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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谋夺卿卿-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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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孩子,什么都有可能了。
  怜煜听到这个很损的主意时,竟然赞同了,看他的样子,他似乎真的盘算要去做。
  杜成越以为,他一股脑的,盘算归盘算。
  还以为他要再想想呢。
  令杜成越没有想到的是。
  第二日,怜煜很快就赋予行动了。
  还是做完之后,毁痕灭迹,找他要那种药,杜成越才知道他直接付诸了行动。
  这简直快到让人怎么说呢,简直天雷滚滚,仿佛他早就这么计算过。
  只是一直在等待恰好的时机。
  “只一夜,你确保真的可以吗?”
  试问天底下,还能找出第二个如他一般猖獗的郎君吗?
  自从认识怜煜的每一天开始,杜成越没有一天不在乍舌称叹,对于他做出来的大手笔,甚至都习以为常了。
  杜成越也不好再说,邵瀛的先例摆在哪,他觉得事情不好办。
  怜煜转过身,语调不紧不慢。
  “阿姐的身子已经调养得差不多了,那日恰好是阿姐的坐胎日。”
  杜成越忍不住给他竖起大拇指。
  再加上郎中配的药方。
  莫说有十足的把握,至少七八成。
  若是那日不成,还有的是机会。
  总之,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慢慢地等消息便可。
  伯爵府,阿姐知不知道,到了伯爵府,与他见面的时日只会更多。
  何况,眼皮子底下,莫说是伯爵府,边是整个京畿,他都在掌控。
  休养生息的时日里。
  楚澈为了拉拢怜煜,划给他不少实权,他也趁机吃了点便宜。
  整个京畿都能说是在他的鼓掌当中了。
  他之所以会放楚凝回去,叫楚凝安心是一个点,另外,不慢慢挪见光,阿姐总想着藏。
  总之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逃,逃到哪里去?
  躲,也不用躲太久了。


第32章 
  场景和楚凝预想当中的大相径庭。
  所有她预设想过的肯能会出现的僵持难看的场面; 盘算和细问全都没有出现。
  温之俨带着下属亲自迎接她入门。
  随后沐浴净身,小休片刻,两人在一起围着圆桌用晚膳。
  整个晚上; 吃饭说家常而已; 温之俨什么都没有问。
  他不问。
  楚凝尚且没有想好怎么说; 她也一直都没有提; 默契得仿佛楚凝在新婚之夜消失,不过是出了一趟远门了而已。
  不说,不提。
  就真的这么若无其事地揭过去了吗?
  一想到真的要开口; 楚凝又郁结在心。这件事情在她的心里无法越过,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来气。
  可让她说,她怎么说?
  若是对方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她尚且能够编造事实; 要把这件事情甩给谁来承担,谁在大婚之夜绑走了她。
  邵瀛?
  事情总要有一个合理的安排和解释。
  否则,楚凝的心上始终难安。
  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变得如此敏感。
  有时候,楚凝在自暴自弃地想; 温之俨为什么不问她呢。
  是没有时机吗?
