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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细腰美人宠冠六宫-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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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沈卿言和楚香听见了不得了的消息。
  他二人背着小团子在林子里打猎,正巧碰见了上山采药的农户,便藏在暗处窥听。
  “皇上此次带十万大军杀回京都,恐怕又会像四年前那次一样,将楚王驱赶出京。”
  “是啊,四年又一次轮回,不过,这一次楚王能不能活着离开就难说了。”
  “你们听说了么?皇上挖到了雍州的宝藏,我怎觉得楚王昨年弃雍州,是不智之举呢。”
  “可不是嘛,留在雍州还能富贵逍遥一辈子,这下可好,命都保不住了。”
  “……”
  山民们哪怕天高皇帝远,但依旧很看好封衡。虽说封衡凶名在外,但连年减免苛捐杂税却是实实在在的利民之举。
  沈卿言和楚香听到这里,二人已经僵若石雕。
  皇上成功了;
  大军已经班师回京;
  但迟迟无人过来寻找他们!
  这……
  是不是将他们给忘了?
  沈卿言和楚香不再继续逗留山林,既然雍州已平复,外面就没多大的风险了,他二人立刻带着小团子启程,打算追赶上队伍。
  不过,离开山林之前,二人特意将自己清洗了一下,稍作捯饬,这才带着一虎一娃走出了山林。
  一直在寻人的十三,直接忽略了野人出没的山林,往北方寻人去了。
  封衡的速度超乎了沈卿言的预料,三人始终是没能赶上,直到一个月后,尚未抵达京都之前,沈卿言和楚香碰到了冀州恒庆王的兵马。
  楚香喜极而泣。
  天知道,她多久没有穿新衣,多久不曾吃上一顿像样的饭菜,又有多久不曾睡过软榻了!
  在山林待了大半年,仿佛是熬过了大半世,人都变迟钝了。
  楚香和沈卿言试图见到恒庆王,却被阻挡。
  恒庆王的兵马正安营扎寨,昏黄日落,士兵只见面前的两人着实狼狈,一看就是乡野之人,瞧不清五官具体是何样了,再一定睛,士兵吓一跳,“这、这、这……老虎?!你们就是何人?!”
  士兵当场拔剑,随即就惊动了守卫兵马。
  楚香欲哭无泪,亦不想解释,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和沈卿言过去大半年的日子,从袖中掏出一块白玉碟,近乎低吼,“擦亮你的狗眼!看看姑奶奶是谁?再不领我去见王兄,我砍了你的狗头!”
  一看见白玉碟,士兵立刻就认出来了,可再看楚香,又觉得不可思议,不过,郡主这脾气真是一点没变。
  “郡、郡主?!”
  士兵大惊失色,震惊又茫然。
  他们的郡主,这是一路逃荒而来么?
  是以,楚香和沈卿言总算是得到了安置。
  恒庆王和虞艳站在帐篷外来回走动,焦灼等待。
  听说沈卿言和楚香还带着一个孩子与一头老虎,恒庆王暂时还没将孩子联想到太子身上,还以为是自己妹妹的孩子。
  妹妹性子大大咧咧,大婚之前有了孩子,他并不觉得奇怪。
  反正,楚香和沈卿言昨年就该大婚的。
  直到沈卿言穿着一身簇新的衣裳,怀中抱着一个小团子出来时,恒庆王一眼就认出了封家的血脉。
  无疑,封氏皇族的男子,都太有辨识度。
  恒庆王的心情起起伏伏,一开始是气愤,痛恨沈卿言让妹妹未婚先育。之后又是心疼自己妹妹。可一想到那孩子可能是大外甥,他又欢喜。此刻,确定小团子是封家的骨血,他竟莫名失落。
  短短一刻钟之内,恒庆王胸腔的一颗心脏已经经历了大起大落。
  但,恒庆王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沈卿言已经刮干净了胡须,依旧是个清俊的男子,只不过消瘦了不少。
  恒庆王刚要问什么,就见士兵从营帐内抬了几桶浑浊的洗澡水出来。
  恒庆王,“……”谁能告诉他,这大半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团子没有合适的衣裳穿,身上还是裹着一条绸缎,他眉目沉沉,仿佛生来自带清冷气度。
  恒庆王张了张嘴,“这位是……”
  沈卿言挺了挺胸膛,“这位是少主。劳烦王爷尽快派人购置一些孩子的衣裳过来,少主他……已经不悦了。”
  楚香此时也从另外一个营帐出来,终于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上了干净衣裳,长发直接披在身后,她觉得自己整个人仿佛轻松了数倍。
  听了沈卿言这话,楚香无力苦笑,“少主几时开心过?少主跟在你我身边,一直都不悦。”
  楚香实话实话。
  沈卿言面色一僵。
  恒庆王和虞艳再也忍不住了,问道:“你们为何会沦落至此?”
