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娇宠一生-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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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巧菡被缠得没办法,正琢磨从何说起,丫头松枝来禀,四姑奶奶和四姑爷一起到了。
“奇了,今儿不过是小雪,不该所有衙门都休沐呀。”佟雅萍现在对嘉勇侯府多少有些抵触,嘟嘟哝哝地抱怨。
松枝赔笑:“天雪路滑,定是小侯爷不放心四姑奶奶。”
“身子不便还总往外跑……”
话音未落,珠帘晃动,佟雅蘅被两个丫头搀扶着,慢慢地踱了进来,嘴里笑道:“六妹好没良心,听见四姐来了也不出去接……哟,巧菡也在。”
月余未见佟雅蘅,她的样子和方巧菡在聂家见到的时候相去甚远。小腹尚未凸起,身子却已微微发福,脸也圆了一圈,益发显得肤色白皙。华服高鬟,珠翠满头,香风阵阵,环佩叮咚。昔日那个苗条清丽少女,已完全变成了雍容华贵的侯府少妇。
然而,最为不一样的还是神情。她的双眼里,多了些什么,又少了些什么。具体是什么,方巧菡说不清,但确定的是,曾经她眼底那股若有若无的淡淡轻愁,此刻是再也找不到了。
搀着她的两个女子,有一个是春晓,穿戴亦是不俗,单单左腕一只翠汪汪的玉镯,看着便耗价不菲。只是,春晓也已梳了妇人髻,乌油油的发间斜插两根花丝镶玉的金簪,和主子一样满面春风。
佟雅蘅被搀到贵妃榻上就坐,方巧菡连忙行礼。
“巧菡,快别这么客气。”佟雅蘅优雅地接过丫头递来的手炉,玉指上箍着的红宝石戒指熠熠生辉。
佟雅萍已经把方巧菡拉回锦杌坐着,埋怨道:“四姐,人家在做功课呢,你不去陪母亲,偏还来我房里捣乱。”
“呵呵,小丫头片子,什么叫‘你房里’,别忘了这儿从前可是姐姐闺房。做了什么文章?拿来我看看。”
佟雅萍慌起来,书案上的文章哪是她写的?待要掩饰,春晓已拿了过来,呈给佟雅蘅。
方巧菡心中略有不安,想想又镇定下来。自打重生,为了不让大家把她和廖绮璇联系在一起,刻意磨灭过去的习惯,包括变更字体,几年下来火候也不错了,但愿佟雅蘅不会看出什么。
佟雅蘅一目十行地看完,摇头指着妹妹笑:“我说大冷天的你喊人上门,原来是叫巧菡代笔。这字不是你的,文笔更不是你的,都比你强得多。鬼丫头,这般懒惰,也不怕砸了‘伴读之家’的招牌。”
佟淑妃、佟雅蘅、佟雅萍俱是公主伴读,佟家次子做过太子伴读,佟维毓则曾做过恒景帝伴读,佟家以“伴读之家”名扬官场。
佟雅萍撅起嘴巴:“这不过是范本,我会改的,自个儿写一篇,又不抄!”
