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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逍遥章-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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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静瑶好奇起来,昭阳长公主的那个西洋放大镜是皇帝赏的,平时装在匣子里,很少会拿出来。
  玉梨很快就拿了西洋放大镜过来,只见昭阳长公主拿着那放大镜,放到了画中小白猫的眼睛上,接着,昭阳长公主就睁着一双描画得美仑美奂的大眼睛,瞪着自家闺女:“这是那个姓苗的书生画的?”
  “嘿嘿。”华静瑶干笑。
  昭阳长公主没好气地道:“你听听你那笑声,和劳公公差不多了。”
  华静瑶抚额,这年头给人当闺女可真不容易,笑得不好听全都不行,硬生生被当娘的拿来和老太监相比。
  “您怎么看出来的?”华静瑶只好硬着头皮问道。
  她知道公主娘的脾气,若是真的生气了,这会儿已经把那幅画揉成一团儿扔在地上了。
  现在还没有扔,那就不是真生气。
  再说了,她虽然没有小雪受宠,可是她会哭啊,小雪不会。
  昭阳长公主白她一眼,目光又回到那幅画上,拿着放大镜的手,一直没有放下。
  “小雪的眼睛里有我的影子,那姓苗的书生如何能画得出来?”
  “啥?”华静瑶大吃一惊,虽说她爹画画的时候,她中途打瞌睡了,可是这幅画完工以后,她是看过的啊,她怎么没有看到那猫眼里还有公主娘?
  “您您能肯定那画的是您?”此话出口,华静瑶又后悔了,忍不住朝自己的嘴巴上拍了一下。
  “你这个臭丫头,就是会气我。”昭阳长公主一个软绵绵的眼刀子扔过来,华静瑶觉得半边骨头都酥了。
  娘啊,我是你闺女啊,我受不了这个。
  华静瑶离开锦园的时候,她娘还拿着那只西洋放大镜,在研究那幅画。
  华静瑶好心提醒;“娘啊,这画还没有装裱,您小心一点,别把画弄皱了。”
  没人理她!
  玉梨同情地冲她笑笑,双手递过一只装糖果的盒子。
  华静瑶捧着那只糖果盒子,施施然回了绣园。


第二零五章 麒麟方
  同一时间里,永国公府的木兰堂里,岳离正在发脾气:“你为何不让菠菜跟着?”
  罗汉床上,沈逍双目微阖,对岳离的话充耳不闻
  “你不要装睡,你以为老夫老眼昏花了,看不到你的眼睫毛在动吗?”岳离拎起烟袋竿就想砸过去,可是烟袋竿扬起来,却又软绵绵地放下去了。
  “算了算了,老夫不是舍不得砸你,老夫只是不想毁掉自己的成果罢了。”
  岳离把烟袋竿在鞋底上磕了磕,从烟袋里倒出烟丝,满满装上,一瞥眼却见沈逍蹙起了眉头,像是在忍受难闻的气味。
  岳离气极:“狗鼻子!”
  话虽如此,岳离还是拿着烟袋竿向门外走去,他早该想到,跟着这个祸害来到京城,想要抽旱烟,还要远远地躲到没风的地方,像做贼一样。
  走到门口,岳离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也不管罗汉床上的人是不是在装睡,问道:“听菠菜说,你去顺天府里办的那个案子,死的人姓聂?”
  “嗯。”沈逍依然半闭着眼睛。
  “是不是娶了一位郡主的那家姓聂的?”岳离又问。
  沈逍终于坐了起来,眼睛却没有睁开,他问道:“您认识他家的人?”
  “哦,看来还真是那家姓聂的了,老夫不认识他们,只是曾给那家一个孩子看过病,不过那孩子应该已经死了。”
  这一次,沈逍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他看向岳离:“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约有有十六年了,就是我带你走的那一年。”岳离说道。
  “请您看病的那个孩子当时有多大?您为何说他应该早就死了?他患的是什么病?”