  沈卿言和楚香对视了一样,二人很默契的保持缄默。
  反正少主就是个小团子,对一切都一无所知,也不会记得。
  他们沦落在山林当野人的事,唯有天知地知,还有他二人知。
  沈卿言直接道:“我与阿香是乔装打扮,以免被人认出来。”
  楚香连连点头,“就是!”
  小团子的一只小手,这个时候往前抬起,搁在了沈卿言的头顶,拍了两下。
  *
  封衡的兵马在城门外准备进攻时,收到了恒庆王快马加鞭寄过来的书信。
  看见书信上的内容,封衡倒是没有太大的欢喜,他命人将书信送去马车。
  虞姝倒是喜极而泣,“我就知道,沈大人一定会保护好我的孩子。”
  娇娇见娘亲又哭又笑,嘴里咿咿呀呀个不停,揪过那张信笺揉做纸团玩耍。
  同一时间,京都城内,有人欢喜,有人愁。
  投奔张相的世家士族们,早已瑟瑟发抖,更有甚者已在清点财物,打算连夜逃离京都。
  不曾倒戈的官员世家们,此刻则是另外一副光景。
  幸亏他们足够坚定,不然呐,等到皇上的铁骑踏过时,阖族不保啊。
  卫氏在将军府听闻消息,朝着西边连连跪拜了数次,“佛祖保佑!佛祖保佑啊!”
  真是太好了,她的昭昭和女婿就要回来了。
  到了这一刻,卫氏更是真正明白,她生命里最重要的是什么。
  不是虞青山,亦不是那份虚无缥缈的陈年旧爱,而是她的一双儿女。
  虞青山大步走来,“阿琴!你可听说了么?皇上又回来了!”
  卫氏一听见虞青山的声音就觉得聒噪。
  她斜睨着一路疾步而来的男人,呵笑了一声,“侯爷,你现在知道欢喜了?可之前呢?你不是一直畏畏缩缩,生怕昭昭会连累了侯府么?”
  虞青山脸上笑意僵凝,卫氏字字珠玑,他无从反驳。
  他一直以来,都是以大局为重之人,在两个儿子的前途上,亦或是在卫氏的名份上,都是只顾着家族荣誉。
  巨大的愧疚席卷而来,可卫氏根本不听他废话,转头就走,只留给他一个毫无情义的背影。
  虞青山站在原地,那种仿佛永远失去的失落感又冒了上来。
  *
  皇宫,灯火如豆。
  偌大的宫殿已无宫婢,原本还殷勤侍奉的奴才们似乎一夜之间都逃窜了。
  封奕奕倚靠着龙椅,目光落在了破损的龙案上,忽然笑了一声,是鼻音出气,纯粹是被气笑的。
  他舔了舔槽牙,自言自语,“呵呵,封衡,你这个臭小子,着实不孝!”
  他若是被封衡驱赶两次,岂不是会成为史书上的大笑话?
  封奕奕素来风流潇洒,并不贪生怕死,可他眼下很是担心,自己死后会落了个遗臭万年的名声。
  悔啊!
  他当初就不该听从张相的谗言!
