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美人娇妩-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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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妩:“梁老夫人那边如何作态?”
晓星回:“老夫人也受够了被楚楚小姐伏榻哭嚎,老夫人原话说,‘日日被号丧一般,她还不如进宫避得清静,如此还能多活几年’,眼下老夫人也准备着要走了,不过府内下人们口风紧,没人敢将此事透给楚楚小姐。”
周妩这回真忍不住想笑了。
府上也许有贪财的奴才为拾眼前小利,得了冯夫人好处便对素素阳奉阴违,可就算给他们再大的胆子,他们也不敢叛主去打本家梁老夫人的主意。
梁老夫人出身勋爵,她与宫内几位太妃太嫔都为少时知友,这一招溜之大吉实在妙哉。
人家正正经经的大家闺秀,看得通大宅院里阴的脏的,只是不屑同流与之计较,若素素能早些讨得梁夫人的欢喜和认可,这以后的日子自能过得舒坦颇多,尤其,还能讨教学得些对付小人的手腕。
这不,老太太一招釜底抽薪,整个梁府上下为空。外人看入眼,便是冯家的小姨子一来便吓得梁府人人避之不及,这要是多嘴的外扬出去,冯楚楚非丢了大人不可。
原本周妩还替素素忧心愤懑,可见梁夫人都已亲自出手,她这口气总归是能松了。
至于素素那边……
也不知是她之前的几言委婉提醒起了作用,还是误打误撞,运气使然,总之不管如何,出离府门,暂避禅院,此举对素素而言总归是有利的。
……
眼下时辰尚早,周妩不愿直接回府,想了想,命车夫调转方向,直接将她送去城东的篁幽客栈。
宿师父不在,眼下客栈只留一个向塬跟守,她也不必再穿药童的粗布衣袍来作伪潜入。
到了地方,她一身粉霞柔绢薄纱仙裙缓步迈凳而下,发髻慵来如流云,其上简单点缀着一支紫鸢花衔珠金簪,除此外再无旁的赘余,只是哪怕如此平常的弄妆点饰,扮在她身上,便是自成一派国色天香的柔媚风情。
适时风起,衣袂扬荡,她收也未收,直接步履袅娜迈进客栈,独留身后一片幽香广散。
她直接上了二楼。
站立门前,没来得及敲门,就听一道婉转流连的女声从内响起。
“门主大人,此方为傅大夫亲笔所书,他向我言明,药浴能促血脉通循,更能与药膳两两为顾,二者相得益彰,只要门主眼目伤势能够早日痊愈,叶儿愿为宗门根基稳础,诚心盼愿能侍候门主左右。”
娇女音柔,献身之势,大概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听了都不太能扛得住。
容与冷言:“自作主张。”
周妩在外没忍住轻笑了声,她这音量自然不大,可里面还是霎时安静下来。
门很快被从里打开,是容与。
他垂目迟疑了下,脸微侧,应是想用耳去辨,“阿妩?”
“容与哥哥。”周妩顺势挽上他胳膊,嘴甜着,又自然作亲昵状。
进门,她余光扫了叶儿一眼,见其窘迫神色便知,她应也没想到自己今日会这么早来。
周妩笑着睨看向她,“叶儿姑娘也在啊,方才在外无意听到你们交谈,似乎是谈及什么自作主张?”
‘自作主张’四个字是容与说的,周妩却问向了叶儿。
果然,此言一落,叶儿尽力掩饰也实在笑得难看极了。
自请伺浴,这话若是出自寻常奴仆之口便没什么,可叶儿身份有殊,昔年间被容贞师父收留养在青淮山,虽算不上什么正经门徒,但也没人把她当奴婢看待。
加之容与尚有未婚之妻,她那话若被有心揣摩,又与自荐枕席有何区别?
是寻常照护还是不知廉耻,眼下周妩就在场,大概只是她一句话的事。
叶儿显慌解释:“周姑娘你别误会,是我担心门主伤势,这才心急之下口无遮拦了。”
周妩微挑眉,睨眼淡淡出声,“口无遮拦?此话何意?”
