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腰美人宠冠六宫-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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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视线可以杀人,沈卿言已经被封衡当场封喉了。很明显,封衡不喜欢有人在他面前提及慕容毓。
封衡嗓音清冷如冰,似是带着些许愠怒,“闭嘴!”
沈卿言当真闭上了嘴,可一双炯亮的眼睛却包含太多意思。
虞姝一愣,她好像又有错觉了,研墨的手仿佛感觉到了一丝丝震动。皇上一声低喝,周遭都要抖三抖呢。
她继续保持垂眸乖巧的姿态,但心里已经对这位北狄长公主慕容毓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沈卿言退到一边,王权给他搬来了不少卷宗。
御书房陷入了片刻的安静,长案沙漏沙沙作响,封衡手中银狼豪笔比寻常时候更是挥洒自如,虞姝仿佛感觉到一股怨念,但她不能笃定。
毕竟,帝心难测,伴君如伴虎。
又过了片刻,许是封衡喝多了凉茶,起身离开了一趟御书房,王权和林深紧跟上去伺候着。
这下,内殿除却几个叫不出名的宦臣之外,就只剩下虞姝和沈卿言了。
按着规矩,外男不宜与后宫嫔妃过多接触。
但沈、虞两家比邻而居,虞姝对沈卿言而言,就是隔壁的邻家妹妹,他这人憋不住话,尤其此事还是有关封衡。
沈卿言反复抬头看向虞姝,趁着封衡还没过来,终于没忍住,开腔道:“修仪娘娘,你可知北狄的慕容毓和皇上之间有何渊源?”
虞姝本不敢过问皇上的事。
可对上沈卿言一双亮晶晶的眼,她突然来了强烈的兴致。
这感觉,就像是听见路上的卖菜大妈,讨论谁家的媳妇有姘头,谁家的公子又招惹了小嫂子……诸如此类的流言蜚语,叫人心痒难耐。
迫切想要继续听下去。
虞姝水眸眨了眨,望了一眼殿外的方向,皇上这个时候还没过来,她按捺住强烈的好奇心,莞尔一笑,看似很平静的问道:“沈大人,那你说说看,皇上和北狄长公主之间有何干系?”
虞姝的追问,让沈卿言更加忍不住,立刻就把封衡出卖的一干二净,贼兮兮道:
“那北狄长公主,今年三十有一,整整年长了皇上十岁,却为了咱们皇上至今未嫁呢!”一言至此,沈卿言快速挑了挑两条有型的剑眉。
震惊!竟有此事!
这下,虞姝的好奇心完全被吊起来了。
一双水眸更是水盈盈,催促道:“沈大人且继续说下去。”
皇上那般美貌,自然是个香馍馍。能让蛮夷长公主三十一岁都不嫁人,可见皇上当真魅力无限。
虞姝好奇的同时,心头也有一些微不可查的酸楚。
同时,她也莫名欢喜。
北狄长公主得不到的男人,她如今却能唾手可得呢!
沈卿言继续道:“此事说来话长,当年皇上才十四岁,却是高大颀长,俊美如斯。修仪娘娘也知道,咱们皇上早熟得很,十四岁的少年郎就已经有成年男子的体格,一身结实肌理。偏生还长了一张魅惑人心的脸。”
“那位北狄长公主最是喜欢小白脸。可自从碰见咱们皇上,就对皇上一见倾心,把皇上视作了白月光、朱砂痣,她向皇上求爱不成,就设计强行掳走皇上。”
强行掳走……
虞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仿佛是听说书时,正好听到了最高/潮的部分。
她吞咽了两下,又催促道:“还请沈大人继续。”
沈卿言说得绘声绘色,“那一年正当盛暑,慕容毓带着数百高手潜伏北地的我军阵营时,皇上刚好在小溪洗澡。”
虞姝,“……”她仿佛已经能够想象出来那副画面了。
皇上在洗澡,被掳走之后呢?
