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娇宠一生-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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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家。
佟雅蘅心情不错,东拉西扯地说了很多话,又夸她手巧。
“这五彩绦子打得真是精巧,是你自己做的吧?”佟雅蘅指着方巧菡腰间佩戴的和田玉坠和系着玉的长长彩络。
“是啊,”方巧菡将玉坠取下递过去,“闲来无事,胡乱编着玩儿。”
“好漂亮。玉坠儿、搭配的大小散珠儿,都编了彩络,尤其这珠子这么小,亏你怎么编的。”
佟雅蘅反复把玩,和春晓两个交口赞叹。心里暗暗地感慨,现在这丫头再不用靠做针线为生了,廖大人真的很宠她。
话说回来,廖峥宪之所以收养了方巧菡,是不是因为觉得她像自己死去的女儿?
正胡思乱想,胃里突然泛起一阵强烈的恶心。
“笃。”
玉坠彩绦掉在地毡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佟雅蘅捂着嘴痛苦地干呕,眼前金星乱冒,耳中似有钟磬铙钵乱震,继而是一片昏黑。
“夫人!”
……
“她没有大事,刚刚睡着。”
医馆里,方巧菡对急匆匆赶来的韩澈说,“大夫说她身子太虚弱,需要静养,今后尽量少外出……恭喜韩都统,少夫人是喜脉。”
佟雅蘅呕得太厉害,竟突然昏厥,把春晓吓得手忙脚乱。方巧菡情急之下便命车夫驶到最近的医馆,喊人把佟雅蘅抬了进去。
找大夫诊了脉,原来佟雅蘅已有孕两月。大夫告诉方巧菡:“这位夫人身体本就虚弱,又是个心思重的性子,思虑过甚,日夜难寐,以致饮食不调,精神倦怠,反过来又把身子虚耗了。头三个月易滑胎,务必注意保理,心宽方可体胖,切记!”
大夫写了张安胎药方,配好了药,还有一大堆医嘱,把方巧菡当做佟雅蘅的家人,对着她好一通交代。交代完,被安置在病榻休息的佟雅蘅已沉睡过去。
而方巧菡走出佟雅蘅休息的小间,劈头就撞见了韩澈。
她便镇定地把大夫的话统统告诉他。这里是医馆,这么多人在,韩澈该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韩澈听完,眼中流露出惊喜来:“我知道了。巧菡,多谢你。”
“哪里。”方巧菡说了车坏一节,“……倒要感谢尊夫人好心搭载,没有她,此刻我还在半途跋涉呢。”
“既然这样,我送你回家。”
“多谢韩都统好意。不必了,已着人告诉家兄,不出片刻就赶到的。”
韩澈怔了怔,苦笑道:“巧菡,你不要这样防着我。上次我真是魔怔了,把你当成……”
他顿了顿,看一眼身边来来往往的病人医生,接着说道:“巧菡,你放心,以后我再不会那样对你了,本都统说到做到。”
见她诧异的样子,韩澈慢慢地说:“你两位哥哥,一个去田庄收账,另一个拜访郊区的友人,都出了京城,今晚是不回来的。这个我怎会不知道。”
方巧菡微微抽气。真是九门提督的人,什么都瞒不过他,他这是一直关注着廖家么?
韩澈压低了声音:“巧菡,令尊一定向你说过廖韩两家恩怨……请你信我,那绝非我本意。对于廖大人和廖公子,我一直尽我所能地,维护他们。”
方巧菡低着头不说话。韩澈的意思她明白,即使当初韩锐授意,叫他的爪牙在翰林院打压廖峥宪,在国子监欺负廖晏鸿,韩澈也还是做了不少努力,让父子俩不至于太惨。
可是,他的“力所能及”,和那位暴戾恣睢的嘉勇侯相比,是多么微薄。况且,廖家这一切遭遇也是因为……
韩澈叹了口气。
“巧菡,我知道你……还有廖大人,在担心什么。你们无须再有这样的顾虑。旁的不说,我已有了雅蘅,又将为人父。这还是我第一次做父亲呢。你已转述大夫的话了,她思虑重重,心情沉郁,影响了起居饮食,弄坏了身体。今后,我会把心思都放在她身上的。”
方巧菡扭头看了看韩澈,他郑重其事地看着她,语气和神情都十分诚恳。
这么说,韩澈也是知道的?
