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娇宠一生-第2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射中马了!”后头有人欢呼,“再放!把这小子射成刺猬,叫他乱箭穿心!”
豹子多年跟随,与主人心灵相通,即使受伤亦并未止步,只是速度放慢了好多。秦正轩又心疼又焦虑,眼看经过一片茂密乱林,急中生智,口里打声唿哨,豹子倏地转头一跃扎进林中。
“他钻林子里了!”
众强盗不再放箭,叫嚷着逼近,也纷纷冲入林中。正在乱糟糟地寻找,忽然之间,四周亮起火把,喊杀声震耳欲聋,不知从哪里一下冒出无数兵丁,威风凌凌、刀光泛寒,看其穿戴,竟是京营精兵。
“大胆强盗,受死吧!”乌合之众在天家军队面前不堪一击,不是被生擒便是被当场斫杀。
躲在暗处的秦正轩松了口气,转念一想,又拧起双眉。这分明是个事先设好的天罗地网,等着这些强盗来钻。那么,他自己,岂不是起到了诱饵的作用?难道……
“轩弟!”
又是一队人马赶到,秦正轩听见了为首那人的声音,正是韩澈。
豹子扯动伤口,轻轻地嘶痛,秦正轩抱着它的脖子抚慰,看着越来越近的韩澈,听着他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唤,心里焦躁起来。
是他猜的那样么?还是,过去问一问这位大哥?
就在这时,官道上传来一阵马蹄声和车轮滚动声,似乎有人驾车而来。
是过路的?
“吁……”赶车的老头儿看见了这边的混乱,紧急勒马,豹子闻声抬起了脑袋。
秦正轩一惊,这声音,好像是家里的老穆。
天都黑了,这个时候,长嫂是绝不会出来的,老穆赶车做什么?
他想到一个可能,暗道不好,也不管豹子了,绕过大树就朝马车跑。
秦正轩还是到晚一步。
随着一声马嘶,老穆惨叫一声,两个躲在暗处的强盗冲上了马车,将老人踢到车下。
一名强盗冲入车内,秦正轩听见了女子惊惧的尖叫声。
“都别过来!”外头那个强盗大吼,“不然我们就撕。票!”
官兵们只静了一息,便有人张弓搭箭。这群强盗可是皇上重赏缉拿的,谁还会把一两个路人的安危放在眼里。
“大哥!”秦正轩冲到了韩澈马前,“叫他们别动!这是我家马车!”
“轩弟,你没事!”韩澈惊喜,“太好了!哦,原来你家人在车里。。。。。。”
踌躇间,强盗已调转了马头,韩澈犹豫地看了看秦正轩,只这片刻功夫,两个强盗已驾车狂奔而去。
“放箭射马!”
京营统领一声令下,雨点也似的箭支带着强力飞向拉车的马儿。随着几声悲鸣,马匹倒地,马车被惯性带翻。
驾车的强盗摔了下来,即刻身中数箭,眼见是没命了。车内的强盗踉跄爬出,很快也束手就擒。
雷鸣般的欢呼声中,秦正轩颤抖着冲到轮子犹在转个不住的马车前,掀起车毡——
火光映照着角落里的方夫人。满面流血,身体蜷缩,牢牢地护着怀里的小女孩。母女二人都昏迷不醒。
。。。。。。
颐春医馆。
秦正轩沉默地立在厅里,像一根石柱。韩澈急匆匆赶到,劈头就问:“师弟,她们怎样了?”
