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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重生后成为全仙门心头朱砂-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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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魔宫中,始终沉默的水镜突然出声。心魔空远的声音宛如浑浊的混响,回荡在游归鹄耳畔:
  “翼魔,你在想什么?”
  玄影殿内,游归鹄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心魔大人洞察人心,怎么会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心魔不再说话。
  谁都知道,翼魔游归鹄,空洞的胸腔里,根本没有心脏。
  没有心跳的游归鹄,是魔域中心魔唯一无法直接看透之人。
  游归鹄也彻底忽略了水镜中炎魔没有意义的废话。一只青年从虚空中幻化现身,立在他的指尖。
  青鸟歪了歪头,鸟喙张合:
  “十。”
  昆吾,第一层阵法加速旋转,耀眼的光芒迅速亮起。
  “九。”
  骨鸟停留在断崖下的洞穴内,两个修士都已经陷入了昏迷。
  骨鸟将陆然笼在骨翅之下,小心翼翼地侧过头将尖锐的长喙偏向一边,竭力收敛身上尖锐的鳞片,用还算光滑的侧脸,亲昵而拘谨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八。”
  熔岩下的镜面缓缓转动,调整着方向。
  “七。”
  炎魔在幻魔谄媚的吹捧中,愉悦地眯起了眼睛。畅想着他的人间大梦。
  “六。”
  青鸟一板一眼地报着数字。
  “五。”
  定城,修士在城墙不远处,张开了屏蔽冲击的法器护罩,将自己和城里的士兵都护在里侧。
  “四。”
  “据说城里的修士,刚刚完成沙海归灵,灵力已经完全耗尽。你们带着几乎不能使用法术的修士,到底是怎么做到撤离城里平民,封锁所有魔物,同时还能引燃结界入口的?”
  一个修士朝自己身边,城里文化水平最高的副官问道。
  “三。”
  重重的法阵次第亮起,映照出法阵中心持剑男子的面庞。
  剑意积蓄到顶峰,冰冷的霜花从他脚底绽开。周围的阵修们屏住呼吸,等待着接下来的灌注了太熙宗师,昆吾剑卿毕生修为的霜寒一剑。
  “二。”
  “一开始都很害怕,甚至想要不管不顾直接逃走。亲眼目睹同伴惨死魔物手下后,悲痛逐渐演化为拿起武器跟魔物战斗的冲动怒火。
  然而很快,怒火被残酷的现实浇灭,只留下一片绝望的空洞。然而绝望从来都不会是终点。当绝望褪去,心底只剩下——”
  “一。”
  昆吾,剑卿挥剑。
  魔域,游归鹄调集在岩浆中埋藏已久的镜面碎片。
  定城——“一腔孤勇。”
  一束耀眼的光芒,从剑卿手中的长剑迸发而出,犹如奔涌的激流,汇入法阵之中。法阵剧烈震荡,将这一击加速传送向万里之遥的彼方。
  剑若长虹,霜寒九州。
  凝结的灵力如同炫目的流星划过白日,朝着定城疾驰而去。宛若长虹,划破天际。散布各城的修士纷纷仰起头,目视着这一奇异的景象。
  定城上空厚厚的死寂的烟尘被利刃破开。来自昆吾的灵力犹如一道闪电,撕裂重重的雾霾,直直地射向城池内被标记的地方。
  此乃仙魔大战二十年后,修仙界向魔界复仇的第一剑。
  城内游荡的魔物发出战栗的呼嚎,眼睁睁看着从天而降的剑意,犹如天庭的炮击一般,精准轰炸了岩浆沼泽的中心!
  几层楼高的火焰巨魔在盛大的光压之下,小山一般的身体骤然委顿压扁,顷刻间就被碾碎为灰飞。燥热的魔息在全面的压制下,荡然无存。
  熔岩翻滚的地面顷刻被霜寒九州的剑意击碎。一些只爬出了半个身子的魔物,还没来得及从熔岩中挣脱,就瞬间在剑意中蒸发。
  这一剑还未停止。光束贯穿地表结界裂口,直直地射向结界背后的魔域。一阵剧烈的震荡随之而来,整个魔域几乎都能听到灵力冲破结界壁垒飞袭向魔界的声音。
  幻魔赞颂炎魔伟业的滑腻声音戛然而止,惊慌失措地问道:“发生什么了?”
