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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细腰美人宠冠六宫-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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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姝在脑子里一片嗡嗡作响之中,听见了自己的声音,“皇上,嫔妾留下不便,想先行告退。”
  辰王是外男,虞姝如今是后宫女子,不宜与辰王接触。
  她嗓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然而,封衡搁在她后腰的手掌,明显感觉到了她的僵硬。
  封衡眼中掠过一抹微光,忽然笑了,“好,朕与辰王有事要议,你且先回去。”
  虞姝福了福身,一直保持垂下眼帘的姿势,再没有看辰王一眼,她退了几步,转身离开,明明整个过程才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待她走出御书房,却仿佛历经了尘世沉浮。
  虞姝站在廊下,长吁了一口气,头也没回,缓缓往前走,目光直视前方,不给自己任何回头的机会。
  辰王的喉结连续滚了滚,他若失态,对虞姝会是灭顶之灾。
  辰王不会轻易挑战在位者的良心,他抱拳垂首,道:“皇上,事关北地,臣……有事禀报!”
  他垂眸,也敛了眸中一切异色。仿佛今日面圣,只是为了公务。
  封衡轻笑,“皇弟这一年来送回的书信,朕皆一一翻阅,对皇弟之提议甚为赞同。北方将士守广袤北境之地,数年来埋骨无数,朕是帝王,铭记所有将士的一腔忠肝。北地防守之城,是要建起来,朕明日早朝,会亲选钦差前往北地,着手此事。”
  即便没有辰王提议,封衡也打算在北地建起一座城池,挡外邦铁骑。
  辰王依旧垂首,抱拳作揖,“皇兄圣明!”
  辰王从御书房出来,目光如炬,不知看向了何处,林深对他行礼,他宛若未见,就那么沿着长廊一直往前走。
  直至走出皇宫,辰王摊开手心,指甲嵌入/肉/里,血流不止。
  *
  景元宫,皇后吃了一盏冰镇燕窝,由宫婢伺候着拭了拭唇,听了杏儿汇报,皇后愣了一下。
  “皇上他竟召见了虞美人去御书房?”这可当真少见。
  封衡勤政,不喜后宫任何人干扰他理政。
  他是实实在在爱江山不爱美人。
  此前有后宫嫔妃想发设法去送参汤、送茶。
  但后来俱被封衡暗地里惩戒了。
  所以,皇上这一出,到底是惩戒虞贵嫔?还是为了做给辰王看?
  那么,虞美人又到底起了什么角色?
  棋子么?
  皇后美眸幽幽,一时间揣测不出。


第十六章 
  辰王离开御书房不久,殿内安静到针落可闻。
  王权摒住呼吸,行至紫铜鎏金香炉旁,换上了几炷薄荷香。
  茜窗外,风自紫竹林拂入,卷入一丝丝凉意,袅袅薄荷香被翻卷而上。
  林深领着一位身着绛紫色劲装的男子入殿,男子弱冠之年的光景,容貌清隽秀丽,他是封衡的心腹,彼时在东宫当过太子侍读,乃沈家四郎,沈卿言。
  沈卿言有玉面沈四郎之称,可想而知京城百姓对他的容貌有多褒赞。
  沈卿言行至御前,抱拳道:“皇上,臣已调查清楚了。那个人的确试图暗中与辰王殿下接触,却被辰王拒绝了。目前看来,辰王并无异心,也排斥与那人接触。不过……那人安排在后宫的人还没彻底查清楚。”
  封衡斜挑的凤目微露寒芒,“不急,鱼儿到了时候定会上钩,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沈家府邸与虞将军府是比邻而居。
  沈卿言和虞二公子算是相识,自然也知道虞姝在将军府的处境。让他没想到的是,将军府还真把虞姝送入宫了,竟在短短今日内就被册封为美人。
  但沈卿言并不认为是封衡对美人动了真心思。
  他再度抱拳,道:“皇上,臣还查到,辰王爷几年前追踪马贼路上,坠马落崖,是虞……虞美人在前去寺庙吃斋的路上救了他。不过虞美人并不个贪图富贵之人,虽是救了辰王爷,却没有留下姓名,结果被张丞相的嫡次女莫名其妙冒领了功劳。”
  “萧太妃自作主张,让辰王与张二姑娘定下了婚事,但辰王很快就发现了真正的救命恩人,那张二姑娘的说辞漏洞百出。辰王找到虞美人之后,与她多有接触……”
  “后来,辰王主动请缨去北地,就是为了赚军功,从而能有段数与萧太妃谈条件,从而……”
  一言至此,沈卿言一段话磕磕绊绊,不敢继续往下说了。
  虞姝对他而言,就是邻家妹妹,那么心善温软的女子,他可不希望虞姝在这深宫之中遭遇任何不测。
  皇上也真是的,都已经纳了虞贵嫔,又何必再招惹一个虞家姑娘?
