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成为全仙门心头朱砂-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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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臣解释道:“哦,他没有用过傀生。他身体太差了,没法使用那门禁术。他是因为一些别的原因。”
又哑又聋的傀儡偶师面无表情地看着施臣。
跟皮糙肉厚的剑修比当然谁的身体都很差。
元子墨拍了拍手,概述了接下来的安排。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施臣将不断地进行练试,尽可能全面模拟所有会遇到的情况,让阿影尽快适应铁手的特性。
元子墨则会通过日夜相处间观察到的阿影动作习惯,和两人演练后的反馈,不断地调修优化阿影的手臂细节。直到这只假手真正地跟本原的身躯融为一体。
阿影明显心动了。恰在这时,侍童过来传递书信。信件中,宋珺说自己已经知道阿影调理手臂的用时远比想象地要长。
她让阿影不用顾虑时间,自己正好也想跟着这里的剑修精进一下修为。她会在先前安排的住处等她归来。
阿影闻言,终于安下心来,有些别扭地表示了感谢。施臣脾气好的一塌糊涂,丝毫不把之前两人的冲突放在心上。他仰头看了看,觉得今天天气不错,即刻就可以找个地方同阿影演练。
元子墨禁止两个破坏力极强的人在他工作房间的附近大打出手,让施臣和阿影先行离去。施臣询问得知阿影是用双刀的,又跟进了自己家门一样,在元子墨房里搜罗出了两把形制差不多的武器。
施臣带着阿影去了霜明峰上一个废旧的演武台,一路上几乎没碰见几人。偶然遇见几个看起来同阿影年纪差不多的年轻剑修,遇见施臣显然并不熟悉。只是察觉到他的辈分后,出于礼节简单行礼。
阿影不由得用余光看向身旁浑然不在意的施臣。好像确实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只不过是昆吾剑宗几百名剑修中,天赋一般资质普通,只能做一些琐碎杂事,最平庸无奇的那一批人。
两人到了空无一人的演武台,施臣将从元子墨那里薅来的双刀递给阿影。
阿影有一丝激动接过武器,想着可以开打了。这回终于没有一个器修暗搓搓地制止她潜入阴影了,她必然要一雪前耻。
结果眼前的施臣只是奇怪地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阿影,丝毫没有拔剑的意思:“先把你所学的功法中,最基础的那一套做一遍。”
阿影:“…………”
刀都给我了,你就让我干这个?
最基础的那一套……多基础?要不要从扎马步开始?
不过她身为能和傅晓对攻的顶尖刺客,其实也能明白施臣的用意。傀生炼制的手臂,对于基础动作的影响其实是最大的。通过最基本的招式,能够最明显直观地看出动作的变形偏移。
她身为影卫,对于命令的服从性优异过人。没什么抱怨,一板一眼地像一个刚入门没多久的稚童一样开始从最简单的招式练起。
“停。”
刚演练了三个动作,就被施臣叫停了:“你太在意你的右手臂了。”
阿影默不作声。恐怕只有同为接受了傀生馈赠的人,才能看出刚刚她动作微妙的差别。确实,虽然理智上尽可能忽略,但是本能的还是减少了右手挥臂的力度。
“你需要将傀生手臂就当做你原本血脉相连的躯体。再来一次。”
阿影收刀,老老实实地从头开始。
如此直至天黑,施臣带着阿影返回元子墨房中。元子墨的侍童已经给阿影收拾出了单独的床铺。为了便于观察晚间动作,她要跟元子墨同住一个房间。
“不要担心。”面容昳丽精致的傀儡偶师面无表情地在空中写字:“我看你的身体,就跟看一副剑傀没什么区别。”
阿影:“…………”
她其实对于共处一室没什么意见。她跟着宋珺在军中时,有时条件苛刻,也会跟其他士兵同睡一间军帐。唯一的问题是,通常入睡时,她都习惯潜入阴影中,栖居在房梁、柜顶等便于收揽视野的高处。但是眼下,她显然必须得睡床上了。
阿影有些心情复杂地坐在柔软的床铺上。对于常人而言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对她而言却是少有的体验。
