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柳-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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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
手执明晃晃大刀的刽子手过来,一把拽住陈德庸,厉声对他喝道。
陈德庸傲然扫了他一眼,摇头说道:“老夫一身为国为民,抛头颅洒热血,可谓赤胆忠心此番被圣上胡乱定罪,正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一个无罪之人,岂能轻易下跪”
“放肆你竟然敢污蔑当今圣上,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杨文广大声呵斥,上前一步,照着陈德庸的腿部就是一脚踢去。
陈德庸毕竟年迈,哪里受得了他的用力一脚。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
“好耶”
立时周围百姓热烈鼓掌。
陈德庸咬紧牙关,抬眼紧盯着杨文广,厉声骂道:“好你个杨文广,亏得老夫一手将你从一个小小士卒一路提拔上来。你却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不懂得报恩尚且算了,竟然还落井下石老天迟早会将你这等j人收了去”
“陈德庸,今日你死到临头了,还如此嘴硬”
杨文广又是一脚飞去,将陈德庸踹倒在地。他一时不防,面部冲地,立时磕破了嘴唇,嘴中涌出血来。
周围百姓之中,皆是一片叫好之声。
陈德庸耳边听得阵阵喧闹之声,心中悲凉至极。
他艰难从地上爬起身来,还未等得伸手擦掉嘴角涌出的血水,早有两名刽子手快步过去,将他推推搡搡,一直拉至高台之上。
这时周围百姓知道行刑时间将到,即刻兴奋起来,各个争抢着向前涌去。
那酒楼之上的十几人,也早就下了楼,这时跻身在人群之中,面色沉稳的看着高台上的一切。
陈德庸摇摇晃晃,被这两人一直拉至高台上刑台上,又被强行摁倒在上面。
他圆睁双眼,怒目瞪视着下面挤挤挨挨的百姓,口中厉声喝道:“我陈德庸一心为国为民,今日枉死这里,必是要化作厉鬼,去向那些诬陷与我的人一一讨回公道来”
他如此疾言厉色,倒使得高台前的一圈百姓甚是感到恐惧,不觉各自退出几步出去。
阵阵喧闹之声,这时也不觉渐渐没了声响。静悄悄甚是诡异。
杨文广端坐在高台上的监斩桌前,这时看看一旁c在香炉之中的一支香烛已是燃至末端,就起身,伸手取过桌案上的一支令牌。
他高高扬起手中令牌,冲着刽子手高声喝道:“午时已到,速速行刑”
那刽子手得令,一声呦呵,就将手中明晃晃的大刀挥将起来,运气凝神,瞅准陈德庸的脖间,就要砍将下去。
高台近旁的百姓已是惊呼出声,不觉微微闭上了双眼。
第一百九十四章 劫持法场
正在这时,那人群之中的十几人突然飞身起来,各自亮出兵器来,直奔高台上而去。
其中一人,已是一刀隔开刽子手手中的大刀,一脚将其踢飞。
另有几人飞身过去,将手中兵器架在那还未反应过来的杨文广脖间。
其余几人哐当一声,将陈德庸手脚之上的全部铁链砍断。
陈德庸神色倒也毫不慌张,被其中一人负在背上,已是纵身掠过高台下的百姓,踩着众人肩头,眨眼之间就消失不见了。
杨文广见状,心中大惊,急声高呼道:“大胆狂徒,竟然敢于劫持法场你们究竟是何人你们”
