鸩婚-第3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璀璨灯火中,他戴着深色围巾,肤色被衬得?更白,漆黑眼眸倒映出她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弗唯心里?一跳,率先打破了沉寂,强硬地提出要求。
“祝我高考顺利。”
她叹息:“你倒是快乐了,估计过段时间就有offer,能好好玩儿了。”
韩致远已经在申请学?校,恐怕会比她先得?知结果,迎来自?由自?在的时光。
“祝你高考顺利。”他道,“没什么可玩儿的。”
“那就明天见?。”楚弗唯低头,回避他的目光,摆手?道,“拜拜。”
“……拜拜。”
韩致远应声?,却没有动作,直至目送她消失在街角。
后来,楚弗唯在学?校埋头复习,韩致远等申请尘埃落定,也?没像其他人四处游玩,反而准时到高中露面,在教室里?静坐读书。
那时,其他同学?忙于语言考试,或者?有别的手?续流程,时不时就在课堂上缺席,唯有参与高考的人雷打不动地过来。
但韩致远是个例外,他明明有学?可上,还坚持早起报到,美其名曰“在学?校看书,比较有效率。”
楚弗唯坐在旁边,瞧他如此自?律,竟被卷得?高考荣登新高度。
“楚总,桌游?”
有人发觉楚弗唯溜号,小声?地呼唤,吸引她注意。
楚弗唯连忙回神,应道:“行?。”
“好,那我简单讲一下?游戏规则……”
叽叽喳喳的声?音响起,楚弗唯身陷热闹人群之中,却莫名涌生他当年的体会。
确实没什么可玩儿的。
一旦对手?消失,竞争索然无味。
*
黑沉的夜色压下?来,都市灯光亮起,驱散些许冷寂。
梅淑敏不敢将楚弗唯扣得?太晚,双方处于熟悉阶段,亲近也?要注意分寸。因此,她适时地结束活动,安排众人陆续返程。
一行?人前往地下?停车场,不好在正门引路人注意。
梅淑敏:“楚总怎么走?我捎您一程?”
楚弗唯低头看手?机,左顾右盼道:“有人接。”
片刻后,一辆车停靠在众人面前,低调的外观,不低调的车牌,连车型都不像司机驾驶的商务车,让梅淑敏愣了一下?。
果不其然,车窗缓缓落下?,韩致远坐在主驾驶位,身着浅色休闲衬衣,没有上班时的严肃刻板,还离奇地戴上一副眼镜,消解往日的冰冷疏离,平添几分斯文。
他环视完众人,朝梅淑敏颔首:“梅总。”
“韩总好。”梅淑敏看见?他,意外有点心虚,干巴巴地笑?道,“两位路上小心。”
“好嘞,我们先走了。”
楚弗唯在副驾落座,跟车外人挥手?告别,丝毫没察觉对方异状。
车辆扬长?而去,只剩众人感慨。
有人啧啧道:“不光是有人接,还不是普通人。”
楚弗唯被车接车送正常,但别人都是配备司机,换她配的是恒远董事,级别顿时不一样。
“韩总那眼神……”另一人嘀咕,“感觉我们带坏谁了一样。”
尽管韩致远只跟梅淑敏搭话,但他用眼神将众人凌迟一遍,像是在他们中挑不出好人。
车内,楚弗唯坐稳以后,打量他的新装备:“哪来的眼镜?你近视了吗?”
“没近视,但散光。”韩致远解释,“平时没什么影响,但晚上开车,还是稳一点。”
楚弗唯了然点头,他前两次聚餐接人,确实都带上了司机,并非独自?露面。
韩致远握着方向盘,顺利地驶出停车场,随口道:“好玩么?”
“还行?吧,没什么可玩儿的。”
楚弗唯跟旁人尝试数种桌游,但没从?中捞到多少乐趣,甚至没跟他斗气有意思。
两人刚使用微信的时候,就靠投骰子比大?小,都能好胜地玩很久,刷满了一屏又一屏,规则简单却乐此不疲。
“对了,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为什么你高考时天天来学?校?”楚弗唯偷瞄他,“明明offer都下?来了。”
韩致远直视前方,从?容不迫道:“在家没事做。”
“你当时那么闲吗?”
