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章-第21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父亲,您不能去,那是永国公,他是太后的娘家人,圣上待他也如子侄一般,你就是不会自己着想,也要想想女儿,女儿的亲事”
刘彩书别过脸去,不让父亲看到她眼里的泪水
刘翰林叹了口气,拂袖离去
刘夫人是被女儿硬拽着过来的,见刘翰林走了,她却没有轻松之感,隔着半敞的院门,他看到一抹黑色的身影走进停放刘老恭人尸身的内室。
案子尚无定论,顺天府把这院子封锁起来,不让家人进去,只有童嬷嬷一个人与顺天府三名女狱卒在里面守护刘老恭人尸体。
刘夫人和刘彩书只能站在院外。
“书姐儿,既然永国公在里面,你还是回去吧,你现在的身份,不方便见到外男。”刘夫人说道。
“可是那还有华大小姐和骆四姑娘,女儿留下也算不上失礼,女儿只是不放心父亲和您。”刘彩书心中隐隐有不祥之感,她总觉得祖母的死好像还有内情。
刘夫人把女儿额前的碎发替她别到耳后,柔声说道:“你大哥不在京城,这里总要有咱们家的人守着,你父亲刚正不阿,他不在这里最好,你若是不放心,就会陪他说说话,老恭人去世,最伤心的就是你父亲。”
刘彩书知道刘夫人已经打定主意,只好转身去了父亲的书房。
见她走了,刘夫人眼中的慈爱渐渐褪去,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冷哼。
这门亲事不好吗?
做皇子妃不好吗?
就凭那长相,能嫁个皇子就该谢天谢地了!
这个女儿没有遗传她的美貌,却遗传了父亲的假清高。
也不想想,刘家是什么家底,有资格清高吗?
刘夫人心中涌起怨怼之气,但是很快,她又恢复平静,又是那位温婉的贵妇人。
屋内,沈逍后退几步,转过身来,对华静瑶说道:“桃隐。”
“桃隐?”对于华静瑶而言,这两个字分开她全都认识,可是放在一起就不认识了,“这是那种毒的名字?”
“嗯,这种毒就是叫做桃隐。”沈逍说道。
“真的是桃隐?”骆四姑娘的声音里透着惊喜,忽然意识到这里还有死者,自己不能表现得太开心,骆四姑娘连忙敛神凝气,沉声问道,“国公爷,您能确定老恭人是身中桃隐而亡?”
“我能确定。”沈逍说道。
他似乎是担心华静瑶不明白,便耐心解释道:“桃隐中的这个桃字,并非是桃花桃树的桃字,而是夹竹桃之桃。夹竹桃有剧毒,制作桃隐的主要原料便是夹竹桃的叶子。”
第五二一章 夹竹桃
三人说这番话时,并没有避开童嬷嬷和三名女狱卒。
华静瑶一边说话,一边偷眼瞄向童嬷嬷。
童嬷嬷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眼底涌起惊惶之色。
适才向童嬷嬷询问时,童嬷嬷应对自如,并无半分异样。
而现在,他们压根儿没有和童嬷嬷说话,可童嬷嬷表现出来的样子,却像是正在接受审问一样。
华静瑶不动声色,笑着问骆四姑娘:“骆四姑娘该不会也识出那是桃隐了?”
骆四姑娘的脸颊更红了,她赧然道:“我没有见过这种毒,只是在《毒鉴》上看到过,若是忽略掉刘老恭人脖子上的指痕,刘老恭人的症状和《毒鉴》上描述的一般无二。但我毕竟没有见过,所以就劳烦国公爷跑了这一趟。”
沈逍想说,骆仵作的那本《毒鉴》还是他让人抄了送过去的。
原书在岳离那里,小时候每次身体内的毒性发作,他痛苦万分时,岳离便会扔一本书给他,让他大声读出来,这样就会转移注意力,减轻身体的痛楚。
那本《毒鉴》,他不知道读过多少遍,几乎可以倒背如流。
华静瑶又看了童嬷嬷一眼,故意问道:“你说桃隐制作简单,那能有多简单?再说,你不是说夹竹桃本身就有剧毒吗?那直接摘片叶子让人吃下就好了,何必再制那劳什子的桃隐?”