他话还未说完,脖间刀子突然用力,立时刀尖入r,痛得他缩回脖子,再不敢言语半句。
“狗官,留你一条狗命告诉那个昏君他得靖王爷不得不反。如此恶果,不日定要让他好好品尝”
其中一人闷声对着脸色惨白的杨文广说着,伸手过去,照着杨文广的脖间就是一掌劈下。
杨文广哼都没有哼一声,就昏死过去。
那人呼哨一声,高台上众人即刻各自飞身散去,挤入人群之中,霎时就都没了踪迹。
事发突然,如此变故,不过眨眼之间的事情。待得众人纷纷回过神来,高台之上,除了那几个围着犹自昏迷不醒的杨文广呼唤不停的刽子手,就空无一人了。
立时,百姓如炸开了锅一般,惊慌四散。
不消半刻,一场热闹就散了个干干净净。
陈玉得知此事,勃然大怒,命令何勇即刻率兵封锁城门,挨家挨户严查,务必要将逃脱出去的陈德庸搜将出来。
但直至三日后的入夜时分,那陈德庸却还是毫无踪迹可寻。
整座京师陷入一片纷纷攘攘之中。可谓人心惶惶。
大街上再无平日的半点儿热闹可言,此时满街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卒,奔来走去,甚是紧张。
百姓家的里里外外也早就被反反复复搜查了无数遍。那被人救走了的陈德庸,却恍如人间蒸发一般,全无了踪影。
何勇真是焦头烂额,却也毫无办法。
当夜,京师一处偏僻小院之中。陈德庸独自坐在一间幽暗的小屋之中,而陈少华则跪在他的面前,仰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悲愤之色。
“父王,并非是我们要反,而实在是这个狗皇帝欺人太甚所致此番若不是柳羽轩提早告知于我,让我有了准备,使得我府中一干家眷逃了出去,并安排亲信助我将父王救了出来,此时只怕我们父子两人早就身首异地了”
陈德庸闻言老泪纵横。哽咽摇头道:“想我陈德庸一心为国,何曾有过什么篡权夺位之心此次,不知究竟是何人用此j诈之计,使得我被圣上怀疑”
“父王,事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你为何还对那昏君处处维护现在,天下人已是尽知我们父子的狼子野心我们已是百口莫辩了事已至此,父王,你又如何能够向世人表明自己的一片忠贞之心”
陈少华咬牙切齿,恨声说着。眼中怒火更甚。
“老天啊,我陈德庸究竟做了什么恶事,要惹来如此祸端”
陈德庸仰天长叹,眼中滚出泪水。
他低头看看跪倒在地上的儿子。心中反复思量,这才终于下定决心,伸手将他扶起来,低声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得不为了保全自身而要和这个昏君决裂了”
他说到这里,伸手从怀中贴身衣服出掏出一样东西来。递给陈少华,低声叮嘱道:“你将这个东西收好,一定要谨记此物在人在,此物不在人即亡。现在,你速速拜请柳羽轩护送我们一家逃出京师,回至幽州境地否则,多留意日,就多一份危险”
陈少华点头,伸手接过此物,定睛去看,不觉倒吸一口凉气,迟疑问道:“父王,你何时将此物偷了出来”
陈德庸面色一沉,陈少华即刻噤了声,再不敢言语半声。
这时,房门声响,两人回头去看,却见那柳羽轩正自缓步进来。
陈少华欣喜过去,拉住柳羽轩的手,低声说道:“柳兄,多亏你神机妙算,这才救得我父王出来只是还得拜请你将我们一家想法子送出京师,这才有机会东山再起,和这个昏君一较高下”
柳羽轩含笑点头,朝着陈德庸深深鞠躬道:“靖王爷经历此等大难,必将后福无限。我柳羽轩愿意帮助你这样的忠臣安然逃出这个虎狼之地”
陈德庸感动万分,急忙伸手过去,将他拉住,哽咽出声道:“柳羽轩,我一直以为你深藏不露,是个心计极重之人。但没有想到,还是我疑心过重,错怪了你以前种种,还望你能多多包涵”