叶儿难以启齿,脸色瞬间煞白,因周妩光明正大的身份,她不服也只能受其高姿态的羞辱。
可是凭什么?
叶儿心里怨愤,明明周妩才是水性杨花、勾引男人的破烂货,她又有什么脸来质问她?
那双总无辜示弱的眸终于慢慢变了意味,里面开始浮涌真实的妒恨,如同前世。
周妩心想,还是这样的叶儿她更熟悉些。
她并非敌对所有对容与哥哥有爱慕之心的女子,人人都有欣赏的权利,只要不越红线,她都尊重,唯独叶儿,她的那些下三滥手段,叫周妩很不喜欢。
叶儿忽的屈膝下跪。
她选择忍下了这口气,把能屈能伸表现到了极致。
她伏地开口:“是我说话不过脑。见傅大夫开了药浴疗方,我便吩咐客栈小二备了水,可准备就绪后却不见向塬师兄踪影,念及门主大人眼目不便,我情急之下才有帮忙之意,自荐完也立刻意识不妥,只是姑娘赶巧就到了,叶儿的话就没说完……”
还真是巧嘴,三言两语就将自己摘得干净。
周妩故作惊讶,“你还是未出阁的丫头,怎能伺候容与哥哥沐浴,这不是委屈了你?知道你心好,可大概从小无人教导你这些,男女有别,岂能裸身相对,何况你又不是奴仆。”
周妩温温和和一句话,既没怪罪也没失态,却将无人教养四个字干净利落地钉在叶儿头上。
折磨得叶儿不舒服,周妩挺痛快。
只是没想到,容与哥哥这时也紧张地攥了攥她的手,似有安抚之意,又好像有话想对她解释。
这是怕她真的生气?
周妩觉得好笑,却没能笑出声,叶儿哪值她浪费情绪。
无人理会,叶儿煎熬等了半响,最后灰溜溜地主动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周妩想起正事,稍正色地委婉言告,爹爹似乎因顾及礼制,对他进府疗养一事有所犹豫。
她战战兢兢把话说完,生怕容与哥哥会因此不悦,却不想他闻言后只是点点头,对她宽和道:“周伯父顾虑周全,而且就算他同意,我也不会去。”
周妩望着他:“为什么,难道你不想时常见到我吗?”
“我想你陪我,但周府不合适,外面若传起风言风语,受伤害的会是你。”
周妩蹭进他怀里,摇着头:“我又不在意那些。”
容与坚持,周妩只好依他。
只是她不能时常陪守,那叶儿却陪得明正言顺,她有点不是滋味。
下巴故意磨他胸口,她语气发酸道:“都这样了,还说她不是你的贴身丫头?”
她话音转得太快,容与被她闹得险些没站稳,他托着她的腰,声音有些起伏,“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并不准备药浴,更不会允她近身。”
“为什么?”
“我对你忠贞。”
这话……听得烧耳。
周妩抿嘴戳了他的胸口两下,脸颊不忍发烫,“不是,我是在问,为什么不准备药浴。”
容与顿了下,语气微艰:“步骤繁琐,不方便。”
“叶儿不行,向塬不是也在?他可以帮忙。”
“我不喜别人近身。”
解释完,容与垂下目,作掩情绪,之后低低补充一言,“沐浴这种琐事也扰求别人……若那样,我会觉自己像是个废物。”
周妩怔愣住,霎时,她想起爹爹曾说过的一些话——
“江湖高手如林,青淮容氏威震有名。冷傲少年,天赋卓绝,一把辕武剑玄铁刃材,无坚不摧,无人能近其左右,伤其分毫……”
容与,从来都是天之骄子一般的人物。
如果不是她……
如果不是她,任凭那五噬散如何烈急,任凭那群宵小用尽手段,容与哥哥轻松独善其身,何人能成他畏惧?