“你又不来找茬儿,我当时确实很闲。”
“哦。”她漫不经心道,“还以为你暗恋我呢。”
一瞬死寂。
车内的氛围微妙起来,唯有窗外繁星满天,在夜幕中偷偷眨眼。
红灯亮起,车子停下?。
楚弗唯紧盯马路,暗叹韩致远心理素质过人,没有直接驱车撞上栏杆,搞一出车毁人亡。
良久后,韩致远回道:“也?行?。”
“……”
猝不及防的回应,让她心跳漏半拍。
楚弗唯原以为他会转移话题,现在却被直接架起来,硬着头皮道:“你觉得?这合理么?”
“怎么不合理?”
“万一哪天弄得?很尴尬……你家里?人,还有我家里?人,包括同学?朋友……”
这是她最担忧的事,她和他某天散了,那一切都要散了。
“呵。”
楚弗唯闻声?,她顿时瞪眼,不悦地质问:“你冷笑?什么?”
“我们离婚就不尴尬了?”
韩致远一针见?血道:“你和程皓然分手?,好像也?没有尴尬。”
她撇嘴:“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音调陡然而下?,冷声?道,“他行?,我不行??”
如果楚弗唯大?学?没恋爱,韩致远还会信她的鬼话,但有人都捷足先登,她的理由立不住脚。
楚弗唯和程皓然分手?,依旧能合作完成项目,怎么换他就怕尴尬了?
楚弗唯出言争辩:“他跟我联系又没那么深,至少亲戚朋友搭不上边,而且……”
而且程皓然没在她人生里?占那么大?比重。
但韩致远不一样。
“而且什么?”
她咬了咬牙,没好气道:“没有而且,总之不同!”
“借口。”韩致远似有所悟,“懂了,你就是想白嫖我。”
“?”
“你懂什么了?”楚弗唯惊道,“大?哥,不要凭空污人清白!”
“你觉得?婚姻破裂,我们关?系就断了,但不建立男女关?系,就不存在破裂可能,我依旧没名没分跟着你,这不是想白嫖,还能是什么?”
“哦,对,我还没立场指责你跟谁聚会、夜不归宿。”
他慢条斯理地挑眉:“毕竟名头都没有,只能当一个司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楚弗唯惨遭批判,恼羞成怒道:“血口喷人!我哪有那么渣!”
“那你可以渣一点。”
他声?音柔和,甚至略缱绻。
她不由怔愣。
韩致远盯着红绿灯,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慢悠悠道:“你不是向来如此,想要什么就出手?,既不在乎事情结果,也?不顾虑别人感受,简单利落地莽就好。”
“怎么换这件事变了?”
明明他都习惯她张狂地予取予夺,谁曾想她幡然醒悟,倒要开始做好人了。
“……”
意想不到的言论,抽空肺部的空气,让她紧咬牙关?、耳根发热。
楚弗唯无言以对,暗骂他逻辑狡诈,可谓满腹心机。
蛊惑人心的魔鬼,都用俊美皮囊问世,善于抓取人性的弱点。
这跟诚邀她白嫖有什么区别?
第42章
红灯转换颜色; 变成?通行的绿。
前方的车辆缓缓启动,韩致远脚踩油门,随着车流往前走。
楚弗唯一动不动地?紧盯路面; 根本无法侧头偷瞄他神色。她绷着脸、嘴唇微抿,此刻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刺激他继续胡言乱语。
好在韩致远没有乘胜追击; 将夜间驾驶放在首要任务; 任凭她一声不吭地平复情绪。
车内安静下来,唯有灯火闪烁。
两?人并排而坐,将繁华夜景尽收眼?底; 都没有再寻找其他话题。
停车场内,韩致远将车倒好; 刚刚解开车锁,就?听?见开门声。他余光一瞥; 发现副驾的人飞速溜走,她很快就?蹿到电梯口;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可以。
“你要跟我一刀两?断?”
