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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逐夏-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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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折夏把永生花收起来,也说:“你的礼物虽然也不怎么样,但我也很喜欢。”
  两人面对面,无声地对视几眼。
  然后林折夏主动说:“要不我们还是许愿吧。”
  迟曜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在迟曜忙着插蜡烛的间隙,林折夏忽然想起来他俩第一次过生日时候的情形:“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过生日吗。”
  迟曜:“记得,你提前一个月告诉我你最近很想要一套漫画书。”
  “……”林折夏尴尬了一下,“反正你也要给我送礼物,我怕你选的我不喜欢。”
  “而且很显然像我这样坦诚的人会比较好相处,谁像你啊,打死不说自己什么时候生日,”林折夏吐槽,“我追着你问了好久。”
  迟曜的记忆顺着她说的话,回到小时候。
  他一个人在家惯了,所有节假日和生日都是一个人在家过。
  那时候孩童幼稚的自尊心,让他渐渐开始排斥抗拒这些日期。
  从得不到,转变成我不需要。
  ——我不需要过这些节假日,我也不需要过生日。
  所以当林折夏第一次和他聊到“生日”的时候,他冷着脸,并没有回答她的话。
  “我生日快到了,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呀?”
  “你怎么不说话。”
  “……”
  那时候的林折夏缠着他说了一堆话,最后一句是:“你告诉我,我到时候可以给你过生日。”
  他压下想赶她出去的心思,迟缓地问:“为什么要给我过生日?”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从那天开始,原本一个人过的那些节日里,多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那个人会精心给他准备礼物,认认真真地为他写下各式各样的生日心愿:生日快乐,希望你明年就不用再吃药啦。
  希望你身体健康。
  去年的心愿上帝可能没有听见,今年再许一次,希望你不要再进医院了。
  ……
  还有十八岁那年的那句:祝你心想事成,每天开心。希望你今后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有用不完的勇气。
  最后,林折夏一句话把他从回忆里拉出来:“好了,我们一起许愿,快闭眼。”
  她说着,迫不及待地闭上眼,双手合十。
  但是今年的心愿有点难许,可能是因为有迟曜在她身边,所以她好像没有什么别的心愿了。
  她正绞尽脑汁地想要许什么愿望,就在这几秒间,猝不及防地,唇上传来温热又熟悉的触觉,她反应慢半拍地睁开眼,看见迟曜近在咫尺的脸。
  少年一只手撑在餐桌上,整个人俯身向她,越过餐桌,在烛光和许愿的几秒里吻了她。
  心跳突然加快。
  思绪混乱中,她抓住最后一丝清明,许下一个心愿:不管前路还有多漫长,希望他们能永远一直并肩走下去。
  过了几秒,迟曜松开她,提醒:“吹蜡烛。”
  林折夏在吹蜡烛之前,随口问了一句:“你刚才许了什么心愿啊?”
  她以为迟曜会故作神秘,拒绝回答她的问题。
  然而迎着微弱的烛光,迟曜说:
  “你不用长大。”
  “……啊?”
  “在我身边,你不用长大,不用变成出了问题需要自己消化的‘大人’,也不需要遵循成年人的规则,”他的声音依旧冷倦中带着只有她能听见的、独属于她的温柔,“不管是二十岁,还是三十岁,你可以永远做那个不长大的林折夏。”
  “这是我今年的愿望。”
  林折夏在迟曜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还有摇曳的,像落在人间的星光似的烛光。
  明明今年是他们的二十岁生日。
  明明,应该变得更成熟才是。
  她想到迟曜带她堵人的那天。
  她想起来那天最后,周彤那天手足无措地向她道了歉。
  在长大的过程里,她会生出无数种丢失勇气的时刻。
  但好像每一次,迟曜都会帮她找回来。
  只要在他身边,她可以在这个不断催人长大的世界里,做那个不长大的林折夏。


第82章 
  七月; 正值盛夏。
  教学楼外绿荫环绕,整个大学城被阳光所笼罩,学生顶着年轻朝气的面庞; 骑着单车穿梭在校园里。涟大校园里有条路上栽满了绣球花; 蓝绿色的绣球顶着烈日盛开。
  到了学期末; 林折夏忙着准备期末考试。
  专业老师给他们圈了很多重点,期末大部分时间; 她都和迟曜在自习室里写题。
  “好难背,”她写到一半,趴在课本上; “……不想考了。”
  说完; 她又问:“你们专业期末考试难吗?”
