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娇宠一生-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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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轮到韩苓的时候,众人都惊呆了。
“公主殿下,您看好了。”
韩苓得意地说完,瞄准,熟练地一扬手,竹箭流星般飞入铜壶,瞬间又弹回,被她轻轻松松接住。
全场惊呼,明月公主惊喜道:“中而复返谓之骁。韩妹妹真厉害,不愧是名将之女。”
聂嫣璃也点头:“最难得的,韩姑娘投壶,用的是左手。此番本领,在贵门闺秀中当真出挑。”
“公主谬赞了。”韩苓说着,丝毫没有谦虚的意思,继续投箭,再次弹回,小小羽箭好像在她手上生根了一般,一支箭就玩了很久。
夸赞鼓掌声一阵接一阵,连公主的侍卫们都暗暗点头,韩苓更得意了,一掷一弹,投个不停。
小姐们纷纷围上来,想要看她能坚持到几时。齐素梅拉着方巧菡朝一旁退了几步,低声道:“虽说是绝技,可也太张扬了些。公主殿下在场啊,何必如此显摆。”
方巧菡比了个嘘声的手势,“也许她们感情好吧。”
那天从普照寺回来的路上,父亲说过,韩家人为了陪明月公主进香,把满寺香客都清退了。不过,既然韩老爷想让韩潇做驸马,韩苓怎能可劲儿放肆呢,这可不是位普通的嫂子。
有位小姐被后面的人推了一下,不慎踩上方巧菡的脚,齐素梅看着心疼,就拽着她的袖子道:“巧菡,咱们远着点她们吧。”
方巧菡被踩到大拇脚趾,正疼得抽冷气,忙不迭地点头:“好。”
两人相扶携着向外围走去。
韩苓正举着下一支箭瞄准,余光扫过已走去数十步开外的两个女孩儿,瞳孔一缩,右手作势抿发,袖口微抖,大喝:“看箭!”
喝彩声更响了。刺眼的日光下,只盯着铜壶的姑娘们谁也没注意,就在韩苓投箭的同时,一道针尖般细的银光从她的右手袖口激射而出,直直冲向方巧菡的背影。
“叮”地一声, 奇 书 网 w w w 。 qi s u w a n g 。 c o m 不知何处飞来一根树枝,刚好把那跟细针击落。
突如其来的异物惹得众女一片惊叫。韩苓也吃了一惊,竟忘了要控制袖中机簧,右手不自觉地抖了抖,身体失去平衡,倒向一旁。
“啊——”
随着一声惨叫,韩苓倒在明月公主身上,数根银针穿透衣袖,深深扎进对方娇嫩的手臂。
。。。。。。
刑部监牢,深夜。
佟雅蘅隐在斗篷里,由韩澈搀扶着,抖抖索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阴森可怖的,泛着腐臭气味的走廊里。
走到尽头,又下石阶。来到关押重罪犯人的最底一层,继续走,不知经过多少道囚牢,终于来到一扇只开了道小口的木门前。
“呔!”
头戴瓦楞帽的黑衣狱卒鬼魅般冒了出来,幽幽冷喝,佟雅蘅吓得朝韩澈身后躲。
“这位兄弟,有劳。”韩澈亮给狱卒一块铁牌,又塞过去一个信封。
狱卒就着明灭不定的火光分别看过,还把信封里的银票摸了又摸,这才点头,掏出钥匙打开粗重的铜锁,放夫妻俩进去。
“大哥!嫂子!”缩在角落里的韩苓认出家人,大哭着扑了过来,“呜呜呜,一天一夜了你们怎么才来,人家都快熬不住了。。。。。。”
哭了一会儿,见哥嫂都沉默,才觉得不对劲。
“你们来,是带我出去吗?”韩苓抬起脏兮兮的脸,“明、明月公主已经没事了对不对?所以,我可以回家了,是不是这样?”
