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钱货-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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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襄的脸颊还在隐隐作痛,他以为他已经无坚不摧到百毒不侵,可是实际上,人心是肉长的,被一直扎呀扎的,也疼。
“我还就不滚了。”舒襄咬了咬下嘴唇,把手中的袋子用力撇向一旁,里面也就滚出了眼镜盒,充电器,以及几条换洗内裤,他控制不住地不停掰着指节,“我他妈还就贱到底了,我赖上你儿子了,我草你妈,我离了他不能活,我不把他搞到离婚我他妈不姓舒!”
这不就是大家想要的结局吗,他还没怎么贱呢,就一个二个的跑来骂他,那行,他干脆就贱到理所当然。
迎面一个大耳光,比他爸所用的力道还要重得多,刚配的眼镜估计又报废了,舒襄感觉右边的耳孔里面乱作一团,他摇了摇头,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嗡鸣。
沉默着把断了一条腿的眼镜收进了口袋,看不清刚好,也不至于让他恶心。
有鼻血,他用手蹭了蹭,蹭了一胳膊都是血,他也漠然,李阿姨的声音在不停地打着抖,“舒襄,你快走吧……”
他凭什么走,他给了房租的,他也不是自愿住过来这边的不是吗?上前一步攥住沈之森他爸的衣领,还系了领带,刚好可以勒死他。
别看他胖成那样,但估计刚刚那一巴掌耗损了他一半的元气,舒襄用左手就可以揪起来他,掐着他的脖子使他动弹不得。
李阿姨在身后不停地扒拉他,让他放开沈之森他爸,嗡嗡嗡嗡地让他本来就听不清的耳朵像针扎了一样的刺痛,舒襄扭头冲她吼,“闭嘴!”
不顾这人嘴里的谩骂,推搡着把他按到了墙边,其实舒襄已经举起了另一侧的拳头,只是拳头迟迟没有下落,他看到沈之森他爸像瘪了气的气球一样顺着墙边慢慢滑了下去。
“他有心脏病啊……”舒襄的后背像鼓面一样被沈之森他妈又拍又打,可能还有挠。舒襄松开手,漠然地退到一旁,心里却想,死了吧,死了才好。
可是手却不听使唤地拨了120,救护车来得还挺快,然后便是送去中心医院抢救,没死成,稍微抢救了一下便抢救了过来。
沈之森比他们到的还早,也不知道是怎么赶过来的,等到他爸醒过来之后,沈之森他妈才像刚反应过来似的执意要报警,却被沈之森一把夺过了手机。
舒襄,沈之森,沈之森他妈都在病房门外的长廊,舒襄坐着,这俩人站着,沈之森绕到了舒襄身前,低头问他,“你没事吧?”
舒襄没听清,皱着眉头回看他,沈之森加大了声音重复一遍,“小襄,耳朵,脑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检查。”
舒襄看着他,眼睛突然垂了下去,真是该死,他绷不住,他的眼眶已经湿了,只有在沈之森面前他才会绷不住。
“没事了。”沈之森甚至还笑了笑,“听话,我带你去检查。”
泪水已经涌了出来,肩膀也跟着抽泣的节奏一耸一耸,舒襄执拗地不肯抬头,只把后脑勺留给沈之森。
“沈之森。”是沈之森妈妈的声音,“你爸还在病床上躺着,你还有功夫去关心他,如果不是因为他,你爸会进抢救室吗?你啊,你太让我们寒心了……”
“小襄为人怎么样我比你们更清楚。”沈之森好像从来都不会气急败坏,他又走到妈妈身旁帮她拍拍后背顺气,“是我让他住在那里的,你们就算是生气也找错人了,就算小襄错了,爸爸的医药费他也掏了,而且爸爸也打了他,我带他去看看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你老婆,你爸都在这个医院里面住着,你还再向着他说话,小森,你是打算把我们活活气死啊!”
他老婆?舒襄趁着他们说话的间隙抹了把眼泪,刚一抬头,就对上了沈之森的目光,沈之森完全能够看出来他在想些什么,“和你没关系,你不用想太多。”
“你老婆?”
