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柳-第2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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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若是真的有心栽培我为日后的帮主人选,又为何不将此物交给我,而偏偏要交给哥哥呢爹爹的心中,纠结是否将我视作是未来帮助的不二人选呢”
说句实在话,之前的何玉山从未对何卓青要培养自己作为未来帮主人选之事有过任何的疑虑,但今日陈德庸的寥寥数语却使得他不得不开始仔细揣摩此事,并且越想就越是觉得心中惴惴不安起来。
“爹爹总是安排哥哥外出,虽然辛苦异常却也因此而和帮中一干兄弟走得极近,大有深得人心之感。而我这些年却足不出户,很少走出过幽州境地,就跟别提与十二省的众多分舵舵主等一干帮主主要人脉走近了。如此细想,倒是哥哥有了天时地利和人和,而我却什么都没有”
想到这里,何玉山真是冷汗淋淋,手心之中也由不得渗出冷汗来。
他平生头一遭有了心惊胆战的感觉,痴呆呆立在原地,失神良久。
“玉山,你怎么了”
偏自这时,耳边传来何玉虎的问话之声,真是讨厌谁,谁就偏偏要出现在自己面前。
何玉山心中气恼着,却碍于兄弟情谊不得不转过身去,看着背着手含笑望着自己的何玉虎,心中更是有了一丝丝陌生的防备之心。
“哥哥,这么晚了,你却怎么还不睡”
“哦,我方才陪着万长老他们在核算上个月我们青龙帮的收入和支出情况,所以有些晚了。你方才不是去靖王爷府里去了吗最近你们走得很近啊”
原本是说者无心,但偏偏此刻何玉山是听者有意,闻言脸色不禁就微微有些变化,警惕的退后几步,盯着何玉虎紧张问道:“我去看看舅舅而已,你为何要有此一所”
何玉虎莫名看着他,觉得他今日似乎和以往大不相同。
往日,两兄弟也总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却也算是相近甚是有礼。但今日这个何玉山分明眼神之中多了一样东西,使得何玉虎莫名觉得很是不舒服。
“我也就是问问而已,你紧张些什么”
“我有没有做什么亏心之事,我紧张什么哥哥,你莫要胡乱说辞”
听得何玉山的语气甚是警备,何玉虎就更是多看了他几眼,心中的疑虑更甚,但这时天色已晚,自己还得过去给爹爹汇报些事情,没有多余功夫和他在这里纠缠。
何玉虎了头,转身就走了。
留下何玉山痴呆呆看着他的背影,陈德庸所说的一些话又是不自觉浮现出脑海之中来:“你们兄弟两人虽然为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但所谓亲兄弟明算账,这世上最为要紧的并不是什么亲情关系,恰恰是金钱和荣华富贵,要比得这些什么血浓于水最为真实可靠一些。
你若是想要日后独霸武林,成为你爹爹一样的武林盟主,就必须狠下心来,扫除掉这些道路之上的任何东西,包括亲情”
这时,陈德庸的话句句清晰回想在他的耳边,使得何玉山热血沸腾,有了无论如何也要在今生今世实现宏伟抱负,成就出比爹爹还要令世人瞩目的伟业来。
自这一日之后,何玉山就心中有了一层别样的想法和念头,看着何玉虎的眼神之中日益多了一种敌对和防范。
陈德庸似乎看准了自己这个外甥必会成为自己可以利用的利器,接连一个月都未曾离开幽州返回京师,继续隔三差五的就派人将何玉山接到自己下榻的驿站,不停给其灌输种种权欲的想法,使得何玉山心中的野心日益膨胀起来。
