出来。。。。。。
放在了水镜的镜面上。
“好啊,既然师尊提了,我也很好奇,那便不妨一试。”
眉眼温顺,笑意清浅,让韩雪绍想起鸣蛇,心想不愧是物似主人形。
“在我说可以了的时候,默念出你自己的名字,与此同时,我也会跟着默念。”韩雪绍哄道,“倘若我们之中有一人念错了,镜中显出的就不是你的模样,你必须注意这一点。”
系统在一旁半天没敢吱声,此时才说道:“可是,雪雪,祝寻鱼面向的不是阳面吗?”
是的,阳面。
阳面的作用是:幻境,静心,窥视,和传音映像。
而这所谓能够看到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作用,是属于阴面的。
水镜就竖在桌案上,剔透的阳面正对着祝寻鱼,略显粗糙的阴面正对着韩雪绍。
“是阳面。”韩雪绍在心中答道,片刻后,又嗤笑一声,“要的就是阳面。”
祝寻鱼的手和韩雪绍的手隔着一层薄薄的镜面相触,冰冷之间,仿佛有一丝温热。
她屏息凝神,祝寻鱼亦是严肃起来,冰冷的真气缓缓注入水镜之中。
然而,就在韩雪绍要说“可以了”的时候,祝寻鱼却突然开口说道:“师尊,我还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