“绝症。”沈之森妈妈替他回答了,“现在突然恶化是不是也是被舒襄气的?”
椿旗谢谢评论,也谢谢大家的鼓励,今天早点更哈。
第37章 我的人生全被你毁了
下一秒,沈之森就拉着舒襄的胳膊迫使他站了起来,舒襄被他一直拉到了楼梯口处,然后沈之森才开口,“冷静,什么事都和你没关系。”
舒襄突然想起来沈之森领证之后一年才办了婚礼,当时沈之森就说他老婆动了个小手术,舒襄根本就没有多想,他以为最多就是割了个阑尾。
“思思很喜欢你,小襄,你好好想一想,我高中的时候总带你去参加同学聚会,其中有个叫陈静思的姐姐,她总逗你玩,还夸你可爱,你记起来了吗?”
这么一说,舒襄确实有了一点印象,那女生温柔又漂亮,笑起来有小虎牙,每次见他都会给他带好吃的。
少女的脸孔和婚礼上沈之森的新娘不断重合,最终使得舒襄迎来了心头一击,沈之森又说:“我跟你说过,之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我和思思很多事都敞开聊过,你不用把什么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
“你老婆什么病?”
“乳腺癌,之前动手术说控制住了,只是最近又转移了。”
“还能治好吗?”
“渺茫。”沈之森淡淡地说完这些,又看向舒襄,“走吧,去检查身体。”
“不用了。”舒襄却避之不及地朝后退了一步,“我就是脸有点肿,过几天就好了。”
“我看你刚刚好像有些听不太清,而且你身上都是血,你确定没事吗?”
“没事,真没事……”舒襄胡乱回答着,他的心脏好疼,疼得要爆炸了,不是因为沈之森那气人的爹,也不是因为沈之森那和善的老婆,完全是因为沈之森。
沈之森怎么能过得不好,他应该顺风顺水事事如意,他也一直都是那样过来的,上天啊,让沈之森他老婆赶紧好了吧,可别让自己的晦气沾染了他。
“好,你不想去就不去了。”沈之森观察着舒襄,等他冷静,然后才说:“小襄……”
他竟然没能直接说出口,重新提了一口气,“小襄,以后还是别见面了。”
不见面好,不见面太好了,舒襄赶紧点头,正要掉头就跑,沈之森又拉住了他的一根胳膊,“如果真有急事的话……”
“没有。”舒襄逃也似的顺着楼梯就往下跑,一口气跑到了医院的门口,终于是撑不住,随便找了个台阶坐了下来,抱头呜呜地哭。
。舒襄回到了学校,一切照旧,他背了个严重警告处分,姜准更惨一些,留校察看,这个处分这辈子都会跟着他。
舒襄本来就是边缘人,姜准也跟着被迫成为了边缘人,他的保研没成功,后来也申请了其他学校,成绩都已经过了,但是卡在政审,依旧是没能成功。
还好大四上学期实习,下学期也没有太多必修的学分,舒襄也不必和姜准抬头不见低头见,考不上研对姜准的打击应该是十分大的,连后期上课也不积极了,有次居然连着旷了一周的课。
听说姜准还抑郁了,他寝室的人现在见了他都躲着他,这还是钱征偷偷告诉舒襄的,也就只有他这个傻蛋认为舒襄能解开姜准心里的结。
但是舒襄自顾不暇,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其实痛苦到整夜整夜的睡不着,他自以为往事已经翻篇,但依旧是痛苦,所以他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说他也抑郁了,还让他吃药。