“何帮主,那个靖王爷只怕是未安好心啊。他如此异常的呆在这里,总是将少帮主接到他那里,也不知都给他说了些什么,而少帮主就分明和以前有了许多不同之处。还请何帮主要想办法阻隔这两人的相处,以免少帮主成为靖王爷对付何帮主的利器”
整个青龙帮,也就只有万重老道,仔细观察之后就忧心忡忡将自己的担忧告诉何卓青。未完待续。
第六百零九章 不俗来客
对于陈德庸有悖常情呆在这小小的幽州不走,何卓青并非没有疑惑过,为此他还特意派人追踪陈德庸在这里的一举一动,虽然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之处,但万重所说的倒的确是刻不容缓之事。
“多谢万长老提醒,我会想办法的”
他看着万重离去之后,就转身对身旁静默站立的何玉虎低声说道:“你莫要大意了。我看这个陈德庸接连这些天呆在这里,绝非仅仅只是为了分化玉山这么简单,必是还有着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在玉山的耳边蛊惑与他,不过是他顺手所做之事罢了。你加派人手,务必要将此事查个清楚”
何玉山躬身施礼,急忙领命退了出去。
当他转过前门之后,何玉山从拐角之处现身出来,嘴角涌出一丝冷笑来。
“果然,爹爹对我的好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他心目之中真正的未来帮主人选就是哥哥”
他心中霎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嫉恨之火,怏怏无力的转身缓步离去,心头翻滚出无数的恶念出来。
“我定要想办法尽快将爹爹手中的那几样宝物得到手才是,否则,舅舅必会对我失望不已的”
这一夜,幽州北郊的一处偏远小院之中,三间简陋的小屋之中,这时唯有正屋还亮着一盏灯,飘忽不定的烛火映照之下,小桌之前坐着一人,正自端坐不动,手中捧着一本书静静对灯细读。
灯火扑闪之中,将此人的面目映照出了,却是那失踪许久的太子柳文听,此时忽忽之间已是十五六年过去,当日的翩翩少年早就成为三十往上的中年之人了。
靠近小桌一角是一张木板床,上面有位中年女子正自就着微弱烛火缝补着手中的衣物,时不时抬眼望一眼那端坐默读之人,双眼之中充满了爱意。
不知不觉之中,已是午夜时分,女子有些双眼费力,就伸一伸酸软的腰身,抬眼看一眼那犹自静读的柳文听,心中涌过无数道过往种种。
“若不是当年我爹爹下山卖柴,偶然之间在小路上发现了这个就要病饿而死的人,只怕他早就不在这个人世了。想来也是上天恩赐给我的一种因缘,在照料他的不断时日之中,我们竟然互生爱恋之意,这才使得爹爹欢喜不禁,索性将他招做女婿,成了半个儿子。”
想到这里,女子眼中柔意绵绵,就怜惜他深夜苦读太累,起身过去,轻轻替他挑亮灯盏,轻声问道:“夫君,你还是休息一下吧。这两日连日苦读,就算是铁打之人也会撑不住的”
柳文听含笑放下书本,伸手握住女子的手,眼中感动万分,低声说道:“多谢娘子辛苦照顾与我,我这才重新有勇气敢于想要进京赶考,博得一官半职,为我们日后的生活打下一点点的微薄基础。只是,这一次我虽然胜算很大,但也说不定如前几次一样名落孙山,若真是那般模样,我心中就又得增添一份对娘子的愧疚之情了。”
“看你说的,我们好歹也是成婚十年有余的老夫老妻了,爹爹亡故之后,这个家就全靠你一人卖字画为生,否则,我一个柔弱女子,只怕早就饿死了”
说着说着,女子眼中泛出泪花,心中有了无尽的忧虑,抬眼看着低头若有所想的柳文听接着说道:“只是,这十几年间,我身为妻子,却并未替你添个一男半女的,眼见得我们年岁渐长,若是害得你没有子嗣,岂不是我的罪过”