  封衡的三股大军尚未攻入皇宫之前,封奕奕先一步去了皇宫西面的狗洞处,趁着夜色再度打量了狗洞几眼,真到了逼不得已的那一刻,他得确保自己逃离得快速利落。
  *
  三日后,沈卿言奉命带着小团子快马加鞭赶来京都城门下。
  与此同时,从北地而来的虞铎也前来与封衡会合。
  沈卿言抱着小团子到来时,封衡和虞姝已经走出营帐相迎。
  虞姝一手捂着唇,还是忍不住哭了,见儿子穿着一身锦衣华服,虽然模样没有娇娇圆润,但身子骨看上去十分结实,被沈卿言抱在怀里,也像个小敦敦。
  虞姝走上前,一把抱过了小团子,“孩儿,娘亲的孩儿……”
  虞姝抱着孩子低泣的同时,封衡也走了过来,帝王眸光幽幽,打量了几眼儿子,父子两人对视之时,眼中映着彼此的脸,有股十分熟悉的东西在二人视线中蔓延。
  最终,封衡伸出手,刚要轻抚小团子的发心,却又顿在了半空,堪堪收了回来,只道:“回来就好。”
  虞姝这时发现小团子格外清冷,不像女儿那么黏人,她以为是孩子认生,又或者是个男孩儿,难免高冷了一些,便没当回事。
  只要孩子好端端的待在自己身边,她便就满足了。
  沈卿言的眼神甚是躲闪,生怕封衡会问他什么,但封衡未置一言。
  虞铎怀里抱着娇娇,小家伙咯咯大笑,可能是瞧见了小团子,她身子前倾,想去抓住小团子,可小团子没有给予她任何热情的回应,反而扭过身去。
  娇娇扑了个空,立刻就不满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虞姝笑着哄她,“娇娇乖,弟弟才回来,与你不熟悉。”
  所有人都深以为然。
  孩子嘛,哪有不认生的。
  又是经历了这样多的波折,肯定不苟言笑。
  此刻,唯独封衡的眉心愈发紧拧。
  当晚,一家四口团聚,封衡为了庆贺,当场发号施令,攻入皇城。
  “不得伤及百姓。活捉封奕奕那个狗贼,还有张相一党!”
  终于,时隔许久,彻底收网了。
  作者有话说:
  张相:老夫竟然输了?!封衡,你太毒!
  封奕奕:史官,你记下本王的风流韵事就行了,狗洞那一段划掉,谢谢!
  沈卿言:心虚。jpg
  楚香:放心吧,不会有人知道的~
  ——————
  宝子们,咱们明天见啦~祝安~好梦~今天红包雨掉落哈~


第一百章 
  浓郁夜色之中; 是四处逃窜的凌乱躁动。
  封奕奕这个傀儡,依旧坐在龙椅上纹丝不动。
  张相带着一批兵马入宫,试图拿后宫女子做人质; 来威胁封衡。
  封奕奕看着张相命人将太后、萧太妃、囡囡,和陆嫔母子等人绑来大殿时,他嘲讽的笑出声来; “哈哈哈,张相; 你不会以为,封衡会在意这些人的死活吧?倘若他真的在意; 当初又岂会轻易丢下他们?”
  一言至此,封奕奕还在慵懒的笑着; 却见张相已是一张老脸惨白如纸。
  张贵妃蹲坐在皇后身侧,双手揪着裙摆,她垂下了眼帘,当做不曾看见自己父亲的窘迫。
  这一切又能怪谁呢?
  是父亲贪心不足蛇吞象,而今的一切; 都是咎由自取。
  封衡果然又杀回来了,她没有看错人。
  这一刻的张贵妃热血沸腾; 可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她此生都不会叫人知道,她心里一直都有皇上; 但喜欢一个人,未必一定要长长久久的厮守。
  张贵妃按捺住满心辛酸; 继续隐忍着。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她就能带着妹妹彻底远离这是非之地。
  慕容毓也被押了过来; 她扫了一眼满目狼藉的大殿; 面巾下面的唇微微扬起。
  看来; 子炎就要杀回来了。
  不愧是她看中的男子,已不止一次绝地翻盘。
  慕容毓冷笑,“我乃北狄长公主,相爷,你岂敢动我?”
