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娇宠一生-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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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巧菡顺着小二指着的方向看去。角落里,一人背对她们坐着,青帻锦袍,身姿挺拔。
方巧菡怔了怔,点点头,示意小二下去。小鹊小柔正纳闷,方巧菡对两人挥挥手:“你们用吧,我过去跟人道声谢。”
小鹊擦着口水问:“您认得那公子?”
“嗯。”
她当然认得,这是秦正轩。
……
“轩哥哥。”方巧菡笑嘻嘻地在秦正轩对面坐了下来,“真是巧,在这里碰见了你。你怎么不直接过去坐呢。”
“……我这个位置好。”
秦正轩满意地听着身后不远处传来的,小鹊小柔贪婪的“抢食”声。他这不是想引她过来么。
她带着两个丫头,溜溜达达地走到楼下时他就看见了。那会儿他在二楼,还是找了个借口溜出包厢的。
方巧菡把秦正轩从头看到脚。这打扮和昨天差不多。话说,他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啊,总显得这样神秘。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递给他:“谢谢你哦,昨天在普照寺……”
想起廖晏鸿和方书毅都深信不疑地认为这是猴子掉的,差点又笑出来,急忙捂住嘴。
秦正轩接了过来,见方巧菡忍笑的样子,不禁板起脸。当时,他把兄妹三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被那些话震的,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十分地想去捏她的脸,还是忍住了,“丫头,你这个毛病,看来一直都没好啊。哼,幸亏我身上带了点干粮。不然……”
不然,他只好去寺院厨房偷吃的,然后悄悄扔给她了。
“轩哥哥,你又救我一命。”方巧菡认真地说,“我都记着哪。今天出来,是为了向你表示感谢的。”
于是,便把打算缝袜子的事告诉他,“……差不多能缝十双!够你穿一年的吧……哎呀。”
秦正轩欠起身子靠近,飞快地捏了捏她的脸,笑意十足:“乖巧菡。你还记着这个呢?”
好激动。四年前的话了,她没忘。小丫头心里还是有他的。他要加快做完手上的事,好上门求亲!现在一直隐在暗处,真把他给憋死了。
方巧菡脸红了。还从没见秦正轩这样笑过。剑眉飞扬,眸光柔软,像春日里的小溪,暖暖流淌。她离得近,看着自己的身影映在两汪黑眸里,笑意盈盈的眸子,要将她融化在其中似的。
哎呀呀,她坐在他对面,迎着日光,什么都被他看个分明。这家伙是不是算好了把这个位置留给她的?
秦正轩又靠近了些,笑意微敛,低声道:“丫头,哥哥开心死了……那等你做完,我去找你好不好?”
“……你、你要怎么找我。”
方巧菡觉得心里砰砰乱跳。她怎么忘了,这具身体已经不是四年前那个小丫头了。虚岁十五的她,真正要变成大人了。而秦正轩,也是个二十二岁的青年了。他们两个这样……也太亲昵了。
她不敢再看秦正轩的眼睛,但她知道,因为自己的脸红,他的目光更热切,也更柔和了。
廖峥宪从来不提将她许配给谁这种事。也许,这一次,父亲根本不放心任何男人。而她也毫不心急。她一度与家人生死相隔,今生巴不得天天和他们在一起。
小的时候,秦正轩就对她很好,那么,现在……
他会有那个意思么?
方巧菡心里胡乱想着,也不知该怎么说好,猛然省起关键来,急忙问:“轩哥哥,你为什么不肯见我父亲?”
“不是不肯,是现在还不能。”秦正轩身子靠后了些,目光不离方巧菡的脸,语气放得更柔,“你放心。等到了能见的时候,我就亲自上门。好不好?”
最后三个字大有深意。方巧菡看他一眼,觉得心跳得更快了。他们两个,都在说什么啊。
二楼一间包厢的门打开了,有人嘻嘻哈哈地走了出来,扒着栏杆朝大堂张望。
“秦兄去哪儿了?”