他对廖绮璇念念不忘,这必然影响现在的妻子,影响夫妻感情。女人都敏感,刚才她和佟雅蘅坐在一起,清楚地看到其眼底的青痕。想来,佟雅蘅的憔悴落寞,不仅仅是因为韩苓的死。
不管怎样,以后他别再纠缠她就好。
方巧菡点点头,朝旁边再退一步,对韩澈福了福身子:“其实我是在等轩哥哥。韩大人,再次恭喜您。”
“巧菡!”
医馆门口,秦正轩驾着马车赶到,一眼瞅见立在大堂里的那道纤细身影,双眉一扬高喊起来。
方巧菡三步并做两步地迎过去:“轩哥哥,来得好快。”
马车停稳了,小鹊麻利地跳下车,对方巧菡笑道:“咱家的马车还是没修好,唉。得亏奴婢去找了秦爷。”
秦正轩早看见韩澈了。他把方巧菡扶上马车,待小鹊也上去,放下车帘,扭头发现韩澈对自己拱手作揖。
接到小鹊的信儿就飞快地动身了,第一个念头就是,她该不会和韩澈碰面吧?果然叫他猜对了。刚才巧菡的表情还算正常,等下好好问一问。
看样子似乎没事?秦正轩跳到赶车的石头身边,也对韩澈遥遥拱手。石头甩了一记鞭子,调转车头,稳稳地开走了。
经过街角的时候,秦正轩看见韩澈的两个家丁,李淮和王松,正有说有笑地朝医馆走去。
……
“姑娘,您没事吧?”
马车里,小鹊担心地看着方巧菡越来越苍白的脸,“您这是,又犯了老毛病?”
“嗯……好像是的。”
方巧菡掏出手帕擦去额角冒出来的虚汗。
确实饿了,刚才忙乎这半天。只是,她的心悸,并非完全因为这老毛病。
刚才韩澈说过什么……
“这还是我第一次做父亲。”
他的惊喜不是装的,这话也的确发自内心。只是,他不是把廖绮璇给……
那他怎会不知道那个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红包发了哟,宝宝们查收*^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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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是因为孩子太小吗……
强烈的悲伤涌上心头; 方巧菡深深地吸气。别想了; 计较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当时在浩城,她发现有了身孕,而韩澈每天为了对付围城的北冽军,忙得焦头烂额; 她便没有立即告诉他。
——呵; 难道他知道她有孕; 便不会选择那么做?
纵观大夏历史,守城战将走投无路; 为了不让自己的女人孩子在城破后受辱; 或是为了背水一战,抑或出于别的原因; 杀妻杀子并与众军士一道战亡的,大有人在。
但韩澈不同。他没有战亡,他打了个漂亮的胜仗。也许; 在战况逆转之前; 在他眼里; 城破之后的廖绮璇; 迟早会沦为北冽军的俘虏吧……
方巧菡再次深吸气。时穷节乃现; 一一垂丹青。那一战已成为大夏史册上悲壮却光辉的一页,而廖绮璇,也看清了枕边人的真心究竟有几分。
“巧菡。”
不知何时秦正轩闪身而入,大手探上她的额:“又不行了?走,吃东西去。”
眼前已是一阵阵发黑; 方巧菡揉着太阳穴回答:“好。”
所幸身处繁华地段,很快就找了家茶楼坐下,挑了几样现成点心,秦正轩把盘子都推到方巧菡面前,催她赶紧吃。
方巧菡也不客气,瞬间就吞了几块绿豆糕。大嚼的功夫,秦正轩拿着几个空茶杯,把一杯滚烫的茶水在各个杯子里轮番倒了好几回,最后把手试了试热度,满意地端给她。
“不烫了。喝吧,仔细噎着。”
“谢谢轩哥哥。”
急饿劲儿缓过去,进食的速度慢了下来。秦正轩盯着方巧菡恢复红润的小脸嗤道:“这都几年了,怎么一点儿起色也没有?刚才你那个样子,我还怕你昏倒在车上呢。”
“唉!我也不想,可是,身子就这么不争气。”
大夫告诉过她,其实这毛病,只一小半是体虚,还有一多半是心病。
围城那段苦日子,实在是饿得太甚,火烧火燎的饥饿感,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人虽重生了,却摆脱不了这梦魇般的记忆,身体总不自觉地作出反应。
“不过,倒也没什么。”见方巧菡嘴边沾了饼渣,秦正轩熟门熟路地伸手捻掉,“轩哥哥养得起,巧菡你不用这么自卑。”
“……”
方巧菡差点噎住。听听他说的,看看他做的。这都什么跟什么!