  呵,皇上也终究是个男人啊,美人当前,竟也招架不住!
  沈卿言心中悄悄的愤然着。
  不过,他忠于封衡。这辈子,这条命,都是属于皇上的。
  但忠心并不妨碍他暗暗腹诽。
  沈卿言内心宛若开了一间茶坊,表面却清冷如玉、无波无澜。
  沈卿言没有听见帝王回应,一抬眼就对上了封衡凛冽的目光,沈卿言故作镇定,又说,“皇上,五台山那边传了消息回来,说是太后想要回宫了。”
  封衡终于淡淡启齿,嗓音无温,“母后一心扑在了宫外,既然这次出宫在五台山修行,那不如再多待一阵子。”
  沈卿言不敢多言了,后宫那些阴私真真是话本里都写不出来。
  太后与皇上不睦,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大理石地面还有碎裂的茶瓯,沈卿言怀疑不久之前御书房发生过什么。
  *
  封衡宣见虞姝去御书房一事,让虞贵嫔又心中不安。
  但不成想,虞姝会这样快就回来了,而且面色苍白如纸,神色恍惚,那双平日里最会勾人的桃花眼此刻耷拉着,像是被人抽走了一缕魂魄。
  虞贵嫔由春桃搀扶着,发髻珠翠晃动,在日光下格外奢贵,她脸上涂抹了胭脂水粉,唇瓣嫣红,眼底暗青也用了脂粉遮盖,整个人透着华贵,以及与生俱来的傲慢。
  她语气嘲讽道:“呦,妹妹,你怎的这样快就从御书房回来了?皇上今日没有留下你?”
  虞姝仿佛没有听见,也不正眼看虞贵嫔一眼,径直往偏殿方向走。
  虞贵嫔正好寻到机会,“站住!”
  然而,虞姝还是毫不动容。
  知书与墨画开始着急了,立刻上前搀扶,“美人主子,这是怎么了?”
  虞贵嫔也以为自己见鬼了,平日里素来唯唯诺诺的庶妹,现下莫不是犯糊涂了?
  不过,虞贵嫔岂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她当即低喝,“来人,给本宫掌嘴!妹妹目无尊卑,做姐姐的当然要好好教你规矩!”
  虞贵嫔眼神狠厉,扫了一眼春桃。
  春桃立刻会意,她是将军府的老人,此前就时常受虞若兰的吩咐,欺压虞姝。
  春桃,“贵嫔娘娘,奴婢这才去掌嘴虞美人。”
  春桃走上前,挡在了虞姝面前,看着虞姝媚而不俗,艳而不妖的脸,她这个做奴才的也不知哪来的优越感,竟脑中掠过一个念头,认为虞姝比她还低贱卑微。
  “啪!”
  春桃一巴掌上去,虞姝的脸被打偏了。
  春桃不过瘾,目光看向了虞贵嫔,等待下一刻的指示。
  夏荷眸色一沉,贵嫔娘娘这是上杆子与美人闹罅隙啊,这后宫之中,冤家宜解不宜结!
  夏荷变着口吻劝了一句,“贵嫔娘娘,这天气闷热,莫要动火,易伤身子呢。”
  虞贵嫔哪里肯听劝?
  她七岁那年,父亲从边陲归来,带了一只浑身雪白的狐狸,她喜欢极了。可父亲却将白狐给了虞姝当做生辰礼。
  彼时,虞贵嫔大闹了一场,却没有让父亲妥协。于是,她一不做二不休叫人把那只白狐偷偷捉来,扔进了火炉里活活烧死了。
  她得不到的东西,就是毁了,也不会让给庶妹。
  嫡庶有别,尊卑有序。
  低贱者,哪里配得上与她争?
