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成为全仙门心头朱砂-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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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魔生性暴躁易怒,但被侵占的领地不多。虽然心中一直愤恨难平,但终究是没和翼魔全面开战。幻魔攻击力不比炎魔,更为怯懦谨慎,选择割地求和。十几年间,近一半领域都拱手让给他人。
直到现在,翼魔宫殿所在处,依旧残留着幻魔全盛时留下的,无法驱逐的致幻瘴气。
几年间,新生的翼魔以不可阻挡之势,和古老的幻、炎、心、血四魔分庭抗礼,同列五大魔尊,执掌魔界。
不久后,玄影殿竣工。巧夺天工的殿宇盘踞在断崖峭壁之上,犹如凶悍的猛禽高踞山顶,朝地面投下冷厉一撇。
一只枯瘦的黑鸟从屋顶洞口处飞进殿内,落在高台屏风后骷髅骨椅一侧扶手上。一个黑色长发的男子左手支着头,闭着眼睛似在安睡。黑鸟嘶哑着声音鸣叫两声,重新化为黑气,融入男子周身魔气中。
男子鸦色的睫羽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他嘴角划出一个弧度,撩开颈边垂落的长发,座旁平滑的水镜中倒映出一张美到惊心动魄的面容。
他仔细端详着镜中的容颜,满意地确认自己美貌依旧,还是那人曾经最喜欢的样子。
殿前传来轻微的响动,男子坐起身,漫声道:“什么事?”
跪在殿前的魔将低埋着头颅:“尊主,太乙那弟子在黑水牢中关了三日。”
屏风后一片死寂。
他揣摩着屏风后人的心情,惴惴不安地请示道:
“是否需要将此人带到玄影殿内,您亲自审问 ?”
黑袍男子声音中带有一丝冷漠:“不必,我这就前往黑水牢。”
他沉默地看向水镜。
本该如黑曜石一般深沉的双眸中,两道锋锐的血线贯穿瞳仁,显得怪诞狰狞。一双巨大的黑色骨翅在背后张开,覆盖着锋锐的鳞片和的密密麻麻的棘刺。
原本是心脏的地方只余一个空荡荡的洞口。
这才是他现在的样子。
一个让人望而生畏的,罪孽深重的,黑暗污秽的,形容可怖的魔物。
男子挥手,水镜骤然破碎。
他振翅腾空,从玄影殿顶部的洞口飞出,殿内骨灯在迅猛的疾风下骤然熄灭。跪在地上的魔将也赶紧展开翅膀跟上。
黑水牢位于悬崖下一个洞窟内。里面没有火烛,只有两侧石壁上闪烁着莹莹绿光。黑色的湖水平静无波,如同一面光亮的镜子,清清楚楚倒映着囚徒憔悴的身影。
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双手被铁链吊在空中,下半身浸泡在黑色的冷水中,一身满是血迹的道袍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透过松松垮垮的衣领灰白的死尸一般的前胸上,布满狰狞的爆炸灼烧痕迹。
胸口点着一颗鲜艳欲滴的朱砂,像是凝聚了心头最后仅剩的血气。
男子屏退了魔将,独自一人进入洞窟结界。他收回翅膀,像是没有重量一般,立在湖水之上。
被束缚的青年勉力抬起头,眯着眼看向来人,微颤着青白的双唇:
“你来了。”
黑衣男子平静道:“是啊,我的师侄。我来了。”
青年像是被刺激到了,浑身一颤,声音微弱如同秋风中枯死枝头的落叶:
“你不是……你不是我师叔……你是太乙叛徒……”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奋力挣扎,连带着双臂上的锁链哗哗作响,冲着身前的男人嘶鸣:
“玄影殿完了!玄影殿已经完了!”