沈逍解释道:“夹竹桃的叶子虽然毒性很大,但若是真接给人食用,毒发后非常痛苦,势必会引人注意。刘家的老恭人半夜生病,会惊动整座宅子里的人,这样一来,说不定还要去请大夫,而刘翰林一家更会过来侍疾。这样一来,一定会引起注意。而桃隐的情况却不一样。制作桃隐很简单,只需新鲜夹竹桃叶片,舀碎后取其鲜汁,和山楂冰糖一起煮焖,成汤后酸甜可口,没有夹竹桃的味道,且,桃隐的发作时间长达三或四个时辰,不易被人察觉。”
华静瑶又看向骆四姑娘:“骆四姑娘在尸格里写的,刘老恭人口腔内有山楂味道,你就是因为这个味道才会怀疑死者的真正死因是桃隐?”
“嗯,我只闻到山楂的酸味,却闻不到夹竹桃的味道,所以我不敢确定刘老恭人的死因是桃隐,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我今天算是见识到国公爷有厉害了,我真是没有想到,世上还有人只需闻上一闻就能知道是什么毒,真是太神奇,也太了不起了。”骆四姑娘说道。
小姑娘眼底透着真诚,这恭维话自她口中讲出来,毫不违和。
华静瑶问道:“我听说夹竹桃大多是种在南方,北方并不多见,是吗?”
沈逍点点头,说道:“北方的确不多,我没见有谁家种着这种花。”
华大小姐送给他一百盆花,他有一天闲来无事,还真用心数了数,数了三遍也没有数对,不过他能肯定,华大小姐送他的一百盆花里,是没有夹竹桃的。
华静瑶问小艾:“咱们府里有夹竹桃吗?”
小艾摇头:“奴婢不知道夹竹桃长啥样,也不知道府里有没有,不过姑娘您放心,今天奴婢回去就找花公公,若是有夹竹桃,立马就给处斩,不,活埋!”
华静瑶轻笑,眼睛又瞟向童嬷嬷,忽然开口问道:“我这丫鬟是小孩子,没有见过夹竹桃,童嬷嬷,你是见过的,而且这府里就种着夹竹桃,我没有说错吧。”
童嬷嬷脸色大变,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道:“大小姐明鉴,老奴起先并不知道那花有毒,刚刚听到您三位说起,老奴这才长了见识。”
华静瑶勾勾嘴角,问道:“眼下已是深秋,京城偏冷,我听说南方有几个地方四季如春,那夹竹桃更适合那种天气。可是咱们京城的深秋严冬也并非就真的不能种夹竹桃,童嬷嬷,你现在就带我们去暖房吧。”
夹竹桃原产于西域,是西域僧人带过来的。
华静瑶说得没有错。眼下这个季节,若还想找到新鲜的夹竹桃叶子,便就只能去暖房里找。
童嬷嬷两腿发软,几乎站不起来。
两个体格壮健的女狱卒把她从地上提起来,骂道:“少装死,华大小姐让你带路,你就老老实实带路,少装死,你就是真死了,也没人给你抚恤金。”
童嬷嬷还真不是想要装死,她是真的害怕,从未有过的害怕。
她不能带着这些人去暖房,否则以后她就不能在这府里做事了。
“奴婢不能去啊,奴婢若是带上你们过去,以后就更不能留在府里了,求求你们,别让奴婢带路。”
华静瑶微笑,对童嬷嬷说道:“你是个明白人,明白带路会让全府人都看到,而招供却是你知我知他知,府里的人全都不知道,对吧?”
童嬷嬷面红耳赤,硬着头皮说道:“我那小孙子才五岁,老奴舍不得他。”
华静瑶抿抿嘴唇,说道:“你说吧,那夹竹桃是谁种的,种了多久了?”
杨蓝眼明手快,已经转身出去了。
这刘府屁大点地方,杨蓝还就不信了,若是没有带路,难道她就找不到暖房?