  她不能对皇上如何,却是可以折磨虞姝。
  虞贵嫔眼神示意春桃继续掌掴。
  春桃眸中流光溢彩,仿佛能够掌掴虞姝,可以让她登上人生巅峰,她兴奋的抬起手,欲要再度打下去。
  这个时候,知书与墨画已将忍不下去了。
  简直欺人太甚!
  而就在春桃再度打下来时,虞姝抬眸,美眸之中浮现决绝冷意,她抬手握住了春桃的手腕,反手一巴掌扇在了她脸上。
  “啪”一声,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是虞姝第一次明面上反抗虞贵嫔,打完一巴掌,虞姝忽然觉得憋了太久的闷气似是大有好转,难怪主母和嫡姐们那么喜欢打人。
  不过,她的手掌也打疼了。
  春桃懵了。
  她仗着自己是虞贵嫔身边的贴身随从,此前在将军府就没少为虎作伥。
  不仅春桃懵了,虞贵嫔也愣了一下。
  虞姝甩开了春桃的手腕,没有回头看虞贵嫔一眼,对知书与墨画,道:“不要再让这个贱婢挨近我。”
  知书与墨画见状,总算是松了口气,饶是得罪了虞贵嫔,但总好比被一直欺负强。
  “是,美人主子。”
  到了这个时候,夏荷担心虞贵嫔又多生事端,届时,对谁都没有好处,忙又劝说:“贵嫔娘娘,美人她好似不对劲,今日还是算了吧。”
  春桃看了看偏殿,又看向虞贵嫔,到底是个奴才,再大的气焰也不敢继续造次了。
  虞贵嫔只得作罢。
  *
  知书和墨画把刚出锅的鸡蛋剥了壳,这便准备给虞姝敷脸。
  春桃是个婢子,又是断掌,这一把掌让虞姝的脸火速红肿起来。
  虞姝对着铜镜,神色怔然,仿佛还没有彻底回过神来,“不必敷了,就算敷好了又会被掌掴,周而复始。”
  知书与墨画咬唇忍着怒意。
  虞姝盯着铜镜看了一会,嗓音轻轻的,仿佛心境十分平和,吩咐道:“去取一件粉色束腰裙过来,日落之后,我要换上。记得要熏香。”
  知书和墨画应下,她二人见虞姝,似是神色正常,可又似不正常。
  *
  御书房,王权眼睁睁看着封衡捏断了一只银狼豪笔。
  林深也后背冷汗涔涔。
  今日本就气氛诡谲,虞贵嫔倒好,竟又打了虞美人。
  说实话,这宫里头,像虞贵嫔那样嚣张跋扈,又无脑的女子,还当真少见。
  好片刻,封衡磁性低沉的嗓音才在御书房响起,“今晚掌灯翠碌轩。”
  王权和林深对视了一眼,暗暗心惊。
  这……
  皇上究竟是庇佑虞美人?还是要把她当做靶子呢?
  入夜之前,璟帝要掌灯翠碌轩的消息,又如同石击水面起千波。
  毫无疑问,翠碌轩能够侍寝的嫔妃只有虞美人。
  这是璟帝接连三日不间断的掌灯翠碌轩。
  可想而知,这对一致认为帝王不重/欲/的后宫嫔妃们,究竟意味着多大的震惊。


第十七章 
  日暮降临,四合余辉苍茫,将退未退的霞光在西边天际隐隐浮动。
  帝王轿辇缓缓停靠在了翠碌轩大门外。
  封衡睁开眼来,狭长的凤眸映着浮光夜色,显得格外深邃悠远,眼底隐有疲态。
  他一眼就往翠碌轩的偏殿望过去,触目所及,是一墨发及腰的女子,她毫无发式,一缕青丝绑上了红丝带,随着晚风拂起一抹温婉的弧度。
  虞姝今日挑了一件藕荷色薄纱小衫,下面是银纹绣百蝶度花裙,除却衣裳熏了香之外,今晚脸上还抹粉涂脂了。
  隔着数丈之远,在浮光月华之间,虞姝与封衡对视上了。
  一下午的调节,虞姝已经从御书房的失态中彻底走了出来。
  她可以允许自己短暂动情,但决不能表露出来,亦不可长久深情。
  所以,看着封衡朝着她走来,虞姝很自然的露出一抹温柔羞涩的笑意,仿佛满心满眼都是帝王。她长得娇媚,却又偏生不落俗尘,像仲夏荷花初绽。干净、妩媚。
  封衡一靠近,就闻到淡淡幽香,美人如扇的长睫扑簌簌,含羞带怯。
  封衡凤眸微凛,不过,转瞬眸中异色消失,他无视正殿方向正朝着这边看着的虞贵嫔,伸手拉住了虞姝,牵着她的手走入内殿。