佟雅蘅没有回答,只为难地看了丈夫一眼。
“苓儿,”韩澈冷声道,“公主中了毒,所幸已解。算你没做太绝,涂在机簧飞针上的毒,御医们还能对付。”
“我。。。。。。大哥,天地良心,其实我也不知道。。。。。。”
韩苓流下了后悔的泪。这小东西是在跟着哥哥们打猎时用的,得知方巧菡也在受邀之列后,她偷偷地涂了些毒。药在飞针上头,装了整整一蓬毒针。她的念头是,方巧菡害她嫁不出去,得让贱丫头多吃点苦头,病上几个月,她也好解恨。
后来方巧菡总离她远远的,她自己又被嫂子死死盯着,只得作罢。而明月公主突至,又提出玩投壶,她惊喜地看到了机会——
用一手绝技吸引众人注意,伺机下手!她飞快地想到了法子,还十分以自己能“左右开弓”为豪。多么惊险刺激的妙招,她等着方巧菡狼狈扑地,等着看廖峥宪哭天抢地!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狼狈不堪的人,是她自己……
韩澈冷冷地打断了妹妹破绽百出的辩解:“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公主受伤,凶器被从你身上搜出,这是事实!”
韩苓哽咽着道:“大哥,我真的。。。。。。”
“七妹,”韩澈的声音嘶哑,“你为了‘教训’看不顺眼的人,竟然做下这种事,你才十六岁,怎么这样狠毒?说过你多少回,你一直不改。。。。。。这一次,你终于祸及家门了。你可知道,父亲在宫门外跪了一整夜?如果公主再不醒来,全家都要进来陪你了!”
明月公主昏倒的一霎那,侍卫们犹如皂鹰逐紫燕一般,把韩苓反剪双手五花大绑拿住,个个都气得目眦欲裂。公主出事,他们还能有命?
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切都晚了。母亲哭昏过去,父亲多方打听才知道韩苓被关在这里。直接把人押入刑部天牢,而不是韩家还能说得上话的顺天府,派御林军重重把守!
父亲跪了整晚,又苦费心血求人斡旋,到底也还是等到明月公主转危为安,皇上才撤了御卫,默许了父亲提出的请求——
“大哥!”韩苓惊恐地抓住韩澈衣襟,“那、那她现在既然没事了,我,哦还有咱们家,也没事了吧?父亲苦苦恳求,皇上还是谅解了吧?到底咱们是军功卓著的门第。。。。。。”
韩澈看了妻子一眼,佟雅蘅默默地取出一只小瓷瓶。
“你们………”
韩澈双手抓住韩苓:“这还是父亲磕破脑袋求来的恩典。除孽障,正家风,给天子一个交代。苓儿,这都是你咎由自取,大哥,帮不了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就让秦哥崛起^ω^
第五十章
深夜; 聂府书房。
秦正轩静静站立; 聂敬梁坐在书案前。
“嘉勇侯为了自保,不惜舍弃视若掌珠的亲生女儿。历任嘉勇侯,包括现在的小侯爷韩澈,俱都功勋彪炳; 公主亦已解脱了危险; 如此‘清理门户’; 皇上便也不会做得太狠。韩家,算是逃过一劫了。”
秦正轩缓缓地点头。
聂敬梁继续道:“但也仅仅只是渡厄而已。如此一来; 侯府名声扫地; 嘉勇侯爷怕是不敢出门了。此番大受打击,讨好奉迎他的人; 我看要再少一半。”
秦正轩沉默地听着。聂敬梁看他一眼,微微笑道:“正轩,没几个月你就可以卸脱在我这里的担子了; 接下来; 打算做什么?向廖大人求亲么?”
“……是。”秦正轩脸红了红; “不过; 自然不会一下子就提的。”
当然要先解释清楚; 为何他变成了秦轩。他并不打算隐瞒替聂阁老做事这一段,最重要的是让廖峥宪相信,他有能力让巧菡生活顺遂一世无忧。他会只待她一人好。
“你这么喜欢那个小姑娘啊。也是,你们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如果不是中间那趟变故,现在都该定日子了。”
“多谢聂老成全。”秦正轩深深一揖。
“呵; 那有什么。你的职责里本就包含护卫老夫这一项。老夫身边的人里,也不独一个你。”
秦正轩提出来要在中秋宴期间暗中保护方巧菡,聂敬梁觉得很诧异。他对秦正轩了如指掌,当然明白原因,只是觉得这个还没当上未婚夫的青年也太贴心了。
有勇有谋,有情有义,比那些自诩满腹才学的门生好太多。真是中意此人啊,本想从族里挑个不错的女孩儿嫁给他,好叫他留在身边,看来得想别的办法了。
“景玉。”
见聂阁老忽然叫起他给自己取的字,秦正轩怔了怔,这是要说重要的事?
