鸩婚-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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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们是没辜负过我,但你呢?”韩旻熊突然暴起?,猛然拍响桌子,歇斯底里道,“爸,别装了?,什么失望,你从来就没对我有过期望!”
激烈声势当即引来旁人注意,看?管的人适时?向前,用英文警告他坐下,禁止发怒、胡闹。
韩老爷子蹙眉:“这叫什么话?”
韩旻熊扯了?扯衣服,冷笑道:“还记得我和我哥小时?候么?你天天在外忙事?业,一心扑在你的恒远集团,什么时?候管过我俩?”
“别说什么创造良好的生活条件,你的集团可比你儿子重要多了?。”
“我和我哥从小就忍气吞声,家里来客人了?,桌子上?的水果不敢碰,连水都不好意思喝一口,但凡有别家小孩来做客,就连自己的东西也护不住,什么都要往外送,生怕得罪你的合作伙伴!”
怨气滔天的指责,让韩老爷子怔然。
“后来你发达了?,照旧还是老样子,只会训斥我们,让我们谦虚、低调,不可以仗势欺人,没钱时?我们装孙子,有钱了?还在装孙子。”
韩旻熊冷嘲热讽:“韩旻炆是个傻子,真以为你为我们好,想将集团交给我们,这才?会提前铺路。”
“但我不是哈巴狗,没办法摇尾乞怜,我早就看?透你了?。你根本谁都不在乎,我们表现得再?好,也只是你出去炫耀的资本,哪儿能比你手中的权力重要?”
“韩旻炆比我出色有什么用?不照样什么实权都没有!”
因此,韩旻熊才?不会忍气吞声,在父亲严格的淬炼下苦熬,决定靠其他手段来夺取权力。既然恒远被?人把持,那他就来掏空恒远,用其灌溉自己的公司。
韩老爷子气得嘴唇发抖:“管理集团不是过家家,我要对全体股东负责,自然不能任人唯亲。”
他不料儿子为一己之私,不惜要搞垮恒远集团。
“嘴巴上?总说为我们打拼,扭头又说不能任人唯亲,什么话都让你说完了?!”
韩旻熊瞪向一旁的梅曼青,恨声道:“你宁肯信那些外人,都不信自己的儿子!”
“你心中有气,朝着我来就算了?,那旻炆呢?还有致远?”韩老爷子声音发颤,“我一直不敢信你会对旻炆下手,不光是当年没找到证据,还有你们曾经那么好,他哪里亏待过你……”
年代久远让案件真相不好追查,若不是近日暴露,便彻底无声无息。
韩老爷子想不通韩旻熊对韩旻炆的仇恨,大儿子作为兄长?,对弟弟是尽心尽力,再?加上?那年没有恒远内斗,完全是韩老爷子独揽大权。兄弟俩也不像叔侄,曾争得你死我活,何苦要逼上?死路。
“他确实没亏待过我,但他活着就很麻烦。”
韩旻熊收起?怒意,他眼神空洞起?来,阴沉道:“爸,这不是跟你学的么?我们这种家庭,还讲什么亲情。”
恶鬼般的神情令人不寒而?栗。
“不可救药!”
这通视频电话不欢而?散。
画面中断后,韩老爷子剧烈地咳嗽起?来,显然气得不轻,连身子都佝偻,如晒干的虾米。
“咳咳咳咳咳……”
梅曼青递上?保温杯,关切道:“韩董,您还好么?”
韩老爷子深喘几口,不耐地摆摆手:“就那样吧,暂时?死不了?。”
她忙道:“我们出去透透气?”
韩老爷子不作声。
梅曼青让人将后备箱的轮椅搬出来,又安排韩老爷子坐在上?面,她推着对方,在风和日暖里走两步。
别墅区附近有一片湖景,茂盛草木掩映,湖水波光粼粼,令人心情平静。
韩老爷子歇息片刻,他目光放空,遥望起?湖泊:“可能真是我错了?,我管得太多,也管得太严,自以为那些经验,能让他们少走弯路,到头来搞成这副样子,我能对公司负责,却没法对家人负责。”
韩旻熊心思歹毒,但不得不说某些话,未尝不是发自肺腑。
韩老爷子将毕生心血投入事?业,妻子去世后,他没有再?找,纯粹是志不在此,一心都扑在集团,的确对家族有所疏忽。
“有些人是习惯将错误归咎旁人,不会从自己的身上?找问题罢了?。”梅曼青安抚,“旻炆和致远就了?解您的用心。”
韩老爷子长?叹一声:“究竟是他们了?解我用心,还是他们擅长?忍受,谁知道呢。”
“曼青,我们都老了?啊,你都抱重孙女了??”