元子墨正慢慢吞吞地脱下外裳。阿影注意到,他手上如同傀儡提线一般的钢骨链条,一直延伸到了肩膀处。包裹了整个后背,形成一个异常诡秘复杂的体系,像是甲虫柔软无力的身躯上坚硬的外壳。
施臣的话也许没有错。因为先天不足,傀儡师不仅耳聋喉哑,而且四肢无力指尖虚软。只有靠着这一套精密的系统,才能支持身体的动作。
而他偏偏又是一个器修。一个对手指动作精度要求极高的器修。当时在定城,陆然曾经教过她如何安装剑傀手臂的零部件。一个最简单的零件,她都花了好半天才终于放置到正确的地方。
阿影有些难以想象,像元子墨这样的人,为什么一定要走上炼器的道路,又是如何一步步无比艰难地成为了斩金宗的首席器修。
元子墨动作僵硬呆板地脱了外衣,无意间露出胸口的一片肌肤。因为久不见阳光,肌肤莹白的似雪一般。阿影出生在南海异国,那里的国民大多肤色较深。后面来了中原,也极少看见像元子墨这样冷白的肤色。
白玉一般的胸口,点着一颗殷红的朱砂。火光的映衬下,仿佛一颗鲜艳欲滴的凝聚了不尽血泪的猩红宝石。
阿影不自然地别过头。虽然元子墨才是男的,但是配上那样一张精致清冷的脸,总让她觉得盯着他胸口看是一种亵渎。
就在她准备闭上眼睛时,元子墨换好了衣物,反而主动走到了她身边,宛如傀儡一般精致的眉眼认真地看着她。
阿影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在她认识的人中,只有周青鸾的容貌能和元子墨相媲美。而更为可贵的是,元子墨不会说话。
元子墨没有察觉到阿影的异样,指尖微动,凭空写了一段话:
“如果半夜靠近观察你,你会受到惊吓吗?”
阿影睁着湛蓝的眼眸,有些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问。她是监察司培养出来的一把刀,必然不可能跟常人一样睡得太深。惊吓倒是不至于,但有人靠近肯定会有所察觉。
元子墨倾国倾城的美颜上,神色平静坦然,目光澄澈真诚:“如果半夜被惊醒下意识要反击,希望你能下手轻一点。”
阿影:“……什么?”
元子墨诚恳道:“你揍人很疼的样子。别打我,我很弱。”
阿影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偏过脸干巴巴地说道:“……我尽量。”
作者有话要说:
施臣√玩一些FATE的梗
第96章 轮转(10)
阿影暂时借住在了元子墨屋中。除了偶尔半夜会突然醒来,忍着想打人的欲望,和鬼鬼祟祟的傀儡师面面相觑外,两人和平共处,相安无事。
毕竟一个把对方当做手臂出了毛病需要细致维修的剑傀,一个把对方看做脑子非常诡异不用尝试理解的人偶。对彼此的定位都很准确。
宋珺跟剑修其他弟子一起,通常在另外一座山峰上的大演武场修炼,两人并未见面。但是通过侍童每天带来的书信,让阿影知道宋珺还在昆吾,没有离宗出走。
施臣每天午后会来霜明峰,带着阿影去之前的那个废旧演武场。尽管每天都是乏味单调地重复最基本的套路,但是阿影能够感受到,她正逐渐适应新得的手臂,将傀生的铁手臂和原生的身躯融为一体。
“停。”
施臣再一次中断了阿影的演练:“双刀交错时,重心下意识偏移了。”
阿影也认可了这一说法,默不作声地收刀,准备从头再来一遍。
不过今天这处废弃无人演武台有了新的访客。三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剑修,背着长剑走了过来。为首的一人的剑袍边角绣着华贵的纹样,飞扬的眉眼中带着些许骄矜之色。
走在最前的那名少年淡淡地扫视了一眼衣衫简朴的施臣,发觉自己并不认识此人,应当只是一个修为平平的前辈后,于是敷衍地行了礼,并不打算说话。
走在少年身后的两个同伴替他开了口。语气还算客气:“两位前辈,我们三人是步重遥步长老门下弟子,想在此处演练剑法,不知能否借用一下场地。”
施臣,老好人了,笑呵呵地示意阿影跟自己往边上站站,给那三人让出空地。阿影也没什么意见。现在只是重复最简单的招式,对于地方大小要求不大。
为首的少年傲慢地抬头,撇了一眼这个年纪还在重复最基本的招式的阿影,发出一声轻哼。他的同伴颇为尴尬地解释道:“我们……我们来此处,演练新的剑法,不方便让其他人看见。所以……”
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强人所难,声音虚浮:“两位前辈能否将这一整块场地都让给我们?”