男子沉默地看着青年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量,颓然地落入水中。黑水狱中的水面波动,很快又恢复了之前光可鉴人的样子。
“杀了我。”
青年气若游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杀了我。”
他胸口朱砂慢慢黯淡下来,逐渐溃散。
洞窟外驻守的魔将听不见里面声音,只能看见据说是太乙二弟子的青年垂死挣扎,尊主伏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宽大的衣衫挡住了洞窟外众人的视线。
石壁上幽荧的绿光亮起,两人的倒影映在泛着光芒的水面上,犹如另一个世界。
没过多久,黑衣男子出来了。
在他背后,青年垂着头,胸口上插着一枝尖锐的黑羽,血液自心脏处涓涓流出,在水池中晕染开来。清澈如镜的水面逐渐变得浑浊,黑色的影子在水底纠缠。
男子向牢外走去,漫不经心地吩咐立在一旁的魔将:“把他的尸体扔到乱葬岗去。”
魔将站不回答。
洞窟内骤然亮起,魔将浑身都被烧成了焦炭,化为一把焦骨倒下。
乱飞的焦臭骸骨里,显现出身体中还在不断啃食尸骸的火焰。
男子身形微顿,带着一丝凉薄的愠怒:“炎魔大人。”
一张魔气森然的脸出现在火光中:
“没想到游大人真的能狠心亲手杀了自己的同门师侄。”
曾经的太乙三弟子游归鹄漠然道:
“我早已叛出仙道师门。炎魔大人大可不必这时还要怀疑我的忠心。”
火焰中发出粗哑的笑声:“我怎么敢怀疑玄影殿尊主。只是游大人特别吩咐将这奸细关入黑水牢,让旁人误以为游大人旧情未了。”
火焰猛然长高:“这尸体扔在这里十分碍眼,不如我来帮助游大人彻底了结!”
一道毒火龙冲破结界,缠绕在洞窟内尸体上。
青年的尸体一动不动,在烈火中彻底化为了灰烬。
黑色的水面犹如一口深渊,连火焰的亮光都被吞噬,不见一丝反射的火光。
洞窟外,游归鹄神情坦然,厌恶道:“这下炎魔大人满意了么?”
火焰中的人脸颇有些意外。
居然真的是一具不会动的尸体?
他和游归鹄因为领地争端素有仇怨。几天前他听说游归鹄将名义上的师侄关进黑水牢之后,便一直派人盯着玄影殿一举一动,试图找出翼魔心怀不臣的证据。
结果怎么会这样?里面的人居然不是假死。游归鹄居然真的亲手杀了他的师侄?
游归鹄冷笑一声:“我之忠心,早在我堕魔之刻便由心魔亲自窥侧,从无二意。天之魔种重临在即。炎魔大人不专心寻找黄泉火种转世,协助天魔复苏。居然还执着于早已证明过的事情。真是令人寒心。”
炎魔□□颤了颤。不甘心地吼道:“这不可能!你骗得了心魔,骗不过我!这个太乙弟子临死前都跟你说了什么!”
游归鹄已经走到牢门口,闻言转身冷冷地说:
“十天后,仙盟将派人通过血河,潜入魔界营救此人。炎魔大人如此悠闲,不如亲自设置埋伏。只是那里是血魔的地盘,您若是想要是前去捉人,最好还是提前通报血魔一声。”
火焰发出嘲讽的笑声。
血魔,那算个什么恶心玩意儿。他堂堂炎魔去围剿仙盟细作,何曾需要通报他人!
魔将最后一点尸骸被燃烧殆尽。炎魔的火焰□□尖啸一声,轰然炸开为四溅的火星,消失不见。
潜藏在暗处的所有属于炎魔探子的气息都消散了。
游归鹄沉沉地望着洞窟内的湖水。
水底黑影消散,水面又恢复了之前清亮如镜的样子。
莹莹的绿光在水面轻轻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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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终南太乙宫,宗祠禁地。
一张巨大的山河舆图挂在墙上,闪烁着几个零星的光点。
舆图前的贡台上,放着一只胡峰大小的灵器。蚕豆大小的灵珠两侧,两片灰色半透明的羽翅上用特质的颜料描出眼睛的图案,
墙对面,供奉着千年太乙开宗立派以来,所有门徒的魂灯。
而就在刚才,一盏刻着“白凌”字样的琉璃灯球内,微弱的魂火摇曳一下,熄灭了。
陆白静静地等在黑暗中,灰白的长发披散在脑后,右手轻轻摩挲着左手拇指上的掌门戒指,脸上表情晦明难辨。
琉璃灯球内一片灰暗,只剩冷却的残灰余烬,看起来再无重燃的可能。
但陆白一动不动,只是死死盯着球罩。
忽然,似乎有一丝流光一闪而过。
慢慢的,灯罩内复又燃起一豆微弱的火光。
如天边残星一般零丁熹微,亦如远星般不可摧折!