佟雅蘅板了脸,将那篇纸折好揣进怀里:“雅萍,不要强词夺理。不行就是不行,该你做的,万不能让旁人代劳。巧菡,以后也莫要这么干了。知道你这孩子义气,但帮朋友不是这么帮的,别惯着她。”
“夫人说得是。”
“嗳呀巧菡,你别再行礼了,我又不是责怪你。”
佟雅萍不高兴地说:“四姐,你教训完了没有,母亲总说想你,你也不去多陪陪她老人家。”
佟雅蘅笑了,对春晓比个眼色,春晓便带着丫头们退下了。
方巧菡知趣地提出告辞,谁知佟雅蘅想了想道:“巧菡,你能不能晚些走?我有话要和雅萍说,你在场就更好了。”
姐妹俩的私房话儿,为何需要她在一旁?方巧菡疑惑地留下了。等她听完佟雅蘅的话,不由大吃一惊。
佟雅蘅来家,目的是说服妹妹嫁给韩潇。
“二弟对你念念不忘,我竟不知道你们好了那么久……别猴急,我这不是没有责怪你么。和公主的事,说起来也是侯爷他……着意为之,二弟不得已,只得去亲近。你既熟识他,必也知道他是个温柔的性子,怎会对公主冷下脸?人家是君他是臣,公主召唤,他岂有不理的。你那天看见的不过是他们两个说说笑笑,倒当做他变心,岂不是冤枉他。现在你这么一闹,他急了,把心里话全告诉他大哥,说非你不娶。雅萍,你原谅他吧!你和他也算青梅竹马,我们两家又知根知底,这样的姻缘哪里找去……”
方巧菡低头摆弄衣带,看着那柔弱的红绫被缠在指上,又一圈圈地散开。
二弟。佟雅蘅是真真切切地以韩家儿媳的角度来说的。也是,她现在,姓韩。
一番话说完,佟雅萍已是气得手足俱抖:“不是这样的,四姐!我做明月公主的伴读那么久,细细想来,他瞒着我和公主见面,不是一回两回了,都有蛛丝马迹的!他再温柔心软,也不该瞒着我!更不用说……”
更不用说,韩潇面对公主的时候,眼中露出的缠绵之意。她也是爱过一次的女子了,怎会看不出来?韩潇的辩解一听就破绽百出,当她是三岁小孩子不成。
“总之,婚前就背着我和别的女子夹缠不清、藕断丝连,这样的男人我是坚决不嫁的!他对我再念念不忘,也不能做到心里只我一个!”
佟雅萍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就想起了秦正轩。他看方巧菡的眼神,多温柔,多专注啊!当他的目光笼罩方巧菡,好像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两个似的,其余的人和事都不在他眼里。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这份甜丝丝的默契,深深地刻在了旁观的她的心头。
这样的男子,才是如意郎君!他对方巧菡真是百般爱护,她好羡慕啊。和他一比,韩潇简直差到千里之外去了。
佟雅蘅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等妹妹说完,摇头嗤之以鼻:“只有你一个?六妹,你想得太简单了。你也不看看二弟出身何等样门第。便是咱家,三哥还是姨娘生的呢!孙姨娘是母亲的陪嫁丫头,当时父亲纳了位宠妾……”
“后来母亲就把她抬做姨娘,和那个妾争宠,果然成功地把父亲又吸引回母亲院子了,后来,那宠妾也病死了。”佟雅萍把话接过来,又尖锐地反问,“四姐,你是也因为这个,所以把春晓推去姐夫床上的?你为了打败狐狸精,愿意和别的女人一起分享丈夫,那是你的事。我才不干!”
“混账!”佟雅蘅恼怒地拍了一下扶手,“我在说你的事,你倒扯上我了!姐姐也是好心,让你姐夫压着韩潇,没去告诉侯爷,更没告诉父母,先来跟你商量。雅萍,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我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我还能害你不成?男人心粗,需要女人多包容,韩潇是个好孩子,日久方见人心,你慢慢会知道的……”
佟雅萍冷着脸,再也不说话,更是不点头。
佟雅蘅求救般地看了看方巧菡:“巧菡,你现在是雅萍同窗好友了,你多劝劝她好不好。”
原来留她是这个原因。方巧菡松开衣带,抬起头干脆地说:“夫人,恕我直言,我觉得还是该照顾雅萍想法,强扭的瓜不甜。”
“误会而已,他们只是呕气,本来就已两相情悦的……”
佟雅萍怒冲冲地说:“不是误会,是我看透了,也想通了!四姐,我看你今儿来就是给韩二公子做说客的。生是韩家人死是韩家鬼的,是你!不要把我拉过去,和你一起过高门怨妇的日子。”
“你……哎哟!”佟雅蘅歪倒在榻上,捂住小腹,“我……孩子……”
被她刺激得动了胎气吗?佟雅萍吓哭了,方巧菡急忙喊春晓进来,一面张罗安置病人,一面吩咐请大夫。到后来,佟夫人、韩澈、佟祁锋也来了,问起缘由,佟雅蘅擦着泪和汗,只说自己不小心差点绊跤。
这个样子是没法留客了,佟雅萍心虚地提出要送方巧菡,秦正轩自然也告辞了。
“巧菡,”走到垂花门口,佟雅萍低声道,“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转头看见秦正轩已绕过了影壁,方巧菡轻声说:“如果你觉得韩潇真是那样……”
见对方坚定地点头,遂轻轻叹道:“那就做你想做的吧。”
……
嘉勇侯府。
卧房外间,春晓边收拾边对韩澈说:“少夫人已睡下了,大夫说她并无大碍,爷且放心。”
韩澈点点头,随意地立在案前,摩挲着一樽玉飞天摆设:“辛苦。你也早点睡吧。”
正要转身离开,案上一张摊开的纸引起了他的注意。
“春晓,这是……哪来的?”