“聂老请说。”
聂敬梁斟酌着开口,“此次凶险,你虽然设法替巧菡姑娘躲了过去,但也是借用了老夫的力量……别再行礼了,老夫又不是要提醒你记下这人情。老夫想说的是,现在的秦轩,到底也只是个富庶的,门庭没落的世家子。”
这是聂敬梁为秦正轩打造的新身份。那些血腥追杀的各路势力也都涤清了。秦正轩偶然救了他,他这么做,其实也算是替自己的政绩增添光彩。
“景玉,纵然你有手腕有人脉,一旦遭遇像韩家这样高入云端的权势门第,他们欺负你的女人,乃至你的岳父,你又待怎样呢?”
秦正轩沉默。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况且韩家并未垮塌。除却韩家,看不惯廖峥宪的人也比比皆是。聂阁老的话,他无法反驳。
“景玉,你现在是比过去厉害了许多,然而,还不足以与他们抗衡。你还不够强大。”
秦正轩深吸了口气。分别时廖峥宪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其实,与聂阁老是一个意思。
“聂老,您这是要我入拱卫司吗?”
聂敬梁笑了。
“呸,你小子想得美。那可是能自由进出宫禁的,对被选中者的出身有严格要求,你这样的远不够格。”
“那您……”
聂敬梁咳嗽一声清清喉咙,“傻小子,以你现在的履历和能力,朝上爬绝对没问题,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您是说让我去捐个官儿做?可那也只能在管得松的小地方,这里是京城。”他现在一天也不想离开巧菡。
“咄,买官,瞧你那点出息!你不是脑瓜很灵吗?敢不敢把胆子放大一点?”
秦正轩迷惑不解,聂敬梁指了指窗外的月光:“十五的月亮十六圆。那帮学子考完了,但还有一波待考的哪。”
“是……武乡试?”秦正轩吃惊了,“您让我去考这个?”
“怕了?有老夫在,你还怕不能报上名去?中了武举人,可立即去兵部挂名,此其一。二则,明年皇上极有可能加开恩科,届时你再考,以你的本事,武进士犹若囊中取物,这才几个月?而由会试而殿试,不过三年的事,倘或皇上连年恩科……呵呵,别忘了小侯爷韩澈也是武状元。”
秦正轩瞳孔微缩心跳加速,再一吸气,镇静下来:“但武举不仅看功夫,还要考文字的……”
“你还怕这个?兵书都能读,字写得也不错,过策论一关有什么难的……哼,话说回来,老夫才不认为只会纸上谈兵算多大本事!”
秦正轩剑眉拧了又拧,聂敬梁便不再说话。
秦正轩沉思片刻道:“可是,现在距离考试的时间……聂老,我怕我已经来不及了。”
聂敬梁一双老眼泛出精光:“天下事,没有你做不到,只有你想不到。景玉,你想吗?”
“……”
从聂府出来,夜更深,月更明,地面银白如洗。秦正轩独自走着,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旋着刚才的对话。
他马上就要参加武乡试了。
武乡试有文考和武考,文考极简单,只要默写一段兵书就行了,而他自小就爱看各种兵书。他对自己有信心,拿到举人不在话下。
在聂阁老眼里,似乎他已有了武状元的禀赋,所差不过时间,以及一套盖了红印的文书而已。
“老夫只帮你这一步,让你挤进武乡试的门槛。其余的路,你自己走!”
距离考试就三天了,考生名册早已报到兵部了。聂阁老纵有通天本事,能帮他加进去?
——恐怕这只老狐狸早就把想干的全干了。
秦正轩对着高挂夜空的圆月,无声咧嘴大笑。
他定要拿下武状元。他要披红挂彩,在锣鼓喧天中,带着浩浩荡荡的游街队伍直奔廖府!