吃个球的药,总之他现在还没有要死的心思,真要有想死的那一天,吃药也晚了。
好死不死,他和姜准毕业论文还分在了同一个小组,这东西实在没办法,十人一小组,是按学号分的,姜准在头,舒襄在末,多一个号都分不到一组去。
所以还是得见,得参加小组讨论,得一起给导师看稿,舒襄每次见到姜准都觉得这人好像是瘦得厉害了,就剩下一副空空荡荡的大骨架,如果现在再打架的话,姜准还未必打得过他。
姜准也不说话,每次来了就阴森森地往角落里面一坐,舒襄占据另一方角落,散了会之后,如果姜准先走,那舒襄便捱到最后。
如果不在意周围人暧昧眼光的话,也算是平安无事的搞完了毕业论文,等到领了毕业证,这个学校舒襄就不必再来了。
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就连毕业照舒襄都没有去拍,因为身上还有处分没消,所以学位证也不会有他的。
没有他的自然也不会有姜准的,也真是狭路相逢,在学校的最后一天舒襄还和姜准撞到了一起。
应该说是姜准单方面的撞他,舒襄好好地下楼梯,姜准便从他身后撞了上去,撞得他半边肩膀生疼,舒襄的“我草”已经到了嘴边,扭头一看是姜准,又生生地把这两个字憋了回去。
姜准当然是故意的,他看了眼舒襄,吐了两个字出来,可是舒襄的右耳朵自从被沈之森他爸扇过之后就始终听不太清,略显疑惑地回看了过去,姜准又重新说了一遍,这回舒襄听清了,说的是“骚货”。
舒襄不想惹他,想绕过去但姜准先他一步堵住了他的去路,舒襄往左他往左,舒襄往右他也跟着往右,虽然姜准是消瘦了很多,但是那副宽大的骨架把舒襄完全挡住还是没有丝毫问题。
两个人都顶着巨大的黑眼圈,如果舒襄看起来像个吸血鬼的话那姜准就像一个索命鬼,他也真的动手把舒襄按在了楼梯另一侧的墙壁上。
“想骂就快点。”舒襄木然地看着身边不停经过的同学,他只是希望姜准速战速决,能用语言阐述的尽量不要动手。
姜准确实用嘴型吐出了两个脏字,然后他就用力扳过舒襄的下巴,恶狠狠地亲了上去。
真是刺激,舒襄依旧是睁着眼睛,看着周围已经有了围观趋势的人群,他活这么大还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和男人亲过,姜准带他长了见识。
还不如不挣扎,挣扎估计又要打架,舒襄倒是不相信姜准还对他存有什么特别的心思,应该纯属是恨,这不,他的下唇很快被姜准用力咬了一口。
这人上辈子必定是条狗,直到尝到了血腥味姜准才将舒襄松开,被咬伤的地方很快又洇出血珠,舒襄也不擦,只说:“够了没?够了麻烦让一下。”
姜准又凑得更近一点,舒襄还以为这人势必要找自己打一架,可是姜准只靠近了他的耳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我的人生全被你毁了。”
舒襄头皮一麻,姜准已经拖着他那副不堪一击的骨头架子走远了,围观的人群还没散,舒襄这才用手把嘴边的血迹揩干净,然后骂道:“看你妈的看!”
大家都要他来偿罪,这很好,他毁了前途无量的大学教师,还毁了意气风发的有志青年,他可真是太有本事,纵有这一身本领,还是过着一滩烂泥似的人生。
椿旗小姜出现,在这个大好日子里给我扔掉海星吧宝贝们。
第38章 你不会不管我吧?