春晓没听出他话音中的异样,扫一眼便又继续收拾了,一面笑道:“这是少夫人回娘家,从六姑娘那儿拿的,原来六姑娘偷懒,找人给自己代笔,少夫人发现就没收了。那位小姐是谁来着,好像是廖大人家的……”
等回过头,人早就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会现在掉马,放心哦~
第五十九章
第二天回到女学; 佟雅萍告诉方巧菡; 父母并不知道韩潇的事,而佟雅蘅也没吐露任何口风。
“。。。。。。说和我商量,果然只是这样。我昨晚一宿没睡好,生怕四姐肚子有个闪失。”佟雅萍忧心忡忡; “总想着我反驳她那些话过于尖刻了。四姐对我一直都很好的; 也就最近才……唉!”
佟雅萍对韩潇说父母要给自己定亲; 当然只是搪塞,佟维毓佟夫人都毫不知情。也幸亏如此; 不然; 以韩潇的脾性,万一真找到那家去生事; 麻烦就大了。
方巧菡若有所思,问道:“那你还坚持下去么?”
“当然!”佟雅萍很干脆,“一码归一码。如果四姐还来劝; 我说话会软和一点儿; 但主意是不变的。巧菡; 你也支持我的对不对?”
“傻丫头。我当然希望你过得好了; 谁要天天看怨妇嘴脸。”
“啐!你这口气简直像极了拖着白胡子的姜夫子。啊对了; 你还没把秦公子的事告诉我呢,这次躲不掉了,快从实招来!”
。。。。。。
又是四五天过去了,佟家风平浪静,而韩潇也再不曾跑来西园骚扰佟雅萍。方巧菡心下纳闷; 依照她的分析,佟雅蘅怀着身子都要亲自回家说服妹妹,必然不肯罢休的,莫非是又有了新主意?
这天又下雪了,是刚上课时下的。雪花厚重,密密地飘了大半日,放学的时候才晴,西园处处银装素裹,积雪深过脚踝。
许是因为大雪的缘故,宫车来迟了些,方巧菡和佟雅萍上车的时候,已是申时三刻。先停在较近的佟府,待佟雅萍下车,然后向廖家驶去。
方巧菡独自坐在车中,渐渐觉得不对。就算路面积雪走得慢,这会儿也该到家了。。。。。。坏了,这是哪儿?
掀起窗帘,所在是陌生巷道,两边青砖高墙,苍茫雪色,根本不是她闭着眼睛也辨得出的回家路。而她这才发现,一直跟着宫车的侍卫不知何时都已消失。
“停车!”
马车依旧行驶,厚重车毡掀起,一人闪身而入,竟是装束威严的韩澈。夕阳透过毡帘照进来,那石青缂丝补服上的麒麟金线亮得晃眼。
“巧菡,对不起。”韩澈在方巧菡对面坐定,拱手,神情语调都极温和。
“让你受惊了。实在是因为令尊,以及你那位秦哥哥,将你看得太严。我把你请出来,是想求你帮忙的。”
“小侯爷,”方巧菡努力让自己镇定,“你可知道,这样十分不妥。”
变更的线路,消失的侍卫,不知在车外坐了多久的韩澈。不管所为何事,他为了见她,真是处心积虑。
韩澈声音益发柔和:“我知道。我曾说过,以后绝不再欺负你。今日行事的确不妥,但二弟催得太紧,内子又身体不便,两个只一味追着催我。你和雅萍妹妹要好,二弟和内子说了几回,我走投无路,才想到这个法子。”
“你也要我规劝雅萍?上次在佟府,我已对尊夫人说得很清楚了,她没告诉你吗?”
