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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重生后成为全仙门心头朱砂-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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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为陆然系好衣袍,又从袖中掏出一截绳索。
  不过陆然完全没看他。他正在努力说服自己的良心。他,他这不属于美色迷得七晕八素忘记底线。他这是在感化迷失的浪子,没错,感化,就是这样。他在劝说误入歧途的可怜儿弃暗投明,改邪归正。
  陆然把逻辑捋清了,理直了,气壮了,开开心心地抬起头。然后就看见青年不知何时正半弯着腰将一段光滑的绳子一圈一圈耐心地绑在他的手腕上。
  绳子触手温润细腻,跟之前的假货捆仙索有天壤之别。青年绑好了绳索,将多出一长截系在自己左手腕上。这才直起身子,轻声问道:“怎么样?紧不紧?难受吗?”
  陆然:“…………”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压根不是绳子紧不紧难不难受的问题。而是像个俘虏一样绑住手,这个举动本身就有大问题?
  陆然垮着一张脸满怀敌意地看着眼前的男子。拯救什么失足青年,没救了,毁灭吧。器修的双手何其敏感重要,一般只有器修最信任的人,才会被允许他触碰自己的双手。
  也就他这会儿按照宋珺的计划,要老老实实表演一个被封印法力禁止说话的病弱公子。等一切搞定不用伪装了,他第一个送这个混蛋去超度。
  陆然心里憋着一股怨愤,气鼓鼓地偏过头。青年指腹蠢蠢欲动地抽动了一下,但最后只是拘谨地蹭过陆然的脸颊,将罩袍的帽子给他戴上。
  陆然紧盯着自己的鞋面,感觉手腕被轻轻扯动了一下。青年牵着连接两人手腕的绳索,带着他走出了宛如寒窑一般的仓库,往对面闪烁着温馨灯火的客房走去。
  没了那层薄薄墙壁,肃杀的寒风一下子就全扑到了身上。陆然的脸缩在毛茸茸的帽子里,隔着厚厚的罩衫听着呼啸的风声,努力克制自己瞥向身侧的目光。
  青年将自己的外袍给了陆然,现在只穿一件看起来薄薄的夹袄。又站在前面,替自己挡住了粗粝的寒风。边境的春天来得比中原晚,荒凉的夜风如刀刺骨灌进男子的衣袖中,显得他身形单薄脆弱。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手掌如今更是苍白如纸。
  陆然没忍住,沿着绳索给悄悄给他灌注了一丝灵力维持体温。一点点而已,他肯定察觉不到。只是怕他冻死在半路上自己没有不在场证明不好解释。等到了室内就立马中断。
  在陆然看不见的地方,男子唇边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
  推门走进客楼,簌簌的风声被隔绝在门外。这个点已经熄灯了,装潢简陋的大堂内悄然无声,干燥沉静的空气中泛着淡淡的木屑香气,让人想起噼啪的篝火、干净的被褥、温好的黄酒等一切令人暖和的东西。
  陆然跟随青年上了二楼房间。烛台亮起,昏黄暧昧地灯光照亮房间。房间远比陆然想象的要干净舒适,很难想象这居然是在大周西部边境关城里一家小破驿站中商队随从住的房间。
  陆然坐到床边,强忍着没泄出喉间一声舒服的喟叹。这一天不是骑马就是被骑马,累的跟条狗一样。现在终于能坐到蓬松柔软的床榻上,身上每一寸肌肉都卸了力气放松下来,浑身懒洋洋地一动都不想动了。
  陆然很想就这么往后一倒,把整个人都埋进松松软软的的被褥中。但是不行,因为在他即将躺倒的时候,被同房的某个讨厌鬼拦住了。
  青年握住陆然的手腕,让他半靠在自己身上,弯腰替他解开绳结脱下罩袍,叠好放在一边。
  靠的太近了,那种清冷悠远的香气在温暖的环境中更显现出两分缱绻的味道。魂魄中的灯光倏忽晃动了一下,带着几分羞怯的颤动。
  脱下罩袍,青年又耐心地帮他耐心地一颗颗解开里面棉衫的衣扣。陆然眉眼低垂,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奇异的酥软顺着脊椎流遍全身。
  替陆然除去外裳,青年紧接着又半蹲下身子,骨节分明的手指探向陆然脚上的长靴。陆然哪享受过这种待遇,顿时惊了一下,赶忙伸手阻止。
  他又不真的是什么富贵人家骄养长大的小少爷,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脱衣除鞋这种事情自己做就好,不需要劳烦别人伺候到这种地步。
  然后刚伸出手,就看到将自己被绳索牢牢捆在一起动弹不得的两只手腕。
  于是陆然面无表情地坐了回去。
  这波啊,这波是某人活该啊!
