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痛-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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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动也不动老盯着她看,像含情的秋水。
章玥把水杯抵住座靠,借这支撑单用一只手开了盖儿,再递到简昆嘴边:“喝口热的。”
简昆张嘴喝了:“好暖和。”
章玥看他那样子觉得好笑,就笑了,她一笑简昆也笑,俩人互相握着手搓来搓去,莫名其妙笑成一团。
到家后一秒也等不了,关门声响起的同时简昆饿狼扑食一样逮住章玥吻下去,吻不够,深吻也不够,只好边吻边剥着衣服往房间走……
第52章 胳膊肘往里挤
屋外虽冷; 但太阳明亮,拉了窗帘的室内虽暗,却挺暖和。
简昆背靠着床头; 上身光/裸; 一条胳膊横在章玥脑后,另一只手滑着手机,手机上的时间显示为下午两点五十。
“饿吗?”他问章玥。
“还好。”章玥说。
屋外断断续续传来细碎低响。
简昆笑了一下:“外头那个饿坏了。”
屋内暖气足; 他掀被起床,只穿一条睡裤去取了狗粮; 再拿给望望:“我狗儿子都这么大了。”
章玥打了个哈欠也要起床。
“躺着吧。”简昆听见动静道,“饭好了叫你。”
章玥:“也该起来了; 弄一弄资料; 明天一早得去报到呢。”
她把头发拢起来:“上回黎杰说丁凌父母在电厂重建学校的事儿你还记得么?”
简昆说记得。
“他们说等我进修完学校也就建好了; 想让我去教书呢。”
“真的?那敢情好啊; 不愁再找工作了,还干这; 你只会干得更好。”
她趿着拖鞋笑盈盈地走出去:“对我这么有信心?”
“必须的。”他往狗盆里倒了水,“我们章老师干什么都是越干越好。”
说完又去看阳台上的兰花。
章玥跟过去,从后面搂住他的腰。他摸摸腰上的手; 再转过身去就见她抬高脖子凑近的脸。
她往他下巴亲了一口:“奖励你。”
简昆眼尾挂着笑:“我什么事儿干得这么漂亮; 都让章老师奖励我了。”
她两条胳膊勾住他的脖子:“什么事儿都干得很漂亮。”
他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顺了顺她的头发:“我也没干什么啊,浇浇花喂喂狗,饭还没做呢,要说表现……”他放低了声音往她耳边凑; “也就刚才在床上的事儿了。”
章玥没说话。
他又问:“刚才你还满意么?”
“……挺满意的。”
他笑; 捧着她的脸去亲她的嘴。
腻歪半天饭也没做成; 后来俩人吃的外卖。
简昆是第二天下午返程的,那会儿的刘岩也回过家了,他终于换了身新衣服穿,脸也洗得比平时干净很多。
“你妈的你也太没人性了。”他见了简昆就骂,“老子前天晚上好心才陪你睡仓库,要不然一解封我就回家睡去了,你倒好,半夜偷偷摸摸就走了,把我一个人撂那儿吃灰。”
“快拉倒吧。”简昆说,“那点儿灰早让那几个大学生吃干净了,还有什么灰,不是我不愿意叫你,你睡得跟头猪一样,我不忍心打扰你。”
刘岩说他玩物丧志。
他夸刘岩和大学生没白待在一块儿,都学会说成语了。
俩人拌着嘴等海峰的人来接货,来接货的是个三十五六的男人,名叫严耀,穿一件毛呢大衣,挺干练。
刘岩准备点货。
严耀说不用了:“你们的事儿我早听说了,又是祁总吩咐的,还点什么货,全部拉走。”
简昆对干活的师傅道:“门口拆开的那两包别拉。”
严耀问为什么。
简昆:“那都用过的,垫过屁股,还用脚踩过,收的时候我也没细看,搞不好还溅了什么泡面的汤汤水水,你拉走还怎么用啊。”
严耀笑:“我既然能拉走就能都用上,你不是只管出货么,还管我怎么用?”