韩致远摁下车钥匙; 确认车门已经关闭; 不紧不慢地?追上她。
电梯没有抵达; 楚弗唯被困在原地?,闷声道:“我才没那?么幼稚。”
她就?是不想闹崩,才不愿意搭他茬; 怎么可能本末倒置?
“那?你跑什么?”
“帮你摁电梯。”
韩致远镇定道:“哦,我还以为你怕了?呢。”
“你很厉害吗?”楚弗唯挑眉; 不服气道,“为什么我要怕你?”
他眨了?眨眼?:“没准你怕把持不住自己?。”
她骤然语噎; 吐槽道:“你的冷笑话登峰造极。”
为什么韩致远如此自信?难道他觉得自己?颇有姿色!?
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
楚弗唯挑剔地?打量起他今日着装,难得不是沉稳端庄的深色衣物,确实比往日休闲及随和?得多。他戴着眼?镜,多了?些书卷气,遮掩神色的冷厉。
楚弗唯暗叹他闷骚,问道:“不是都到家了?,怎么还戴眼?镜?”
韩致远闻言,他取下眼?镜,为难地?回复:“你一直盯着看,我不好意思摘。”
“……”
你有这?么厚的脸皮,就?没不好意思过吧。
楚弗唯决定岔开话题,跟他聊些正事:“梅淑敏说想提名我做董事。”
“嗯,符合你的履历。”韩致远点头,“在外控制恒远董事会,在家控制恒远董事。”
他语气轻描淡写?,却摆出和?顺态度,俨然就?是被她控制的可怜鬼。
楚弗唯被他气笑了?,说什么都不肯再跟他搭话,唯恐一不小心就?掉进套路。
*
卧室内,楚弗唯回家就?逃进房间,先给梅淑敏发一条消息,简单地?寒暄两?句。
很快,车里的事又挤进她脑海,要是早知他开门见山,她绝对不会随意试探。
现在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
失序的心跳让她不好入眠,她洗漱过后就?翻来覆去,直到收到某人的消息。
'下次还要接你么?'
'是谁看不上做司机来着。'
'从基层做起来,一步一个脚印,争取早日转正。'
'?'
*
涎玉斋,楚弗唯一边等待梅淑敏的筹备,一边安排设计部思索新产品。“二十四节气”系列已经走上正轨,为公司源源不断地?创造收益。
吴含松和?裘净雨同样沾光,近期频繁参加各类公众活动,吸收不少慕名而来的学?徒,成?为国内赫赫有名的大师。
酒香还怕巷子深,不少非遗传承人主动联络涎玉斋,寻求未来的合作可能性,也想要赶上这?波“新国潮”热度。
设计部内,甘姝瑶看清方?案,好奇道:“楚总,您希望新品更复杂些吗?不走先前化繁为简的老路?”
“二十四节气”系列主要针对年轻消费者,价格定位不会太高,但工艺要是变得更繁复,无疑就?会提升成?本。
“我现在想的是,复杂工艺归到传统设计,然后再出一个简化版,提供给通勤的客户。”
楚弗唯解释:“购买重工设计的消费者,可能是佩戴它们?来结婚,或者参加重要活动,跟日常生活还是不一样的。”
倘若她成?功竞选上董事,跟恒远文?娱达成?合作,重工精品就?用于海外项目,有一两?件能撑住场面的就?行。
“明白,我们?研究一下。”
“这?个不用急,可以先构思,等后面再说。”
*
海城的冬天来得突然,大风呼呼刮过,就?是刺骨寒意。
好在小区内温度适宜,楚弗唯从涎玉斋驾车返回,一路都没到户外吹冷风,乘坐电梯直达室内,暖暖和?和?地?抵达家里。
她指纹解锁完,推门看见光亮,正是提前归来的韩致远。他穿着外面的衣服,坐在客厅沙发上,还没更换家居服。
“你刚到?”