  陆然舒舒服服躺在床上,动都懒得动。青年替陆然除去鞋袜,让他坐到床内侧,又扯过被子将他围在里面。陆然裹着被子活像一个绒毛团子,看见青年走到房屋一角,点燃了一只铜炉。不多会,铜炉中散发出淡淡的奶香。
  陆然舔了舔唇。
  这俘虏待遇还挺好,居然还能有夜宵吃吗?
  铜炉中乳白色的牛乳中加了点砂糖,冒出咕噜噜的气泡,被青年倒进瓷碗中,端到陆然床前。新熬煮好的牛乳中泛着细腻的白沫,勾人的甜香萦绕在鼻尖。
  陆然想起自己偷看到的那几个“茶叶”箱里真正的货物,倒也不奇怪为什么到这穷苦地方还要带着白砂糖。
  陆然眼巴巴地看着青年,完全没意识到在自己现在卷着被子只露出脑袋,双眼亮晶晶的样子,像极了一只皮毛柔软的小猫。
  青年勾了勾唇,右手拾起瓷勺在碗中搅了搅,舀起一勺吹了吹,红润的薄唇轻触试了试温度后,才将勺子稳稳送到陆然嘴边。
  理论上,这种好逸恶劳饭来张口的行为是值得谴责的。但陆然全当这是某个品行恶劣的人把自己双手捆住后的福报了,心安理得地坐在床上,等着青年不厌其烦地将牛乳一勺勺递过来。
  温热顺滑的牛乳中拌了些许砂糖,暖洋洋得滑落入胃中。快后半夜了,困意渐渐蒸腾而起,陆然眼神逐渐迷离。青年再将勺子递到他嘴边,陆然紧闭双唇,眯着眼睛轻微地摇摇头,不想再喝了。
  青年也没强迫,指腹抹去陆然唇角沾染的奶沫,举手将碗中还剩下的小半碗牛乳一饮而尽。陆然躺倒在床上,长发披散在脑后,双眼朦朦胧胧黏黏糊糊地睁不开。
  青年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传来叮当幽微的响声。陆然整个人困得要命,上下眼皮恨不得直接黏在一起。却突然感到脸上一阵温热的湿意。
  干嘛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啊!这属于虐待俘虏了知道吗!
  陆然不耐烦地睁开眼睛,青年拿着一方洁白的刚沾了热水的帕子,替他擦拭脸颊。从额头,到鼻梁,再到双唇,动作轻柔,像是对待什么最名贵精细的宝物。
  重新沾过水后,又将他的双手的指尖指缝掌心也都细细擦洗了一遍。
  陆然一开始还撑着眼皮看着,再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完全沉入了睡梦中。
  等青年抬起头时,陆然已经完全睡着了。侧躺着双臂蜷缩在胸前,手指无意识地拽着被角,很没安全感的样子。青年替他掩了掩了被子,自己起身洗漱后,合衣侧身躺在了床外侧,伸手轻轻拍打着陆然的后背。
  黑洞洞的窗外,粗粝肃杀的狂风刮过荒凉的戈壁,飞沙走石在深沉的夜幕下肆虐。
  一墙之隔的屋内,温暖的馨香缭绕在房中。昏黄的灯影摇曳,两人轻缓均匀的呼吸慢慢交织勾缠在一起。


第38章 沙海(3)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茶叶商队就带着陆然去了官府。陆然手上据说好像可以抑制法术的红绳被暂时解开了,换成一把暗中抵在腰间的尖刀。
  陆然:“…………”
  人和人之间基本的信任呢?