  她其实是想让迟曜安慰一下她:“毕竟是王牌专业; 分数线那么高; 期末考肯定很难吧。”
  然而她忘了迟曜和她压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随便翻翻书就行。”
  “……”
  “你不能这样回答我,”林折夏动用身份特权,“我是你女朋友; 你要顺着我。”
  迟曜指间夹着笔。
  黑色水笔在他分明的手指间不经意转过半圈,然后他说:“很难。”
  林折夏:“有多难?”
  迟曜往后靠了下:“我都怕我不及格。”
  林折夏道:“别担心,虽然你不像我这么聪明; 但是及格应该还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迟曜下巴微扬:“谢谢你的鼓励。”
  林折夏:“不客气。”
  “戏演完了吗,”迟曜松开笔; 伸手到她面前,指尖夹着两页纸,轻飘飘地把在她面前停了快半小时的那页翻过去; “演完就接着背。”
  “……”
  …
  这学期还发生了一件事。
  迟寒山资金回笼后; 计划把南巷街那套房买回来。
  “我和你妈想了想,既然你还是打算留在涟云发展; 还是需要住的地方。”
  某天打电话时,迟寒山跟迟曜商量:“既然我和你妈都留在京市,你一个人在涟云住着我们也更放心点。”
  “只是交易周期才刚满两年,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出售,不过我和你妈也找了同小区的其他房源……”
  迟曜只说:“不用勉强,房子的事情以后我自己也能想办法。”
  迟寒山在电话里说:“不勉强不勉强,我和你妈现在手上现金流还算宽裕。”
  巧的是那户人家男主人恰好工作变动,一家人正打算换个城市生活,手续交接得很快。
  迟曜把这件事告诉林折夏之后,林折夏比他本人还高兴。
  她没有想过那套房子还能买回来,她和迟曜又可以像以前一样互相串门:“真的吗?那我妈唠叨我的时候,我又能去你那避一避了。”
  “不是我那。”
  迟曜纠正她,“现在那也是你家。”
  林折夏“哦”了一声,又后知后觉地问:“那你说以后自己也能想办法是什么意思啊,你原来,也想过要把房子买回来吗?”
  “本来计划等工作之后攒钱,”迟曜随口说,“只不过那样,得辛苦我女朋友多等几年了。”
  林折夏固有印象太深。
  以前她和迟曜各自住在自己家里,一下很难联想需要她多等几年的原因。
  虽然她没开口问,但以迟曜对她的了解,不用想都知道她没反应过来:“知道女朋友的同义词吗。”
  “啊?”
  “是未来老婆。”
  两人还在往前走,这条路不断延伸到校外,看起来漫长且没有边际,但是道路两旁绿荫如盖,夏天热烈的阳光从缝隙间穿过,迟曜牵着她继续说:“之后我们大概率会留在涟云工作,荷姨应该也不希望你跑太远,所以得考虑一下婚房的问题。”
  林折夏愣了很久。
  她不知道迟曜还有这样的打算。
  原来,她早就被无比珍重地放进了他的未来里。
  等她回过神来,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你都还没求婚,我还没说要嫁给你,怎么就婚房了。”
  迟曜眉眼微动:“你想对我始乱终弃?”