简昆也笑了一下,爽快道:“那也行,那这两包折价算。”又说,“不知道祁总什么时候有空,我想当面谢谢他。”
“说不来,你想见他得预约,最近俩月肯定不行,他行程早排满了。”严耀道,“单为这事儿你也没必要找他,秘书那一环就给你卡出去了,这事儿对他来说小菜一碟,太微不足道了,不管是他们公司还是他个人,干过多少这种事儿啊,转头就忘了,你也不用老放在心上。”
简昆想了想:“那今天就算我们认识了,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开口。”
“行,我记下了。”严耀说。
这严耀来时没跟货车,自己开了辆凯迪拉克CT5,返程时这车却出了点儿问题。简昆帮他检查,又从仓库拿了扳手等工具,现场修起车来。
严耀挺感谢他,要请他和刘岩吃饭。
饭桌上严耀再度表示很意外,对简昆道:“没想到你这么懂车。”
刘岩自豪道:“他就这爱好,以前还玩儿重机呢,大小的毛病都自己修,时间长了什么都会,以前我们学校的空调都是他修的。”
严耀:“厉害啊,有这特长你怎么不搞车呢,卖什么布啊?”
简昆笑着喝了口水:“搞车本钱大,我这一穷二白的,还是先养家糊口吧。”
严耀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饭后简昆和刘岩打了个车,一上车刘岩就问:“这回稳了吧?”
简昆:“稳了,合同都签了,海峰那么大公司犯不着为这点儿货跟咱耍心眼,过几天钱就到账了,到时候跟你爸显摆去吧。”
刘岩美滋滋,边打开手中长而窄的盒子边说:“下一步干嘛啊,还弄布么?还是弄车啊?去卖车,还是找个修车厂的活儿?要不然咱自己开个修车厂算了。”
简昆看着他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刚那饭店经理给严耀的礼品,他看都没看,顺手就给了我了。”刘岩边说边摸出盒子里的钢笔,“你说送什么不好,送这东西。”
简昆从他手里拿过去看了看:“这东西你拿着没用。”
刘岩:“你干嘛?”
简昆:“你又不会写字。”
刘岩急:“谁不会写字?”
“我是说现在都用手机,要么就是电脑,没什么人用笔写字,你也不会用笔写字不是。”简昆看着他,“你会么?”
“……是不会。”刘岩斜睨他,“你不也不会么,你拿去干嘛,拿给你们家章老师?”
简昆:“嗯,这叫物尽其用。”
“借别人的赠品献殷勤,不要脸。”
“你不懂,物尽其用是美德。”
到了周末,他带着这支笔去向章玥献殷勤,章玥听了经过笑:“你还别说,我这次回来还就忘了带笔。”
刘岩开他爸的车和简昆一块儿来车站接她,一听这话就叹了口气:“你俩胳膊肘不往外拐,是往里挤的,都快挤变形了。”
他俩坐后排,便同时抬了胳膊往一块儿挤,边挤边乐。
刘岩又道:“章老师,听说你要回电厂教书了?”
章玥:“这次回来就是谈这事儿的,和丁凌父母约好了晚上吃饭。”
“不错呀,目前看来,咱这一拨人就你出息了,绕了一圈竟然绕回去占据根据地去了。”
章玥:“欢迎你们以后常到根据地做客。”
“得嘞!你再往那儿插个红旗,就写上电厂根据地,大家都能找着路,省事儿。”
简昆:“你往树下尿一泡不是更省事儿。”
“有点儿素质成吗。”刘岩顿了两秒,“你妈你才是狗!”
丁凌父母除了面貌能瞧出几分和丁凌相似的影子,气质完全不像。他妈穿着件笔挺的大衣和皮鞋,化完整的妆,烫卷的短发蓬松发亮,衬得精神头很足。
他爸穿一身西装,头发也打理得很整齐。父母回来,丁凌难得有几分被打扮的样子,他穿一件胸前印着小logo的素色羽绒服,脚踩一双挺贵的运动鞋,头发也是新剪过的样子。
一见了章玥他就迎上去,两个脸蛋露出浅浅的羞赧的红:“章老师!”