柳文听叹息一声,紧了紧握住她的双手,摇头笑道:“有无子嗣,这是上天的安排,我等岂能强求你莫要过于自责才是。我只求今生今世能够与你长相厮守就心满意足了,有无儿女不会影响到我对你的半分感情”
听得柳文听如此通情达理,女子心中如大山般沉重的感觉霎时缓解了一些,但仍是心中甚是不安:“还望老天可怜我终日吃斋念佛的份上,感念我的一片虔诚之心,早日赐给我一儿半女才是啊”
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杂沓之声,惊得两人本能起身望向窗外。
朗朗月光映照之下,那原本小小的院落之中,却豁然站立着几个黑影之人,各自屏住呼吸,手中执有明晃晃的利器,将小屋房门紧紧守住,正自抬眼看着窗内惊愕的两人。
“大事不好,某非是朝廷走狗探得了我的所在之地,这才会派人前来追杀与我这可如何是好,我要连累无辜的妻子了”
想到这里,柳文听不觉一阵心寒,侧首看一眼惊慌失措的妻子,心中惴惴不安起来。
“砰”的一声,房门被人一脚踹开,那打首的一人就要执刀闯入这里。
“文听,这些人是谁,为何要杀我们”
柳文听来不及回答身旁妻子的焦急问话,一把将其护在自己身后,昂然挺身而出,将房门守住。
“你莫要怕,大不了我们夫妻今日一并去黄泉路上寻找爹爹和我的娘亲去罢了”
柳文听的悲凉之话还未落地,那打首闯入其中的大汉,突然就哎呀一声跌倒在地,莫名摔了个狗啃屎,甚是狼狈不堪。
“谁,是谁在暗中使暗器”
打首大汉一个鲤鱼翻身,一咕噜翻身起来,仓皇皇四顾看着,神情甚是紧张不安。
他身后几人见状也急忙四顾去瞧,却只见得一轮朗月映照之下,小院之中一片寂静,哪里有什么古怪之处
“今日真是见了鬼了不成,我怎么好端端腿部就是一麻”
大汉念念叨叨,重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大刀来,看准柳文听夫妇,举刀就要再次砍下。
这时,莫说是他身后的一干武林高手,就连对面的柳文听夫妇都看得分明,一块大石头突然就此斜刺里飞了过来,不偏不斜正自砸到了这大汉的额头之上,立时绯红一片,豁然显露出一个大口子来,鲜血不断涌出来。
第六百一十章 收留义子
“,究竟是谁敢暗中算计老子还不快些现身出来”
大汉伸手捂住血涌不停的额头,四顾张望骂个不停。爱玩爱看就来网 。。頂,
柳文听和妻子相顾一望,心中也甚是惊异。
“哈哈哈,太子柳文听,别来无恙啊”
正在这时,小院高墙之上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放肆狂妄的笑声,传到众人耳中,甚是刺耳。
柳文听单单只是听得来者的声音,就已经知晓是谁了,惊得倒吸一口凉气,紧张护住妻子,两人一并向屋内退去。
院内其余几人闻声,更是惊得本能回身去看,这才看到高墙之上飞身跃下两人,一大一小,飘然落至门前,却是一大一小两个人儿。
那身形矮小,形貌猥琐不堪者,真是沙哲。而他身旁一个白净的小孩子,看摸样不过五六岁,神情甚是惊恐不安,望之使人顿生怜爱之情。
柳文听看着来者,心中甚是悲凉一片,低声说道:“沙哲,十几年的功夫,你还是找到这里来了我早就放弃了自己太子的身份,也决意不再匡扶恢复故国,只愿平静过往一生,你何苦前来逼迫一个心灰意冷之人”
沙哲笑嘻嘻摇头靠近房门,瞥了一眼柳文听身旁惊得双眼圆睁的妻子,笑道:“怪不得太子不愿意去过问世间之事了,守着如此貌美如花的一个妻子,必是幸福无比,哪里还会要想着去涉足世间凶险,去冒无谓的危险呢”
“太子文听,他究竟在说些什么为什么我都听不懂呢”