可如今,向来血不沾身的武学天才,竟这样轻易被人损了眼目,毫无防备,他毫无防备……
江湖恩怨纷乱,为名为利,谁能趁此机会伤得容与,不是趁时名声大躁,成就颇高?宿师父及时封闭消息,先是自己亲到,随即又派遣向塬,可见危险暗中潜伏。
然而除去这些……
周妩望向眼前人,冷淡的眉眼,薄平的唇,神态矜傲,疏离冷酷。
原本,这才该是他。
孤傲如高空翱翅的鹰,永远不会轻易低下昂起的颈。
可偏偏,他如今无法展翅,却又不肯外露脆弱。
周妩心间郁郁,懊悔要命。
她想,她急需一个发泄口。
“让我来帮你,或者……”她凝目看着他,坚定出声,“或者,我陪你一起洗。”
闻声。
那道淡漠的薄唇,忽而抿住了。
第15章
店小二总共辛苦了三趟,终于把全部东西运了上来。
几桶热水,崭新的棉巾浴巾,还有最费时费力的——刚刚跑了两趟街才买来的新浴桶。
明明客栈就有,而且为体恤有些客人爱干净,浴桶每经用一次,不但有专人负责洗刷,还会置放沸水里煮烧一个钟,就算有些脏垢,经这几个来回,应也尽除干净了。
寻常旅客都能接受,今日却遇怪茬,不过对方出手阔绰,一锭金子钱给到位,别说要他们奔忙街巷去买新浴桶,就是得令把旧浴桶刷得脱了皮,卷了边,他们这活也能干!
等客栈店小二一走,周妩从内间现出身影。
容与亲力亲为,一桶一桶灌着水,新浴桶较寻常尺寸大了足足一整圈,自然需水更多,几个来回,等壁内冒腾起氤氲水汽,周妩挪步走近,试探想要帮忙,却被阻。
“不用。”他头也没回。
最后一桶热水倒入,容与探手摸了摸水深和温度,又直起身来。
周妩了然,开始照着药方往水里加料。
很快,房间内的味道逐渐变得浓郁起来,药香,微涩,泛苦。
她有点喜欢。
房间内的挡屏被容与搬来另做利用,挡在中央,隔在他和她中间。
薄纱后,他动手解衣,没两下上身□□开,腹部肌肉线条分明,纵向流畅,力量感十足地往下扎,之后,他手垂落,动作止下,留下腰裤纹丝未动。
周妩凝着网纱透过来的虚影,忽的抬手,捏了捏自己发热的耳垂。
他不许她任性胡闹,只肯叫她坐在挡屏外面等,十分小气。
少顷,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入水声,周妩屏住气,只觉耳朵更痒。
煎熬等了会儿,她抿抿唇,状好心地开口提醒道:“容与哥哥,有一味药材要中途添加的,你不要忘了。”
里面顿了下才出声,“哪一味?”
周妩声音扬了些,“是藿香,我把它放到了你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就在左手边。”
容与:“知道了。”
两人对话完,直至好一会儿容与才有动作,只是他刚试探伸出手去,就因辨认失误,失手碰掉了桌沿一侧另一味药的药瓶,哐当一声响,瓶身碎得十分彻底。
容与眉头蹙紧。
周妩已经临近挡屏,隔着薄薄的纱,她忧心忡忡,“容与哥哥,还是允我进去帮忙吧。”
“阿妩,我……”
周妩不想再和他讲道理,这种事,原本就没道理可讲。
于是,她打断他想继续说的话,“为什么不可以?反正,你现在看不到我。”
这话细听其实有些残忍,可当下,她的每一个字都沾染着浓浓旖旎意味,叫容与不觉被冒犯什么,反而忍得太阳穴都在隐跳。
他背脊用力抵靠住桶壁,手心握成拳,半响过去,依旧没有回话。
周妩揣摩着他的意思,未果,于是鼓足勇气,缓步绕过屏风,将那味欠缺的藿香添入浴壁之内,之后抬指,轻轻搭上壁沿。
浴桶桶身是香柏木,上下三道桶箍,隔涂着桐油,工艺上品,还自带隐隐的淡香,可见客栈小二虽是拿钱办事,却也并未投机糊弄人,只是,这桶壁外散出的似乎不只有木头的味道,周妩仔细嗅了下,辨不出来其中还是哪味药材,只隐约觉得入鼻熟悉。
她不想揣糊涂,于是研学伏身,低头再嗅。
当她正纠结于到底是起驱蚊作用的紫苏还是艾叶时,未料会被人猛地紧攥住手腕,对方指骨修长而有力,就收力这一下,便险些将她拽进水里。
周妩诧异抬眼,就见容与此刻整个脸颊都发烫热,甚至连带脖子都异样晕红着。
她未来得及困疑开口,就听他沙哑着嗓音道,“阿妩,别这样。”
“什么?”