  沈逍一连串的问题,倒把岳离给问住了。
  他想了想,道:“那孩子两岁吧,对,就是两岁,他的病和你有些相似,全都是胎里带来的,不同的是你是中毒,他是用药所致。”
  沈逍凝眉,问道:“那他的病不能治好吗?”
  他了解岳离,岳离若是说那人应该早就死了,那么那人的病不但是治不好的,而且还是必死之症。
  岳离摇摇头:“五脏六腑有了病,就会有对应的方子,可若是这五脏六腑天生就是残缺不全的,你还能用药让他长完整了吗?不能!”
  沈逍明白了,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问道:“当时请您上门诊治的是谁?您在聂家又见过谁?”
  “还能是谁?还不是给你看病的那个江老头?就属他最多事,来给你看病还不够,还要硬拉上我去给聂家的孩子看病,我在聂家只见到一个人,就是那位郡主,那个孩子就是她的儿子。”
  岳离一边说一边向外走,刚刚跨出门槛,却又被沈逍叫住。
  “您就在这里抽吧。”沈逍破天荒地大度起来。
  岳离却不领情,冷哼一声,把门帘卷起来,自己搬把椅子坐在门口,掏出火石点燃引纸,又用引纸把烟丝烧着,啪哒啪哒啜了两口,长长地舒了口气,这才问道:“你小子想问啥,问吧。”
  “你见到的人是郡主,他的儿子叫聂正琪,这个案子的死者名叫聂元慎,是郡主的仪宾,聂正琪的父亲。聂正琪还活着,他已经十八岁了,他的身体一直不好,据说是小时候不慎落入水中,留下的病根。”
  “胡说八道!他那是胎里带出来的病,是用药所致,和落水八竿子打不着,再说,老夫当年再三叮嘱过,若是想让他多活几年,就要离群索居,远离热闹,总之,越是小心越好。就他那身子,真若是落进水里,那是必死无疑,又怎会留下病根?这就是胡说,胡说!”
  岳离原本就是个大嗓门,这时带了几分怒意,那声音是越来越大,沈逍差一点捂上耳朵。
  “您说他的病是用药所致?确定吗?”沈逍又问。
  “当然确定,你小子莫非怀疑老夫的医术?老夫虽然治不了他的病,可是却知道他的病因,哼哼,老夫当年就说出来了,那什么郡主没有否认,不否认就是默认了,老夫说得没有错!”
  “是什么药能让腹中胎儿五脏六腑天生残缺?”从小到大,沈逍看过很多医书,他不是大夫,可也通晓药理,却不记得所看医书中有这样的记载。
  “麒麟方,也不知道堂堂郡主是从哪里弄来的这种邪方,说是能把女胎换成男胎,呵呵,老夫原本以为这方子只能蒙骗乡野村妇,却没想到竟然在京城里见到了,害了孩子也害了自己。”岳离冷笑摇头,手里的旱烟也顾不上抽了。
  “害了自己?什么意思?”沈逍不解。
  “还能是什么意思啊?这所谓的麒麟方并非只是吃一次,而是要连服三个月,这三个月下来,孩子毁了,她自己的身子也毁了,不但就此断了生育,而且还会未老先衰,早年老夫游历时,见过一个妇人,未足三十却已早生华发,可怜她的一对双生女儿,只活到八岁,就是这麒麟方给害的。”说到最后,岳离叹了口气。
  沈逍心中一动,之所以聂正琪和郡主膝下只有聂正琪这一个孩子,想来就是这个原因了。郡主在生下聂正琪之后,便再也不能有孕了。
  “这种方子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沈逍仔细想了想,确定自己没有听说过。
  “老夫行事堂堂正正,如何知晓这种歪门邪道的事?当年老夫见过的那个妇人,连生三女求子心切,又有身孕后,请了一位据说开了天眼的算命瞎子来给看男女,那瞎子看出她腹中怀的又是女儿,妇人听闻后,东拼西凑借了一笔银子,买下这个麒麟方,连服三月,日思夜盼要把肚子里的女儿变成儿子,呵呵,最终是一场空。这方子害人不浅。”岳离越说越气,朝廷就应该把卖这种方子的人全都抓起来。
  可是若没有那些想把女儿变成儿子的愚昧之人,这种方子也就无人问津了,所以究竟是要把卖方子的抓起来呢,还是要把买方子的也一并抓起来呢?