阿影原是监察司培养的,大周宫廷的影卫,什么离谱的事情没见过。上来直接强占场地赶人走这么离谱的事情,她还真的没见过。
果然剑宗上下都是神经病。
施臣露出颇为为难的表情:“是为了几天后的宗门大考做准备么?那确实得保密。不过我还需要陪这位太乙来的道友练习,不方便去太远的演武场。不如还是平分场地,我们两人不会将你的新招式说出去。”
阿影瞥了一眼施臣。这是真的老实人啊,还搁这儿讲道理打商量呢。
跟在少年身后的两名同伴对视一眼。太乙的弟子?他们天天在剑宗大演武场待着,怎么不知道太乙的人来了昆吾?不过只要不影响宗门考试,那就无关紧要了。
之前说话那人犹豫一下,让步道:“那就多谢……”
“不行。”
华服少年傲慢开口:“我就要独占这片场地。”
他轻蔑地瞥了一眼施臣和阿影:“我要演练的招式,是裴思亲裴师兄亲自教授的。不是随便什么人都配看的。”
阿影挑眉。
裴思亲?这又是剑宗哪个神经病来着?
施臣也有些恍惚:“裴思亲?名字挺耳熟……”
“呵。”少年发出一声轻蔑的讥笑。果然是最底层的那些庸碌之人。从未有幸能面见过剑卿顾疏鸿的亲传弟子。甚至连名字都不曾听说过。
修仙之人能够红颜永驻,不似凡人会逐渐老去。不过他们有别的办法辨识年龄。少年已经看出来了,施臣恐怕就是在本应在绥和年间成名,却最终一事无成的那一批不成器的前辈。
尽管他的师傅步重遥层曾隐晦地告诉他,其实绥和年间另有原因。但是剑修绥和二十年无元婴,始终被他们这些年轻一辈视为昆吾的耻辱,一群资质平平不思进取、胸无大志自甘堕落的庸才们堆砌出来的笑话。
在他们面前,自己的天生禀赋,自己的少年意气,自己的勃勃壮志,足以抚平年龄资历辈分上的差距,让他能够傲视这个畏缩庸碌,孤陋寡闻的前辈。
“离开这里。反正你们那些简单粗浅的可笑招式,随便找一块空地就能练。”
阿影面上仍然波澜不惊没有表情,内心已经颇不耐烦。她看向施臣,诧异地发现施臣居然陷入了思考。
阿影久在宫廷,当然知晓仗势欺人的意思。施臣只是一个普通的弟子,而那个少年一看就出生不凡,理所当然觉得自己高高在上。
这种事情她见得多了。身为影卫,她不需要有多余的同情、愤懑、不平。监察司告诉她,这些感情会在最关键凶险的时刻影响她的判断。是需要压抑剔除的废物。
但可能是跟着元子墨这种不正常的人待久了,负负得正她反而逐渐像一个正常人了。不甘和愤怒盖过了影卫保持静默的本能。
她右臂挥刀,刀锋指向出言不逊的少年,干脆利落道:“来。既然是剑修,那就用剑说话。十招之内碰到我就算你赢。让我看看那个裴思亲都教了你些什么东西。”
少年受到挑衅,一时语塞。阿影幽冷地补充道:“我用双刀,对你不公平。我蒙上眼睛跟你打。只用最基本的招式。”
少年涨红了脸,恼怒地看着阿影。
蒙上眼睛打这种话都说出来了,饶是少年心性再高都忍不了了。抽出背后的长剑,凝聚剑意,一个颇为漂亮的起手式,朝着阿影攻了过去。
他不知道。两人虽然算是同辈人。但是同样的年龄,他还在长辈的关爱呵护之下成长时,阿影已经通过监察司近乎刑虐的考核,成为最后为数不多活下来的几个人。
此时,一旁陷入沉思的施臣终于想起来了。