梅曼青莞尔:“对,三岁多了?。”
韩老爷子唏嘘:“原来时?间过得那么快,我卧床养病的时?候,经常会做梦,梦到刚刚转业,跟人合伙创业,那时?觉得自己像土老帽,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接触、合作的外企真厉害,双方差距特?别大,你不拼尽全力地追,根本赶不上?……”
他坐在轮椅上?,捶着自己的腿:“跑啊跑啊,一辈子就过去了?,现在终于坐上?轮椅,跑不动了?。”
奔奔碌碌,匆匆忙忙,竟然就抵达今日。
梅曼青:“但恒远也跑起?来了?。”
韩老爷子望向远方:“是,没准该换年轻人跑了?。”
*
没过多久,韩老爷子和梅曼青乘车归来,返回别墅区。
门扉一开,保姆欣喜上?前,忙道:“回来了?。”
韩老爷子坐着轮椅,被?人抬进了?屋:“我们到湖边逛逛,这会儿风景不错。”
梅曼青紧随其后,看?到屋里的人,招呼道:“呦,今天热闹,我要蹭到一顿好饭了?。”
下一刻,楚弗唯和韩致远起?身,跟梅曼青寒暄起?来。
韩老爷子:“弗唯对她还有印象没?”
楚弗唯笑道:“有的,常听梅总提起?。”
“一晃眼都那么大了?。”梅曼青望着小夫妻俩,用手比划起?来,“我记得你俩在门口玩儿,那时?候个子才?刚到这里。”
一群人言笑晏晏,吃了?顿丰盛晚餐。
饭后,楚弗唯和梅曼青在客厅闲聊,说起?梅淑敏、江拓洋的事?情,爷孙俩则上?楼。
韩老爷子还要调养,一日三餐后都要用药。
屋内,韩致远依照吩咐,将药盒取过来,询问道:“爷爷,是这个么?”
“对,给我就行?了?。”
韩致远递出药盒:“我去接水。”
“没事?,这个不急。”
韩老爷子伸手制止,突然叫住孙子:“致远,你先等等,我有话说。”
韩致远不解停步,回头看?向了?老人。
“我跟曼青商量了?一下,过段时?间就彻底休息,手里股份也会陆续交出去。”
韩老爷子面色沉着:“董事?会同样要变动,老人逐渐退了?,你有看?好的新人,记得提前推一推,可以跟弗唯讨论讨论。”
漫不经心的口气,就像谈一件小事?。
韩致远却愣了?:“这是……”
尽管韩老爷子没有说透,但董事?会面临变动,无异于他要退位,不再?担任董事?长?。
现下,韩旻熊身陷牢狱,集团只剩韩致远。韩老爷子让长?孙安排,话里话外表明了?态度。
“你不要多想,觉得我没人用了?,才?会搞这么一出。”
韩老爷子垂眸:“我以前就说过,恒远不是任人唯亲的地方,是你自己的能力到了?,能挺得住压力,才?会被?信任。”
“我是不懂什么新兴科技,集团里很多人都不懂,但元宇宙风头过去了?,你那时?还敢挑起?梁子,就证明了?你的胆识。房地产行?业到头了?,恒远势必要转技术,这是时?代的选择。”
这是韩致远没料到的理由。
他原以为爷爷对内严格,从不会看?见?自己的长?处,不曾想对方了?然于心。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老头,占着茅坑不拉屎,其实也没意思。”韩老爷子苦笑,“我本来是打算,等项目完成后,再?宣布这件事?,没想到发生那么多……”
韩老爷子单凭元宇宙项目,便领悟韩旻熊和韩致远的差距,将集团交给韩旻熊,很难有长?期发展。公司需要精通科技领域的人,但韩旻熊的见?识明显落后,适合执行?,无法掌舵。
海外展厅结束就是合适契机,双方能力在项目中尽显,韩致远也就顺利服众。
但事?情却突然失控,他不慎摔倒住院,接着恒远内部大乱,孙子遇险,儿子入狱,世界都癫狂起?来。
现在一切落幕,倒是回到正轨。
“反正就这么个事?,未来是属于年轻人的,恒远也该年轻起?来了?。”
韩致远沉吟数秒,郑重道:“好的,我会认真思考新董事?会的构成。”
“没事?,不急。”韩老爷子劝道,“以后工作再?忙,记得回来看?看?,也多陪陪弗唯,别跟我年轻时?一样不着家,才?搞出那么多波折。”
韩致远挑眉,坦白道:“这话您该跟她说,她的工作比我多。”
明显不着家的不是他。
韩老爷子抚掌大笑:“她要是太忙,你就把家搬过去嘛!”
