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成为全仙门心头朱砂-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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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然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没挨骂,就这么被放过去了,心底居然还升起一丝失落。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匣子,里面盛着一颗灵珠,正是之前所住屋内藻井护灵神兽口中衔着的凝神珠。旁边几格小匣中,还有几枚蜜色的丹药,散发着清甜的香味。
“【易容丹】,长留药谷医修们的作品,非让我给你送过来。”
青年别过脸,粗鲁道:
“对着镜子使用,心中想象想要易容成的样子,可以保持三个月。以清水混合白芷木槿叶,即可复原。”
陆然好奇地看向匣子。易容丹他记得,小时候经常被他当糖丸吃。不过,之前想在失效前提前恢复容貌,需要服下特制的解药,终究麻烦。白芷木槿叶都是随处可见的草药,简便了不少。
易容丹本身就不便宜,解药又是另外的价钱。长留药谷那帮医修药修天天忙的要死,居然有这闲心,特意研究出如此便捷价廉的恢复方法。
只是这白芷和木槿叶,真的是能喝的东西吗?药谷又搞出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陆然收下匣子,轻声道谢。姓裴的青年有些不自在的偏过头,恶声恶气道:
“你千万别多想,我只是怕你顶着这张跟我这么像的脸,在外面做了什么蠢事,连累我的名声。”
陆然才不信他。剑傀下山的速度很快。这个姓裴的大概是在离开后,才发现屋内物品尚在,赶紧取了最珍贵的凝神珠,一路狂奔下而来,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交给了他。
好好的剑修,非得长了一张嘴。青年才俊瞬间变成神经质。
突然,一阵地动山摇,地底传来低沉的巨响。剑锋松林如骇浪般起伏,积雪簌簌落下,群鸟受惊飞到空中,哗然鸣叫。
陆然一时没站稳,幸亏身后的剑傀及时拉住了他。剑傀扬起巨大怪异的头颅,遥遥望向远方的山峰,眼中流动着莫名的暗光。随着天地的颤动,核心宝石明灭闪烁,嗡然鸣响。
青年也直直地盯着同一个方向,目光灼灼。巨大的狂喜中,又带着一丝如有实质的怒火和仇恨,森然道:“【山之鸣】……”
震动平缓,陆然站稳身子,好奇地问:
“【山之鸣】是什么?”
青年看着他,但又好像是在通过他看向另一个人,锋锐的眉眼间居然隐隐有一丝泪光。陆然心一软,不由自主地抬起手。
青年回过神,瞧见近在咫尺的陆然,吓了一跳,踉跄几步,迅速后撤。他喘着粗气,将手背覆盖在眼睛上,活像陆然是什么玷污人清白的洪水猛兽。
陆然颇为无语,用关爱神经病的眼神,慈祥地看着青年:“你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青年没理他,定了定神,又恢复了原来那副清高冷艳的样子。他从体内灵脉中召唤出本命剑,冷淡道:
“昆吾方圆十里之内禁止使用传送阵,今天剑卿特地解了偏门附近半时辰禁制,让我送你去最近的城镇。”
锃亮的剑身上映照着灯火,陆然这才看清,这佩剑与一般宝剑不同,尖而细长,泛着幽幽的青。剑格上刻着卷曲的忍冬凌霄,和缠枝并蒂莲花纹。
等等,剑卿手腕上的剑饰,长什么样来着?
剑饰和青年手中长剑的形象逐渐重叠。陆然看起来神情淡漠冷静,实际上内心却是惊涛骇浪洪波涌起。
他感觉自己好像吃到大瓜了。他一醒来就被和离,该不会也是因为……
在陆然被自己的狗血推论雷的三观全毁时,青年已经以剑为笔,在地上画完了法阵,这阵法跟陆然之前见过的传送阵都不尽相同,主结构居然是一个规整的六芒星,阵法上流动着莹莹的光芒。
青年看出了陆然的走神,凶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是几个仙门世家的阵修画了几年时间改良的【天涯咫尺阵】。可以无视距离,将修士精准传送到任何想去的地点。你给我仔细看清楚了!”