  林折夏:“……那也不是这个意思。”
  …
  放暑假当天,她,迟曜,还有何阳一块儿坐车回南巷街。
  三人约好在大学城车站碰面。
  何阳起初在电话里哼了一声,故意说:“我不想来当电灯泡,我要一个人回去。”
  当时林折夏已经收拾好行李,拖着行李箱在迟曜租的房子里等他。
  手机开着免提。
  于是何阳听见他那两位发小无情的声音。
  迟曜和林折夏异口同声:“哦。”
  何阳:“不是——你们不应该挽留一下我吗?!哄我,安慰我,告诉我我在你们心里还是很有地位的,你们还是很需要一位像我这样的朋友——”
  林折夏想了想:“说实话,其实也不是那么需要。”
  迟曜更是想都没想:“你很重要吗。”
  何阳:“……”
  林折夏:“那你自己打车,我们已经收拾好东西,等会儿直接从公寓走,就不去车站了。”
  何阳拖着行李箱,急急忙忙往校外赶:“等等我啊,我说着玩的,你们真叫车了啊?是不是兄弟了,是兄弟就等等我!不哄我就算了!你们要等我!!!”
  最后迟曜叫了辆出租。
  何阳气鼓鼓地坐在前面,林折夏和他坐在后座。
  林折夏打圆场:“大壮,别生气了。”
  何阳:“别喊我,我不过是一个局外人罢了。”
  “……”
  不过他们几个从小到大的交情,不出十分钟,何阳就自己恢复了状态:“房子买回来了?家里也收拾好了吗,那我假期可以住你那儿了。”
  迟曜只扔给他三个字:“不方便。”
  何阳:“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迟曜:“有女朋友了,不方便。”
  “……”
  司机靠边停下吧。
  他想下车。
  林折夏坐在后排,一边听他俩小学生斗嘴,一边给林荷发消息。
  …妈,我上车了
  林荷的消息回得很快:带钥匙了吧?
  …带了
  …你和魏叔叔不在家吗。
  林荷:忘了跟你说,我们在外面旅游呢,还没回来。
  …小荷,我看你是忘了我这个女儿吧。
  林荷:你又不在家。
  林荷:确实是有点忘了。
  林折夏:……
  林荷:你别说,你刚去涟大那会儿,我确实晚上都睡不着,你不在家的时候不习惯。但是人的适应能力很强,现在我觉得你不在家真清净。
  迟曜注意到她脸色在不断变化,问她:“怎么了。”
  “我妈和魏叔叔不在家,”林折夏转述,“他们已经忘了我。”
  迟曜抬手拍了下她头顶:“我陪你。”
  林折夏起初没觉得不对劲。
  毕竟“我陪你”这三个字,是再简单不过的情话了。
  然而等他们下了车,各自回到家,林折夏收拾了一下房间,林荷不在家,她只能自己换床单被套。忙活半天之后,她洗了个澡,正准备关灯睡觉,门铃被人按响。
  林折夏穿着睡衣去开门:“你怎么来了。”
  迟曜:“陪你。”
  林折夏身上那件睡衣很单薄,白色,棉质睡衣。迟曜对这件衣服印象很深,她以前夏天常穿。
  “我都要睡了。”她放他进屋后说。
  迟曜熟门熟路地往她房间方向走:“陪你睡觉也一样。”
  原本静谧的气氛,因为这句话一下变得无比暧昧。
  迟曜也刚在家里洗过澡,他额前的头发还没完全干透,少年整个人比她高出一截,林折夏只能稍仰起头看他。她清楚地看到迟曜变黯的眼神,泛着银色光泽的耳钉。
  少年过白的肤色被黑色T恤衬得更加醒目,或许是因为坦诚相见过,林折夏目光下移,在触及到腰腹位置的时候,眼里明明看见的是衣物,脑海里却自动浮现出熟悉的腹肌轮廓。
  此时两人正面对面,站在她卧室里。
  这个地点对她来说,比其他任何地方都更隐秘。
  因为这间卧室,是她从小住到大的最熟悉的地方。
  有太多她成长中的身影和记忆。
  书桌是她以前每天都用的,书柜里,藏着许愿卡,藏着高中时那张“情侣照”,再边上的衣柜里,妥善存放着高中时候他织的那条围巾。