……
出了刑部大牢,回府的马车上,佟雅蘅看着对面默不作声的韩澈,犹豫再三,还是站起来坐到了丈夫身边。
“谨之。”她轻轻地唤了一声,靠在他肩头,就势握住他的手。
牢里那一幕太可怕了。韩苓哭得撕心裂肺的,她自己也止不住地流泪,可还是要帮助丈夫做完那件事。她嫁过来四年,也算是看着韩苓长大的。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
可是苓儿,都是人生父母养的,别人的命也是命啊,你怎能视若草芥!
韩澈呼吸粗重,脉搏突突跳动。佟雅蘅贴着丈夫的肩,轻轻柔柔地抚摸他的手背:“谨之,别难过了,一切都过去了。”
韩澈没有说话。他的眼眶是湿润的,整个人还沉浸在亲手将妹妹鸩杀的,无奈的悲痛里。
这是父亲作出的决定。没有办法,她必须死。韩苓不死,陨灭的就是整座侯府!
都说养女不教如养猪。现在看来,疏于管教的妹妹之于侯府,哪里是一头无害的猪,分明是一把熊熊烈火,不赶紧熄灭,全家必然被烧得罄尽。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更哀更怒的是,这已是他平生第二次取亲人性命了!
当他强行扳开妹妹的嘴,在她绝望的目光中给她灌下那瓶鹤顶红,满脑子都是绮璇临死前恬静沉睡的脸。
如果绮璇当时忽然醒过来,他会怎么做?也在她绝望的目光中狠心地掐死她么?
右手剧烈颤抖起来,佟雅蘅震惊地看着韩澈:“谨之,你怎么了?你的手………”
她张开双臂拥抱他,被韩澈一把推开。
“谨之!”
佟雅蘅被推得撞到壁角,韩澈愣了愣,急忙去扶。
“雅蘅,对不起。”
“我没事的,车壁很……软。”
佟雅蘅缓过神,急忙柔声劝丈夫,正要再说几句宽慰的话,却见韩澈对着帘子高喊:“停车!”
韩澈喝停马车,掀起车帘,干巴巴地说:“雅蘅,我忽然想起还有件急事。你先回家吧。我让王吉他们都跟着车。”
佟雅蘅露出失望的神色,但只一瞬便压了回去:“那,你几时回家?母亲那里。。。。。。”
她一向不过问丈夫的事,但此刻不同。这一切,韩夫人还不知道呢,还傻乎乎地以为他们应付了天大的难题,今晚是去“捞”韩苓回家的。等下她形单影只地回去,该怎么和婆婆解释?
“我去去就回。”韩澈闷闷地回答,瞬间跳出了马车。
。。。。。。
韩澈来到了廖家老宅的后巷里。
已不记得来过多少回了。没有得到绮璇时,在这里逡巡过多少回,期盼运气好遇见她。
廖峥宪官复原职,买回这所宅院后,夜间他也来过。当时感慨物是人非,还悄悄踅到绮璇旧院墙根下,偷听里面的人说话。那时没有看见巧菡的样子。否则,他就悄悄伏在墙头多看一会儿了。
然而最近他鲜少来这里。不是不想,而是他发现后巷总有人。似乎是些光棍无赖,抓了一个审问,又审不出什么,训斥一通放了,回过头,依然徘徊在附近。
今晚后巷静悄悄的。韩澈步履不稳,摇摇晃晃,像喝醉了酒一般。
按捺不住地想去看她一眼。即使他知道那不是绮璇。
他知道自己是被韩苓的死刺激到了。韩苓的目光里,有绝望,还有后悔。而他也后悔,后悔得要命。
胸腔中有无数情绪奔腾,无数言语欲脱口而出。
他一身过人功夫,寻常院墙根本拦不住他,几个纵身就来到方巧菡那所清幽小院的墙根下。
知道她养了一只大黑狗,他随手掰了截树枝,准备将它击昏。
正待起跃,一块碎石倏地飞来,快得韩澈不及闪躲,猛然砸中他耳侧的粉墙,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院子里的粥粥狂吠起来,眼前一花,一道修长身影落在眼前。
月似银霜,对方容颜尽现,他甚至看清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