  到了官府,陆然才总算明白为什么商队要绑一个修仙者。
  凡是出境行商的人,都要缴纳一笔不菲的出境费用。根据商队上报的货物品种数量,得交一百二十枚银元才能出关。按照昨晚那定价,能买八个陆然。
  商队领头的老人把陆然拉了出来,对着一个颇有书生气息的官员讨好地笑道:
  “这位官爷,我们是跟着修行人一起出关的。按照大周律法,可以不用缴纳出境关税。”
  那斯斯文文的官僚哦了一声,看向陆然:“你是修仙人?他们是陪着你出关的?”
  陆然恍然大悟。原来商人带着修行者出关就能减免关税。自己还真的是行走的雪花银。昨天那两个装成人贩子的马匪是不是把他卖便宜了?
  他本来也没想生事,刚要点头,感觉那把抵住后腰的刀又往前递了递,满含着胁迫的意味。不想吃苦头,就乖乖听话。
  陆然的逆反之心一下子就被激起来了。
  他没忘记自己现在不能说话的人设,眨着似有千言万语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向穿着官服的杂役,企图用眼神传递:“我被绑架了快救我。”
  那看着读了挺多书一幅聪明相的官役顿时领悟了,宽和地笑了笑:
  “看来这位仙君不喜欢说话。”
  陆然:“…………”
  不是说当官的最会察言观色了吗?这人平常拍上司马屁经常拍到马腿上吧?
  老人赶紧回答道:“这位小仙君性情高冷,不喜言谈。他是中原焰硝阁下弟子,小的昨晚查过,这个门派在官府文书上。”
  抵在背后的小刀威胁地向前送了送。陆然面无表情,丢了两个法球。一个差点把装茶叶的筐子炸翻,另一个点着了面前官役的袍子。
  老者额头青筋一跳,忙使唤周边的人赶紧扶起货筐。
  官役扑扇着袖子上的青烟,咳嗽道:“确实是修仙的人,可以减免关税。不过这是前朝绥和帝定的规矩,如今新皇继位……。”
  官役朝着商队老头递过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老头眼中露出狡黠的光芒,从袖中掏出一个钱袋悄悄塞到官员手中。官员颠了颠,连货物都没细翻,就在通关文书上盖了戳交给老人。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笑。
  陆然:“…………”
  这狗官选择性读懂眼神是吧。
  商队朝着城关口走去。老头淡淡地扫了一眼周围几个商队仆役,不用说话几人就各自分工干活去了。灰衣男子看起来是专门负责押送俘虏的,再一次将红绳仔细地缠绕在陆然纤细的手腕上,和自己的右手连在一起。
  长长的红绳堂而皇之地垂在外侧,在黯淡的天光中泛着隐秘的流光。两端分别伸入两人的衣袖,像是某种亲密的契约。朝着世人炫耀,除却彼此,两人之间再容不下他人。
  男子抿着唇,深深地看了陆然一眼,微阖双眼,漆黑浓密的眼睫犹如蝶翼微颤,有意无意地将系在手腕上的绳结展示在陆然眼前。
  近距离观察了狗官,老贼和活该几人之间默契十足的眼神交流,陆然深觉自己对“眉来眼去”的理解达到新的高度。
  看到男子欲语还休的眼神,他悟了。
  陆然伸手将垂在外面的绳索在手腕上绕了几圈,用袖子遮掩好。旁人看只以为是矜贵的仙君将手随意搭随从仆役手臂上,万万想不到衣袖下红绳将两人的手腕紧紧相连。
  陆然信心十足抛过去一个眼神:
  我懂得。大白天不比昨晚,街上人多眼杂。放心,我非常听话,主动把绳子藏起来了,不会让别人知道我才是被捆绑的囚徒,误解咱们的关系。
  灰衣男人看着被刻意遮掩的红绳,别过了脸,脸上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失落。
  陆然:“?”
  怎么会这样?
  难道你没有从我的眼神里读懂什么吗?
  商队来到城门处。老头递上通关文书。城门守卫也是个老熟人,昨天刚收了马匪钱那位。不知为何,今天他十分紧张。查验到陆然身边时,甚至开始微微发抖。
  陆然递上一个恬静的微笑,双眸似诉说着千言万语:
  千万别怀疑,没错我就是自愿的。
  守卫哆嗦地更厉害了。
  陆然更茫然了。
  他作为俘虏的自我修养还有哪里不到位吗?