“唱曲儿的红姐儿来了,他倒溜不见了。”
“这人一向如此。罢了,不等他,咱们乐咱们的。”
秦正轩听到这里,对方巧菡微笑道:“巧菡,我该上去了。和几个朋友在二楼。”
方巧菡这才明白他是特意出来见自己。
心跳更快,脸也更红了:“那,你赶快上去吧。”
秦正轩站了起来,走出去几步,忽然转回,弯下腰在方巧菡耳边轻声说,“巧菡,别急。我会去找你的。”
“……”
他的意思,是来找她拿袜子,还是正式拜访,找她的父亲……
呸,谁急了。
“二位总算来啦!客人都等急了。”
门口进来两个人,小二热情地迎过去,领着他们朝二楼走。那是一位老人和一个少妇打扮的女子,老人抱着三弦琴,女子红衫翠裙,肤色白净,生得有几分颜色,一望而知是卖唱的艺人。
方巧菡已回到原先的座位上坐定,看见女子的侧颜,一惊,又站了起来。
没看错吧,这卖唱女子,好像柳叶啊!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今天才这些,家里一堆事儿T_T明天我一定多更点!会有虐渣戏!谢谢亲亲们撒花,么么哒!
第四十四章
卖唱女子笑容妩媚; 微低着头; 露出一截雪白的颈项,纤纤素手提着纱裙,身姿袅娜,和老人一起跟在店小二身后上了楼; 进了一间包厢。
包厢门立即关上了; 也将开门那一刻传来的嬉闹喧哗声关在里头。似乎; 这女子很受欢迎,大家都在盼着她来。
方巧菡站在二楼走廊的角落里怔怔地看着。刚才她一直悄悄跟在后头; 想要确定是不是柳叶。
只看了侧脸; 声音和走路的样子不大像,带着几分讨好和十足的媚意。她的柳叶; 是个活泼直爽、爱说爱笑的女孩,与刚才的女子相去甚远。
或许这是因为她风尘困顿,为了谋生不得不刻意改变;记得柳叶确实有副好嗓子。
一阵阵痛楚划过心房。这真是柳叶么?那个服侍周到、一心为主的丫鬟; 竟流落到这个境地?
“主子; ”小鹊小柔走到方巧菡身边; 奇怪地问; “您怎么站在这里; 看什么呢?刚才您忽然两眼发直地就走了,把我们俩吓了一跳。您没中邪吧?哈哈。”
“呵呵,小蹄子说什么,胆敢诅咒主子,反了你们了。”
方巧菡随意说笑了几句圆过去; 带着两个丫头慢慢朝楼下走,心里低叹一声。她想等在一楼,直到那女子唱完曲儿出来,好好看一看。
如果真是柳叶,想办法打听她住在哪里,回去告诉父亲,看能不能收留她。
如果真是柳叶,那么,她想必对这种颠沛流离的艰难日子很无奈吧。看她的穿戴和表情,可想而知,她出卖的不仅是才艺,还有肉。体。
回到座位上,方巧菡又点了几样吃食,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小鹊小柔聊天,心思都在楼上头。怎么还不完呢?要唱多久?
看起来这女子和店家很熟,要不要先去打听打听?
正在寻思,二楼忽地传来一片惊呼,紧接着门外的街上呼通一声巨响,有人尖叫。
方巧菡看见一个老头仰头看着饭馆二楼嚷:“有人跳楼啦!”
“天啊,年纪轻轻的姑娘,为何这么想不开呢!”
年轻姑娘?!
方巧菡猛地站了起来,推开椅子就朝外冲。包括店小二在内,一楼的人都吃惊地跑了出去,片刻就在出事地点围成了人墙,二楼也有大批人流涌下来。
小鹊和小柔焦急地喊着“主子小心”,方巧菡已经无心去管了。前头已站满了人,她拼命又挤又推,想要钻进去看个究竟。到底是谁从楼上跌下来了?千万不要是柳叶啊!