而这边,童嬷嬷再次开口:“夹竹桃是夫人种的,不仅是夹竹桃,暖房里所有的花草全部都是夫人养的。奴婢是服侍老恭人的,老恭人屋里那几盆花,也全都是从暖房里要来的,都是夫人特意给暖房的婆子打过招呼的,大约十天前,那盆扶桑生了虫子,奴婢恰好也想给老恭人再挑几盆看上去喜庆的花,于是奴婢便拿上那分生虫的扶桑,去了暖房。奴婢就是那天才留意到暖房里还有几盆夹竹桃。”
“你家姑娘不喜欢花花草草吗?”华静瑶问道。
“姑娘不喜欢这些花草,姑娘看到花草就会打喷嚏”童嬷嬷怔了怔,伸手给了自己一记耳光,跪下说道,“姑娘这不是病,就是习惯而已。”
她怎么忘了,刘大姑娘已经是准皇子妃了,皇家的人据说是不能让外人知道喜好的,何况,刘大姑娘这还不是喜好,这是弱点,不能为外人道也。
若是传扬出去,有那黑心之人,趁着刘大小姐进宫,又是打喷嚏又是流鼻涕的,说不定会在太后面前令她出丑。
所以这些话,童嬷嬷怎么说呢,当然不能。
第五二二章 毒烟
杨蓝找到了暖房,可是她却没有找到童嬷嬷说的那几株夹竹桃。
“夹竹桃?什么夹竹桃,咱们这里从未种过夹竹桃。”莳花婆子一脸不悦,目光戒备地打量着面前的姑娘。
杨蓝瞪她一眼,推开莳花婆子,大步流星走下楼梯。
暖房一半地下一半地上,为了让阳光能够照进来,暖房里还镶了十几块价格不菲的西洋玻璃。
杨蓝环视四周,全都是花花草草,琳琅满目的花草争奇斗艳。
杨蓝这才想起来,她压根儿就不知道夹竹桃长得什么模样。
这时,两个粗壮婆子闻声赶来,和那莳花婆子一起,向外推搡杨蓝:“你干嘛的,出去出去,你当这里是菜园子啊,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可是那看上去并不高大的杨蓝却纹丝不动,两只脚就像生了根一样。
“都给老娘滚一边去!”
杨蓝双臂一扬,三名婆子便被甩在地上。
没等她们爬起来,杨蓝的脚便踩在那莳花婆子的后背上,稍一用力,莳花婆子便疼得眼泪直流,哭爹喊娘。
“老娘是顺天府的,你们家摊上人命了,老实交待,那几盆夹竹桃藏在哪里,你若是不说,老娘就把你给废了,再交给顺天府。”
说着,她的脚上再次用力,莳花婆子嘶哑着嗓子求饶:“女大王饶命啊,那啥子夹竹桃全都死了,已经扔了。”
“死了?怎么死的?”杨蓝问道。
“不知道啊,原本好好的,后来就不精神了,不到两日便枯萎死掉了。”莳花婆子说道。
杨蓝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前两天的事,前天,对,就是前天扔的,花盆还在,就是墙角上放的那几个空盆。”莳花婆子说道。
杨蓝把脚从婆子后背上拿开,弯腰拽起那婆子,说道:“你是人证,跟我走!”
莳花婆子不肯,另外两个婆子被摔得七荤八素,不敢上前撕扯,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女土匪拖着莳花婆子走出暖房。
走出暖房不远,便是一条刺槐夹道。杨蓝自幼习武,眼锋锐利,她看到一个丫鬟原本向这边张望,看到她拽着莳花婆子走过来,那丫鬟掉头便跑,草绿色的裙裾消失在夹道尽头。
按照华静瑶的吩咐,杨蓝把莳花婆子押进李补儿她们的小跨院,尹捕头已经等在那里。
尹捕头原本在等那几盆叫做什么夹竹桃的物证,没想到杨蓝没有带回夹竹桃,却带回一个活生生的婆子。
“尹捕头,这婆子说那几盆花全都死了,你帮她好好想想当时发生的事。”杨蓝说道。
她最烦这些叽叽歪歪的老婆子了,把这种事交给尹捕头,大小姐一定更放心。
杨蓝顺手揪了根草叼在嘴里,抱着胳膊靠在门上。
牙齿刚刚碰到那根草棍,她忽然想起什么,呸呸两声,把草根吐了出来。
永国公说那什么夹竹桃从叶子到根茎全都有毒,这随手掐来的草棍说不定也和那夹竹桃一样,任她武艺高强,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倒。