传送阵在陆然那个时代就有了。但是只能在特定的几十个地点之间传送,距离也不能太远,否则很容易被传到地底或者天上。
不过那其实也大概够用了——剩下的里程,可以靠其他交通工具弥补。当时的阵修还是更沉迷于研究破坏性高威力强的法阵,对改良传送阵兴趣不大。
陆然是炼器的,对法阵其实兴趣不大。不过裴姓剑修这么说了,他也装模作样点头:“【天涯咫尺阵】,很实用。”
剑修露出满意的神情,催促道:“快点进去,别磨磨蹭蹭的。”
还没等陆然抬脚,剑傀倒是先站了进去。陆然脚步一滞,指着阵法:“你们的剑傀走错了。”
青年森冷道:“不,这是你的剑傀。”
陆然莫名其妙,猜测道:“是剑卿送我的?”
和离分手费?
没想到他一提剑卿,剑修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骤然抬高音量:“婚契已经解除!你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我警告你不要再妄想剑卿。”
青年脸色扭曲,眼中燃烧着怨毒的怒火:“如果你非要自甘下贱,上赶着做别人替身。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陆然:“…………”
能不能麻烦姓裴的说一点大家能听懂的人话。
然而还没等陆然撸起袖子反击,青年已经用长剑轻磕地面,白光闪烁,疾风乍起,天地景色飞速旋转——这是迫不及待要赶他走。
在昆吾的山景即将消失时,陆然突然听见呼啸的风声中,青年剑修断断续续的呐喊:“保护好身体……不准受伤……”
紧接着,青年连带着剑峰漫山的松林,一起消失不见了。
陆然无语凝噎。
这到底是哪来的剑宗神经病,大晚上的真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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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切旋转停止,陆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陌生的大街上
陆然:?
这是什么地方?
虽是寒冬傍晚,但是并不十分寒冷。路边尚有绿树常青,几颗柳树的垂枝上稀稀疏疏挂着几枚零落残叶。
昆吾剑宗在中原北境,那青年说送他去最近的城镇,结果怎么送他来了个十万八千里之外的南方城池来。该不会是剑修水平不行,传送阵画错了吧。
形状怪异的剑傀很快就引起过往行人的注意。他站在陌生的街道上,人群逐渐将他包围。街铺里,拐角旁,窗洞中,到处都是窥探的目光,和窃窃的私语。
仿佛无数双眼睛,透过打开的门窗缝隙,从黑暗中凝视着他的一举一动。陆然有点难以忍受地闷哼一声,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拉起帽衫遮住脸,拉住剑傀蒲扇大的手掌,简直像逃命一般躲进街边暗巷,一个堆满杂物箱的无人角落中。
一人一傀儡的身影被黑暗包裹。无人的宁静中,陆然终于放松紧绷的神经,长舒一口气,感到一丝如释重负的惬意。
他依稀记得自己之前不是这么提心吊胆的性格。在他缺损的记忆中发生了什么,导致他犯了“总有贼人想要害我”的被害妄想。
一阵咔哒声将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陆然回头,看见剑傀正有些笨拙地,想把自己塞进锦囊袋中。
陆然有一丝感动。剑傀估计是从自己反常的举动中,猜到它庞大的身躯引发的人群的关注让陆然感到非常不适,才主动要把自己藏起来。
这真的是他见过的最精巧灵活的剑傀。一个无心的铁傀儡,居然也想笨拙地体贴自己。真是太感人了。要是能拆开看看就好了……
陆然温柔地凝视着剑傀。
剑傀像是和器修心意相通,知道他纯良无辜的外表下,正在谋划一些恐怖的事情。巨大的身体一哆嗦,没入乾坤袋不见了。
杂物堆另一侧,传来轻微声响。陆然瞥了一眼,没有理会。
他捡起地上的乾坤袋,释放灵力探寻袋中的事物。剑傀在芥子空间中抱膝而坐,十分乖巧。在它身侧,堆叠成山各元素灵石。此外还有一大摞绘制好的符纸。
然而陆然并不在乎这些,继续在锦囊袋中寻找。不过很快,现实就给了他致命一击——剑宗并没有给他准备任何人间的货币。
陆然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果然剑修都是穷鬼。
一段模模糊糊的记忆突然浮现在脑海。蓝白色天师袍的清雅男子,手上握着账本,温润的面庞气得面目扭曲:
“五公主你提着长弓在屋子里,擦着人脑袋射箭捉妖,很能干是吧?六师妹你家焰硝阁的火药用来炸房子拆楼封堵魔物,挺厉害是吧?陆小七你用废墟危房实验新法器威力,觉得废物利用,我就不会骂你了是吧?端木家的人事后清算楼阁损毁,账本可都送到我手上了!”