  可也正因为这样,所以在迟曜的吻落下的时候,她的心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剧烈。
  窗外,蝉鸣声透过窗户传进来。
  唇上的触觉强烈的像白日里的烈阳,她嘴唇时不时地被他啮咬着,掀起一阵细密的颤栗。林折夏整个人很轻地发着抖,支撑不住似的,任由这个吻越压越深。
  她唯一的支撑点只有身后那张书桌,后腰紧紧抵著书桌边缘。
  迟曜似乎是察觉到她快支撑不住了,于是一只手绕到她腰后,轻松将她揽起来。
  这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从书桌,一路延续到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床上。
  “挺巧。”
  迟曜一只手撑着床,说话时头往后微微抬起,拉开微弱距离时说。
  林折夏整个脑子都是晕的,像是缺了氧,只能愣愣地问他:“……巧什么。”
  “床单和被子,”迟曜说,“和那天我偷亲你的时候一样。”
  林折夏垂下眼。
  她夏天的被套一共就那么两套,今天换上的这套确实是她以前最常用的。
  被他这么一说,她躺在床上,仿佛回想起迟曜走的那天,她发着烧躺在这里的感受。
  很奇妙的是。
  他们现在,真的在这里接了吻。
  只是接吻很容易走火,事态逐渐失控,林折夏忍不住用手推了他一下,提醒:“家里没有……那个。”
  迟曜自然也清楚。
  他原本就没打算做到最后,于是停下动作,抱着她缓了会儿。
  最后少年把她揽在怀里,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林折夏感受到黑暗里,羽毛般的触觉,问:“你当初,也是这样亲我的吗。就是你走的那天。”
  说完,她感受到抱着她的人胸腔轻微震动,“嗯”了一声。
  然后迟曜又低下头,在她耳边说:
  “晚安。”
  …
  这个假期,迟曜只在她家留宿了一晚。
  次日,林荷和魏平旅游结束,傍晚到家。
  魏平头上戴着一顶花花绿绿的沙滩帽,两人一看就是去海边度假刚回来:“夏夏,要不要喝椰汁?叔叔给你开一个。”
  “你们是去海边了吗,”林折夏到门口迎接他们,“……椰子那么重,也不用给我带三个吧。”
  魏平打开行李箱,笨重的箱子里装着三个椰子。
  他把椰子一个一个拿出来说:“你一个,迟曜一个,何阳一个。”
  “……”
  林荷在魏平之后进屋,她穿了条度假风的长裙,一回家就忍不住挑刺:“你看看,你把客厅弄成什么样,我走的时候还整整齐齐的,你这堆零食能不能收一收?”
  她说着,一路巡视到厨房间:“煮碗面也不知道把锅给洗了,要我说你多少遍。”
  如果是以前,林折夏一定会觉得林荷很烦人。
  可是离家太久,连这些唠叨和数落都变得温情起来。
  在学校里尝试着独当一面的大学生,回到家又变成了以前的那个“小孩”。
  林折夏捧着刚开好的椰子解释:“我正准备洗,你们就刚好回来了。”
  林荷看眼时间,对她不能更了解:“现在已经七点半了。”
  “林折夏同志,你告诉我,你这个准备,是准备了多久?”
  林折夏老老实实回答:“一个多小时。”
  “……”
  林荷回来之后,她在家里的日子不好过了起来。
  外面的天气也越来越热,八月份,太阳晒得人不敢往外边跑。
  像以前无数个假期那样,她瘫在迟曜家的沙发上,抱着冰西瓜,一边用勺子挖着吃,一边追暑期档电视连续剧。
  迟曜坐在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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