  岳离一时想得出神,待到他终于拉回思绪,却发现罗汉床上空空如也,不知何时,沈逍已经不见了。


第二零六章 开家书铺
  华静瑶正由史乙陪着看地方。
  前几天她让史乙他们去找个合适的地方,方便她与一些人见面。
  史乙找的这处地方与顺天府衙门离得不远,一大间门脸房隔成三小间,分别租给了三家铺子。这三家铺子里有两家是小书铺,还有一家卖些便宜的笔墨。
  或许是风水的原因,三家铺子的生意一家比一家差,先是排队来求房东把房租宽限些日子,房东好心,就答应了,没想到这一宽限就是半年,然后房东一个没留神,这三家铺子竟然全都欠了房租跑了。
  房东是对老夫妻,一气之下病了一场,病好后索性找了牙行,要把这三家小铺面卖出去,拿笔银子去养老。
  史乙说道:“这三间铺面原本是一间,后面的库房可以打通,打通以后便是很宽敞的一间厅房,可以用来待客。”
  华静瑶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对这里也很满意,不仅是库房可以打通,更令她满意的是最后的那个小院子。
  “在小院子里打出一道小门,有情况可以从小门逃走。”华大小姐说道。
  史乙有些奇怪,好端端的一个院子,姑娘为何会想到逃走?
  不过史乙也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他没有问出来,姑娘总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若是每一件都问,姑娘一准儿就烦了。
  “把那三间铺子打通成原本的大铺面,咱们也做生意”,华静瑶想了想,大手一挥,“开书铺,也开书铺!”
  这事就这么决定了,史乙一面和牙人悄悄去衙门立契,一面紧锣密鼓请工匠修葺房子。
  华静瑶是甩手掌柜,只管掏钱。不对,钱也不是她掏的。
  昭阳长公主听说宝贝闺女要开铺子,问都不问,就答应了:“嗯,挺好的,以后给她当嫁妆。”
  不过此时此刻,华大小姐还是坐在顺天府衙门里,大皇子专用的那间小屋里,没办法,她的联络点还要过阵子才能正式使用。
  大皇子正在和她说起聂正琪的事:“真没想到,当年聂正琪落水后留下病根的事,竟然是假的。”
  华静瑶刚刚已经听大皇子说了麒麟方的事,便说道:“聂正琪总要长大,他的病能瞒一年两年,却不能瞒一辈子,明慧郡主要给他找个病因,总不能对外实话实说,说是因为她的愚蠢害了儿子吧,堂堂郡主总要顾及脸面,何况这位明慧郡主还是个很要面子的人。”
  大皇子无奈摇头,忽然想起自己的生母。他曾听德妃说起过,他的生母怀他的时候生了病,可是担心影响到腹中胎儿,迟迟不肯服药,最终耽误病情,拼死生下了他,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
  他对生母没有印像,因为自幼长在德妃身边,他对德妃的感情远超生母,可是现在,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感激自己的生母。
  华静瑶并不知道大皇子在想些什么,她问道:“表哥,这些事你是从哪里查到的,这应是聂家的秘辛了。”
  大皇子正在心不在焉,想都没想,便随口回答;“是阿逍告诉我的,怪医岳离曾给聂正琪看过病。”
  “岳离给聂正琪看过病?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华静瑶问道。
  真没想到,这个消息原来是来自沈逍。
  大皇子终于收回思绪,说道:“这是十六年前的事,就是岳离来京城接走阿逍的那段日子,岳离说聂正琪五脏六腑残缺不全,他治不了。岳离还曾经断言聂正琪活不过十五六岁。”
  “活不过十五六岁?我记得聂正琪已经十八岁了吧,他不但还活着,而且还能指使黄家父子去杀人。这是岳离诊错了,还是他另外找了大夫,把他的病给治好了?”华静瑶越发吃惊,刚刚大皇子只是说了麒麟方的事,却没有提到岳离给聂正琪看病这件事。
  岳离能把沈逍的病治好,他的医术应该不容置疑。
  大皇子摇摇头:“天下之大,或许会有能人异士比岳离的医术更高,可以医治聂正琪呢。”
  华静瑶却不以为然,说道:“岳离说聂正琪的五脏六腑残缺不全,难道要给聂正琪开膛破肚,找块肉缝在他的心上肝上肺上,把那残缺不全的地方全都补全了?表哥,你信有这样的医术吗?”