章玥摸了摸他的头:“长高了。”
他一如往常笑了笑,不多话。
丁妈热情迎上来:“章老师啊,早就想和您见一面,今天总算见着了。”
丁爸走近和她握手:“百闻不如一见,章老师果然气质非凡,一看就很优秀。”
落座后这对父母还特意敬她酒,说要不是她帮忙,丁凌会被欺负得更惨,又对她被迫离职的事儿表示万分抱歉。
“不过没关系。”丁爸说,“南枫路那小学是我建的,身为校董事,用谁不用谁我还是有话语权的,等学校投入使用,我会下正式通知,高薪聘请您前去任教。”
丁妈道:“就是,好老师不能被埋没,您安心在南市进修,生活上……不管哪方面,有任何困难只管找丁凌舅舅,我都和他说好了,您是我们丁凌的贵人,不能怠慢。”
大家聊得挺愉快,临别前丁妈递给章玥一个纸袋:“也没别的意思,快过年了,就当送章老师一个新年礼物吧。”
章玥拒绝,丁爸丁妈坚持。章玥仍然拒绝,丁凌从他妈手里拿过纸袋往章玥手里塞,他仍然不说一句话,但满脸写着坚持。
章玥接过纸袋问他:“你奶奶还好吗?”
“还好。”他道,“我们搬去城北了,一开始她找不着人打麻将,老发脾气,后来找着了就不怎么发脾气了,我爸请了阿姨给我们做饭收拾屋子,她现在已经不怎么骂我了。”
章玥想起丁奶奶的样子,觉得也挺可乐。
丁妈却一脸不好受:“回来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
章玥安慰她:“多陪陪他就好了。”
丁妈点头,很尊敬地把她送回了家。
回家后的章玥挺意外,屋中窗明几净,地板甚至反着光,阳台上的花儿虽然早就谢了,但栏杆之间很整齐地缠绕了灯带,那灯泡错落有致,是晶莹的圆形,正一闪一闪发出暖黄的光。
桌上摆着几样小菜,还有一瓶红酒。
“不至于吧。”简昆从房间出来笑着看着她,“惊喜得说不出话来了?”
“你干嘛呢,这么浪漫。”
“对女朋友浪漫点儿不应该么。”他朝阳台上抬了抬下巴,“快过年了,别人家都这么弄,咱家也这么弄,喜庆。”
章玥去阳台看了看:“是挺喜庆。”
简昆坐在桌前叫她:“过来陪我再吃点儿。”
她又走回去,他把倒好的酒递给她,看着她喝了一口:“怎么样?”
章玥微微皱眉:“辣。”
简昆笑,看一眼她脱掉外套后的贴身毛衣,柔软的料子衬得身材凹凸有致,该肉的地方肉,该细的地方细。
他又一笑,边笑边伸手把她揽进怀中,手和嘴都贴上去:“哪有你辣。”
俩人在桌前深吻,他扑她倒上沙发时压倒了先前的纸袋。
章玥一惊,把袋子从背后扯出来。
简昆眼神迷蒙:“这什么?”
“丁凌妈送的,新年礼物。”她边说边拆开袋子里的小盒子,盒里装着一美容院的VIP卡。
简昆刚要去亲她,她把那张卡翻了个面儿,一本正经道:“你说这算不算受贿?”