  分明时机很多。
  入夜里,两人都是分房而息。
  回来之后,温之俨早出晚归每日都在陪楚凝游园下棋; 同她讲事,品茶谈花。
  楚澈也亲自上门慰问; 送来很多的药材物品; 千年山参; 说是让她可以益气补身; 好好养着。
  旁的不用过多的操劳; 日后就和温之俨好好的过日子。
  这样的话放到以前,楚凝必然羞红着脸接受,真心接受皇弟给他的祝福。
  和心上人岁月静好,白头偕老。
  这样的好时日,她盼了多少年的。
  温之俨还和从前一样,岁月匆匆,只在他身上度上了几分风华,沉淀过后,除了几分痕迹就再也没有其他了。
  可楚凝却觉得,一切都和从前不一样了。
  可也没有什么不一样啊。
  他依旧善于察觉人的心意,知道如何体贴周到。
  张么么年岁大了,楚凝嫁过来之后,给了她金银财宝,外赐了一间宅,送她回去养老。
  含妙含巧差不离到了岁数,楚凝也就没有将她们带过来,留在了长公主府上,温之俨也在朝中为他们留意好的人家。
  看着楚凝郁郁寡欢,心里烦闷。
  温之俨陪着她回门,在长公主府上住了好多日。
  不回去还好。
  回去更是触景失控,长公主府的每一个角落,都有少年的身影。
  亭台,阁楼,水榭,长廊,大堂。
  每一处都有,从前只觉得他不爱说话,楚凝现在觉得,他的离开,好像什么被挖空了一样。
  甚至于温之俨带着楚凝回去他从前在长公主府住过的殿门,温之俨住过的殿阁旁就是楚凝分给怜煜的地方。
  她才到门口,就退出来了,脚尖往后回转,眼睛不敢往那边看过去。
  “改日再来吧。。。我今日有些累了。”
  何止是有一些累,简直身心俱疲。
  温之俨没有察觉出她的异常,倒责怪起自己。“是我考虑不周。”
  长公主府很大,逛了这么久,肯定会累的,温之俨命人抬来软轿送楚凝回去。
  而后又一段日子,楚凝一直在修养。
  怜煜一直都没有出现,仿佛人间蒸发,只要楚凝不提,就好像从来没有他这个人的存在一般。
  而她也不敢提起。
  含妙和含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楚凝旁敲侧击的打听。
  只说自从她嫁后。
  小公子别居而住,再少回到府上去了,也很少和他碰面。
  做奴婢的也无权过问主子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做什么。
  杜宅很远,芩南逐的营帐更不用说了。
  想要碰面,除非有人特意去找寻。
  明明尘埃落定,这样过着并没有什么不好。
  楚凝的心始终无法真的安静下来,连她自己都说不上来,到底是怎么了。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了两个月。
  近来身上身子懒怠,也不知道是不是郁结在心太过,总觉得重重的,又困又乏累,恹恹的,提不起来神。
  口腹之欲逐渐减少,越发不爱出门,也不怎么见客。
  更有一件烦心事情。
  沛国公夫人总爱来叨扰,她每次来虽然没有明说,打着什么走亲动戚的关系,实际上,就是想要和楚凝打好关系。
  为了郭芨,她始终一直惦记怜煜。
  楚凝索性称病。
  也不算上称,她是真的身子不大舒服了。
  府上的人对于她的归来,也给了绝对的安静,没有人敢窃窃私语说什么,全都规规矩矩做自己的事。
  也没有人抬眼偷看,或者在背后恶意的揣测。
  这里人虽然多。
  住的时日也不算太短了,伯爵府的装扮,没有长公主府的富丽,也没有怜煜藏她那一座深宅深幽别致,但也有不一样的奇特。
  平心而论,很多小物件的摆放,莫名的契合楚凝的心意。
  尽管如此。
  还是陌生得让楚凝一瞬间不自在。
  她甚至开始想念,有点想要藏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被藏久了的缘故。
  竟然开始怕见人。
  难道真的是因为,做了亏心的事情,她的内心不好面对吗?
  听着温之俨的声音,楚凝的脑子里飘着不太真实的感觉。
  跟昨夜那个虚幻的梦比起来,为什么她觉得眼前的这个才是真的一场梦。
  缓了好久,她还没有缓和过来。
  她致力于想要回到过去,如她想要的,轻而易举地回到了过去。
  为什么,她觉得很惶恐?