“看我干嘛?”秦正轩笑眯眯地拿起一块豆沙卷儿送到方巧菡嘴边,“吃呀,别光顾着看美色。”
“……”
“来,张嘴。”
方巧菡又好气又好笑,只有无奈地咬住。这个人的脸皮已经不能用厚字来形容了。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就爱说这些臭美至极、又总叫人没法子回答的话,是单为了逗她么?
不过,心里那点郁闷早就烟消云散了。
方巧菡吃完豆沙卷儿,低头喝茶,余光里,秦正轩还在笑模笑样地欣赏她进食。他似乎颇为享受,乐此不彼。
方巧菡又拈起块芝麻团子咬着,脑子里浮起四个字:饮食男女。
不觉脸颊微热,又有些迷惘。秦正轩的心意十分清楚,他就是喜欢她,一门心思地等着她长大了娶她;有挡道儿的,不管是谁,统统踢开。当然,他更是容不得她不答应。
经历了前世那糟糕的姻缘,本来是不想嫁人的;她已害怕了。
前世,父亲应下韩家求亲,欢欢喜喜地告诉她,韩澈绝非那班不思进取、坐享祖荫的浪荡世家子,还从不踏足勾栏,无任何不良癖好……
连父亲都有看走眼的时候,她就更不敢妄想什么了。
可是,从她所接触的看,秦正轩又的的确确是全心全意待她。而她心里,对他也有和旁人不一样的感觉。
……哎呀,心里真乱。
秦正轩看着方巧菡越来越红的脸,笑意益浓,却觉得心跳快了起来。
真要命,这丫头越长越美,害羞的时候也这么勾人。可她还刚过十四,他至少也得再等两年。怎么办,快要忍不住了啊。
“咳咳。”
突如其来的一声咳嗽,惊得两人同时抬头。
“父、父亲!”方巧菡慌忙站了起来,顾不得抹净嘴角的糕屑,低着头呐呐道,“您怎么在这里。”
看看日头,确实到了散衙的时辰。不过,父亲回家的路上不该经过这里呀?
坐在另一张桌旁的小鹊也吓得麻溜儿凑了过来,低着头准备挨骂。
秦正轩一个箭步跨到方巧菡跟前,将她朝身后又推了推,冲廖峥宪一揖到地:“廖大人,莫要责怪巧菡。她在回府路上突然发作,恰好让我遇见,就带她来这里填饥火。。。。。。”
“嗯。”
廖峥宪淡淡地打断了秦正轩的解释,目光越过他,扫一眼女儿飞红的脸,平静地对方巧菡道,“巧菡,你等在这里。为父要和秦公子说几句话。好了,秦公子,跟我来。”
“是。”
两人走向角落的一桌,方巧菡发现齐清韵刚起身离开,他走出茶楼之前,还转身冲廖峥宪再次摆手。
“姑娘。”小鹊拿起茶壶给她倒满,“用再要壶茶么?”
“哦。”方巧菡随口应着,心神不宁地坐了回去。
也不知父亲和齐伯伯几时坐去那里的?她竟没留意。秦正轩不会有事吧。
说起来,这已是第二次他带她吃点心被父亲撞见了。第一次还是四年前,在喜味斋。他们遇见了韩澈兄妹,韩苓蛮不讲理地把父亲数落一番,后来让秦正轩驳斥了回去。
看得出,当时父亲对秦正轩是欣赏的。那么,这次呢?