这么一来,杨蓝的脑子反而清醒了。
她想起刚刚看到的绿裙子丫鬟,这事要赶快告诉大小姐去。
杨蓝前脚出了跨院,尹捕头后脚就审完了。
他已经好久没有遇到这么老实的犯人了,他只不过恐吓了两句,那婆子就搜肠刮肚把她知道的,连同她猜想的,竹筒倒豆子全都交待出来,尹捕头感动得差点哭了。
“姑娘姑娘,我看到一个丫鬟,鬼鬼祟祟盯我的梢。”
杨蓝话音刚落,尹捕头便风风火火走进了刘老恭人的院子。
“大小姐,审出来了。”
尹捕头把那莳花婆子的供词说了一遍。
四天前,刘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素娥来过暖房。那素娥素来高傲,仗着亲娘是刘夫人的陪嫁丫鬟,从不把她们这些粗使婆子放在眼里。
那天素娥却一反常态,不但带来了刘夫人赏的点心,还帮着她给花浇水。
莳花婆子受宠若惊,心中猜想了很多种可能,比如夫人爱花及屋,想要提拔她儿子了;再比如夫人把她种的花送给了某位皇太后,太后娘娘赏了金银,夫人一高兴,准备从手指缝里漏点银子赏给她。
素娥走后,莳花婆子沉浸在自己的遐想中,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去看看素娥浇的那些花。
有些花还没到该浇水的时候,她怕素娥不高兴,强忍着没有说,现在马上抢救说不定还来得及。
根据经验,莳花婆子很快就发现那几盆夹竹桃不妥了。
夹竹桃虽然是天竺那边传过来的,可却很容易养活,对花土花肥没有太多挑剔。
可是现在,几盆夹竹桃的花盆里,全都有淡淡的味道。
这味道并不明显,只有仔细闻才能闻到。
若是再晚上一会儿,味道散了,莳花婆子也不会闻到。
“那婆子说了,那是碱水,她绝不会往夹竹桃的花盆里倒碱水,那婆子还说,那就是素娥干的,可是她不敢说,原本还想要补救,可转念一想,她和素娥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素娥不会好端端地害她,接着她便发现这几盆夹竹桃上全都少了叶子,那叶子是刚刚被摘走的,那痕迹还新鲜着。这莳花婆子经验丰富,祖上几代都是给大户人家侍弄花草的,她知道夹竹桃有毒,平时侍候时小心翼翼,唯恐自己中毒,现在发现少了叶子,素娥又想要弄死这几盆花,她便怀疑素娥想用夹竹桃害人,她唯恐把自己牵连进去,就把那几盆花脱了盆土混在枯枝败叶里扔掉了。”
闻言,沈逍浓眉深锁,说道:“让人把府里负责打扫的人找过来,枯枝败叶多是焚烧后埋进土里,夹竹桃的枝干焚烧后散发的毒烟亦能令人中毒。”
派去的衙役很快就回来了,果然,刘府有个老仆呕吐腹痛,现在还在床上躺着,他儿子也在府里干活,说他爹已经快要不行了。
这对父子负责运送垃圾,顺天府是都城,对垃圾管理非常严格,西华胡同与皇子府一街之隔,常有顺天府的衙役过来查看,正如沈逍所说,枯枝败叶会由各家的仆从放到大火盆里焚烧,之后再把草木灰埋到地里。
第五二三章 丫鬟
那日这对父子就在后墙外面焚烧府里的落叶和枯枝的,根据那儿子回忆,那天确实有几盆暖房里扔掉的花。
好在那天有风,父子二人吸入的毒烟不限,虽然全都有中毒症状,但是儿子抗过去了,父亲年老体弱,这才没有熬过,偏偏不知道自己是中毒,还以为生了病。
片刻之后,素娥被带了过来,杨蓝紧紧盯着素娥,素娥身上穿的,便是一条草绿色的裙子。
“姑娘,在刺槐夹道上盯着我的那个丫鬟就是她。”杨蓝说道。
华静瑶看向尹捕头,笑着说道:“尹捕头,这个丫鬟还是由你来审吧,你是高手,那个莳花婆子和童嬷嬷全都是你审的,你看她们不是全都招了吗?”
尹捕头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