  温之俨并没有责问,或者因为她在新婚之夜消失至今才归来的隔阂以及疏远。
  她忍不住在想怜煜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把她安然无恙地送回来,让所有人都不怀疑,他跟温之俨是如何说的,他为何一点都不好奇,也没有人问起。
  日子清静,心却不静。
  楚凝的心里,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折磨,她总觉得自己有些要疯了,若是再这样待下去。
  思索了几个夜晚之后,楚凝想清楚了,她想离开,去别的地方,佛堂静静心也好。
  温之俨近来忙碌。
  朝中似乎出了点事,仿佛事关大褚和大禹。
  也不知道是不是时局的紧张,楚凝深居简出都感知到了。
  大褚和大禹似乎。。。。
  楚凝开口说要走之前,先问了是不是要出事了。
  温之俨的面色带了几分凝重。
  “自从辽东一乱后,大禹想要一统大业,吞并大褚的野心就出来了。”
  “原本还在忍耐,大概是怕陛下再成长几年,将来根基稳固,不好对付,故而,他们手上的行动越来越多。”
  朝廷当中派出去的官员也多。
  真的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其中的盘根错节,难以处理。
  别谈了,大褚本就内忧外患。
  内里有的官员结党营私中饱私囊,更有甚者,位高权重。
  且,除却大褚之外,原先的柔嘉国,竟然也朝大褚发了难。
  简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温之俨没有说太多,几语交代过后,也不肯再透露多的。
  只有一个嗯字,大概是怕楚凝担心忧虑。
  “公主不用过多的烦忧,仔细养好身子,多用膳食,臣下会尽心辅助陛下,庇护百姓。”
  “大褚已经不是当年的大褚了,大禹想要瓦大褚的根基,一点点蚕食掉,绝不可能。”
  对于他的军才谋略,纯净知道,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这段时日,陪公主的时日少了,还请公主不要见怪。”
  楚凝表示善解。
  她知道,对于温之俨为民为姓的慈悲心肠。她从来都知道。
  只要利于百姓苍生。
  甚至于,他可以豁出去一切。
  那么她呢?
  正因为这样,才对她的事如此不上心了甚至觉得没有什么。
  “之俨,最近在府上待得烦闷,我想去佛堂静静心。此外,这一趟也当是为国祈福吧,你觉得可以吗?”
  闻言,温之俨搁下筷子。
  “怎么了,如何突然想到要去佛堂?”
  他还以为是楚凝在心里出了什么事情,耐心地开解询问她。
  实则不然。
  他越是问,楚凝的心里越是难受。
  尤其是对着那张脸。
  往日念念不敢忘,记了数不清多少年的心上人的面孔就在眼前。
  楚凝现下看着,竟然只觉得疲累。
  甚至于,温之俨在和她说话之时。
  慢慢的,他的脸就和另一张年轻俊美的面孔重叠了起来。
  楚凝在顷刻之间,就能分辨和细数出来两人的不同之处。
  一个已经被岁月磨得柔和,一个则在生长当中出挑之过分。
  最终两张脸变换融合,成了那张稚嫩鲜活带着无尽偏执的面庞。
  对着她笑,喊她,“阿姐。”
  好久了,都没有再听到他的声音,就这样莫名地出现在了耳边。
  楚凝生打了一个激灵。
  “公主?”
  温之俨放下手里为她添汤的银勺,往她身边靠过来一点。
  楚凝察觉到他的动作,呼吸有些微滞,碗里的没有喝完的汤勺都被她弄撒出来。
  温之俨及时停住。
  连忙叫人来收拾,好在,汤盛出碗去,已经有些凉了。
  温之俨很担心,“可是身体有何处不适?”
  “。。。。。”
  楚凝张了张口,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唤温之俨为好。
  她只说有些困了,心神不佳。
  所以自动省了过去,“。。。没事。”
  温之俨似乎看出她的欲言又止,正要开口说话再开解开解。
  忽而,他的目光从楚凝的身上望向她的背后,欣喜到站起来。
  谁来了?
  楚凝当时的脑子里在想,没等到她问,温之俨已经先说了。
  “阿煜,你来了。”
  哪个阿煜?
  楚凝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阿煜?
  是她认识的那个阿煜吗?
