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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羞色骄妻替嫁后-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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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是嫂夫人最近太惯着你了,都有闲心管别人家的闲事了!”
  崔荣锦嘴里啧了一声,不以为然:“闲事?这是咱自家的事!不说兄弟夸口,京里头富贵的公子哥,除了你我,就属这陈勉最为像样,跟咱表妹绝配,其他的都是些骄奢淫逸的浪荡子!”
  崔荣锦酒后热的折扇一展,半趴在桌上绘声绘色道:“唉,你听说没?督察院张御史家那个,把他老子的小妾睡了个遍,还有内阁吴大学士家的公子,花重金包下天仙楼的二十多个□□,回府全扒光了衣裳摆什么美人盛宴,气得他家夫人差点吊到房梁上去……”
  说起浪荡子这个名号,京城里叫的最响亮的应当是他苏景玉本人,哂笑着打断了崔荣锦的话:
  “药酒少喝些,喝多了致幻。”
  他蓦然眸色微滞,端起的茶碗又缓缓放下,像是不经意间随口一问,“祁沐恩呢,如何?”
  崔荣锦双眼向上一瞟,极快地在脑海里搜寻有关他的香艳事迹,终究一无所获。
  刚刚才夸下的海口仿佛打了自己一记耳光,悻悻地垂眼,“他啊,我没打过交道,传言是个文质彬彬的公子哥,听说快要与姜老太太的孙女定亲了。”
  苏景玉不屑地冷哼,要说道貌岸然,怕是无人能出其右了,宽大的袍袖一挥,端起茶碗送到唇边小啜。
  崔荣锦突然想起什么,兴奋的双眼发亮,手肘怼的他茶碗一晃,淡黄色的茶汤顺着手背流入袍袖中。
  “你说姜家怪不怪,府里只有年过六旬的姜老太太和未出阁的姜姑娘,居然差小厮来我这买……”
  门上响起顺子有节律的敲门声,苏景玉边翻帕子擦去手上的茶汤边唤他进来,得知逢月已经买好了绣品,正站在泰安堂门口等他,迫不及待地起身告辞。
  一袭红衣飘然而去,留下崔荣锦望门兴叹,“哎哎哎,我还没说完呢!”
  他扫兴地扇着扇子,满脸狐疑地自言自语道:“一个老太太,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买那么多催情香作甚!”


第70章 
  八月初二,姜老太太寿诞。
  因去年刚过了整寿,连皇帝都亲临庆贺,姜老太太本想今年简单操办,耐不住姜姃软磨硬泡,非要广邀亲朋来府中热闹一日。
  姜家儿孙均被外放到江南做官,京中除了已经出阁的姜娴,姜老太太身边便只有姜姃这一位孙女,眼看着也要定亲,不久就要离府了,舍不得违了她的意,只得命人下帖子请了京中一众沾亲带故的官宦公子及命妇贵女。
  林家与姜家是姻亲,逢月和苏景玉自然双双在邀请之列。
  上次在衍王府的阁楼,林玉瑶伙同姜姃哄骗逢月,要把她从楼上推下去,将本就摇摇欲坠的姐妹之情撕出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想到又要面对姜姃与姐姐林玉瑶,逢月心情恹恹,胸口像是压着一块石头,憋闷的难受,手里的绣工都做不下去,面无表情地歪在极乐椅上吃着苏景玉新从五芳斋买回来的桂花糕,味同嚼蜡。
  窗子敞开着,院子里新栽的各色菊花香飘淡雅,随风而入,冲散了桂花的甜香。
  苏景玉尝试着拈起一块桂花糕含在嘴里,难吃归难吃,并不及他想象的那样入不得口。
  知道逢月因为受邀去姜家的事而烦心,故意笑着逗她:“怎么了?买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还不开心?嘴撅的都能挂个油壶了。”
  逢月低头不答话,没有留意他破天荒吃桂花糕的举动,跟着拿了一块吃。
  苏景玉脚尖勾过一支圆凳在她身边坐下,曲指拂去她唇上的桂花碎屑,轻声道:“不想去就不去,何苦为难自己。”
  “那怎么行?”逢月抬头无奈反问。
  姜家与林家沾亲带故,又是姜老太太亲自下帖子请的,她是定远侯府的少夫人,若是婉拒,自己和林家的面子过不去不说,连带着侯府都会遭人议论。
  苏景玉淡然一笑,顺着她的话道:“那就去,谁都不必理会,吃饱了回来就是了。”
  逢月不置可否,悻悻瞥着请柬上的地址。
  千秋苑,她实在无法将这个喜气祥和的名字与姜姃联系到一起,甚至对快要与她定亲的祁沐恩都涌起一丝同情来。
  “你可知道千秋苑在哪儿?”苏景玉跟着一瞥,眼底蕴着无限深意。
  逢月微怔,无声摇头。
  苏景玉扬唇浅笑,“就在衍王府的别院东边,仅一路之隔。”
  苏府在别院的西南方,逢月前次去见李元君,马车往返都走的西街,不知道东边竟是姜府的千秋苑,意外地眨眨眼,急促问:“你打算初二去别院见那个黑影?”