秦正轩看他一眼,摆了摆手,比个嘘声的手势,“跟我来。。。。。。大哥。”
韩澈官服都没换,风尘仆仆、满头是汗的。刚才将那伙强盗拿下后,韩澈随着京营统领回京交差,临走告诉他,很快就过来医馆看望。
秦正轩猜想的不错,方巧菡白天就着了凉,夜里烧得更厉害,竟到了危急的境地。方夫人心急之下,叩响秦家门,借了马车,载着女儿去县城看病。
于是,就遭遇这场狙击,成为无辜殃及的池鱼。
“巧菡还在睡。烧没退,不过,没那么高了。手脚有些擦伤。”
秦正轩慢慢地走到医馆后院,盯着头顶的黯淡星光,“方夫人不太好。头部、背部都受了撞击,大腿还中了一箭。她一直都护着女儿,所有的重创都在她一人身上。”
韩澈怔怔地看着秦正轩的背影,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话来。
“师弟,”斟酌再三,他低声道,“此次追缉由京营派兵,那京营统领,心里只有圣命,并不听我的,亦不给我一丝机会周旋。。。。。。对不起。”
秦正轩无声地笑了笑,依旧望着无边夜幕,没有回头。
“师弟,大哥知道你怨我。能不能,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
秦正轩陡然转身:“大哥,我只想问你一件事。我明明已探得那头目行踪,即便他在京郊有余党,又怎会盯上我?在通往县城那片林子里设伏,是不是你算准我被追击,必会选这条路逃命?”
无视韩澈震惊的神情,秦正轩又追问道:“我好心送信助你破案,你却在缉拿头目的同时,放出消息给京郊那些你怎么也抓不到的零散强盗,想借此引来他们报复我,从而诱我将他们引去密林,是不是这样?”
“我。。。。。。没有!”
韩澈大惊,连解释的话语都不流畅了,“你是我的师弟,还是我结拜兄弟,我怎会为了功勋,视手足性命于不顾!师弟,大哥对天发誓,我。。。。。。我心里一丝丝这样的念头都没有!”
“呵,当真如此?”
秦正轩冷笑一声。夜色昏暗,他却把韩澈开口之前眼中那抹犹豫看得分明。
“你本不在府衙,皇上准你休息养伤。”秦正轩的声音里有浓浓的疲惫,“小乞丐送信去提督府,却在那里找到了你。我想,总是有人恰好也发现了那头目的线索,急着找你禀报。你见了我的信,这对你和与你商量的属下来说,是场及时雨吧?”
他停了下来,目光不离韩澈双眼:“大哥,你是不是想说,这都是僚属之类瞒着你干的。可是,这样快就想好一石二鸟之计,并通知到京营统领快速部署,你敢说,没有你的默许,这火漆令箭能递出去?”
韩澈咬了咬牙,一字一句地答:“我当真没有这个想法。。。。。。师弟,你不要忘了,我只是副都统。九门提督衙门,不是我做主。”
这个计策是心腹王吉等人提的。当时他觉得有些卑鄙,想要舍弃。但大家苦劝,贼寇横行多日,百姓苦不堪言,皇上也心急如焚。眼下正是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时候,冒这个险,值得。
“秦二爷少年英雄,又有您的响箭,京营兄弟们也会奋力剿匪,他不会有事的。”
他还在犹豫,王吉却已派人去禀明了正都统大人。顶头上司欣然赞同,他还能说什么?令箭一出,就是机密情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呵。”秦正轩再次冷笑,“小侯爷,你很会替自己辩解。既然这样,我也无话可说。”
信誓旦旦地说,一丝丝这样的念头也没有。。。。。。刚才又说自己犹豫。恐怕,韩澈也觉得这法子有效吧。
“师弟,”韩澈的声音带着凉意,“君令为尊,我身不由己。况且,贼寇尽除,百姓安居乐业,谁不拍手称快?这,难道不也是你希望的吗?我没记错的话,你在京城也有生意。”
“你混账!”秦正轩一拳打在韩澈肩头,“那为什么事先不告诉我?!就这样将我蒙在鼓里,白白利用我吗?如果我死在追杀途中怎么办?而现在,还把巧菡她们害得……”
韩澈受了这拳,没有躲避。他胸脯起伏,呼吸急促,显然也强忍着怒火。
“我知道,你忠君拘礼,有许许多多的规矩都要遵守,”秦正轩后退一步,指着韩澈的脸,“但是,难道你只会墨守成规?一点点变通都不懂吗?还是说,在你的心里,其实最先考虑的,还是功劳二字?”
“师弟,”韩澈轻声道,“你错了。我生自武将之家,服从上司命令,乃至皇命,这是武人天职。便是要我粉身碎骨,我都会遵命的。”
“秦、秦公子!”一个药童跑了过来,“叫我好找,原来在这里。方、方夫人她。。。。。。”
两人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秦正轩一把揪住药童,颤声问:“她怎么了?”