  月下看美人,别有风情。
  灯下观美人,更是人如桃花,芳菲娇妍。
  内殿的几扇茜窗皆打开了稍许,南面靠墙的长案上摆着一只青花缠枝香炉,里面正燃着沉水香。
  封衡的确不重/欲,在虞姝入宫之前,他踏足后宫的次数寥寥无几,但到底是仅二十有一的年轻男子,难得碰到一个合胃口的女子,他天生狼性,自是不会放过入眼的小羔羊。
  知书与墨画眼观鼻鼻关心,悄然退到了外间。
  封衡第一次见到虞姝脸上有妆,他可没兴趣啃一嘴的脂粉味,遂伸手去揩了揩,而他一动作,虞姝就蹙了眉,露出痛苦之色,与此同时,她面颊上的五指红痕逐渐露了出来。
  封衡刚染上情/欲/的凤眸几乎在一瞬间,寒光凌然。
  “谁做的?为何不告诉朕?”
  男人语气是绝对的质问。
  一条臂膀正圈着虞姝的后腰,不允许她回避。
  虞姝蝶羽般的睫毛轻颤,看了男人一眼,又颇有些为难的垂下眼帘。
  她两日没有踏出翠碌轩,而翠碌轩之中,能对她动手的人,就只有虞贵嫔。
  即便虞姝什么都不说,一切也都一目了然。
  再者……
  皇上的眼线遍布皇宫,怎可能今晚才知道她被打?
  大抵是在观察她吧。
  这宫里头,还真是没有一个简单的人。尤其是帝王。
  虞姝不知道自己在封衡眼里到底有多重要。
  但她心里很清楚,男人的眼中,钱、权、势才是真正要紧的。
  女子?情?无非是他们拿来打发无趣岁月的东西。
  虞姝不奢望长久/以色/侍人。
  她也从不渴求封衡的恩宠能够长久。
  但眼下,她必须得宠。
  姨娘从妻变成妾之后,不曾在父亲面前露出不悦之色,姨娘就是过于体贴了,以至于父亲至今还以为姨娘一直以来都是心甘情愿做妾。
  她不要像姨娘那样,她不求一丝丝真情,她只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只图荣华权势。十六岁了,她早清楚,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滋味。
  那十六年的悲催日子,当真是活够了!
  于是,虞姝毫无保留的泫然欲泣。
  明明委屈的要命,却又一句怨言不说。
  如此,就加倍表露出了她的委屈。
  且又让封衡觉得,她是个懂事乖顺的女子。
  帝王的宠爱固然重要,但有时候愧疚会起到更大的作用。
  虞姝抿唇,泪落如雨,但又摇摇头。
  她看着男人时,桃花眼中润了半池的春水,柔到了极致,也媚到了极致。
  封衡深邃的丹凤眼泄出冷意,问道:“可是虞贵嫔?”
  虞姝睫毛一颤,几滴泪落下,砸在了封衡的手掌虎口上。
  封衡的眸光更冷,低喝一声,“来人!”
  知书和墨画立刻撩开珠帘,垂首走了过来,跪在了帝王面前。
  封衡语气甚冷,“说!虞美人脸上的伤,是谁弄出来的?”
  封衡早已知道虞姝被打了。
  他暗中敲打了虞贵嫔,可那女子许是个榆木脑袋,根本不懂收手。
  知书将一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还包括虞姝被禁足一事。
  知书是封衡的人,宫里没人可以收买她。
  故此,封衡不疑有他。
  “好得很!朕的人,岂是旁人能动的?!”封衡低喝一句,“去请御医过来。”
  虞姝心思微动。
  朕的人?
  皇上把自己当做是他的人了。
  那旁人呢?难道虞贵嫔是旁人?
  虞姝有些不太明白了,在她看来,无论虞贵嫔如何嚣张跋扈,皇上都不会真正将她如何。一来,虞贵嫔正怀有身孕;而来,虞家三十大军就是虞贵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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