三年后。
舒襄先在J城待了两年,最近一年回了老家,倒也不是因为他想回去,而是他那个不争气的爹——得了脑梗。
舒襄倒是希望他爸死了得了,只可惜这人命大,是在牌桌上倒下的,他爸那些牌友难得靠谱了一回,第一时间把他爸送进了医院,经过一番抢救之后,命是保下了,但是人却有点残。
半边身体行动不便,也就是个勉强能走的程度,对此舒襄毫不意外,就他爸那个嗜酒如命的劲头,这也就是早几年和晚几年的区别。
舒襄,作为他爸唯一的独苗,被一众长辈拉出来要给他爸养老送终,只是舒襄当然是不乐意。
他爸自从得了这个病嘴也变得不灵便,想要跳起来打他也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老实说,看他爸反倒要按下脾气求他舒襄心里还有那么一丝暗爽,于是舒襄给他爸提了要求——要我管你可以,把房子过户给我。
这可要了他爸的老命,并且让他滚,于是舒襄就真的滚了,滚了一天一夜才回来,他那病殃殃的爹就在家饿了一天一夜。
舒襄是毫不同情的,此一时彼一时,在他幼年时期,也没少成天成天的挨过饿,舒襄是带了一些菜回来,但也没有要去做饭的意思,他只在他爸的床边坐下来问他,“要不然把房子给我,要不然你就等死,要不然你就等你那些牌友啊,亲戚啊过来救你,看他妈还有谁管你。”
舒襄丝毫不急,坐在床边打了一盘游戏,这盘他玩的不错,花了大半个钟头,再一抬头,发现他爸居然哭了。
能让这玩意儿流点泪也是不容易,他爸的眼角还堆积着两天没有洗脸的眼屎,舒襄抽出一张纸巾替他擦掉了,继续面无表情地问,“考虑好了吗?”
他爸先是摇头,眼看着舒襄要走急忙用他那只还算灵便的胳膊拉住了舒襄的一只手,那手哆哆嗦嗦,声音也是呜呜啦啦,“襄,我把房子给了你,你不会不管我吧?”
“你现在还有空问这些?”
于是他爸的眼泪流得更多,但是最终是颤颤巍巍地点了头。
舒襄拿到房子的第一件事便是把这里收拾收拾给卖了,破房子,位置也不大好,还要爬楼,他那酒鬼老爸显而易见已经不具备爬楼的本事了。
他也没有再买新房的打算,去郊区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在一楼,比较方便他爸活动。
只是搬家的时候把他累了个半死,他的酒鬼老爸还需要他从楼上给背到楼下,他爸还嫌弃他白白丢了许多能用的老物件,气得他差点顺着楼梯口把他爸给扔出去。
舒襄回家之后偶尔也会挑沈之森不在的场合和他那些发小们聚一聚,也是从朋友那边得知沈之森的老婆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去世了,还有几个朋友去参加了他老婆的葬礼。
他们都认为舒襄应该第一个知道这件事,却不知道舒襄早已和沈之森断得彻底,这三年,可以说是杳无音信。
他还顺便知道了沈之森家里的生意有了不小的转型,他家原本是卖家具的,爸妈已经把生意做到不俗,在市内有三家连锁,沈之森又更进一步,把设计和装修也一并融了进去,给需要收拾新房的人提供一条龙服务。
前期好像还赔了点钱,但现在是越来越好了,自从老婆去世之后还没有再娶,是名副其实的钻石王老五。
知道他还过得不错就行了,舒襄没有兴趣去打听更多,事实上,他已经很长时间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甚至连谈恋爱的兴趣都是完全没有的。
他也没有去找过固定工作,更新漫画的收入能糊口,但毕竟有限,于是他又尝试剪些小视频,做个up主。
他每天绞尽脑汁,因为没有什么搞笑天赋,就搞恐怖主题,插画加配音,中间还会穿插一些针对无基础人群的绘画教学。
他不露脸,所以人气自然不会太高,不露脸的原因也不止一个,一是因为家里太乱,二是他明确知道自己帅得过于惊人,一旦露脸,那恐怕就不得不改走颜值路线,埋没了他的才华。
什么东西都在坚持,画漫画是,当up主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他的东西有一定的受众,其中还囊括了一些“手控粉”。
也是因为他只露手,所以好多人说他的手好看,惨白修长,手背上凸出的青色血管好像很适合打针。
其实应该是有些静脉曲张吧,舒襄不懂,他脖子上的血管也有些凸出,在这之前他都不知道还有人好这一口。
某天,舒襄收到了他所在视频站的站内短信,说网站将在一个月之后召集各个版块优秀的up主来参加一个“年度之星”的评选直播,现场会有明星助阵,需要自己准备节目,第一名会有二十万奖金,第二名十万,第三名五万,还有三名优秀奖,大概是一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