  苏景玉点头,神色中透着股一切俱在掌握之中的镇定与从容。
  “别院内外顺子都已经探过了,那里并不惹眼,看守的人不多,只有刘丁带着一众侍卫。初二那日东边的姜府热热闹闹,势必会吸引别院中人的注意,防备也会比往日松懈,正是一探的好时机。你放心,到时候我会让顺子在千秋苑寸步不离地陪着你,不会有事的。”
  回想在衍王府阁楼,苏景玉被于裂带着刘丁刘卯堵在门内惊心动魄的场面,逢月不免忧心忡忡,瞬间将防着姜姃和林玉瑶的事忘到了脑后,蹙了蹙眉:
  “那你为何不晚上去,白日里万一被人发现了如何是好?”
  毫不掩饰的关切令苏景玉为之动容,眼中盈满笑意,撑着极乐椅的扶手靠过去,将她娇小的身子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中。
  灼灼目光瞟着她红艳诱人的唇瓣,慢悠悠道:“夫人是想陪我一起去?”
  阁楼里那次激情的拥吻仿佛就在眼前,逢月羞的双颊滚烫,只顾着偏头躲闪。
  夜里去别院虽然不易被侍卫察觉,但光线晦暗,容易被洞中的机关和暗器所伤,稍不留神便可能丢了性命,反倒不如白日里安全。
  苏景玉怕逢月担心,不敢如实告知,眼波一转道:“反正你夫君名声不好,白日里被人发现了大不了说是觊觎小郡主的美色,想要一睹芳容,夜里说出来可就不那么好听了。”
  “苏景玉!”逢月又酸又恼,气的转回头来一巴掌打在他胸口。
  苏景玉唇边勾着一丝得逞的笑,轻柔地拥她入怀,直到她紧绷着的身体在他怀里渐渐瘫软。
  初入秋时天高云淡,惬意凉爽,白露一过,天气骤然转冷,瑟瑟秋风卷着还未散尽的薄雾直往衣领里钻。
  逢月一大早便醒了,总觉得心神不宁,磨蹭了一个多时辰才穿戴齐整,不情不愿地跟着苏景玉登上马车,踩着请柬约定的时辰赶到千秋苑。
  门外的照壁上高悬着个烫金的“寿”字,两侧的对联被风刮的边角翘起,抖的如同红蝶振翅一般。
  底下停满了官车骏马,一眼望不到头。
  几个衣着华丽的仆妇恭候多时,满脸堆笑地赶上前施礼,接过顺子送上的贺礼,簇拥着逢月与苏景玉进门直奔前厅。
  两扇红漆雕花的厅门敞开着,姜姃团扇掩面,心急地倚着门边向外张望,直到那对熟悉的轮廓双双撞入眸中,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狂喜与阴寒。
  逢月一眼瞧见,脑海里瞬时浮现出阁楼上被她死命地拽着向楼下推的一幕,冷的心头一颤。
  在她的地盘更不甘心漏了怯,深吸了口气稳住心神。
  厅内张灯结彩,各种笔体的百寿图随处可见,东西两侧宾客满座,笑意盈盈,珠翠耀目,环佩声声,一派喜气洋洋之象。
  正前方,姜老太太陪着焦侧妃并坐在主位上有说有笑,听见下人奏道定远侯府苏世子及少夫人到访,厅内蓦然一静,方跟着众人齐刷刷转过头来。
  苏景玉牵着逢月的手迈入门中,客套地上前道贺,一身锦袍艳红如火,为整间前厅添了几分璀璨光华。
  他离京十年,在场的宾客见过他的不多,却都对他相貌出众、生性放荡的传言有所耳闻,一齐向他投去好奇的目光。
  见到他长身玉立,惊为天人的长相,纷纷交头接耳起来,有艳羡赞叹,亦有嫉妒诋毁。
  角落里,林玉瑶顾不得母亲焦氏还坐在身边,泪眼汪汪地仰望着那个许久未见,令她朝思暮想的红衣男人,心魂缭乱,如醉如痴。
  姜老太太初次见苏景玉,凌厉的双眼盯着他上下打量,问道:“你父亲身子可好?”