  大皇子不知道世上有没有这样的医术,他只知道自家小表妹的这番话说得怪吓人的。
  想想有人拿起一块猪肝,在聂正琪的肝上比了比,嗯,这颜色手感差不多,拿针过来,把这两块肝缝到一起!
  大皇子咬咬舌头,舌头好疼,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他这辈子也没有勇气去吃那道溜肝尖了。
  这时,尹捕头从外面进来,对大皇子说道:“大殿下,咱们的人回来说,自从黄小安死后,湘竹便没有回过家,如今湘竹娘也已经几天没有回去了,湘竹也没有露过面,只是府里来过两个小厮,找邻居问了问丧事办完没有,邻居说了湘竹娘去给黄小安出殡便没有再回来,那两个小厮什么也没有说就走了,之后便再也没有来过人。”
  大皇子笑道:“有其母必有其女,这个当女儿的也是个心狠的。”
  话一出口,大皇子想起小表妹说过湘竹往银子上抹鬼相生的事,他心中一沉,这个当女儿的不但心狠,而且做事也决绝。
  “去传湘竹来衙门问话。你们行事谨慎一些,我要的是活人。”大皇子说道。
  大皇子和华静瑶都以为湘竹不会顺顺利利被带过来,他们想到过聂家的阻拦,也想到了湘竹已经被灭口,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湘竹竟然很快就来了。
  聂家没有阻拦,湘竹也没有死。
  来的是活人,活生生的人。
  湘竹十七八岁,娉娉婷婷,容貌娟秀,只是脸色略显苍白,细看之下竟是带了几分病容。
  华静瑶冷眼旁观,人们常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该不会是聂正琪有病,连带着他的丫鬟也有病了?
  想到有病,华静瑶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想抓住,可是却一片茫然。


第二零七章 指甲
  大皇子也只是看了湘竹几眼,就让尹捕头把人带下去了。
  湘竹坦然自若,只是她在路上准备好的说辞,到了衙门却全无用处,大皇子竟然问都不问。
  她跟着尹捕头出了屋子,心里却越发忐忑,她轻声问尹捕头:“官爷,您要带奴婢去何处?”
  尹捕头其实也不知道大皇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大皇子让他们把湘竹带到衙门,他们把人带来了,可大皇子却什么也没有问,就让他把人带出去。
  这是要把人带到哪里呢,带去女牢关起来?好像有点简单粗暴了;带去黎府尹那里?更不可能,这案子涉及皇亲和勋贵,黎府尹那老油条跑得比谁都快,与其说是秦崴和骆仵作在避谦,黎府尹才是第一个避嫌的,而且是自我避嫌。
  尹捕头一边走一边嘀咕,忽然,他的眼前一片漆黑,定神一看,是沈四公子。
  沈四公子今天穿了身黑色丝袍,手里还拿了柄黑漆扇子,尹捕头怀疑,若是沈四公子掉进煤堆里,不露出脸来就找不到他了。
  尹捕头正要和沈逍打招呼,却发现沈四公子看都没看他一眼,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正直勾勾盯着湘竹。
  尹捕头很无奈,沈四公子,你少天化日下盯着一个姑娘看,你这样不太好吧。
  可是沈四公子不但看了,而且还伸手抓住了湘竹的手。
  尹捕头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这种恶少当街调、戏良家妇女的戏码怎么就让他给赶上了?只不过这里不是大街,而是衙门。
  湘竹显然也给吓了一跳,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的手已经被那个黑衣少年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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