爷孙俩闲聊两三句,下楼跟其他人碰头。
众人在客厅欢聚许久,待到窗外夜色深沉,这才?在别墅门口顺序乘车。
梅曼青是最?先离开的,楚弗唯和韩致远在后,也跟韩老爷子等人告别。
*
夜色悄悄,繁星满天。
家中,暖黄灯光亮起?,如同明亮港湾。韩致远回屋,先沐浴换衣,稍微休息一会儿,才?跟楚弗唯讲述具体情况,说起?爷孙俩在楼上?的单独对话。
既然韩老爷子让他询问楚弗唯意见?,应该也是认可她在集团的出谋划策。
楚弗唯眨了?眨眼,诧异道:“没想到爷爷会找你说这个,意思是你以后主管事?务?控股集团?”
“差不多吧。”韩致远补充,“我本以为他一直不会放下的。”
即使韩老爷子继续担任董事?长?,韩致远也不会感觉意外,神奇的是,对方最?后为恒远放下权力。
或许,老人始终在做对股东负责的选择,并?没有多想别的。
灯光下,韩致远刚从浴室出来,头顶擦水的毛巾,发梢还湿漉漉的。他的袖子挽起?,露出流畅的手臂线条,沾染点滴晶莹,正在擦拭头发。
氤氲水汽弥漫,携来洁净的香,如纱般轻柔拂过面颊。
楚弗唯原本趴在床上?玩手机,她眼珠子一转,冷不丁道:“这么说来,我们可以离婚了?。”
话音刚落,韩致远停下动作,不禁抬头看?她:“?”
楚弗唯见?他脸色发僵,振振有词道:“这不是你当初定的合约!”
如果她没有记错,某些人曾放豪言,只要控股集团,就算合约结束。
韩致远紧盯她许久,连湿头发都顾不上?,随手将毛巾丢一边。他瞧出她的戏弄之意,低声道:“开价吧,出多少钱,你愿意续终身合约?”
楚弗唯悠哉道:“咱这个身份,主要也不缺钱,缺的都是别的。”
韩致远眼看?她趴在床上?,翘着脚玩手机,洁白的腿肚晃来晃去,分?外惬意,自由自在。
他早知她满肚子坏水,此时?肯定又要故意气自己,却还是忍不住踏进陷阱:“说说看?。”
“你想想,我们从小到大在一起?,以后还要朝夕相处,你不觉得容易腻么?”她道,“你解除婚约也不亏,没准哪天就能追求新鲜感。”
“……”
不得了?,仅仅是放她出国?,稍微忙碌几个月,她的心就开始野。
“呵,不觉得。”韩致远嘲道,“你的借口倒挺新鲜。”
她语重心长?:“我是为你好,眼光放长?远,婚姻制度多么落后,我们要遥遥领先……”
“你等朝夕相处完,再?来聊腻不腻吧。”他冷哼,“而?且你的问题很好解决。”
楚弗唯躺在床上?,此时?毫不设防,忽感温热的身躯贴近,接着耳垂濡湿,似是被?人含吻。
似有若无的气息,带来电流般的酥麻,莫名让身体发软。
他的发丝依旧湿润,微凉的水滴坠落,掉进她的领口里,使她下意识一颤。
朦胧潮意中,亲吻逐渐升温,她在他指尖融化,化为绵绵春水,却听他语气含笑,陡然加重了?攻势。
“不就是新鲜感吗?”