被点名的几人装模作样地站在桌后低着头忏悔。男子咬牙切齿,把账单扔到桌上,恨恨骂道:
“你们再这样不知开源节流,二师兄我就要穷得在天桥底下摆摊算命,贴补宗门了!”
陌生的城市巷道内,陆然内心一片崩溃。
二师兄还能夜观星象给人算算卦,他一个器修能干什么?大半夜挨家挨户敲门,问用不用磨剪子修菜刀吗?
于此同时,昆吾剑宗内。
正在往回走的青年剑修一边往回走,一边默默想着陆然现在在干什么。
那个废物东西,应该已经入驻客栈睡下了吧。
他遥望着之前震鸣的山峦——已经足够了,已经可以休息了,已经可以安然入睡了。剩下的一切,交给他们就好。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漂亮的眉眼有一瞬凝固。
他好像……忘了给陆然准备人间的货币。
不过——青年的眉心很快复又舒展。
太乙的五弟子也在那里,这也是他们确定传送地点的主要原因。
既然那个在凡界身份贵重、财力雄厚的人也在,他们根本没必要给陆然额外提供钱财。等陆然向那人表明了身份,自然会得到最好的优待。
南方的城镇中。
失去记忆、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太清的倒霉器修,将没用的乾坤袋塞回袖子里。这一晚上,好脾气已经磨尽了。他冷淡他冲着杂物箱另一侧黑暗没好气地喊道:
“还不准备出来吗?”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只通体漆黑,羽毛稀疏,瘦骨嶙峋的怪鸟从阴影中飞出,姿态僵硬地落在废弃的杂物堆上——差点跌了一个跟头。猩红色的双瞳直愣愣地盯着面前的少年。
陆然歪了歪脑袋,困惑地看着这只格外紧张的黑鸟:
“嗯……一只丑乌鸦?”
作者有话要说:
姓裴的现阶段就是比较……神经病。得到后面从他的视角看,才能理解。
另外,这只被嫌弃丑的鸟就是CP嘿嘿嘿
第4章 巾帼(1)
陆然发誓,在那一瞬间,他在这只黑鸟的眼中,看到了震惊、崩溃、心碎、绝望,以及心死如灰。
在他惊诧于一只鸟居然能表达出如此复杂的情感时,哀莫大于心死的黑色怪鸟突然消失不见了。
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从杂物堆后钻了出来。笨手笨脚的,差点把自己绊了一跤。陆然一早就察觉到他暗中观察的目光,但因为并未感受到恶意,才一直没有理会。
人影哆哆嗦嗦走到了灯火亮光下。是一个瘦小的青年,身穿客栈杂役的服装。惨白的脸上堆着一幅热情到夸张的笑容:“这位小仙君,可是初来堰城?”
陆然面无表情,一脸清高冷艳地看着这杂役。
店小二小腿像是抽筋了一直在抖。他搓着双手,谄媚的笑容有些僵硬,一双绿豆般精明的小眼睛,时不时瞥向陆然腰间锦囊乾坤袋。
“仙君一路风尘仆仆,甚是劳累,不如来咱家客栈休息一晚。”
陆然淡漠地看着不停擦汗的店小二,僵麻的脸上毫无波澜。
正经客栈谁会到这种暗巷里招揽客人?