陆白无声地笑笑,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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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乙宫山脚下,栖梧殿前。
陆然站在紧闭的门口,端详着灵锁上复杂的花纹。
他死了二十几年,借了一个新壳子重生后,记性有些不太好,看了半天才想起来这种锁是他生前设计的作品。除了阻止外人闯入外,还能在屋主人离去后保持殿内清洁,防止尘土堆积。
当年担心找不到钥匙,陆然特地在锁背后布下了备用开锁的法阵。他想了想,决定直接撬锁得了。
灵力顺着锁背后的纹路雕刻运转一圈,锁背后的雕饰如同真花一般绽放。紧接着,整个灵锁破碎消散为光点。封印整座房屋的结界也随之消失。
吱呀一声。
陆然轻轻推开了二十年前他的三师兄游归鹄曾居住的寝殿房门,面庞隐隐发烫。
作者有话要说:
喏,点题了,白凌的心头朱砂(头顶锅盖)
之后全仙门其他相关人士也都是,真…滴血朱砂
严谨求真老实憨厚的工科生绝不骗人(疯狂狗头保命)
唉,好吧,我也知道这章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但内容(菜狗自认为)蛮重要的嘤嘤嘤
第29章 太乙(6)
陆然推开门走入屋内。
印象里,三师兄性情冷淡高傲,对清洁干净的苛求,简直到了一个吹毛求疵的疯魔状态。视脏污灰尘为一生之敌,甚至连带着身边的人都被迫经常整理衣冠。简直终南山上一朵行走的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他进来时已经提前做了充分的心理建设。空旷的屋子,极简的家具,再来几块白布,丧葬风的氛围立刻就出来了。
又联想一下他的原形,说不定屋顶上还要再开一个洞方便进出。万一他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殊癖好,偷偷在横梁挂一个大金丝鸟笼也不是不可能。
结果出人意料,这间屋子居然非常正常。
简直跟陆然为代表的,所有正常人所居住的地方一样。
这就有点不正常了。
陆然在屋内转悠,觉得这普普通通的房子里,其实仍然处处暗藏着诡异。
进门右边是一张大的有些离谱的桌子。太乙宗内除了陆白卜算时需要用大桌子堆放大量的演算的废稿外,也就只有身为器修的自己需要宽大的工作台,以摆放各种材料零件。
陆然比划了一下尺寸,百思不得其解游归鹄在什么情况下,能用的到这么大的桌子。
桌子后放着两把椅子,座椅旁铺着厚厚的绒毯。
陆然内心更惊悚了。游归鹄身为高贵的飞鸟,一向对地面走兽满怀恶意偏见,认为这些在地上爬的生物都肮脏不堪——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潜意识里觉得这些愚蠢的绒毛兽都喜欢没事扑鸟玩。
结果他嘴上嘲讽这些毛皮泡在天池里十年都净化不干净,背地里口嫌体正直不知道从哪儿搞来这么大一张毛毯藏在房内。
陆然拖鞋踩上去试了试,双脚陷在长长的绒毛里,异常柔软温暖。非常适合自己通宵多日炼器后,直接往旁边一倒就地补觉。
屋内最里侧是一张宽大到诡异的足够两个人躺着的软床。按照陆然的推想,游归鹄这种出尘脱俗冰清玉洁的仙子,不摆个寒玉床,起码也得搞两个梧桐枝中间再搭一根绳子什么的吧。
结果端端正正一张大床摆在那里,就差摆两床鸳鸯戏水大红被子了。陆然越想越觉得邪门,总感觉记忆中三师兄白璧无瑕清高冷艳的形象,正在逐渐崩裂。
他的行李也就一个剑宗那边带来的乾坤袋,连更换的衣服都没有,穷得可怜。好在衣柜内各色衣衫堆叠的整整齐齐。
重生后的身躯跟之前自己原本的体型相仿,都比游归鹄那只长脖子鸟要矮一点。他随便挑了一件,穿上居然还正好挺合适。
离陆白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小会儿,陆然打算趁机研究一下剑傀的构造。剑傀断了双臂,没法自己撑开袋口钻出来,陆然只能抓住剑傀的头盔,用力往出拽。
刚被抓出来的剑傀晕晕乎乎,控制不了平衡,原地转了一圈后原地撞到了柱子上。
陆然费劲地把它拖到书桌一旁靠着墙摆好,点亮桌上灵石照明的灯笼,仔细观察剑傀断臂处。
剑傀是自断双臂,切口非常圆滑。他记得之前剑傀肩膀手肘处各有一个特殊的球形的零件作为关节转动轴,可惜没注意是什么东西制成的。
陆然脑中迅速闪过几种可行的方案。
手臂外层应该和身体其他部位一样,以玄铁制成,不难炼制。问题时内部结构,以及连接整体的方法。
他低下头一点点摸着剑傀的腿。剑傀的双腿为了追求稳定和手臂又许多差异,但内在结构原理万变不离其宗。既然如此……
陆然抬头,冲着剑傀温柔一笑:
“要不我把你的腿拆了吧?”