“受了很重的内伤,吐血不止。。。。。。她死了!”
。。。。。。
竹枝巷。
朔风凛冽,滴水成冰,天空飘起了雪花,很快青石板路便覆了薄薄一层白绒。狭窄而冷清的巷子里,一老一少慢慢走着,留下两串长长的脚印,然而很快也被白雪盖住。
“秦公子,请回吧。”廖峥宪咳嗽了几声,“不要担心巧菡兄妹,老夫会视同己出。书毅的学业,也有老夫盯着。”
方夫人去世,秦正轩第一个告诉的人就是他。巧菡,现在变成孤儿了。好在还有他,毫不犹豫地收养了兄妹俩。
秦正轩低低应了一声,“多谢廖大人。您要多保重。”
“哼。老夫但凡还有一口气,就不会叫孩子们受委屈。秦公子,你也多保重。”
“是。”
“家人都安置好了?”
秦正轩缓缓地点头,“是的。”
“那就好。这一去。。。。。。”廖峥宪顿了片刻,叹道,“总之,你记住老夫的话罢。”
想要保护家人,乃至爱人,唯有自己变得强大,仅仅富有是万万不够的。少年沉默不语,但他知道对方听进去了。
秦正轩,这是个好孩子。可惜,他不得不远离马家村,远离已生活了数年、打出一片天地的北方。
他不得不远走高飞,因为他惹怒了那些强盗。虽然目前朝廷将之“一网打尽”,但谁又能保证,还有数不清的,隐匿在阴暗角落里的所谓派系,与这些人牵连甚密?
只有暂避风头。相信以这少年的才智,会东山再起的。
但,秦正轩和巧菡,是两路人!他不希望女儿和这样的男子往来。幸好,巧菡还小,而秦方两家又尚未续亲。
秦正轩目光复杂地看了看廖峥宪,又朝来时路望了一眼。依旧是冷清巷道,没有小姑娘的身影。
“她身子还没大好,也不知道你来。”廖峥宪了然地说,“只知道你带着家人走了。我想,巧菡会记住你的。”
秦正轩站住,忽地跪下,在雪地里给廖峥宪磕头。
“多谢您照顾巧菡!廖大人,请务必。。。。。。让她安逸,快乐!”
“老夫绝不食言。”
秦正轩驾着豹子独自离去。北风更紧,那黑色斗篷的矫健背影很快就消失在密密匝匝的鹅毛雪片之中。
。。。。。。
恒景三十一年五月,京城。
糕点老字号喜味斋依然生意兴隆,已扩大为一栋两层小楼。此刻,二楼一扇临街的窗前坐着两位清秀少年,慢条斯理地用点心,不时看向窗外的街道。
“哥哥,”方巧菡消灭了一盘面果子,见方书毅眼前点心几乎没动,便催促道,“你怎么不用呢,这点心现做的才好吃。”
离开马家村也快四年了。她马上就要十四岁了,去年底,刚脱去白色的丧服,而出来外面,她从来都做男子打扮。
终于走出了再次失母的悲痛。和曾经的亲人生活在一起,日子过得平静而从容,心底的伤痕渐渐地愈合;方书毅也是如此。
“我又不爱吃甜食,不过陪你解闷罢了。”方书毅把目光转了回来,兴冲冲地说,“妹妹,快端午了,你看外头好多卖菖蒲木瓜的,前几天姑姑和徐嬷嬷已买了紫苏,我们再弄些这个回家,配上点药草,一块儿做香药饼子吧。”
“啧,快考试了你惦记这个,叫大哥知道,又该说你玩物丧志了!”