韩澈看了她一会儿,没说话,眼神有些古怪。方巧菡想来想去,愠怒道:“怎么,你以为是我让雅萍拒绝令弟的?”
“二弟告诉我,你们两个同时见到他和明月公主在一起说话。”韩澈意味深长地说,“巧菡,眼睛看到的,不见得就是你想到的那样。你们还小,容易急躁,雅萍又过于相信朋友。”
“你。。。。。。”方巧菡气红了脸,“雅萍与我是要好,但她是个有主见的姑娘,而我待人接物也是有分寸的;这种事,如何能把自己意思强加在他人头上?小侯爷,你喊我出来,就是为了指责我坏了令弟好姻缘吗?”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韩澈还是那么镇定自若,“只是想让你知道,二弟他也是有苦衷的,希望你不要因此而憎恶他。”
方巧菡怒道:“他想什么做什么,那是他的事,是你韩家的事,为何要扯上我?我并不曾影响过雅萍对令弟的看法,那都是他自个儿作的,我只是支持朋友而已,这有什么不对吗?!不想和你说话,我要回家!”
方巧菡掀起车帘欲喊,韩澈也不拦着。她扫一眼车夫背影,猛然醒悟,愤愤地坐了回去。
“这不是宫里的车!你竟敢伪造、假冒。。。。。。”
“巧菡,坐好。”韩澈打断了她,“今日我费尽心思请你出来,不达目的是不会放你走的。天色不早了,劝你还是好好儿想一想。”
他就是要威胁她。她回家晚一晚,家里人会心急如焚。况且,她的闺誉也会因而受损。
“实在不行,我不介意把你给娶了。”韩澈面无表情地说,“侯府不差你这点口粮。”
方巧菡靠紧车壁,狠狠地掐着掌心:“你敢!我父亲、哥哥,还有轩哥哥,会杀了你!”
“嗬,那真是可怕。我不想被你的秦哥哥杀掉,所以,等他找我算账,我就只有拼死自卫了。巧菡,你想那一幕发生吗?秦公子毕竟还只是位举人,殴打朝廷命官,是要取消会试资格的。”
他慢条斯理地痛陈利害,对她的瞪视无动于衷。
“巧菡,我想,你这么聪明,该知道怎么选择吧?答应,现在就放你回家。不答应,我让这车走一夜,至少天亮才送你回去。对了,今晚廖大人不在家,在宫里招待渚篾使臣。所以,家中无人做主,你的姑母情急之下,说不定会去顺天府报案,一夜之间廖家小姐无故失踪的消息就会传遍京城。。。。。。”
“够了!”
方巧菡深呼吸几下,忽地冷笑一声,“小侯爷,真没想到,你是如此地执拗啊!我真是想不明白,你非要把雅萍凑给韩二公子,是真的疼爱弟弟,还是想要一举两得,既不得罪父亲,又保住侯府根基?”
“嗬嗬,这话从何说起……两者都有,不行吗?”
方巧菡被他的无耻气到无语。
她已想明白。韩贵妃一直小心翼翼地保胎,肚皮依然岌岌可危,即使生出来,也不见得是龙子;韩潇当不了驸马,拉拢不了皇族。这两件事,哪件都事关侯府今后能否东山再起,嘉勇侯哪能不急?两处怎样都要有一处使使劲儿。
韩潇已与明月公主萌生情愫,想来,韩锐觉得可资利用,便默许乃至暗示韩潇多与公主来往,以保持这份感情。明月公主如此得宠,在太后、皇后那里多撒撒娇,说不定驸马都尉的帽子还能捞回来。这就是韩锐的意图。
但韩锐的如意算盘,在韩澈看来是极其危险的。
“……小侯爷,你和少夫人的意图是,希望韩二公子娶雅萍。因为,你深知令尊的想法无异于火中取栗。为了保护韩家,你不惜利用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
欺瞒天子,引诱皇女,一旦被发现,侯府必然倾巢覆灭。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韩潇娶别人。
车内很安静,除了方巧菡愤怒的,又快又急的话音,就是两人的呼吸声,而车外的马蹄声和车辘转动声亦在不紧不慢地传入。
“小侯爷对令尊一向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