容与不回话了,他紧抿住唇,眉心锁着,手臂匿在水面之下,青筋绷得突起。
周妩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难道容与哥哥以为……自己方才是在,闻他的味道?
她靠近些,没解释误会,反而问道:“你这样拉着我,到底是要我,还是不要?”
她贴他很近,此话一出,容与眼睫都在抖了。
周妩慢慢心觉,自己对他似乎真的有些残忍。
她没怎么用力,轻松将手从他虎口处挣开,之后盯看了他一眼,默言开始宽解自己的衣物。
动静窸窣,他分明看不到,却还是将脸朝旁,有意侧过角度来避。
周妩弯着唇,待罗衫落下,她踩着木凳入水,全程动作幅度很小,待整身坐下去后,水面波纹一圈一圈漪荡在两人的心口位置。
也不对,精准说,水面刚好到他心口位置时,就已经快没过她锁骨肩头处了——体型之差,即便她还坐着桶内篾垫。
她规规矩矩坐了会儿,抬眼,看向他裹在眼前的那层白色纱布,待视线下移,周妩慢慢发觉,他喉结滚动的次数似乎有些过于勤了,只这一会儿,她已经见他吞咽不下三次,是太紧张了吗?
她想笑,忍了下来,狡黠故意问,“容与哥哥,浴桶……你为什么要叫店小二费力采买来新的?”
容与垂目,耳后围缠的布带随之露出,下颚更绷得分明。
“我怕你闹。”
“我闹什么?”
容与不语,半响,才终于斟酌着沉哑开口:“你会后悔,而我,不想你后悔。”
他话音刚落,还未及反应什么,周妩忽的凑身向前,她细指沿着木桶壁沿寸寸挪近,水纹圈圈波涌,荡漾他胸前,撞击他心口,同时,她伸手拥搂住他。
在他四肢僵硬,根本无法动弹之际,周妩檀唇微启,将热气呼到他耳边。
“我才不会后悔。”
……
眼睫被雾气染湿,周妩轻眨眼,剪瞳盈盈,眼尾流光。
她发髻松垂身后,脖上挂系的红绳更衬雪肤透亮的白,以一派慵倦模样坐在容与身前,又软身靠卧进他怀里。
因经历前世一场浮生若梦,眼下这些对她而言,还算可以应对自如,最起码,她不至于如容与哥哥一般,因是初次体验而至紧张压抑到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僵抖。
可这才哪里到哪里呢?
她这样想着,同时抬起白皙嫩臂,伸向上,轻轻戳点他胸口,开口道:“容与哥哥,你身体不放松,浸药疗效如何显灵?”
他浑身上下都太紧绷了,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好像生怕会唐突到她。
“阿妩,我会好好浸药,你,你先出去,好吗?”他边说,边往后错开些身。
闻言后,周妩依旧指尖为乱,每触一下,便引他心头剧烈鼓震。
明明行的是妖精事,她却语气无辜,眨眸显得好生委屈,“容与哥哥,已经这般,你还要推开我吗……”
容与瞬间身体更僵,他根本不知她说的这般是哪般,不敢碰又看不到,唯独她环上来的手臂,叫他感知到不存任何阻隔的温热。
他想辨认更多,于是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周妩身上,也因此,门外紧跟响起的细微挪步动响,以及一闪而过的偷窥人影,只周妩一人敏锐捕捉到。
那身影纤细,显然是个姑娘家,且不必过多揣摩,她便知当下按捺不住,不惜冒险也要过来窥视之人到底是谁。
不是爱听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