沈卿言清了一下嗓门,关键之时,避重就轻,憨笑两声,道:“幸好咱们皇上急中生智,被掳走之后,与慕容毓达成了协议,帮衬慕容毓的同胞亲弟弟夺位了。那之后,慕容毓也知恩图报,给了皇上不少助力。”
虞姝听得一愣一愣的。
可仿佛并没有听到重点。
慕容毓如何将皇上掳走?
掳走皇上之后又做过什么么?
虞姝一双含情水眸眨了眨,渴望沈卿言可以描述的更加具体些。
奈何,沈卿言这家伙求生/欲/也强。
竟是点到为止了。
沈卿言挠挠头,憨笑道:“修仪娘娘,咱们皇上那些年可太不容易了,你可千万不要在皇上面前提及慕容毓。”
这时,虞姝察觉到了一股威压,她抬起头来,眸色一滞,立刻对沈卿言挤眉弄眼。
沈卿言闻到了淡淡的冷松香的气息,他缓缓回过头,就看见封衡不知几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帝王眸色幽幽,格外深沉。
沈卿言亦不知方才的话有没有被皇上听见,他做贼心虚,从圈椅上起身行礼,道:“皇上……臣、臣突然想起来,还有几桩事需要料理,臣就暂且退下了。”
沈卿言一言至此,猫着腰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这便转身大步离开御书房,背影如风。大有逃之夭夭的嫌疑。
虞姝研墨的动作顿住了。
她也不敢保证皇上究竟听到了多少。
她此刻脑子里的画面十分丰富。当初,一个十四岁的秀气少年郎,落入了手握权柄的野蛮北狄公主手里……
虞姝看着封衡朝着她走来,她闻到了男人身上的皂角香,可见他不久之前特意洗了手。
直到封衡在龙椅上落座,虞姝才恢复呼吸,胸膛微微起伏。
敌不动,我不动。
虞姝缓缓研墨,假装自己方才什么也没听说。
须臾,封衡终于受不住了,仿佛很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有事就说!”
虞姝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嫔妾,无、无事。”
封衡捏着奏折,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看向虞姝,“朕……”
他不是一个喜欢解释的人。
强者从不解释。
可被这小女子误解,他怎就觉得心中十分不爽快呢?
在她心里,他就那么……不堪?
不如辰王干净是么?
封衡自己也喜洁,所以才会在意。
顿了顿,封衡无奈一笑,甚是苦涩,“朕不曾……”
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
虞姝茫然的看向他,“皇上不曾什么?”
封衡欲语却无词,最终只愤愤然,“没什么!”
“哦。”虞姝垂着脑袋,闷闷应了一声。
帝王不解释,她便不多问。
虞姝觉得,她入宫之后已经是隔三差五出事,她绝对不能再给自己找麻烦,故此,就做鸵鸟状。
封衡却是心绪久久不能平复。
龙案是今日才从尚书阁搬过来的,刚刚打磨好的簇新龙案,表面是白玉般的大理石,丝滑冰凉。
封衡的手掌置于龙案上,突然不想再处理朝政,他伸出长臂,在美人始料未及时,搂住了她的细腰,随即广袖一挥,拂开了龙案上的所有奏折,顺势将美人摁在了龙案上。
奏折如花瓣般纷落一地。
美人的惊叫声,让他内心的堵闷稍有缓解,他舔了舔唇角,有些泄愤道:“看来昭昭精力甚好,还有心思听沈卿言那厮胡说八道!这张龙案是刚打造出来的,昭昭与朕正好可以在这上面试试!”