  苏景玉始终握着逢月的手不放,只略一颔首,“家父身子康健,烦劳老太太惦记着。”
  他谈吐间彬彬有礼的气韵与传言大不相同,姜老太太颇有些意外,乐呵呵地又同他寒暄了几句,随之视线落在一旁的逢月身上。
  见她有别于一众命妇贵女的精心装扮,头上只简单簪着一支嵌玉金钗,脸上粉黛未施,看起来依旧容色娇艳,光彩照人,笑的越发合不拢嘴。
  富态的圆脸下挤出两道圆润的双下壳,抬手碰了碰身边的焦侧妃:“这丫头模样好,与苏世子登对!”
  焦侧妃柳眉一挑,昂然自得地应和:“那还用说,这门亲事可是我帮着张罗的呢!”
  底下众宾客听了或真心或奉承,般配、登对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林玉瑶恍若不闻,只痴痴地望着苏景玉,眼里心里再也容不下其他,唯有焦氏落寞地坐在角落里暗自叹息,满心酸楚。
  吉时将至,祁公公和祁沐恩仍未到场,姜老太太正要差人去大门口打听,就见这对父子一前一后,从门外急匆匆赶来。
  苏景玉拉着逢月向一旁退开半步,祁公公瞟见焦侧妃的瞬间,眸色微不可识地一变,拂尘斜搭在肘窝处,陪笑着上前拱手:“咱家有事耽搁了,还望侧妃和老寿星莫怪!莫怪!”
  焦侧妃抢先姜老太太一步,拈着帕子掩口笑道:“祁公公哪里话,谁不知道你是个大忙人,这些年服侍父皇功劳苦劳都占全了,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呢!”
  不甚得体的寒暄不禁令祁公公在心里暗讽:自己在皇上身边服侍这些年,是否有功劳苦劳也该由皇上论断,哪里是你一个衍王侧妃能轻易说出口的?
  祁公公正要躬身客套一番,姜老太太故意绷着脸,扮怒打断:“你这老货,要是误了叩拜太后的吉时,看我晌午不多灌你两坛酒!”
  祁公公笑着应道:“老姐姐说的是,今儿是你大喜的日子,不必你灌,弟弟我也要多讨几杯酒喝。”
  姜老太太听闻后放声大笑,焦侧妃和众宾客也跟着笑声不断。
  祁沐恩迟疑了片刻,撩袍缓步进门,通身白衣上滚着若有似无的金丝绣线,比往日更多了几分俊秀华美。
  身前的鱼形玉佩随步摇曳,走到祁公公身后站定,恭恭敬敬地俯身下拜,礼数周全的让人挑不出一点错来。
  姜老太太对这位未来的孙女婿满意至极,当着祁公公的面称赞了一番,祁沐恩谦和地浅笑,眼里却清淡无波,看不出半点感情。
  身边的少女低头沉思,完全没有在意祁沐恩和他身前那块莫名其妙的鱼形玉佩,苏景玉周身畅快,幽黑的眸子一转,继续审视着姜老太太与祁公公说笑时的神情。
  三十年前在玄清观,这两人跟着皇帝和先太后铤而走险,用平杀落艳毒死先帝,抢夺皇位,一丘之貉福祸相连,也难怪几十年来交情甚笃,连下一辈人也要凑成姻缘。
  主位不远处,姜姃听见祖母当众夸赞祁沐恩,得意之色一闪而过,手中团扇轻摇,鄙夷地睨着未来的夫婿,仿佛只有将他踩在脚下,方能凸显自己高高在上的地位。
  祁沐恩神色淡淡,视线始终未与她有过片刻的交集。
  苏景玉见了忍不住想笑,恶毒又愚蠢的女人,配上一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着实是天降良缘了。
  叩拜先太后的吉时已到,姜娴通身珠光宝气,笑容满面地带着几个仆妇进来,请姜老太太及众人到北面的念媃堂去。
  厅内的欢笑之声戛然而止,姜老太太率先起身,焦侧妃与祁公公陪在左右,神情肃然地带领众人鱼贯而行。
  祁沐恩故作不经意间放慢了脚步,与祁公公拉开些距离,默然走在人群中,目光空洞地望着门口的方向,通身白衣混在一片艳色里显得格格不入,仿佛遗世独立,孤寂索然。
  姜姃从人群中穿梭而过,顺着祁沐恩的目光看过去,刚好见到苏景玉牵着逢月的手出门往左一转,消失在视线里。
  鄙薄地斜他一眼,团扇掩面,凑到他耳边拉着长声嘲讽道:“呦,这是许久没吃全鱼宴,又眼馋了?”
