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景线向西-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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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实在是太热闹了,买东西的卖东西的,吆喝的讲价的,人来人往,热闹得不得了。
可这一刻杜康仿佛什么也听不见,脑子里只有岑鹭的声音。
岑鹭实在是太会了,他在心里这么想。
自己真是比不上对方。
很会的岑鹭拉着杜康说:“快快快,咱们跑快点,你带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什么时候收摊儿啊?”
转移话题的小能手。
杜康在心里叹息,然后就专心地带着岑鹭逛集市。
岑鹭确实是第一次逛这样的地方,看着什么都觉得新鲜。
“你看这个篮子,是不是很适合做花篮,我已经很多年没看到过这样的竹编了。”
“哇,这个凉虾看起来好原始,跟我们高中校门口卖的一样,来一杯吧。”
“这个南瓜怎么这么大?”
。。。。。。
两人走了一路,岑鹭叽叽喳喳说了一路。
越往上走,人就越来越少。
上边的路边挂了许多扎染的步,花纹各式各样,颜色也有很多,其中以蓝色为主,听说大部分是用板蓝根染出来的。
“好神奇,我之前有个同学学服装设计,也会做这种,花纹好多,我想买一个。”岑鹭一路看过来,每一个都认真打量。
杜康在一旁提了他买的一大堆东西,说:“这布不怎么好,你要是喜欢我可以给你做。”
岑鹭惊讶,“你还会做这个?”
杜康随意点头,“会一些,晚点你回去可以想想图案。”
“我男朋友太厉害了,我也想跟着做。”
杜康被夸得笑了笑,脸上刚才那一抹颓色仿佛只是岑鹭的错觉。
“好啊,这个不难的。”
“好,那边有花,我想买点。”
最后岑鹭跟大采购似的又买了一大堆,东西实在有点多,两人只好打车回去。
他本来想帮杜康拿点,可杜康拎着那一大堆东西轻轻松松,完全不需要他。
于是,岑鹭抱着一大捧花,跑在前面准备去开门。
谁知道刚踏进玻璃门,就看到房东坐在桌边,手上还拿着一瓶歪嘴,看着他们。
岑鹭礼貌地打了一个招呼,“叔叔。”他不大好意思,好像把人家儿子当苦力似的。
但是对方显然不怎么在意,只是嗯了一声,就又闷了一口酒,然后夹起花生米往嘴里丢。
岑鹭转头看了杜康一眼。
杜康面无表情,根本没打算和房东打招呼,与那个在车上在电话里骗房东信号不好的杜康判若两人。
虽然杜康没说,但岑鹭也能看得出来。
他们关系不好,关系不好的原因多半跟酒有关。
杜康不喝酒,大概也是这方面的原因。
杜康走在身后,他看到岑鹭抱着花,花枝从岑鹭的肩头冒出来,好像岑鹭与那花本该一体似的。
可岑鹭刚才还雀跃的样子荡然无存。
是因为自己的爸。
两人没说话,直到上了楼,岑鹭连忙招呼着杜康把东西放下。
看到满地的东西,岑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下次我一定会克制一点的。”
“这有什么关系?”杜康笑着进洗手间洗了个手。
岑鹭来到他旁边醒花,杜康就倚在墙边看着。
他的手很细,对待每一枝花都很温柔,可是碰到多余的枝叶时,下手又十分果断。
“他们应该搬走了,下午我打扫卫生,你想今晚搬上去,还是明天搬上去?”
岑鹭掰下一片有点蔫儿了的叶子,转头递给杜康,“送你。”
杜康挑眉接过,十分绅士地说了一个谢谢。
然后他将花拿在手中把玩,颇有种爱不释手的味道。
他盯着那花看了一会儿,就听岑鹭问:“你的有声书录了吗?会耽误你录制吗?”
杜康笑了。
似乎是很无奈。
他说:“所以相对于男朋友,你还是更在乎那个有声书。”
“本人就在这里,你却非得带上耳机听。”
岑鹭动作一顿,十分无辜地抬头看着杜康。
“我以为你刚才问我的意思是想让我今晚把东西搬上去,然后又没时间收拾,然后我就没有地方睡觉,于是只好被你领着。。。。。。”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见杜康突然上前两步。
杜康从背后拥住他。
岑鹭转头想要看看杜康,却被杜康吻住,岑鹭的余光从镜子里看到了两人。
他看到杜康比他高了半个头,看到杜康闭了眼耳朵却微微泛红,他正想看看杜康是什么样的表情却被对方捧住了脸。
杜康手里的花枝扫在了他的发肩耳畔,不是毛笔,但依旧让他心痒难耐。
像是惩罚他刚才的不认真,杜康动作急促了些,让岑鹭不得不闭了眼认真回应。
等岑鹭再次睁眼时,他眼睛里已经泛起了泪意,他小声埋怨,“你有点凶。”
“我们才刚在一起你就这么凶了,要是以后还怎么得了啊?”