作者有话说:
封衡:朕是个脆弱的宝宝,QAQ~
——————
宝子们,咱们明天见啦,祝安~
第六十八章
几度沉沦之后; 虞姝哑着嗓子再也哭不出来了。
后背是冰凉平滑的簇新龙案,面前是灼烫到令人昏眩的龙体,虞姝每每这个时候都能将封衡眉目与鼻梁骨之间那颗小黑痣看得一清二楚。
她看着帝王清俊的脸; 耳畔是他独有的低醇嗓音。
一番浮浮沉沉之后,虞姝总有种宛如隔世之感,如梦如幻。
待她稍稍清醒时; 封衡已经恢复衣冠楚楚、仪态从容,若非方才他附耳时; 那仿佛从远古传来的餍足长叹声,虞姝都会怀疑; 全程唯有自己参与。
两人实力不匹配,她总是慢了他一拍。
封衡看着眼前美景; 雪腻如脂的美人,和棕色龙案形成醒目的鲜明对比。
他眸光再度深沉。
若非是看见了虞姝眼角微微泛红,封衡不会这样快就收手。
他仿佛能够明白自古以来那些昏君的处境了。
他也是全靠着惊人自制力才没有踏上先帝的后尘。
虞姝纤细的双臂试图抱着她自己,却是哪儿也遮不住,她眼眶微红; 面颊也染上情/潮/之后的媚意,可眼神着实委屈; 像被人欺负过后的小奶狗,很想反扑; 却又没有足够实力。
封衡良心发现,堂堂帝王亲自服侍美人更衣。
但虞姝并未言谢; 也没正眼看封衡。
封衡试图唤了一声,“昭昭?”
回应他的; 只有美人半敛眸的模样。
呵; 胆子愈发大了; 现在还学会不搭理他了……
封衡大抵能猜出虞姝心中的小别扭。
他长臂圈住了虞姝。
虞姝也顾不得龙椅是否是她可以坐上去的了。
反正,此刻怎么舒适怎么来。
封衡餍足之后,心情甚好,人也大度了,轻笑一声,“生气了?朕并非怠慢之意,也就唯有昭昭方能与朕在此处肆意畅快。御书房是神圣之地,足可见朕对你的重视。”
虞姝眼皮子猛的快速颤了一下。
皇上的言下之意是,旁人想得宠还没机会,所以,她就该知足么?
虞姝真想翻个白眼,但她到底不敢在帝王面前放肆。
方才生了闷气,她得点到为止。
过犹不及,可就不好了。
她一步步走到今日,可当真不易。
自从入宫以来,小命一直在生死边缘来回试探。
虞姝顺着帝王的意思,违心哑声道:“皇上说得是,皇上说什么都对。”
如此,皇上总不能还与她继续废话。
封衡一噎,“……”昭昭虽是顺从他,可这话怎么听都不太对劲?
封衡觉得很有必要解释一下,他与慕容毓的关系。
他虽然才二十一,但已走到了皇权之巅,世事沉淀也没能消磨他一身傲骨,他不允许任何人将他贬低了去。
年少时,他的确受制于人,但也从未为了强权出卖过他自己。
女子贞/操真是重要,男儿亦然。
难道,他就不重视贞/操么?!
封衡清了一下嗓门,磁性的嗓音带着几分情/事过后的舒畅,“朕与北狄长公主,毫无干系。”
虞姝脑子一热,可能方才与皇上亲密过,便也没把自己当做外人,立刻就将沈卿言出卖的干干净净,反驳道:“可沈大人明明说,北狄长公主爱慕皇上。”
她没有直言,皇上被人掳走过。
多多少少给帝王留了几分面子。
封衡狭长凤眸掠过一丝冷意。那个沈卿言……他就不该一直包容那厮!
封衡淡淡启齿,仿佛风轻云淡,似乎根本没有当回事,“爱慕朕的人多的去了,难道朕都要给予回应?朕可不是寻常男子。昭昭,你得好生珍惜。”
虞姝,“……”
皇上是在自荐他自己么?
她自是珍惜皇上的。帝王恩宠直接决定了她在宫里的日子,以及她的小命呢。
可就怕红颜易老,等到哪一天皇上厌弃了她,就对她恨不能避而远之了。
虞姝不会将封衡的话放在心上。
情话虽好听,可也是最骗人的话。
若是情话可以当真,世上就不会有那样多的痴男怨女了。
虞姝觉得,她才不会因为皇上的三言两语而感动。
但今日皇上救了她,这才是实实在在的恩情。
虞姝点点头,又违心说,“嫔妾定对皇上珍之惜之。”情话,她也会说。
封衡好看的唇随即就荡出一抹灿烂笑意。
他不笑时,宛若人间罗刹。
可一旦笑起来,竟然还带着几丝少年气,露出雪白整齐的牙,唇角小梨涡若隐若现。
啧,不愧是皇上!