“反正你早都给我安排完毕,要当好小三小四小五小六。”
第65章 正文完结
楚弗唯有时候也不明白; 为何总想招惹韩致远,但她如今明白一件事?,对方不会像过去般被气得跳脚; 反而?用另一种方式还击。
两人童年在散打课较量,现在却更换了场地打架。
沐浴液的清香弥漫鼻尖; 楚弗唯触及细腻皮肤; 下意识地张嘴; 被他用手捂住,不由抬眼瞪他。
“不许咬,明天还要回家。”他提醒; “上次就留痕。”
韩致远发现,她就喜欢瞧自己蹙眉或失态; 总是诡计多端地作弄人,防不胜防。
她理直气壮:“那不回了。”
“理由呢?”
“我在跟小三?乱搞; 爸爸妈妈会原谅我的。”
“……”
楚弗唯说话?时热雾蔓延,湿润的嘴唇触碰; 让他的掌心随之?发烫。
她只露出澄澈的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瞄着; 下半张脸被捂住; 用舌尖轻舔他手掌; 好奇地咂摸味道。
韩致远的呼吸乱了。
淋漓湿雨,满室缠绵。
良久后,楚弗唯餍足地眯起眼; 懒洋洋地压住身边人,打算拿他当床垫入睡; 却又被睚眦必报的某人抓起来。
“这不是才跟小三?搞完?还有小四小五小六呢。”
*
翌日,阳光明媚; 天空蔚蓝,处处好风景。
楚弗唯和韩致远比往常晚起一会儿,乘车抵达家里的时间,也?比平时延后一小时。好在何栋卓和楚晴并不在意,将二人迎进门,照例态度热络。
何栋卓眼看韩致远手提礼袋,叹气道:“致远,来家里那么多回,还带什么东西。”
韩致远解释:“这是我们在国外看到的……”
“拉倒吧,她能?想起给家里提东西?”何栋卓洞若观火,摆了摆手,“估计又是你惦记着。”
何栋卓早就将二人性?格摸透,楚弗唯向来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到韩老爷子的别墅,恨不得都连吃带拿,指望她具备体贴用心不现实?。
韩致远跟她相反,从?小就心思缜密,童年来家做客,每次都会备礼,至今没有变化。
一行人到客厅落座,开始品茗闲聊,交流近期情况。
这不是两人婚后第一次回来,众人早就熟门熟路,也?不讲究太多礼数。
何栋卓关切道:“你爷爷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现在不住院了,可以自己吃饭,但腿脚不太利落,使用轮椅比较多。”韩致远回答,“医生?说再坚持护理一段时间,可以慢慢起来走几?步,只是没以前走得远了。”
何栋卓了然?地点头:“那就是在康复,应该没问题。”
楚晴:“没想到今年会发生?那么多事?。”
韩致远在国外的事?情,何栋卓和楚晴有所耳闻,现在有惊无险地解决,却又迎来恒远的换任,难免惹人唏嘘。
韩致远:“爷爷还说,改天邀请您到家里坐坐。”
“我俩是该去一趟。”何栋卓望向妻子,感慨道,“好久都没一起聚了。”
楚晴莞尔:“待会儿挑个日子。”
正值此时,楚弗唯从?厨房端着果盆归来,新鲜水果湿漉漉的,早被家政人员洗好,在盆子里满满当当。她在路上偷吃一个,手指也?粘上清水,又见韩致远背对自己,坏心眼地摸向他脖颈,故意冰他。
韩致远正跟长辈说话?,被她寒凉的手指冻到,他下意识地打了个颤,不禁扭头看幼稚鬼。
楚晴既好气又好笑:“让你拿水果招待客人,这是做什么?”
楚弗唯斜韩致远一眼,理直气壮道:“他还算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