“对不起。”杜康说着把手里的花插在了岑鹭准备好的花瓶里。
“下次如果让你不舒服你就喊停。”
“你想什么时候搬上去就什么时候搬上去,你想在哪里睡就在哪里睡。”
“我听你的。”
岑鹭低头勾了勾唇角,然后还假装生气,说:“你就会说。”
杜康又在他脸上亲了亲,“别生气,我说真的。”
“放心吧,有声书我有存货,前段时间一直在忙那个,你喜欢,我不会断更的。”
“但是我不会强迫你什么时候来挨我睡,不必有心理负担,想好再来,我们每一步都可以稳扎稳打。”
岑鹭抿唇,他从镜子里去看杜康的表情。
如果是别的人说这样的话,他肯定会骂对方渣男。
可对象是杜康。
杜康说每句话都很认真。
虽然明明是他先有反应的,也是他靠过来的,他明明就把持不住,却跟自己说要稳扎稳打。
知道他是在考虑自己的想法,岑鹭无奈又喜欢得不得了。
对方不出格,那只能他出格了。
岑鹭说:“可是怎么办呢?我这个人有点急功近利,我想直接最后一步,然后再慢慢地磨合。”
两人的眼神在镜子里相遇。
岑鹭明明白白看到杜康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他又不好意思了。
岑鹭笑笑,说:“我喜欢睡得软一点,喜欢要浅色的床单,喜欢房间里有点淡淡的香味。”
“柠檬的味道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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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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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岑鹭终于破案了,杜康身上确实是柠檬味。
是一款意大利的香水,他自己习惯了喷,但每次只喷一点点。
“没想到你们艺术家观察生活细致,就连鼻子都发挥着作用。”杜康调侃他。
“当然,观察生活是全方面的。”
岑鹭看了看自己插的花,然后把一圈不好看的地方都修了一下,仿佛就是在身体力行地证明自己刚才说的话。
“饿了没,我现在上去做饭。”
杜康说:“你休息一下,吃了饭我去打扫卫生,你收一下这些小的东西,然后我帮你搬上去。”
看着他那么周到,岑鹭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什么用都没有。
但他很清楚,杜康不会喜欢听这样的话,没人会喜欢听这样的话。
他随口问道:“为什么你不直接让我搬去四楼和你一起啊?”
杜康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岑鹭是在开玩笑,他说道:“如果你想的话。”
岑鹭嗤笑,“快去做饭吧,今天还有炒萝卜吗?”
“你想有吗?”杜康反问他。
“想。”
“好。”
岑鹭把花摆放在自己书桌上开始收拾东西。
这里住的时间不算久,两个多月,但还是足以让岑鹭产生感情。
不过他也没有多大不舍,于他而言,和杜康在一起意味着一个新的阶段。
他和那些过去的一切,终于说了再见。
虽然不见得未来一定会很好,但肯定也不会太差。
岑鹭抿了抿唇,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在离开成都的时候他挺决绝的,该扔的东西一件不留,全部留在了那个承载着他痛苦与快乐并存的出租屋里。
在高铁上他甚至还在后悔,岑鹭很清楚自己是一个多恋旧的人。
有些东西,不应该就那么丢掉。
比如有一个画着他和薛文博的速写本。
可现在想着幸亏是丢掉了,否则他在这个出租屋里也不会快乐。
岑鹭深吸一口气。
终于啊,一切都是新的了。
他的东西跟来时也差不了多少,这段时间他也没怎么网购过,也没怎么上过街。
所以杜康下来叫他吃饭的时候,他都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杜康有些诧异,“不是叫你休息一下吗?那下午你在哪儿休息。”
“我要和你一起打扫卫生,我不需要休息。”
岑鹭很认真地上前拉着杜康往楼上走,说:“走吧,我饿了。”
“行吧。”
走了两步,岑鹭突然停下来,然后又往上走。
杜康被他着动作弄得有点懵。
他笑道:“你这是干什么?”
“没。”岑鹭刚刚是想问问房东的,但又觉得冒昧,因为他相信杜康应该是有分寸的。
不过哪怕杜康什么也没说,岑鹭也能猜到杜康面对这事情心情不好。
他突然有点心疼杜康,因为他自己从小虽然也受过些挫折,可父母一直都是关心着自己的。
想到这儿,岑鹭突然侧身,在杜康的侧脸亲了一下。
就在下一秒,楼下突然传来呜的声音,吓得岑鹭一把抓住了杜康的胳膊。
“别怕,浇水而已。”
岑鹭转头,果然就见房东拿着水管在给院子里的植物喷水,刚刚那声音大概是抽水声。
“哦,吓我一跳。”岑鹭送一口气,突然他又转头看了一眼。
“不是,刚刚房东是不是看到了?”
就在他刚才亲杜康的位置,正好能与房东对视。
杜康走在他前面去开了房门,他拿出拖鞋,无所谓道:“看到就看到了,我本来也没打算瞒着他。”
岑鹭:“。。。。。。”
“他之前不是还催你找女朋友吗?他知道你。。。。。。”
知道你弯了吧?
岑鹭甚至觉得杜康就是被自己掰弯的,要不然怎么他的那么多好友都不知道他喜欢男的呢?