柳羽轩含笑摇头。
“靖王爷,我想要救你们出京师倒是不难,但是,你们出去以后,又该如何东山再起,与这个陈玉相抗衡”
陈少华早就将柳羽轩当做救命恩人一般看待,哪里会有什么疑心对他,这时轻松说道:“这个柳兄莫要多虑我们父子的老本营却在幽州境地,只要我们能够平安返回幽州,一切自会好转”
陈德庸含笑点头,虽然并未说话,但那神情却已是分明无误,这个幽州境地,必是有着他的雄厚靠山了。
柳羽轩心中虽然有着诸多疑虑,但思量再三,还是决定不再多问,就笑着说道:“既然如此,现在就想办法护送你们父子出去只是一样,日后若是东山再起,需要我柳羽轩的地方,只需开口即可”
陈德庸听得这话,心中所有疑虑霎时全然消失,眼中含泪,紧了紧握住柳羽轩的手,点头说道:“有了你龙虎帮的相助,我们父子必是如虎添翼,不想成事也是不能了”
半个时辰之后,一队全副武装的禁军各自骑着高头大马,齐整整来至北门下,手中所执火把明晃晃照亮了身前左右。
这队人马的率军之人不是别人,却正是杨文广。
第一百九十五章 逃出京师
守门的军卒首领见状,皱起眉头,站在城门之上,高声喝问道:“你们是何人这个时候出城有何要事”
杨文广抬眼盯着那人,怒吼一声道:“瞎了你的一双狗眼,好好看看,我是何人”
这首领定睛去看,即刻吓得浑身一哆嗦,作揖说道:“哎呀,原来是杨提督恕我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楚,无礼之处,还望提督多多原谅”
这人一边说着,一边疾步下了城楼,来至杨文广马前。
“不过,敢问提督,现在夜深之时,你们出城门要做些什么可否有出城的手谕”
杨文广心中暗自骂这个首领的谨慎小心,面色却甚是冷然,哼了一声道:“如此时刻出门,能有何事还不是为了去追寻那陈德庸的下落此番我法场失职,被圣上怪罪,正愁着无法将功补过,这才不辞辛劳,想要出去好好追踪一番。你啰哩啰嗦,白白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若是真的让那陈德庸借机逃远了,该当何罪”
这首领心中疑惑丛生,但看他面色冷森,回想起此时整座京师都在疯传这个提督如何无能之事,便对他的说辞有了三分相信。
“不过,何将军有令,没有圣上手谕,任谁也不得不城门半步还望杨提督能够体谅在下的苦衷啊”
说完,他又是深深一鞠躬。
杨文广冷哼一声,伸手入怀,掏出一样物件来递给此人。
这人接过去,打眼一扫,急忙吓得一哆嗦,迅疾将此物交还给杨文广,冲着城门士卒喊道:“圣上亲笔手谕,速将城门打开,放杨提督出门”
城门上的士卒得令,急忙吆喝着用力拉起绞索。
吱呀呀几声巨响过后。城门d开。
杨文广将圣令收好,一马当先冲出城去。
身后几十名兵士紧随其后,呼啦啦都奔出城门而去。
这首领张望良久,直到这些人都消失不见了。这才回过神来,小声嘀咕道:“看来此番陈德庸出逃之事,已是惹得圣上大动干戈了竟然亲笔手谕捉拿指令我等就更要打起万分的精神来了”
他一边思索着,一边抬头冲着城门上高声喊道:“兄弟们,关好城门”
吱呀呀又是几声巨响过后。巨大的城门又是严实不漏的紧闭了起来。
两个时辰之后,杨文广所率领的士卒来至一处荒郊野外,四顾无人,这才缓下马步,翻身下了马。
这时,马群之中缓步出来一匹大马,上面端坐一人,一身戎装,夜色之中看不清楚模样如何。
杨文广来至此人马前,跪倒在地。低声说道:“靖王爷,臣下只能送你至此了。此话还望王爷能够多加小心”
原来此人正是陈德庸。