  张相已经走投无路,兵败如山倒,这一次输了,便是灭顶之灾。
  他这辈子机关算尽,一步步踩着无数人的尸骨往上爬,布局精湛,爪牙遍布朝堂,他实在不明白,他怎么就输了呢?!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皇宫,隐有厮杀声传来,京都虽有大批兵马,可封衡此次早有预谋,将北地和冀州的兵马都调来了。
  不出半日,整个皇城将被围困,皇宫必然失守。
  加之,封衡下令不可伤害百姓,又因他是名正言顺,手握玉玺的皇帝,就连张相的那些兵马见着他的旗帜,都有些发憷,光是气势上就输了。
  张相手中握着一把长剑,指向了封奕奕,终于撕破脸皮,“楚王,你当真是个孬种!扶不起的阿斗!”
  封奕奕呼啦站起身,他是习武之人,随手端起早已空置的茶盏就砸了过去,正中张相额头,当即就让张相破了相,“你这个老匹夫,若非是因为你屡次谗言,老子还在雍州快活享乐!老子就是死,也会拖着你一起!”
  萧太妃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封奕奕老了,远不如从前洒脱肆意。
  原来啊,心里的光会灭。
  那束光一旦灭了,便就什么也不是了。
  萧太妃看着此刻一脸狼狈的封奕奕,她红艳的唇轻轻扬了扬,再无执念。
  她一声不吭,免得引人注意。
  若是这次能活着出宫,她下半辈子定要潇洒自在的过日子。
  一旁的太后面沉如水。
  老五从前日开始就不见了,是逃了么?
  他倒是消息灵通,逃得利索!
  太后闭了闭眼。
  她从不看好的封衡,可封衡如今已无人能敌人,可她从一开始就倍加呵护的老五,却让她失望至极。
  为何会如此?
  太后想不通,想多了只会头疼欲裂。
  “报!相爷!不好了!恒庆王与虞二公子联手攻入皇城了!咱们的人已超一半人数投降!”
  “报!皇宫大门已被攻破!”
  “报!皇、皇上来了!”
  哐当一声,张相手中宝剑掉落地,撞在黑色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张相嘴里喃喃有词,“完了,这下全完了……全完了……”
  他神色放空,仿佛是万念俱灰。
  张贵妃抬眼望向她的父亲。
  这个生死关头,父亲好像根本不在意她的生死。
  也是了,若是父亲在意她,一开始又岂会送她入宫呢。
  张贵妃兀自自嘲一笑,这时,她听见了喧天的锣鼓声,抬眼望去,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着大殿款步走来。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封衡。
  他手中并没有握着兵刃,而是右手拖着玉玺,一袭玄色帝王锦缎龙袍,身段颀长挺拔,所到之处,宫人纷纷跪地叩首。哪怕这位帝王已经离开了大半年之久,可他的威严犹在。
  无人察觉到,封奕奕早已风一般的溜走了。
  封衡如破竹之势重返皇宫,真真是王者归来。
  蛰伏大半年的林深抹了把泪,直到帝王重新来到大殿,于龙椅上落座,林深上前道:“皇上,封奕奕那个狗贼又如四年前一样,去爬狗洞了。”
  封衡搁置下玉玺。
  眼前的龙案,依旧是他当初一掌拍出裂缝的那一张,可见封奕奕在皇宫的日子并不潇洒。
  封衡凤眸微抬,眼中寒光凛冽,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张相,“把叛贼抓起来,关入皇宫地牢,朕容后亲自审问。”
  一言至此,封衡低喝,“拿/弓/弩来。”
  封奕奕已经抵达宫墙处,他眼下不知外面状况,但他知道若是落入封衡之手,他定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就在趴在地面准备爬过去时,头顶传来嗖得一声响,下一刻,箭/矢/射入墙壁石转的刺耳声,让他愕然抬头,只见,一根黑尾羽灵箭正在轻颤。
  哪怕是这个关头了,封奕奕不得不暗暗佩服:好箭法!
  他僵硬着身子,回过头,就看见封衡手持/弓/弩,站在远处的长廊下,宛若睥睨蝼蚁一样淡漠的看着他。
  封奕奕,“……!”
  他终是逃不了这一劫了么?
  好一个狠毒的皇侄!
  *
  虞姝带着孩子来到了将军府,暂时歇脚。
  虞铎命人把将军府围了个水泄不通,眼下十分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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