  炎魔属地的领空,结界出口迅速崩塌,一束越来越明亮的光芒裹挟着劈山倒海之势,摧枯拉朽而至。冲垮了结界破裂处后,仍然毫不减速,向炎魔的领域轰击而来。
  炎魔惊骇的眼中,倒影着破空而来的剑光。连周身的火焰都因为惊怒而黯淡:“不可能,这不可能。仙盟早就应该垮了,这不可能……”
  炎魔浑身魔气暴涨,属于魔域之尊的浓郁的魔息集结,坚韧的护罩在自己的领地上升起。
  这道剑意划过万里距离,逾越人魔两界结界,现在威力基本已经所剩无几了,成不了气候。直到此时,炎魔依旧无所畏惧——他自信自己的力量,足以挡下这一击。
  玄影殿内,游归鹄嘴角扯出一个期待已久,渗着报复的疯狂笑容。
  坐标,从来都不止一个。
  除了定城的结界裂隙——
  在魔界,还有一个坐标。
  他的手掌虚虚一握。在岩浆中等待已久的镜面迅速集合飞升。光束经过镜面的反射,精妙地偏折了一个微小的角度。与此同时,镜片融化为纯净的能量,在万里跋涉中威力损耗过半的剑光得到迅速补充。
  这个在空中就已经偷偷完成偏转的角度,在剑意坠落之时,被迅速扩大。
  炎魔眼睁睁看着光束略过自己的领地上空,和自己布下的护盾擦出一连串巨大刺目的火花,转而飞向魔界另一侧。
  随即,天魔宫中传来一身惊天动地的咆哮。
  水镜中,血海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血魔狰狞的面容因为愤怒而变形扭曲:“炎魔!”
  在他身后,是毫无防备,被光束击毁的血魔宫殿的废墟。
  幻魔哆哆嗦嗦:“炎魔……炎魔大人,将仙盟的攻击折射到了血魔境内?”
  游归鹄轻描淡写:“以邻为壑,从不罕见。两位大人平常就有夙仇,只是没想到炎魔冲动之下,居然会做出这种令人不齿的事情。”
  炎魔在突如其来的事故和众人的挤兑下,已然理智不清,陷入狂躁,口不择言:“是又如何!早就看你不顺眼,今日我就毁了你宫殿,你这个在血沟里肮脏发臭的爬虫又能拿我怎样。”
  血魔一言不发,直接关闭了水镜。
  血气弥漫的领地上,无数血尸从地底河水中爬出,摇摇晃晃地奔向炎魔的疆土。
  ——————————————————
  终南太乙。
  青鸟停在陆白的案前。
  “一切顺利。盛怒之下的血魔已向炎魔宣战。”
  炎魔血魔素有龃龉。修仙界要做的,不过是点燃两魔仇怨间的第一把火。
  陆白执笔的手,顿了一下,慢慢放松身子,躺倒在身后的椅子上,看着上方的天花。眼神幽冷异常,几乎看不出情感的流动。
  ——————————————————
  北境昆吾。
  剑卿伫立在原地。灵力耗竭一空后,面色肉眼可见的变得灰白沧桑。
  他是传说中百年一遇的天生剑骨,修为已臻渡劫巅峰的太熙宗师,早就拥有了容颜永驻的修为。这样年迈的老态,本不应该在他身上出现。
  傀儡一样的神秘器修和阵修们默默站在一旁。
  昆吾剑宗所有约莫二十多岁的年轻剑修都阵列在阶下,神情肃然。剑卿微微抬眼看了他们一眼:“之后……”
  他的话语被一连串咳嗽打断,整个人只能拄着长剑才能站稳。
  但是在场所有人都极有默契地明白了接下来他要说什么。
  青年剑修们跪在地上,朗声道:“弟子遵命。”
  ——————————————————
  魔界断崖。
  两侧石壁上闪烁着莹莹绿光,倒映在洞窟内平静无波的黑色湖水上。骨鸟带着两人慢慢盘旋降落在如镜的湖面,身影清晰地倒影在水面之下。
  鲜少有人知道,隐藏阴森恐怖的监牢中,这一滩冰冷如镜的池水并不是用来折磨俘虏的。
  血魔已经向炎魔宣战,曾经埋伏在四周的密探早已没空继续监视玄影殿,转投入战场。黑水狱获得了暂时的自由。
