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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鸩婚-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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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楚弗唯听到熟悉的欠揍语气,她一秒钟恢复正常,迅速地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好好好,你高贵,智者不入爱河,建设美丽中国!”
  韩致远追问:“你们都怎么沟通感情?”
  “我忘了。”
  楚弗唯本想打住话题,她发现远处有人频频回头,突然被那桌吸引注意,下意识地回道:“一般就切牛排、剥个虾……”
  韩致远闻言,伸手取过她餐盘,代替她慢慢切肉。
  “买点礼物讨欢心……”
  他取出首饰盒,将礼物推过去。
  “大庭广众脱衬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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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韩致远识破她的恶作剧,他停下切肉的动作,挑眉道:“某种意义上,你前男友毫无廉耻,确实也算一个牛人。”
  “不装了?”楚弗唯扯住他衬衣袖子,迫使他靠近自己,悄声道,“还想忽悠我,那一桌是谁?”
  她就知道此人没憋好主意,有桌客人位于角落,时不时就偷看他们,不知道在观察什么。
  最初,她还没有起疑,直到看清是两个衣着得体的男人,在适合情侣约会的餐厅却无心进食,这才捕捉到一丝端倪。
  韩致远被她揪住袖子,一时间无法逃脱,抽不回自己手腕。他垂眸,瞥向她白皙的指节,同样压低了音量:“骂我。”
  “什么?”
  楚弗唯听完他匪夷所思的要求,惊道:“你好变态,抖M是吗?”
  她绝不做这种事,为什么要奖励他?
  韩致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竟也被气笑了:“你脑袋里在想什么!?”
  他都不知道她哪儿来的古怪联想,在脑海里如何抹黑自己的形象!
  “稍微发点脾气,演给他们看看。”他咬牙,“我也好回去交个差,劝过你涎玉斋的事。”


第11章 
  两人都不是傻子,更别提从小一起长大,寥寥数句就互换信息。
  楚弗唯心领神会,暗叹他老奸巨猾,不愿当面拒绝旁人劝和的请求,又要继续在恒源集团共事,索性搞一出苦肉计,树立粑耳朵的形象!
  “美好的晚餐,用心的礼物,体贴地服务,然后被妻子当众无情训斥。”楚弗唯啧啧道,“韩总,对不起,我没想到你搭台演戏,喜欢这种受虐狂人设,人不可貌相啊。”
  他倒是要脸面,骨子里冷血,还想装好人。
  “没办法,我没有固定戏路,主要看搭档水平。”
  韩致远用目光发起谴责,漠然道:“谁让我的合作对象,只有演拿捏丈夫的变态妻子,才最浑然天成。”
  “……”
  两人大眼瞪小眼,手腕还交叠着,开始酝酿演技。或许是察觉二人的动作,那桌偷窥的顾客又看过来,遥遥打量着小夫妻的状况。
  半响后,楚弗唯率先松手,放开了他的袖子,深吸一口气道:“我不会骂。”
  韩致远:“?”
  她无奈地解释:“我是个有素质的人,做不出这种事。”
  他蹙眉,指导道:“你那么恨我,像平时就行。”
  她平时都横眉冷对,今天倒矜持起来了。
  “我什么时候恨你了?”楚弗唯瞪大眼,忙道,“你讲话别那么暧昧好吗?”
  她被韩致远的话吓了一跳,要知道恨是一种深刻的情绪,是渴望爱却被摧毁后的产物,在某些语境中都能被翻译为“爱过”。
  他来一句“厌恶”,他和她属于互相看不顺眼。
  他来一句“恨”,他和她就说不清楚了。
  “究竟是谁讲话暧昧?”韩致远质疑,“难道不是你从小到大甩脸色,没事就跟我对着干,还搞些无聊恶作剧?”
  “那还不是你非要跟我攀比,不是比成绩,就是炫履历,在曼哈顿工作都要拍金融区夜景。”她当即抗议,“当我不知道你暗戳戳想秀,最烦你们这种装腔的人。”
  韩致远一怔:“我什么时候秀过?”
  “你留学的某个冬天,莫名其妙发来照片,看环境是华尔街,不要跟我说忘了!”