廖峥宪坐了下来,见秦正轩躬身立在一旁,指着对面的座位道:“秦公子,坐。”
“是。”秦正轩老老实实地,端端正正地就座。
方巧菡看看两人前后,悄悄地挪去靠近一些的空桌子。小鹊见了,连忙收拾吃食茶水,也蹑手蹑脚端了过去。
方巧菡听见父亲说:“。。。。。。你的信,老夫收着了,只不过案牍劳形,尚未来得及回复。”
秦正轩答道:“晚生明白。未见大人回信,自是不敢冒昧叩门的。”
“嗯。那也不该私底下。。。。。。”
方巧菡听到这里,有些着急。听上去秦正轩该是在信里写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包括现在中了武举的情况,由于廖峥宪一直没回信,他不敢正式拜访。而廖峥宪现在看见她和他在一起,是不是生气了?
她急忙站起来,想要挨过去替秦正轩辩解。
“巧菡。”廖峥宪听见身后动静,扭过头向她递去一记不赞同的眼神,“不可偷听。乖乖回去等着。”
“。。。。。。噢。”
方巧菡只得带着小鹊坐回原先那一桌。这下什么也听不见了,不过,她看见秦正轩抬起头来,冲她微微一笑,好像在安慰她:别担心,轩哥哥没事的。
“姑娘,点心还有很多呢,”小鹊指着重又端回来的一溜儿盘子,“您不是说了不可浪费吗。”
“。。。。。。嗯,你也吃。”
方巧菡拣了个豆沙卷儿,食不知味地咀嚼。哎,真是煎熬呀。
“秦公子,”廖峥宪开门见山,“老夫明白你的意思。巧菡,老夫已认在名下,当做亲生女儿一般地疼,是以,她的婚事,老夫绝不会敷衍。倘若她嫁得不好,提出和离,老夫倾家荡产也要帮她。”
“是!”秦正轩觉得嗓子发干,“晚生明白!晚生一定不辜负大人所托。。。。。。”
“哼。”
廖峥宪这声哼,其实是针对自己的。求娶的时候说得再好听,娶到以后呢?看看韩澈吧。婚姻大事从父母,他绝不能两次让女儿所托非人。
“秦公子,你有能力让巧菡过上富足的生活,这点,老夫一百个相信。老夫不是迂腐的人,也没有门户之见。你与聂阁老交往密切,那是你个人际遇,老夫与聂阁老无冤无仇,亦无从置喙。”
秦正轩紧张地看着对方。廖大人说到这里,要来个转折了!
“但是,”廖峥宪如他所料地吐出这两个字,“巧菡还小。而你,究竟是不是她的良配,老夫还需要时间,去细细地查勘。”
秦正轩暗暗呼了口气。还好还好,意思是要多考察考察他,这个能理解。一位负责任的父亲,哪儿能凭几句拍胸脯的话就把女儿的终身落定了。
后背热腾腾的,好像又汗湿了。娘哎,武乡试比这可简单多了。
“晚生愿意等!多久都行。”
廖峥宪又哼了一声,这次,是实实在在针对秦正轩的。
“既然这样,就请秦公子注意检点。那些乱七八糟的红颜知己,最好不要有。”
“什、什么。。。。。。”
秦正轩吃了一惊,连忙摇头:“晚生绝对、绝对没有什么红颜知己!我心里眼里都只有巧菡一人。”
廖大人怎么对他形成这样印象的?有人说坏话不成。
“哼!数年前,老夫亲眼所见,你和你那位,被你叫做‘于哥’的大汉,偎红倚翠地入到酒楼去了。那天老夫在冀县县城,替书毅讲课。”
“喔!是这样,我想起来了。”秦正轩恍然大悟,“那不过是应酬而已。廖大人,晚生对天发誓,那些女子我。。。。。。”压根不知道她们晚上陪的谁。
他是个正常男人没错,但对于床第事,他是有执念的。
他的父亲和大哥都只有一个妻子。父母,哥嫂,都感情极深。大哥曾坏笑着告诉他,周公之礼只有和心爱的女人做才会舒服,要是随便找个妞儿浪荡一场,那和畜生交。配有啥区别。
他十二岁就遽遭家变,天天想的,不是报仇就是养家糊口,即便后来富裕了,管着大把生意,反倒觉得担子更重,哪儿有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