  涟漪向外一圈圈散开,原本清晰的倒影渐渐般的模糊。水面之下,纠缠的黑色向上涌动,隐藏的法阵开启,幽暗的光芒在水底闪烁。水面之上,几人宛如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突然,骨鸟和两人的身影如同阳光下破碎的泡影,忽然消散了无痕迹。渐渐的,水底黑影也开始消退,水面又恢复了之前清亮如镜的样子,莹莹的绿光在水面轻轻荡漾,映照着洞窟上方的岩壁,犹如水下另一个世界。
  波澜无惊的湖面下,掩藏着一个镜花水月的传送法阵。直接联通着监狱和玄影殿的密室。几天前,游归鹄正是通过这个方法,在炎魔的眼皮底下,保住了不慎被俘虏的太乙二弟子姓名。
  端木坚仍旧不省人事,尚不知晓自己已经被杀父仇人带进了魔界。不过在不久的将来,她将比任何一个人都理解这座黑水监狱背后的含义。
  同时她也将知道,曾有一批人,用只有端木世家的土木营建者才能读懂的语言,在魔界给她留下了一封无字的家书。
  陆然也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在沉沉的昏迷中,感觉自己浸入了冰冷刺骨的湖水中。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紧接着,便被揽入一个紧密的仿佛要将他融入身体一般,再不分离的怀抱。
  无数晶莹的光点围绕在他们身旁,映照出魔物餍足的面容。
  终于——
  和你再一次重逢。
  作者有话要说:
  攻:位高权重的新晋魔尊× 暗搓搓煽风点火唯恐魔域不乱的二五仔√
  联动了一下《沙海》√
  之前修文的时候,我其实想过要不干脆把沙海篇全删了,太拖了,而且感觉大家好像不太爱看(捂脸)。但是后来发现沙海里放了太多伏笔(虽然可能是无效伏笔,比如你们还记得【鸣雷之管】吗)。如果全删了后面就呼应不上了,所以最后还是保留了下来√


第87章 轮转(1)
  玄影殿密室。
  隐秘的石门被术法打开,在病床上百无聊赖躺尸装咸鱼的青年抬起头,一双看谁都是含情脉脉极具欺骗性的桃花眼看向门口,正是之前被游归鹄从炎魔眼皮子底下捞出来的白凌。
  端木坚仍然处于昏迷状态,被术法驱动的魔偶抬到了屋内。游归鹄横抱着陆然跟在魔偶身后。
  “哎呦,不是说沙海归灵的修士都撤退去了剑宗吗?怎么把他俩带到这儿来了?我那两个倒霉师妹呢?”病床上的青年坐直了身子,探出一丝灵力,粗略检查了一下端木坚的伤势。
  “宋珺和阿影正在前往昆吾的路上。他们两个留在了定城战场”游归简短回答,顺手用术法重新锁好了密室的大门。
  白凌安下心,撤回了在端木坚体内探查的灵力,灵力消耗过度,体内部分灵脉被强行熔炼,体表还有轻微的烧伤。
  他大概明白了,估计是当时环境太混乱,找不到适合疗养的地方,赶不及送去昆吾,就直接带到了魔界。之前自己灵脉受损,玄影殿里正好还有南疆巫族尸鬼送来的补续灵脉的巫药。
  桃花眼的青年发出一声哀怨的叹息:“唉,好惨啊!当初我和端木都可以接沙海归灵的的任务,我最后选择来魔域。本以为她会顺利一点,结果怎么还是跟我一样惨。”
  没人理他。魔偶将端木坚抬去了屋内一个隔间,游归鹄则抱着人进了另外一个里间。他轻轻地将陆然放在床榻上,点燃床头矮柜上的香炉。袅袅的青烟升起,冷漠疏离的罪痕双瞳中,却明显有光彩流动。
  青年看着两人走进密室,扬了扬眉,嘴里小声嘀咕着:“啊,小黑屋,学到了……”等莫名其妙的话。
  游归鹄从屋内出来走到密室角落的药柜中,找到之前尸鬼从血河偷运来的温养灵脉的医药,调配好三份走过来。青年摆摆手:“我用不着这药了,给他俩留着吧。”
  游归鹄冷笑一声:“你脑子里那根筋补好了?”