然而,等终于挤到那具汩汩流血的女尸面前,方巧菡颤抖了。
果真是柳叶。在她的右脸颊,唇角下方有一颗小小的黑痣。廖夫人还半开玩笑地说过,这叫食痣,你这丫头今生想必衣食无忧。柳叶听了就拍手笑道,奴婢跟着姑娘这么好的主子,自然吃穿不愁啦……
眼泪模糊了视线,方巧菡已经看不清柳叶的惨状,也听不清周围人七嘴八舌的议论。
“完了,没救了,一丝气儿都没了。”
“楼不高,可这姑娘是头部着地,一下子就摔死了。”
“真惨!看这穿戴,像是位……风尘女子?”
“好像是常来这一带唱曲儿的胡月娘,还有个老的替她拉三弦,可怜哪。”
方巧菡只听清了那个“胡”字,眼泪掉得更凶。柳叶原本可不就姓胡吗。她被卖掉后,都经历了怎样的悲惨生活?
“巧菡。”
一只大手放在她肩上,秦正轩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怎么还凑这种热闹?赶快回家。这里出了人命,马上官府来人,整栋楼的人怕都要……”
“乱哄哄地这是怎么了?”
一队人马分开人群,方巧菡看见了那道骑着踏雪、身着石青缎麒麟补服的熟悉身影。众衙役簇拥着韩澈,仪仗威严,枪棍成行,走在最前面的,正是他的心腹王吉。
听到这声吆喝,秦正轩和方巧菡都抬起了头。
方巧菡已擦干眼泪,冷冷地看着王吉探完尸首回禀,之后韩澈下马,也看了尸体,吩咐几句,一面派人回衙,一面命众人都回店里,暂待副都统大人问话。
不管是王吉还是韩澈,都没有认出柳叶。
呵,也是啊,这丫头在侯府停留的日子,怕是不足一年。时过境迁,谁还记得前少夫人身边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丫鬟?
“你站住……巧菡!”
被秦正轩牵着手,顺着人群朝店里走的方巧菡站住脚,慢慢地转过身。
韩澈几步就来到了她身后,见方巧菡双眼微红,神情冰冷,不由微微一愣。他认出了秦正轩,脸上露出震惊来,再看到两人交握的手,顿时面色难看。
但他的目光很快又落到方巧菡脸上。
依然是文弱书生打扮,但这一次,他将她的眉眼瞧了个清楚。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笼罩了他,脉搏突突乱跳,呼吸都紧促起来。
……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的相貌。
在那段消沉而荒唐的日子里,胡乱找了些女人聊以慰藉,个个都像绮璇。可是,没有谁的神情和方巧菡一样。
“爷,现在她们不在了,奴才才敢斗胆说一句。哪怕是最像的宛如夫人,都也只是形似,而非神似!”这是李淮的原话。
昨天,李淮和王松在普照寺后山见到了方巧菡兄妹,回来之后就告诉了他这段不曾提起的往事。
王松说:“早先在冀县就见过一回,那会儿比现在还像呢!但那时听说小姑娘已定亲,便将这念头抛开了,也没告诉爷。说来巧啊,她的未婚夫婿就是和您拜把子的秦公子,谁知后来……”
韩澈记得,自己听到这些,眼前首先浮起的,是四年前那个秋日,他押解两名要犯赶回京城,路上遇见这对未婚小夫妻的情景。
秦正轩让出马车,留给他安置重伤嫌犯,然后小心翼翼把方巧菡抱到自己的大黑马上坐着。在那之前,方巧菡乖乖地向他行礼,嘴里喊着“大哥”。
一直没有机会仔细看她的脸,现在才发现。
果然,李淮王松的话,一点不假。
所有的血液都在血管里燃烧起来,心头腾起股冲动,想要捧起那张脸,仔仔细细看个够。
然而不行。牵着她手的人,是他遍寻不着的秦正轩!