  商队顺利出了关,牵着骆驼行走在戈壁古道上一路向前。昏沉的太阳从东边升起,洒下一两点吝啬的热量后,又迅速顺着天轨向西边划去。
  直到临近黄昏傍晚,天边暮色沉沉,定城已经被远远抛在身后时,老头才招呼商队在一块巨石后的避风处歇下。
  众人纷纷解开包裹,打开满载货物的箱子,将上层的茶叶倾倒出来,露出下面用绵纸严密包装的金属盒。
  陆然脸上毫无惊讶的神色,早在昨天第一次见到商队时,他就透过瞳孔中燃烧的魂灯,穿过所有的伪装遮掩,看清了箱子里真正的货物。
  火/药。
  几大箱提纯后的黑/火/药。
  什么茶叶商,这根本就是一伙周朝明令禁止的黑/火/药走私犯。所携带的砂糖也根本不是用来泡茶的,而是用来和火焰掺杂在一起提高火力的。
  陆然冷笑一声。他在官署都那么明显地提示了,就差现场直接炸一盒给他们看了,那个书呆子官员跟瞎了似的,还乐呵呵地数茶叶呢。
  老头一脸慈爱地走过来,冲着陆然拱手作揖:“多谢仙君相助出关。只是我们商队要横渡沙漠前往遥远的异国,仙君身体娇贵,实在不适合跟我们一同前行。仙君现在沿着古道回城,说不定还能遇上返程的商队。”
  陆然瞥了眼漏出几颗远星的夜空,远处城关早已看不见踪影。
  骤起的晚风吹起陆然的袖子,露出缠绕在手腕上的红绳。老头仿佛第一次看见这绳子,露出愧疚的表情,从怀中掏出一把锋锐的匕首,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我叫我这随从跟着小仙君照顾生活起居,没想到这人竟如此蠢笨,居然将小仙君绑在身边。小公子待着别动,我这就帮你割开绳索。”
  陆然:“…………”
  你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信你就有鬼了。
  他受不了了,折腾了一天一夜连宋珺阿影的一片衣角都没看到,不知道跑哪里吃香喝辣去了,就留着他一个人跟匪徒对完戏还要陪走私犯假笑。
  灵力在陆然指尖流转,离他最近一个货筐与灵力共振同鸣,一根尖锐的竹篾悄然立起,如利箭般蓄势待发,正对老者的后心。
  老头脱去和蔼的面具,露出冷酷残忍的狞笑,高高挥起手中的匕首。
  夕阳完全落入地平线下,晚风渐起,大漠中一片萧瑟荒芜。
  嗖的一声,老头扭曲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仓皇跪倒在地,满脸错愕,挣扎着往后看。
  一只锐利羽箭直直插入他的后心。老头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直直地倒了下去,嘴中不住吐出鲜血,死了。
  寒冷的夜风吹过远方的石林,在高耸的石柱间回转碰撞,传来鬼哭般的幽怨凄楚的鸣响。血腥味乘着冷风传遍整个营地。商队休憩的巨石上不知何时出现十几个手持简易弓箭的黑影。
  一声尖叫猛地划破夜空:
  “有马匪!”
  十几个马匪持着刀从石块上冲下,商队赶紧把货物装上骆驼,拼命往另一个方向撤,却被另一队埋伏已久的匪徒拦住了去路。很快,十几个人组成的商队背靠巨石收缩成一个可怜的半圈,被将近百人的匪帮团团围住。
  陆然在眼瞳中点燃魂灯。透过人群的空隙,他辨认出来昨天袭击他和宋珺阿影的那十几个匪徒。如今来看,他们应该只是百人匪团中的一支分队。
  昨日所见的络腮大胡子首领正毕恭毕敬地站在另一个独眼男人身后。
  昨晚和老头交易的高个子举着火把,骑在马上拐着缰绳出列,看着老头死不瞑目的尸体,露出得意的狂笑:
  “我就奇怪,茶叶商向来胆小怕事,怎么也敢动修真者的念头。我假扮人贩,低价把这个修真者卖给他,他满脑子想着免除关税赶紧出城,竟然也毫无警觉。”
  他随手劈向一个散落在地上没来得及收起的货箱,大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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