“嗯,我本来是想多跟女的相相亲,给他一个交代的,可现在不太方便了。”
杜康说这些的时候表情十分平淡,仿佛是在讲述他人的事情。
他今天做了一个红烧排骨,上面撒了点葱花,看着就很有食欲。
岑鹭盯着那排骨,假装无意地说:“感觉你们的关系好像不怎么好。”
“嗯。”杜康居然半点没否认,说道:“确实不怎么好,就是他生了我,仅此而已。”
岑鹭接过碗,咬咬唇,说了句谢谢就不敢再说话了。
但杜康却好像真不在意,他说:“你不用太小心翼翼,我对他是赡养的义务,我尽量不和他产生冲突,他也不怎么搭理我,必要的时候我会告诉他我们的关系。”
“我对你是认真的。”
他虽然说得很随意,但岑鹭一点也不怀疑。
岑鹭点点头,说:“嗯,我知道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我就乐享其成了。”
“让我变成一个恋爱脑吧,只知道谈恋爱,其他的什么也不想操心。”
杜康仿佛觉得他这个说法很稀奇,他笑了好半晌,才说了一句,“你本来就是恋爱脑。”
岑鹭倒是因为他这么说不太高兴。
他也知道自己是个恋爱脑,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跟谁在一起就是会无条件地相信对方。
前面那么久的迷茫与彷徨,纠结了那么久还不是和杜康在一起了。
是因为确信杜康永远不会欺骗自己吗?
其实并不是,只是对对方心动而已。
“是吧,我想了挺久的,与其去考虑太多,不如暂时享受。”
“你以后要是对不起我,我也没办法,至少现在快乐,大不了等你对不起我,我就又换个地方治疗情伤,人生嘛。。。。。。”
岑鹭看着杜康越来越难看的表情,笑着闭了嘴。
杜康像是想说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变得奇怪起来。
吃完饭,岑鹭争取洗碗杜康也没拦着他,而是拿着东西就下楼打扫卫生去了。
岑鹭知道,这人是真生气了。
他一直觉得杜康温柔好脾气,第一次见人生气,岑鹭一点没慌,反而觉得杜康可爱。
不过有些事情心里清楚就行了,确实没有必要说出来的。
这事是岑鹭的不对。
岑鹭认认真真地洗了碗,他站在水池边上看了看下面。
房东还在浇水,抽水的声音呜呜呜呜吵个不停,院子里四处都湿了,草坪像是重新焕发生机,虽然它们一直那边青绿。
岑鹭最后用帕子把灶台上擦得干干净净,这才洗手下了楼。
他下楼时杜康已经把楼下扫了一遍,这会儿正四处洒了水准备拖。
岑鹭在客厅里找到他,然后上前从杜康宽阔的背部抱住了对方。
“干嘛,我身上都是灰。”杜康说。
岑鹭却没松开他,说:“我错了,以后不会说那种丧气的话,我也是认真的。”
杜康沉默一会儿,他伸手解开了紧扣在自己腰上的岑鹭的手,然后转头看着岑鹭。
“真的吗?”他问。
岑鹭认认真真点头,“真的,我是认真的。”
杜康好像很委屈,他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又转头盯着岑鹭,说:“你要真是认真的,就别一副随时准备要走的样子。”
“我真的很认真,你那样会让我觉得我一点也不重要。”
“你要走我也不会拦你,但是。。。。。。”
“不会。”岑鹭看着他的眼睛说,“你不骗我,我不抛弃你,这不是我们说好的吗?”
“我不会说话,刚刚是我说错了。”
他伸手轻轻托着杜康的脸,让两人的眼神毫无避讳地触碰、纠缠。
岑鹭说:“对不起。”
“好了。”杜康突然笑了,“你的手好凉。”
“刚洗了碗嘛,你还嫌弃。”
“我不嫌弃,拍你冻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渐渐的胆子都大了起来,说着没羞没臊的话,没一会儿就把屋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了,只是屋外堆了一大堆的垃圾。
“我先帮你把东西搬上来,你收拾着,我去丢垃圾。”
“好,我被你惯得像个小垃圾。”
杜康在岑鹭头上弹了一个小瓜崩,“别胡说。”
“哇,你下手好重。”
“还有更重的。”
两人下楼,杜康抱了两大箱,岑鹭就拎个电脑包拿个花瓶,他心说,任谁看了都得说自己是个小垃圾啊。
然后还没说,骤然反应过来。
“杜康,我想歪了。”
“什么?”杜康没懂。
“什么更重的? ”
杜康本就是随口一说,但只要联想岑鹭说的想歪了,自然可以想到别的地方去,他轻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但那笑声就像一阵风吹进岑鹭心里去了。
真的好想睡他,岑鹭在心里想。
杜康说句话都能让他心痒。
“别笑了。”
“啊?我又没笑你。”
“你笑得太好听了,我忍不住。”岑鹭说。
杜康疑惑地看他,“忍不住什么?”
谁知道视线刚对上,岑鹭就凑到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