  这是两人本科时期的事情,楚弗唯就读于燕城Q大,韩致远奔赴海外常青藤。高中频频碰面的时光结束,两人开始崭新的大学生涯。
  第一年的冬季,楚弗唯在燕城不曾飘雪的日子里,收到一张韩致远拍的圣诞树照片。绚丽的灯光组成树冠,绿色灯条被金铃铛和红绸带装饰,在漫天雪花中五光十色、华美夺目。
  除此之外,他没发任何东西,连她发一个“?”,都像石沉大海,再没得到回复。
  这张突如其来的照片,彻底把楚弗唯搞懵了。她还专门询问高中同学,确定韩致远只发给自己,没有向其他人传播,由此得出重大结论。
  这小子是想跟她炫耀呢!
  瞧瞧熟悉的繁华街道,瞧瞧右上角隐晦的公司Logo,就算是一张风景照,都能想象他在国际都会意气风发,刚开始留学就到世界金融中心刷履历,可不得将华丽生活发回国内、气死宿敌?
  她太了解韩致远了,他极度闷骚,绝不会暴发户般地直说,要从细节中流淌出优雅和高贵,这才符合他虚伪上流人的自如,不然显得俗。
  因此,他就发张照片,暴露自己定位,剩下让她来品。
  韩致远面对她有条不紊地指责,他沉默良久,喉结动了动,不可思议道:“我给你发圣诞灯树,是想祝你节日快乐。”
  这回换楚弗唯愣住了。
  他不满道:“是谁以前骂我冷血无情,不懂人情世故,过节都没祝福?”
  如果不是她高中满口瞎话,闲来就PUA他没同学情,自己怎么会记得此事?
  她倒好,曲解他意思,污蔑他动机,记上小账了。
  “谁家发圣诞树露金融公司logo啊?”
  “什么海外金融公司圣诞节能实习?”
  “……”
  韩致远眸色深邃,一字一句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楚弗唯自知理亏,摆手狡辩道:“我们中国人不过洋节!”
  她不料还有此等乌龙,理解错谜语人的意思,主要他也够拧巴,直接说“圣诞快乐”,事情就简单多了,非弄得那么曲折。
  “不要倒打一耙,怪我没有直说。”韩致远瞧她眼珠乱转,宛如她肚子里的蛔虫,冷嘲热讽道,“我要真这么发,你又要犯嘀咕,黄鼠狼给鸡拜年。”
  “谁问你了。”她怨怼道,“不要自作聪明,揣测我的善良!”
  “……”很好,换了别的借口倒打一耙。
  天地良心,楚弗唯真没想到韩致远人在国外,还有给老同学送节日祝福的温情。
  不过,两人明争暗斗多年,时不时就翻脸呛声,但韩致远确实没搞过小手段,更没有阴暗地害过自己。
  他们的比赛坦坦荡荡,向来都放在阳光下,就连竞选学生主席时,有男同学搬弄是非,都遭到韩致远驳斥。
  那时,两人关系不佳传遍全校,男生想要讨好韩致远,就说何栋卓跟校长熟识,楚弗唯送礼也轻而易举,谁料换来韩致远冷冰冰的回应。
  “你觉得她有必要耍阴招,还是觉得我关系没她硬?”
  后来,没人敢造谣两位天龙人有后台,都在校造谣两位天龙人有恋情。
  这也是楚弗唯给韩致远记的小账之一,莫名其妙引发八卦,抹黑了自己的清誉。
  坦白讲,如果换个人提出合约婚姻,楚弗唯不会答应,人心复杂善变,分赃不均就会闹翻,最后惹火烧身。
  但她居然相信,韩致远不会做这事。
  这是一种无关血缘、性别、家境的信任,来自懵懂时极致的善恶碰撞,他们青梅竹马、知根知底,酣畅淋漓地比拼过,见过彼此年少时最丑恶的嘴脸,就像在磕碰中摸清对方人性的底线。
  这个人再坏能坏到哪里呢?我还不知道他(她)嘛。
  他和她都如此笃定。
  这算友情么?或者是亲情?