“轩弟……”
“韩都统认错人了,”秦正轩冷下脸,“这里没有什么轩弟。身为韩大人的兄弟,那是要为大人平步青云做垫脚石的,在下担当不起。”
韩澈敛了笑容,看看秦正轩又看看方巧菡,摆出公事公办的语气:“巧菡,想不到在这里遇见你。对不住,出了命案,刚好叫我遇上,在场每个人我都要问询一番。需要的话,还要跟我去衙门走一趟。”
方巧菡轻轻地点了点头。她已经不在乎又碰到韩澈了,只希望他能把柳叶坠楼的原因调查清楚。
……
方巧菡被单独带进了一间包厢,也不知等了多久,有人敲门,然后不待应答便立即推开,是韩澈。他进来后就将门闩住了。
“怕吗?”他脸色平静,一步步地向她走来,“让你久等了……绮璇。”
最后两个字,声音轻得像风。
他已查明死者身份及际遇。这是不是能解释今天刚见到她时她微红的,像刚刚哭过的双眼?
他对柳叶是有印象的。绮璇最喜爱的两个丫头,服侍得最周到,感情也极深,柳絮死的时候他也在,绮璇哭成了泪人。
方巧菡和曾是柳叶的卖唱女子毫无瓜葛,那她哭什么?!她看到他就把目光别转开去了,但他就是觉得,乍认出他的那一刻,她的眼神里除了冰冷,好似还有一闪而逝的恨意。
恨吧,绮璇,如果真的是你,多恨些才好……原来,你一直都近在咫尺么?
方巧菡身子朝后缩了缩,露出惶惑无措的神色。
刚才韩澈找借口把她和秦正轩分开,她一个人坐在这里,已经静静地想了很多。
最关键的一点,她料到韩澈迟早会发现柳叶的身份,会作此猜疑。他,一定会来试探她!
“韩大人,你要做什么?”
方巧菡让自己显得更惊慌,因为韩澈已走到了她面前,双手撑住座椅扶手,居高临下地逼视她。
那声“绮璇”,她假装没听见。
然而他又唤了一声。
“绮璇,”韩澈慢慢地说,“你也认出柳叶了吧……我真没想到,她服侍你一场,竟然死得这样惨。是我不好,母亲将她卖掉的时候,我不在场。倘若我知道了,便是背上忤逆的罪名,也定会阻止母亲的。”
他弯下腰,双眼一眨也不眨,牢牢地盯着方巧菡。
他在等。等着她伤感、哭泣、暴怒,等着她像廖晏鸿曾经那般字字如刀地反驳、指责、质问:收起你那副嘴脸!如果不是你杀了我,柳叶会有这样的下场?明明是你不妥善处理我家的下人,何必无耻地推到母亲头上?
哪怕她打他一耳光呢,他都能确定了!
“韩大人,你、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方巧菡身子靠在圈椅背上,无路可退,被动地看着他,“求求你!毕竟男女有别。”
说完,她就垂下眼帘。已经和他近到不能再近了,她甚至能感到他急促的呼吸热热地喷上自己脸庞。
内心却是平静的。韩澈这样说,不过说明他无法确定。何必呢,他对她到底有怎样的执念?
女孩弯弯的细眉微蹙,两道浓密眼睫遮住双眸,鼻尖冒出细小汗珠,脸颊微红,局促不安地咬着下唇,怎么看都是因为异性乍然靠近而生出的难堪。
韩澈直起了腰。他怎么甘心。
“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方巧菡抬起头,看了韩澈一眼,又为难地看着他的脚,重新把目光移回他脸上,始终没有说话。
意思还是嫌他太近?韩澈后退了三步,这个过程中,心已灰败几分。
如果……是他胡乱猜测,该有多丢人。她一定把他当成个疯子。
“韩大人,”方巧菡轻咳一声,“大人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我又不是聋子。”
“……”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要那样说。但是,正好今天有机会和韩大人单独相处,巧菡……也有话对韩大人说。”
“你说吧。”
方巧菡站了起来,朝韩澈走近一步。
女孩的双眼瞬间就燃起仇恨的火焰,韩澈的心又雀跃起来。
果然还是她?绮璇要找他兴师问罪了?
“韩大人,今日巧菡只是碰巧撞见有人跳楼,大人却将我一个小女子独自羁留这么久。大人名为办案,理直气壮,巧菡也不好说什么,免得背上阻挠公门事务的罪名。只是有件事,牵扯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