“嘁,是你拉我出来的,说什么要张驰有道。现在我说起读书以外的东西,你又说我不务正业了。”
“哈哈。”
方巧菡抿嘴笑了。眼前的人,明明比她小,她偏得喊哥哥。而廖晏鸿,其实是她的弟弟,今年二十岁了,她虚岁十四,只能跟着方书毅一起叫大哥。
全家只有廖峥宪知道她的前世,其余的人,顶多当她是位和死去的小姐有些相似的,被廖老爷收养,又万分宝贝的女孩儿。
其实,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发现自己的长相和前世已不那么像了。五官渐渐长开,和方夫人更肖似,反倒比从前要俏丽柔媚些;最像的是一双眼睛。相信不会再有人对着她想起廖绮璇了。
即使这样廖峥宪也还是不放心,从不允她一人出门,出门也必让她穿男装。
其实,这担心纯属多余。因为韩澈早在四年前就被派去西南任镇南将军了。西蛮进犯,六部都推韩澈迎敌,任命一下他就走了,韩家不得不将他的婚事提前举行。
方巧菡从方书毅的盘子里拿过一块绿豆糕,心底浮现出那张英俊而慵懒的,总挂着丝戏谑笑容的脸。
秦正轩。他走得比韩澈还早,关于原因,父亲没有说多少,只说他是为了避祸。他去了哪里?现在好不好呢?
分别得太突然。那时,她痛苦万状,沉浸在乍然失去亲人的悲伤里,对自己张开温暖怀抱的,是父亲。而秦正轩,她自从被他从医馆送回家之后,就再没有见过了。
还记得在那之前,她在佟家刺绣,每天收工的时候,他都带她来这里……
蓦地一声炮响,地动山摇,兄妹俩吓得站了起来。紧接着,又是两声。
客人们纷纷探头张望:“这是怎么回事……”
“大喜事、大喜事!”片刻后,街头有人在嚷,“西南大军凯旋归来!三声礼炮响,韩将军已带兵在京城百里之外扎营!”
作者有话要说: 秦哥也会回来的~
谢谢@梁心、@恰似你温柔、@TIAN亲亲们的营养液!抱抱各位大佬^ω^
谢谢各位撒花的小可爱,群么么~
第四十章
胜利的消息总是叫人振奋; 大家都激动起来; 一时之间拍手赞叹之声充斥了小楼。
兄妹俩相互对望一眼,方书毅起身走到方巧菡身边,轻轻地说:“妹妹,我们回家吧。”
在廖家; 谁都知道那件痛彻心扉的往事。大家都自觉避开韩家人; 以及和他们有关的人和事。
“你不是还要买东西吗?”方巧菡跟着站了起来; “那我们就去楼下买了带回家。”
“可是平西大军马上就要到了。。。。。。”
“我的傻哥哥,早呢!旗开得胜的统领; 要先进宫面圣; 金銮殿宣旨赏封,之后宫里还有不少事。最早也要后日才能进城; 接受皇上检阅。没听外头人说军队已扎营了吗。”
呵,韩澈又打胜仗了。和她有什么关系?他去继续享受军功罢,但愿以后都不要见到他; 抑或是嘉勇侯府的任何人。
廖峥宪并没有把剿匪那晚的详情告诉方巧菡。即使这样; 她心里也是怨怼的。如果不是韩苓蓄意报复; 那天她怎会发烧; 方夫人又怎会……
这些; 她根本不敢细想。越想就会越觉得怨恨韩澈,就越走不出过去的阴影。如果不是还有廖峥宪、廖晏鸿、方书毅这些亲人,她想她是没有勇气再活下去的。
见妹妹这样说,方书毅挠了挠脑袋,“哦; 那就好。”
兄妹俩包了两包点心,来到楼下,在街边小贩那里挑了些紫苏、菖蒲、木瓜、新鲜粽叶等应季之物。
方巧菡都交给方书毅拿着,自己掏出荷包付钱,觉得有人在看自己。左右张望,周围闹哄哄地,除了一脸兴奋的小贩就是一脸兴奋的行人,并不见什么盯着自己的家伙。
是她太敏感吧?方巧菡将小贩找回的铜板收好,扶一扶帽檐,和方书毅一起穿过狭窄的弄堂,抄近路走回了竹枝巷的家。
喜味斋斜对面的酒楼二层,秦正轩站在阴影里,默不作声地看着方巧菡兄妹离开。
兄妹俩刚刚在窗前坐下的时候,他就看见了。
隔着一条街,他先是大致认出了方书毅,这孩子的相貌变化并不大。
那么他身边那个小口咬着糖果子,文文静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