几年前,那个人从【十七年蝉】的假死状态中复苏后,就改换了新的名字。难怪自己一时想不起来裴思亲这个人是谁。
裴思亲教的招式啊,那他都知道啊。更不用离开了。
他高高兴兴地抬起头,想要跟少年说出结论。结果震惊的发现,自己只是走了一小会儿神,太乙的四弟子怎么就开始欺负小朋友了。
少年出了先手发动进攻,其余完全是被压着打。得亏他使用的灵剑等级颇高,比阿影练习用的武器高了好几个层级,才不至于直接狼狈地趴地上。
施臣赶紧发动老好人必备技能,开始劝架:“哎,别打架啊。”
没人理他。
“停停停,你俩有话好好说。”
少年不听他的话,阿影假装听不见他的话。
施臣只好说:“阿影你停一下。你刚才双刀交错的那一下,重心还是不自觉地偏左了。”
阿影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放下双刀,后撤离开战区。少年用的灵剑品级确实高。虽然被吊打,但依旧在自己的双刀上留下了数个缺口。
阿影已经收了刀,但是少年热血上头停不了手,举起灵剑又刺了过来。阿影刚要侧身躲过,却发现施臣挡在他前面。
手无寸铁的施臣带着手套掩盖铁臂的双手,翻转了一个极为精妙诡秘的弧度,避开锋芒毕露的灵剑剑锋,食指不轻不重地敲打在少年的手腕上。
少年只觉得手臂一阵酸麻,灵力一滞,再握不住手里的灵剑,当啷一声落到地上。
少年双目赤红地看着地上的灵剑,一时还无法接收天资过人的自己,被一个还在练习基础招式的瘦弱女修,和一个他眼中虚长年岁碌碌无为的前辈剑修吊起来打的事实。
老好人开始絮絮叨叨地劝和:“哎呀,你们不要再打了。你要演练的招式我应该都见过,我们就平分场地在这里练吧。万一你练错了,我还能纠正……”
少年的胸腔猛烈震动,终于忍不住耻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阿影:“…………”
施臣:“…………”
阿影眉眼冷淡,借此掩饰自己的心虚:“不关我的事。”
施臣手足无措,上前想要安慰:“我的锅我的锅,都是我的错。”
少年觉得自己更丢人了。捡起地上的灵剑抱在怀里,抹着眼泪闷着头跑走了。丢下两个同伴匆忙朝阿影和施臣告辞后,也追了过去。
阿影再次重复:“跟我没关系。”
她指了指手中被劈砍出豁口的刀:“我只对这个负责。”
施臣无奈地叹了口气:“没事,都甩锅给我就行了。多背一口锅不碍事。不用在意双刀。本来我从元子墨那里薅来的时候,就没想着再还他。反正他也打不过我们。”
阿影:“…………”
果然不能小看剑宗神经病的思路。
少年的插曲对两人的练习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两人继续开始练习。不过今天结束地早一点。元子墨今早告诉阿影,下午需要她过来帮个忙。
阿影原以为是要回元子墨的工作室一起整理打扫。结果施臣却带她绕道去了另一个地方。
这里似乎是某个考场。几十个年轻的斩金宗器修学徒们神情紧张地,将花了三天时间炼制好的法器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