简昆抽掉她手中的卡,“啪”一声拍在桌上,彻底亲下去:“你先给我受个贿。”
第53章 骄横
这天周五; 章玥听完年前最后一堂课就回屋收拾了行李,她带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的衣服和鞋; 还有刚才课后讲师给学生发的生肖玩偶; 一头红衣带福字的小牛,用一布满红色星星状的透明玻璃纸罩着。
年根上票紧,又因放假时间几天前才敲定; 她没能买上回去的坐票,只好买了张无座票。大概是太久不上讲台了; 她在车厢里没站一会儿就觉得累脚,于是左右□□换着跺了几步。
又想起自从和简昆分隔两地; 大多时候总是他往南市跑; 有时候是借车开过来; 赶上太忙精神不足就会坐车。这条线路热门; 人总是很多,赶上周末更是没座儿; 他很多次都是站着过来的。
不排除他是为了省钱,章玥想。她在南市花销不大,先前还在黎杰的引荐下给一学生上了两星期的家教课; 也算小挣了一笔; 这次回去多给他些钱,她又想。
还没来得及想别的,手机忽然响了,她盯着屏幕上的“潘锐”看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小玥啊。”潘锐叫她,语气透着疲惫; “你妈病了; 来看看她吧。”
疫情之后杨青霏肺上一直不好; 老咳嗽,这一阵又染上风寒,住院了。
章玥在下一个站点转车去了兴市。
到时杨青霏半躺在病床上,旁边挂着输液袋,潘锐不在,潘晟捧着个手机窝在沙发上玩游戏。
杨青霏看见她时有些意外,不施粉黛的脸有些憔悴。健康时她每天忙,不觉得有什么,生病后闲下来,潘晟一直在身边,她却老想着章玥,但抹不开面儿给她打电话。
章玥拎着个不大不小的旅行包,另一只手拎着几个苹果,她把旅行包放在病房门口的柜子上,把苹果放在病床对面的矮桌上。
杨青霏看了看那袋苹果:“又不是外人,还带水果。”
章玥没说话。
“找着新工作了么?”杨青霏又问。
自从上回杨青霏找上门和她吵架,俩人没再联系过。
章玥回答她说在南市进修。
杨青霏沉默几秒:“出了那种事儿也只能去外地了,还是不考虑回兴市?”
“不考虑。”
“……你可以带他一起回来,让你潘叔给他安排个正经活儿。”
章玥看着她:“全世界的正经活儿都在潘叔手里,离了他别人都干得不正经。”
杨青霏的脸垮下来:“章玥,我已经在让步。”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接受简昆?”章玥轻淡一笑,“我找对象用不着你接受,你接不接受我找的都是他。”
杨青霏还没说话,斜躺在沙发上的潘晟发出一声讥讽的笑。
杨青霏看了潘晟一眼:“……你不想和我们住也行,中山路有套房,你可以搬那儿去住。”
章玥觉得挺讽刺,她以前想住个校都得靠考满分去换,现在不需要了,杨青霏反而会替她着想了,还不谈条件。
“我们是一家人,又没有深仇大恨,为什么要弄得像仇人一样,和和睦睦的在一起不好吗。”杨青霏又说。
沙发上的潘晟抖着腿哼起了小曲儿。
章玥看了潘晟一眼,又看着杨青霏:“你看这是能和睦的样子?强凑一块儿你不别扭?你不需要家庭就抛弃家庭,你需要了又想大家都和睦,什么都围着你转,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杨青霏被呛得脸色青白交替,隐忍了一会儿才道:“怎么说你也是我女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章玥沉默一会儿,明白了:“我会抽空来看你。”
杨青霏:“……那中山路那房子……”
“不是交换。”章玥皱了下眉,“不是什么事儿都得靠交换才能办成。”
这回换杨青霏沉默。
章玥又坐了一会儿,实在没话聊,便说要走。
杨青霏:“你要走?你不是回来过年的?”
“不是。”章玥道,“潘叔说你病了让我来看看你,我就来了。”
“看完了,我走了。”她又说。
说完便往外走,到门口时顺手提起先前放在那儿的旅行包。
潘晟在身后说了声牛逼,不知是说游戏还是说她。
她头也没回,心里很平静,带着万物归元般的释然。她和杨青霏也就这样了,不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但也不会再近一步。
户外挺冷,天灰蒙蒙的,空气中似乎掺着点儿湿润,她看见地上出现一点又一点的印子,一抬头才发现下雪了。
“诶!”
简昆穿一件棉衣和休闲裤,头上戴了顶棒球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