他翻身下马,伸手将杨文广轻轻扶起,哽咽说道:“此番我们王府遭此大劫,多亏你知恩图报,这才救得我们一家出来。日后我若能击败这个昏君,天下囊括之日,必是老夫报恩之时只是,你一定要万倍小心,切莫被这个昏君看出端倪”
杨文广含泪起身。摇头说道:“在臣下的心中,早就将王爷视作我大陈的不二明君了。这个昏君不过接着太子之位,侥幸得到皇位,但昏庸无能。岂是您的对手我杨文广此后只认得您一位主子,日后肝脑涂地,必效犬马之劳”
陈德庸听得他如此肺腑之言,心中感动万分,唏嘘落泪道:“人人都说世态炎凉,但老夫此生何其有幸。能够有你等忠心耿耿之人相助你若是有何危难,谨记要和那柳羽轩多多商议。此人心思缜密,胸怀不凡,将来必是老夫安邦定国的栋梁之人你和他,日后也将成为老夫的左膀右臂。你们若是能够相互扶持,日后于我里外相应,何愁斩杀不尽这个昏君”
杨文广含泪点头,已是说不出话来了。
陈德庸抬眼看看,沉沉夜色之中,低垂夜幕之中满是璀璨星辰,心中顿时豁然开朗,笑着说道:“好了,我们日后再见”
说完这话,他翻身上马,吆喝一声,就带头冲进茫茫夜色之中。
其余几十名士卒紧随其后,却是陈少华等一干王府亲眷假扮而成。
杨文广痴呆呆看了许久,直到那明亮火把成为了星星点点,与那低垂夜空连为一体,再难以分得清楚,这才感叹一番,伸手抹点脸上的泪水,翻身上马带着仅剩几人,返身朝京师而去。
第二日,杨文广负荆请罪,跪伏在大殿之上,听候陈玉的发落。
他战战兢兢,不敢抬头去看面色铁青的陈玉。
“罪臣该死,罪臣无能罪臣”
“住嘴”
陈玉断喝一声,啪的一声将桌案拍得震天响。
杨文广吓得瘫软在地上,再不敢出声。
陈玉嫌恶的看着他,气恼的扫视了一遍厅内站立的众人,低声问道:“诸位爱卿,已是五六日过去,但那陈德庸却毫无踪迹可寻。不知你们现在可有何法子,能将那陈德庸捉拿正法”
厅内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都静默无语,场面甚是尴尬。
陈玉看着这些平日里多嘴多舌的臣子,到了如此关键时刻,却都成了哑巴,毫无办法可想,心中如何不恼怒万分
“废物,一群废物枉自你们吃着、拿着我大陈的厚禄,关键时刻却如白痴一般,毫无用处真是让朕失望至极”
这时,臣子中战战兢兢闪出一人,却是那户部尚书路宇。
他躬身施礼,高声说道:“圣上,那陈德庸被人救走,想来必是早有预谋之事。如此可见,他篡位谋权之事,已是坐实。无需我们再去命令天下,天下百姓已是尽然皆知了。但此人y险狡猾,绝不能任其逃脱出去,否则,我大陈必是永无安宁之日。我等必会想尽法子,将其捉拿归案”
“废话,你说的这些,与没有说过有何分别”
陈玉闻言更是热血直往头顶涌去,气得厉声骂道。
路宇急忙轻声说道:“圣上切莫焦躁,容老臣说完啊。”
第一百九十六章 走马上任
陈玉气呼呼坐回龙椅,瞪视着他,不再说话。
“圣上啊,何不速速找那柳羽轩入宫老臣看此人甚是有些谋略,必会相处好法子来”
他这话一说,陈玉不怒反喜,急忙命海公公传令下去,招柳羽轩入宫。
没多久,那柳羽轩就缓步走入大厅,冲着陈玉行过大礼。
“大驸柳羽轩平身”
陈玉自知失言,急忙改口。
柳羽轩却毫不介意,面色平静的施礼道:“不知圣上招我入宫,有何要事”
陈玉看他如此镇定从容,心中甚是欢喜,叹息着说道:“想必如你般睿智之人,必然早就猜到我为何宣你入宫了还望你能不计前嫌,以大陈前途命运为重,想法子将那叛逆之臣捉拿回来。”
柳羽轩闻言微微一笑,摇头说道:“圣上此言让我甚是羞愧。我柳羽轩不过一介草民,有何能耐,能够将那靖王爷寻找出来”
陈玉听他语声平静,但想起自己前番悔婚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