  楚弗唯不知道,她只知道结盟事关生死,要是不答应合约婚姻,韩致远真可能被撞死,豪门争家产不乏惨剧。
  “不要浪费时间,赶紧速战速决。”韩致远见她走神,没有瞄向偷窥者,他只用余光观察,说道,“然后甩掉他们。”
  “韩总说的是。”楚弗唯乖巧地眨眼,“但我刚刚仔细思考一番,更觉得自己不能骂你了,你好像对我还不错啊,我该好好听你说话。”
  尽管他爱摆臭脸,但人品还算可靠,罪不至死。
  韩致远见她画风突变,难以置信道:“你故意的?关键时刻整我?”
  暗处的告密者虎视眈眈,她居然就想甩手不干了!
  “哪有。”楚弗唯拍拍胸膛,真情实感道,“我发自内心尊重韩总!Respect!”
  “……”
  韩致远懒得再跟她浪费口舌,索性直接就上手,拍了她胳膊一下,力道并不重。
  楚弗唯被打,她条件反射地还击,反手就回抽他胳膊,皱眉道:“搞什么?”
  韩致远注视她数秒,又默默打了她一下。
  这回,楚弗唯骤然起身,电光火石间,连抽他三记,动作气势凌厉,让人无暇还击!
  角落里,两名尾随者眼看小夫妻掐起来,都有些慌了神,可谓坐立难安。
  楚弗唯和韩致远原本氛围甜蜜、有说有笑,谁知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准确来说是韩致远被吊打,被新婚妻子抽得啪啪作响。他只能狼狈后仰,躲避对方的连击。
  这可是千年难遇的景象,要知道他在集团内,西装褶皱都没一条,竟然被人欺负成这样!
  “我们不去拦拦?好歹是韩总……”
  “拦什么?怎么拦?”另一人伸手制止,闷声道,“让他俩都来打你么?你以为他老婆是谁!?”
  楚弗唯可不是好惹的角色,否则韩总求情何必前摇,送花又送礼,搞得贼漫长。
  “而且他发现咱俩,面子要往哪儿搁,你可别给我惹事。”
  “我看韩总挺客气啊,莫名其妙就翻脸了,还真是大小姐脾气!”
  “赘婿难当呀。”那人摇了摇头,感慨道,“婚姻究竟给男人带来什么。”
  片刻后,迅猛动作碰倒玻璃酒杯,服务员前来收拾残渣,韩致远和楚弗唯才停止争执。他们向餐厅致歉结账,脸色不佳地离开Ming’s,任谁都能看出不欢而散。
  两名偷窥者赶忙去追,奈何电梯错开了速度。
  门口,他们只看到轿车扬长而去,韩致远和楚弗唯都不知所踪。
  其中一人遥望车影,挠头道:“怎么办?我们汇报什么?”
  “这有什么难的。”同伴低头用手机编辑消息,“葫芦娃救涎玉斋,仔细一看都在送。”
  *
  车内,楚弗唯坐在副驾,随意地回头张望,看不见两人的影子。她坐正身子,询问道:“这样就行了?他们能信么?”
  两人方才的气势厉害,实际就是小学鸡打架,根本没什么杀伤力。
  “我明天再在集团演两场,应该就不会找我麻烦了。”韩致远一边开车,一边淡声道,“总不能真让你家暴我。”
  老头们托他说情,他当然摆个样子,至于效果如何,那就是后话了。
  “没想到你会给自己搞怕老婆人设。”楚弗唯欲言又止,“这跟我想得不一样,总觉得其他老总,不会这么办事的。”
  “他们怎么办事?”
  “冲冠一怒为红颜,我看谁敢讨她嫌。”楚弗唯激励道,“展现出老总气概,你该做我的靠山,跟他们硬碰硬啊!”
  明明这才是豪门总裁文的精髓!霸总之怒,伏尸百万!