  没等楚凝理清楚,她整个脊骨弯曲着,转过背,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香味。
  少年已经行过礼,他朝着温之俨。
  作揖喊的什么?楚凝瞪大了眼睛,心跳在这一刻加快。
  义父?
  什么?
  温之俨拍了拍怜煜的肩膀,笑着对他说,“回来就好。”
  他去了哪里?
  楚凝实在有太多的话想要问了,只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起。
  温之俨脸上肉眼可见的开心,他即刻吩咐人多去炒几个小食,拿上好的酒来。
  “义母安好。”
  怜煜也向楚凝行礼,楚凝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怎么面对他的脸,怎么扯出一抹微笑。
  她浑身的血液都已经不受控制地逆流。
  脑子被义母两个字给占据了。
  温之俨不知道她二人之前的关系,取了酒来,正式倒了三杯。
  他还在对着楚凝介绍怜煜,“公主,这是臣下的义子。”
  “你二人本该先前就能见了,只是在公主回府的前几日,柔嘉起了躁动,陛下派了阿煜领兵去镇压。”
  温之俨似乎对怜煜很满意,他笑着说,“事都办妥了吗?”
  少年微微一笑,“不敢负陛下和义父重托。”
  “好孩子。”
  孩子两个字听得楚凝心神一跳,不知道为什么一股恶心的感觉从胸口腾起。
  她快要惊天大雷砸得昏厥过去。
  难怪他一身风尘仆仆,消失不见到现在才回来。
  楚凝艰难地噎了一口沫。
  用喝汤来掩饰自己的失态,或许,她应该快速离开,只是腿怎么都不听控制,走不掉了。
  压根就起不来,她觉得浑身都没有力气了。
  她曾经的弟弟。
  今天的义子。
  塌上与她有过亲密无间的人。
  为什么,是同一个人?怎么可以是同一个人。
  都错了。
  少年在楚凝施施然在她的旁边坐下,楚凝闻到了他的气息,少年的气息过于浓郁,没隔断多久。
  涌入鼻腔。
  莫名地,楚凝的掌不受控制地起来了,她无端绷紧了身子,她的手有些不受控制地抖,最终用力捏紧,看向他。
  到底改从什么地方开始捋起来?
  楚凝极速在脑中翻着过往。
  几乎是灵光乍现,想起来,那时候在长公主府。
  少年意味深长地问过她。
  “阿姐对温大人这样了解,竟然不知道他有个儿子吗?”
  儿子。
  楚凝当时就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她遗忘了。
  她当时还想着问。
  儿子的事情被变故冲垮,以至于她再也想不起来。
  今日也不用再提了。
  所以,温之俨唤怜煜的口气,听着这样的熟稔,因为他们早就认识。
  少年对着楚凝一笑,他端起酒盏。
  “怜煜再次恭迎义母返家归来。”
  义母。。。。。
  他究竟怎么将称呼换得这样波澜不惊,平缓镇静地叫出口。
  女郎被少年脱口而出的称呼劈得找不到方向,她手里的木筷因为经收打击而握拿不住,最终掉到了地上。
  神色骤然变化,口中犯起来酸,楚凝猛然站起来,捂住嘴。
  “。。。。。。”
  温之俨吓得,“怎么了?”
  他赶忙挪开酒盏,“阿煜,快把酒杯收起来,都怪我忘了。”
  “近来你义母身子不适,这酒烈,不吃酒的人,闻多了,必然要难受。”
  其实早不用温之俨在旁提醒,楚凝站起来时,温之俨背过身。
  少年弯腰捡起她掉落的木筷,他已经快速将酒盏给挪开了。
  并且手护在楚凝的腰侧,防止她撞上坚硬的案几板。
  久违的接触,即使隔着绵软的布料,依旧让人起疙瘩。
  少年轻笑,“义母,你要小心些。”
  楚凝吓得打了个激灵。
  在少年抽身而退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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