正经人谁会在这种暗巷里等着客栈拉人?
他身着斗篷掩住了容貌,还把一个形容恐怖的铁傀儡塞进了布袋。旁人见了不吓得直接报官府就不错了,居然还有主动凑上来的?
来,编,他倒要看看这个杂役能编出一个什么花前月下的故事。
店小二见陆然一言不发,有些慌了。下狠手掐了一下腿根,小腿终于不抖索了。他弓着身子踱着碎步蹭过来,满脸祈求:
“咱家客栈就在前方大街上,离这儿不过百米,仙君陪我前往一看便知。”
陆然内心激情吐槽。
编,继续编。他对堰城没什么印象,但看城中宽街高楼,车马往来,也能推断这里是交通重城。如此繁华之地,开在大街上的客栈,必然都是家家爆满,怎么可能还需要店内杂役出来拉客?
他转身想走,店小二在他身后压着嗓子喊:
“只要仙君肯入住我们客栈,一切食宿都免费!”
唔。
陆然脚步一滞。
年轻小仆多会察言观色啊,一看有戏,赶忙凑上前小声道:
“两步路就到了,小的这就给您带路。”
陆然心中有些挣扎。师兄师姐说了,不可以跟奇奇怪怪的人讲话,会被妖怪抓走的。不过自己有符纸护身,还有一个看起来就很能打的剑傀,好像……
不行,他今晚就是躺桥洞底下,枯树叶子裹身,也不会傻了吧唧被骗去黑店——
“客房打扫得干干净净,全新的被褥中午刚晒过,热水也都备好了。今晚的夜宵是灌汤的鲜肉包和鱼片粥,分文不收。仙君,求您赏个脸吧?”
陆然捂住脸——
可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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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前,魔域断崖,玄影殿。
致幻的灰色迷雾瘴气,包裹着森然诡秘的黑色殿宇。结构古怪精巧的魔宫内,苍白的骨灯中不知燃着什么妖物的油脂,火焰阴冷,映照出帘幕上无数鬼魅的影子。空气中浮着淡淡血腥气。
一个背生双翼的魔将跪在殿前阶下。庞大的身躯,宽阔的羽翼,锋锐的钩爪、他在魔界也算有头有脸的大魔,如今却匍匐在地上不住发抖:
“翼魔大人,偷渡魔域的修仙者头领抓到了,是太乙的二弟子。只是……在和炎魔领地的边界线俘虏时,已经受了重伤,眼下神志不清,无法再逼问其目的。”
殿内气氛凝滞了。魔将悄悄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高座之上重重帷幕后,正襟危坐的人影,背后宽大有力的羽翼因为恐惧不自觉的颤抖。
他知道这个结果不能让那位大人满意,一群修真者闯入翼魔领地。而他们最后居然只抓到一个人——这足够他因无能渎职,被砍掉双翼处死。
魔将硬着头皮继续说:
“还有五六个同伙,趁着我们捉拿太乙弟子的空当,朝着炎魔领域的方向逃走了。小人已命人彻查魔域,掘地三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魔将战战兢兢头磕在地上。所有人都知道,炎魔和玄影殿素来不和。如果真的逃到了炎魔领地,基本不可能再追回来了。
魔将脸色灰白,几乎瘫软在地上。
啪嗒。
骨灯中传来蜡烛爆花声,在空旷的玄影店内回响。
一道淡漠的声音从幕后传来。
“那太乙二弟子可曾说了什么?”
明明语气里听不出怒气,魔将却把头埋得更低了:
“不过是些胡言乱语……”
一道威压扫过,魔将庞大的身躯被紧密的压在地上,背后双翼被扭成一个怪异的弧度,被拧转的骨骼咯吱作响。
魔将吃痛,发出嗬嗬嘶鸣,顾不上其他,大叫道:
“那道士说,玄影殿完了,魔域也要完了。还说太乙一定会报仇。”
魔将忍着背后剧痛,接着说道:
“他要翼魔大人您最好赶紧杀了他,死后他的魂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