“对。”
楚弗唯闻言,回卧室换上家中着装,等她重新来到客厅,看到韩致远仍僵坐着,便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近日,两?人都绝口不提感情?问题,用忙碌工作来掩盖那?晚悸动。
楚弗唯是暂时没有理清,韩致远是老神在在地?钓鱼,自从他确认双方?无法一刀两?断,就?呈现足够的耐心,并未逼楚弗唯抉择。
他照旧在她晚归时接送,定期陪她回家看父母,偶尔抽空下厨,做出一桌美餐,堪称二十四孝好丈夫。倘若不是他不时语出惊人,她恐怕要怀疑,没那?晚的事了?。
但韩致远今天安静得过分?,一动不动地?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弗唯心生迷惑,她索性走上去,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嗯?”
韩致远抬眼?望她,眼?眸莫名变得湿润,有种无法聚焦的懵懂。他皮肤白皙,脸颊却涌现红血丝,在寒冷气温中,展现奇怪潮热。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楚弗唯见他反应迟钝,又将手往前伸了?伸,触及滚烫的呼吸。
他的吐息如蒸汽,火烧般地?燎过她,显然是不正常的高温。
这?是烧晕了?么?
楚弗唯将掌心覆在他额头,被可怕的灼热吓一跳,她又用指尖抚摸他颈侧,果然发现淋巴结微肿,明显是他身?体在跟病毒抗争。
韩致远面对她的触碰,丝毫没有抵触之色,甚至歪头贴着她的手掌。他用细腻发烫的皮肤蹭她,一言不发地?阖眼?,像找寻到降温冰袋,以此排解体内的苦热。
估计他烧断片了?,意识都不太清明。
“你病了?,回房间。”楚弗唯道,“我叫医生过来。”
韩致远应了?一声,夹杂着微弱鼻音,老实被她带走,前往自己?卧室。
没过多久,医生接到电话后赶来,给韩致远做了?细致检查,又核对检测卡的结果。
“应该是流感,吃完特效药,等退烧就?好。”医生道,“您要是不放心,可以回院里就?医,但也是观察为主。”
“那?让他在家里休息吧,到处乱跑再加重病情?。”
医生继续开药:“我建议您也吃药,起一个预防作用,以免被传染了?。现在换季是流感高峰,都是病毒性的,威力不可小觑。”
“好的,一天两?粒?”
“对,患者一天两?粒,预防一天一粒。”
楚弗唯确认完药品,就?将医生送出门去,联系家政人员待会儿来熬粥。她将所有事打点妥当?,才有空进屋看韩致远。
虽然两?人住在同一屋檐下,但她第一回 进他的房间,好奇地?左顾右盼。
简单的深色桌椅,整齐排列的文?件及书籍,床头还摆有笔记本电脑及耳机,以及稀奇古怪的电子设备,跟他办公室的风格差不多。
窗帘被拉起来,致使光线昏暗,唯有屋外的灯照明。
韩致远躺在床上,面庞偏向一边,漆黑睫毛垂下。他脸上沾染绯意,看上去没有退温,沉沉地?睡去。
楚弗唯瞧他毫无防备,稀里糊涂就?有点心软。她见惯他面无表情?、冷言冷语,现在脆弱无助地?入眠,犹如俎上鱼肉,只能任人宰割,涌生难以描述的感受。
原来韩致远也有正常人的一面,她习惯他的沉着靠谱,都忘记他也会生病了?。
楚弗唯伸出指尖,触碰他额头温度,却撞进深黑色眼?眸。
韩致远突然睁眼?,跟她拉开些距离:“出去。”
他声音发闷,毫无震慑力。
“为什么?”
“再把你传染了?。”
“我会吃药预防的。”楚弗唯蹲下,在床边看他,轻声道,“行了?,你睡吧,过一会儿叫你喝粥。”
韩致远闻言却不肯闭眼?,直勾勾地?盯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脑袋混沌不清,失去理智的思考能力,连带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