真真是好容貌啊!
虞姝暗暗心惊。
倘若皇上是坊间的花心风流男子,真不知会祸害了多少好姑娘?!
也难怪那位北狄长公主会爱慕一个小了自己整整十岁的男子。
封衡发现虞姝时不时抬眼凝视他。
他太清楚一个女子爱慕一个男子时的眼神。
恰如此刻,虞姝看着他的目光。
封衡唇角笑意更甚,长臂圈着虞姝的同时,一只手掌摁住了虞姝的小腹,已经在隐隐期盼他的种子可以早日生根发芽。
封衡,“现在可还害怕?朕给压惊这样久,总该有效了吧。”
虞姝错愕的看着男人。
她万没想到,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帝王,竟能说出这种话。
这“受压”的手段,的确能分散她的注意力。
回到重华宫之后,她大概是倒头就睡下了。
虞姝只能持续性昧着良心说话,“嫔妾多谢皇上了。”
封衡似是自傲一笑,那骨子里释放出来的“朕乃天下第一”的气度,真真是满满少年气。有那么一瞬,虞姝又愣了一下。她总觉得封衡体内藏着两个人。一个是君临天下,不得不早熟的帝王;另一个则是从未真正展露出来的少年郎。
其实,虞姝也知道,封衡这些年不容易。
但凡他稍有不慎,就活不到今日了。
当初少年人的秉性,大概早已被他深深掩藏了起来吧。
亦如她自己,从儿时便就早熟,无人骄纵宠溺她,她只能选择早早明白人情世故。
封衡,“你又耽搁了朕的政务,亏得朕并非贪图美色之徒,不然迟早会被你害成周幽王。”
虞姝,“……”行吧,只要皇上高兴就成。
虞姝曲长的睫毛扇了扇,“那、那都怨嫔妾不好,嫔妾就先告辞吧。”她当真想回去睡个好觉。
封衡却又不依了,“朕就说你几句,你还来真的?昭昭真是蛮不讲理。”
虞姝,“……”那皇上究竟想要她作甚?到底是谁不讲理了?
虞姝又发现,想要和皇上和睦相处,不仅要时常拍龙屁,还需得说着违心话,更得时常哄着点。
伴君如伴虎啊。
*
虞姝乘坐着御赐的轿辇回重华宫。
路过荷花塘时,她不由得心跳加速。说实话,此刻回想到当时情况,还真叫人捏一把汗。
那一片荷花塘已经恢复平静,巨鳄的血腥味也消散了,还有宫人洒上了花露,看来那具巨鳄尸体也已被打捞上来。
看似一切都恢复如常了。
可虞姝内心却没法平静。
会是谁呢?
她搬来重华宫也没几日,这后宫必然有人想害死她。
皇后、张贵妃、淑妃、虞若兰,这四人嫌疑最大,但也不排除太后,毕竟太后也是赵氏女,必然会为了皇后铺路而铲除自己。
眼下,整个后宫就虞姝得宠,她一旦怀上龙嗣,皇上还会继续晋升她,假以时日她的存在可能会威胁到皇后。
虞姝思忖期间,轿辇已经停靠在了重华宫大门外。
知书搀扶着她下来,虞姝命人给轿辇的宦臣各赏赐了一袋金豆子。
这些都是皇上的人,怠慢不得。
给自己广铺路,以后或许会派上用场。
刚要迈入重华宫,墨画急急忙忙走了出来,迎上虞姝,便就道:“娘娘,小公主她梦魇了,还起了热!奴婢这就去煎药。”
虞姝忙加快了步子,往内殿走去。
今日的变故,就连她都惊魂未定,又何况小公主才三岁。
光是想想就叫人心疼。
名义上顶着小公主的身份,还不如寻常百姓家中的女儿。
封衡对待小公主的态度,让虞姝满脑子雾水。
一踏足内殿,虞姝就听见小公主嘴里念念有词,“不、不要!”
虞姝走上前,探了探孩子的额头,已是高热了。
“母后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