  “那我辞职吧。”
  韩致远面无表情道:“你安排我进万星,反正你也是老总,霸道总裁保护我。”
  “……”


第12章 
  夜色浓厚,铁质门禁缓缓抬升,深色轿车驶入小区,开进了地下停车库。
  叮咚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楚弗唯跟随韩致远抵达新房,终于看清内部构造的全貌。
  小区位于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一梯一户的超级大平层,不像韩老爷子的独栋别墅,大平层更强调地段和周围配套。
  大面宽的空间布局,让人感到视野开阔。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城市,被五彩斑斓的霓虹灯点缀,在夜晚中朦胧神秘。
  “你的卧室是南向那间,衣帽间里有衣服,洗漱用品也齐全。”韩致远胳膊上挂着西装,简单一指房间的方向,“如果你对卧室分配有什么不满,我们明天再调整,今天太晚了。”
  楚弗唯点了点头,她打量一圈屋内装潢,对居住条件还算满意,问道:“你是哪一间?”
  “你隔壁。”
  楚弗唯质疑:“凭什么你要挨着我?家里就两间卧室么?”
  “当然不止两间。”韩致远沉稳反问,“但凭什么就你睡南向?”
  屋里的房间并不少,只是朝南空间有限,两间南向卧室自然挨着。
  楚弗唯听闻理由,勉为其难道:“好吧,还算公平。”
  “那我回屋了。”
  韩致远见她没有意见,径直走向深处的卧室,居然还随手关上了门。
  楚弗唯听见啪嗒一声,门锁干脆利落地扣紧,暗骂此人够小心的,防贼一样防自己,估计怕她恶作剧。
  新家装修奢华、家具崭新,生活用品没丝毫使用痕迹。
  楚弗唯回卧室溜达一圈,随意翻了翻衣帽间的衣服,发现上面挂着没拆的吊牌,都是自己常穿的品牌,又将其顺手挂回去。
  韩致远藏进屋里,客厅里空无一人,实在没什么事干。她百无聊赖地来回转悠,莫名其妙地饿了,打算找点东西吃。
  两人在Ming’s光顾着飙戏,加上西餐量本来就小,完全没有饱腹感。
  楚弗唯从冰箱取出蔬菜,想要用水洗一洗,却一时没有拿稳,菜团稀里哗啦地滚进水池里。她赶忙将其捡出来,洗洗涮涮过后,又开始翻柜子找锅,发出叮铃哐啷的声音。
  “你到底在干什么?”
  或许是噪音过大,韩致远都被惊动了。他没有穿着正装,换上了纯黑睡衣,眼眸如润泽的墨玉,短发湿漉漉的,身上沾染水汽,俨然是刚刚沐浴结束,匆匆地赶了过来,生怕她搞出幺蛾子。
  楚弗唯闻言,无辜地转头:“弄点吃的。”
  韩致远欲言又止:“这房子刚装修完。”
  “所以呢?不能开火么?”
  “不,是不能着火。”
  楚弗唯不管他的阴阳怪气,继续筹备自己的晚餐,将生菜团放在菜板上。她发现他原地不动,疑惑道:“你站在这儿干嘛?”
  “等着打119或者120。”
  接下来,料理过程对双方都是一场折磨。
  楚弗唯受不了韩致远无声监视,韩致远受不了楚弗唯鲁莽行事。他眼看她连刀子都不用,将生菜简易地撕开,就起锅烧水要煮面,眉头早紧紧地皱起。
  小锅内咕噜噜冒泡,热水早就沸腾,快要扑了出来。
  韩致远纠结许久,提醒道:“为什么不动?你的锅要烧干了。”
  楚弗唯握着挂面发懵:“这挂面煮出来会有多少?”
  “……”
  韩致远看不惯她笨拙的举动,终于忍不住出手,挽救凌乱的厨房。他直接取过挂面,取出合适的分量,放进滚烫的热锅内,又用筷子缓缓搅动。
  楚弗唯平时跟他对着干,现在可不会争强好胜。她心安理得地摆烂,还在他身后打转,嘀咕道:“再给我加个鸡蛋和西红柿吧。”
  韩致远嘲道:“我是你的仆人么?”
  “是啊。”楚弗唯理直气壮,“结婚不就是一个人合法奴役另一人。”
  “?”
  她脑袋转得飞快,委婉道:“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干脆让我少过来住。你以前跟你爷爷住,都是老年人作息,跟我同居不习惯的,我晚上经常特别吵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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