剑傀身子一抖,扁平抽象的五官构成了一个更为抽象的惊恐表情。
陆然刚操控灵力,卸下一条腿正要仔细研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宋珺来提醒他要出发了。他只好站直身子,随口恐吓道:
“你是剑宗赔给我的遣散费,懂吗?真个太乙都是我的地盘,我劝你别想着跑。”
剑傀又是一抖,可怜地屈起仅剩的一条腿。陆然深感自己就像是欺凌弱小的魔头。难道是陆白算出他也有堕魔的潜力,才让他来游归鹄旧屋居住?
陆然走出房门,傅晓宋珺阿影和余不尽都等在门外。不知为何,除了傅晓,其他三人表情都微微有些扭曲。余不尽更是皱着小脸红着眼眶,白皙纤细的手指紧紧绞着衣衫下摆,一幅强忍着不哭的模样。
陆然一惊,眼神询问宋珺:
这回总不能是我的锅了吧?
宋珺迫不及待将一碗颜色诡异的汤剂怼到他面前,脸上愉悦的笑容逐渐变态:“你来啦?大师兄给我们熬煮了驱寒的药茶。快来,该喝药了。”
陆然退后一步,脊背顶在关好的房门上,警惕地盯着宋珺递来的碗里散发着异味的不明液体:
“这都什么玩意儿?”
宋珺呵呵一声:
“大师兄送六师弟回房时,见他面部潮红,双眼湿润,声音软糯沙哑,身体娇软无力。”
陆然莫名其妙:“所以呢?”
“一看就是寒风中站的太久,吹风着凉了。”
陆然:“…………”
好逻辑啊!
“然后大师兄说要对所有师弟师妹一视同仁不可偏心,给所有人都煮了一碗。”宋珺将汤碗硬塞到陆然手里:“赶紧喝了吧,连阿影都没能成功潜入影子逃跑,被抓住喝下去了。”
阿影脸上流露出屈辱的神色。
傅晓柔声哄劝道:“这是南疆巫族的草药。你们三个在塔顶待了那么久,喝点汤药祛除体内寒气,别跟余师弟一样生病了。放心,一点也不苦。喝完给你糖吃。”
陆然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他隐约记得当初傅晓他母亲,也就是他死不承认自己是太乙弟子的那位四师姐也是这么说的。然后熬出来的东西每一次都在挑战人性的底线。
本着长痛不如短痛的精神,陆然仰头将汤剂一饮而尽。
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感从舌尖上滑向喉管,涌向五脏肺腑。
陆然咳嗽两声,五官逐渐扭曲:“你管这个叫不苦?”
傅晓露出满意的笑容,递过一枚蜜饯神色坦然:“多喝几次就不苦了,真的。”
陆然完全不想跟他说话了。
几人一起向山上走去,极有默契地同仇敌忾抱团孤立傅晓。到了太乙宫,陆白正坐在高台上,桌上立着一只青色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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