柳文听苦笑着,摇手示意妻子莫要多问,双眼紧盯着沙哲,低声问道:“说吧,你今日前来这里,某非和这些歹毒之人一般目的我实话告诉你吧,那龙脉藏宝地图,十几年前我就交给一个最为放心之人去保管了,而我之前遵循母亲命令,根本就没有看半眼地图究竟画了些什么。仍由你如何逼问,我却是无可奈何,无可奉告”
沙哲闻言脸色微变,那些大汉却面面相觑,分明甚是失望。
“你们这些替靖王爷卖命的江湖败类,成了朝廷的走狗,还有何面目活在世间”
沙哲脸上微笑还未完全消失,正自说着,突然就扬手过去,一道黑色烟雾立时将他身后这些人团团笼罩住。
他身侧男孩子见状本能退出去好几步,急忙伸手紧紧掩住自己口鼻,模样甚是惊恐不安。
柳文听夫妇看不清楚那浓雾之中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但这时耳边惨叫之声不断,又听得扑通扑通倒地之声,无需多想,那些大汉必是被沙哲所施的毒物要了性命了。
“太子,我知道你十几年间无有子嗣,恰好我前不久捡到了这个孤儿,自己却没有耐心去抚养与他,就想着交给你们。若是喜欢他,就权当是养了一个义子;若是不喜欢,就仍由你们处置,做个奴仆也好,当个家用也罢,好歹也能给你们烧个水,做个饭。”
柳文听眉头一皱,听得他语气甚是轻松自在,而那边的男孩子,却浑身瑟瑟发抖,显然是心中惊恐至极所致,由不得就升腾起一股想要好生保护与他的想法来。
“你真的是如此好心,这才特意前来送这个孩子给我们的”
但回想起沙哲为人的奸险歹毒,柳文听仍是觉得他绝非如此好心之人,就皱眉问道。
沙哲装作委屈模样,叹息一声道:“我若是没有安什么好心,在知晓你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之下,岂能容得你还好端端活在世间你莫要真的认为我沙哲没有恻隐之心你们不相信我也没什么,我大不了将这个孩子带走,卖给镇子上的随便哪家店铺,也胜过将他强行留在你们这里,不受你们待见的好”
说到这里,他蹭得一步就飞身过去,一把揪住了男孩的耳朵,厉声呵斥道:“你好生瞧一瞧,这世间并非是所有人都像我一般可怜与你既然人家不愿意要你,我们再呆在这里只是自取其辱,还是速速离去的好些”
男孩痛得双眼泪水直流,嘶喊着嚷嚷道:“师父莫要丢下孩儿,我就是做牛做马也绝不要离开师父半步”
柳文听和妻子面面相觑,心中顿时不约而同想到:“没想到这个小孩子还对沙哲恋恋不舍,要么这个孩子是个天性纯真,善良质朴的可怜之人;要么就是我们真的误解了沙哲的一片好心”
想到这里,柳文听用眼神去询问妻子,见她眼中早就涌满了泪水,显然是被那男孩子感动所致,就叹息着对沙哲喊道:“你莫要再揪着他的耳朵了,我们信了你,愿意收留这个孩子就是了”
沙哲立刻松开了手,而那孩子的右耳已被其硬生生揪得发紫,有些红肿起来,柳文听妻子见状,本能一股强烈母爱油然而生,就大步过去,一把将孩子揽入自己怀中,怜惜问道:“你还疼吗”
孩子从未有过如此温暖的怀抱感受过,这时有些抗拒的用力推开了她,紧张的看着沙哲,双眼之中满是可怜求救之色。
沙哲嘿嘿嘿笑着,摇头对他说道:“子昂,你莫要担心,这两人都是世间的好人,必会好生对待与你,而你一定要好好与他们相处,莫要辜负了为师的一片苦心才是”
孩子抬起一双泪眼,可怜巴巴的看着沙哲,点头哽咽道:“弟子谨遵师父教诲,我必会好生伺候二位,不辜负师父的嘱托”
沙哲满眼点头,再看一眼那孩子,双眼之中充满复杂情绪,又看一眼齐齐经注意力都放在孩子身上的柳文听夫妇,心满意足的笑道:“好好好,我沙哲干了无数恶事,好歹也要积一次阴德才是那子昂就拜托给二位了,沙哲就此告辞,我们后会有期”
说话之间,他已然跃身起来,话音未落人却已经消失在茫茫夜色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