  白凌:“…………”
  我不是你可爱的师侄了吗?
  魔偶将灵药端到端木屋内帮她服药。游归鹄则回到里间坐到陆然的床榻前,轻轻抬起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胸口,拿着汤勺送到他嘴边。
  汤勺内的汤剂散发出一股诡异的气味,陆然昏睡中下意识地偏过头不肯喝药。游归鹄低声劝着哄着,骗着他微微张开双唇,将汤剂喝了下去。
  苦涩的药剂滑过唇舌,陆然皱起脸发出委屈的轻哼。一向冷淡对人的魔界尊主脸上的神情简直如同寒冰化春水,温柔的不可思议。
  他轻拍着陆然的后背,指腹擦拭过陆然的唇角,柔声诱哄着又端来第二勺汤药。
  白凌没人管,自己端着汤碗,露出一脸嫌恶的表情,强忍着干呕,将黏稠的汤剂慢慢抿了下去。
  这都什么玩意儿。这比姓傅的熬的那些恶心汤药还要离谱啊!
  游归鹄给陆然喂完药,出来看到白凌磨磨蹭蹭的样子,脸上那点的温情瞬间没了,几天前黑水牢中,面对着遭受酷刑后筋脉俱断一心求死的青年时,强忍住没发出来的那股火又冒了出来。
  正巧魔偶从端木坚的房里出来,游归鹄指了指端木坚的房门,刚想骂人,瞥了眼陆然的房间,又尽力压低声音:“你看看人家端木!再看看你!”
  白凌委屈地抗议:“不要踩一捧一啊。”
  游归鹄看着这个蠢货就来气,阴冷道:“同样是灵力枯竭经脉损毁,人家端木就知道先保命再说其他。你呢?除了自杀还会干点什么?”
  白凌心虚了,底气不足地辩解道:“我那不是担心自己没忍住泄了密么……”他抬头瞟了一眼游归鹄的脸色,果断虚弱地哼唧道:“哎呦,师叔,我伤口又开始疼了。”
  游归鹄的表情缓和了一点,打了一个响指。魔偶端着外用的伤药走了过来。白凌扯散上衣,露出白玉一般的皮肤上触目惊心的烧伤疤痕,像是躲避不及,被近距离的爆炸所波及。
  深红色的丑陋伤痕如同蜿蜒纠缠成一团的肉蠕虫,衬着新长出来的皮肉,显得更加扭曲恐怖。
  在胸口的位置,一颗鲜艳如鸽血宝石般的朱砂,将病躯映衬地更加憔悴苍白。
  魔偶给白凌身上毒火烧伤留下的伤口重新涂抹伤药,游归鹄看着因为疼痛双手青筋浮起,不自觉紧紧绞住被褥,嘶声抽气的青年,淡然宽慰道:“忍一下,这种药敷的时候比较疼,但之后不会留下疤痕。”
  白凌闻言一惊,突然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拉住魔偶的手臂:“哎等等等等,胸口这道疤别涂药,给我留下来。”
  游归鹄眼皮一跳,直觉某个蠢货又要发表一番惊世言论:“又怎么了?”
  白凌神情肃穆:“这不是普通的烧伤疤痕,这是我勇气的勋章,荣耀的证明,爱意的信物。”
  他天生的桃花眼满含深情,仿佛透过密室厚厚的墙壁出神地看向远方:
  “等返回太乙支开傅晓之后,在一个晚风微醺,月色如醉的夜晚,我坐在师尊的床前,不经意拉开我的衣衫,微一蹙眉,露出我胸口遗留的疤痕……”
  游归鹄:“…………”
  白凌陷入自己的美好幻想逐渐无法自拔:
  “师尊肯定会询问,我先装作不想让他担心的样子故意不说,拉扯一番最后在他再三追问下无奈说了实话。告诉他我是怎样被严刑拷打,又是如何死了逃生。
  师尊双目噙满心疼的泪光,温柔地用手指一点点抚过我的胸口的疤痕,满怀怜惜地问我现在还疼不疼。我就可以趁机表明心意,握紧他的双手,凝视着他的双眼。
  在溶溶的月光下,告诉他我愿意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师尊感动万分,幸福地扑倒我怀里……”
  游归鹄:“…………”
  游归鹄简直没脾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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