  祁沐恩脚下一滞,下颌处肉眼可见地绷紧,压抑已久的情绪险些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双手紧攥着,指甲深嵌入肉里几欲见血,强行将心底的怒意压下。


第71章 
  念媃堂并非灵堂,堂内也未布置香烛、贡品等物。
  取名念媃,只是供姜老太太追忆先太后在世时的音容笑貌,以表对昔日主人的思念之情。
  先太后生前极为爱美,也爱花,堂内四周花团锦簇,连墙壁上都爬满了各色的凌霄花,吐艳争芳,香气袭人。
  天气转凉,里面早早燃起了碳炉,只为一年四季花开不败,绿叶常青。
  主墙正中间挂着一幅美人图,正是先太后年轻时候的画像。
  姜老太太毕竟有了些年纪,由姜娴和姜姃两个孙女搀扶着跪下,虽然只是缅怀旧主,却依旧恭敬地俯身叩拜,祁公公更是满面哀戚,伏地不起。
  焦侧妃随之下拜,众人神情肃穆地跪成一片,偌大的念媃堂里静的落针可闻。
  逢月不禁好奇,想看看三十年前为了替儿子争夺皇位,向夫君痛下杀手的女人究竟是何模样,瞟着左右悄悄抬眼。
  只见画中的女子拈花浅笑,眼波盈盈,媚态横生,比得手中和堂内的鲜花都黯然失色。
  如此娇柔妩媚,我见犹怜的美人,哪里看得出半点狠戾之色,难怪二嫁之身依然能博得先帝的宠爱,封为皇妃。
  逢月看的移不开眼,总觉得画中人的眉眼看着有些熟悉,仿佛与拂风道长有几分相像。
  被苏景玉握着的手指动了动,想引得他抬头,却见他警觉地瞥向姜姃与林玉瑶二人,随之疑惑地转头看她,目光片刻也未在画像上停留。
  逢月摇头示意他没事,心道算了,他一个年轻公子,盯着墙上先太后的美人图看总归不好,拂风道长与先太后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即便有些相像,也应该只是巧合罢了。
  沁人心脾的花香笼在密闭的温室里,熏得人几欲迷醉。
  祁沐恩心中憋闷,跪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快要透不过气来,略一仰头,空洞的眸子蓦然收紧,惊的呼吸一滞,怔愣地看着墙上先太后的画像,竟然与祁公公藏密室里的画中人一模一样。
  是她?
  先太后竟然就是义父中口的姐姐,那个曾经与他一夜温存,让他爱了一辈子,念了一辈子,甘愿为她残了身子,甚至献出生命的女人!
  心里翻江倒海,眼前的一切仿佛都是虚空,只听见自己的心在怦怦乱跳。
  祁沐恩竭力理顺着凌乱的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悄然越过人群,瞟向跪在最前方的祁公公。
  那肃然伏地的背影分明蕴含着无尽的深情与思念,爱而不得的痛苦与哀伤。
  绵长的苦涩自心底涌上,祁沐恩闭目苦笑。
  难怪,难怪义父非要逼他娶姜姃为妻,任他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定亲在即,他不甘心与姜姃纠缠着痛苦一生,从昨夜一直跪到天明,出门前甚至不惜以养子的身份平生第一次重重地顶撞了义父,终究还是无法撼动他的决定。
  先太后孙女众多,他的身份不堪匹配,姜老太太是太后生前的贴身侍女,是她最最信任的人,所以义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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