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保质期-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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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少女上次在游艇派对的从容,陈焰顺势问:“大小姐,想不?想玩?”
旋即,他告诉她,亦跟众人宣布:“你输了,我喝。”
“哦——”
众人登时起哄更甚。
宋知的心动跳动得比这上升的气氛更热烈,她有些紧张,但更跃跃欲试。
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先?确认规则:“是不?是,红酒黑棋,香槟白棋,往空杯里倒满酒就算落子?”
“Bingo!”
男生晃晃红酒瓶,怂恿她:“怎么样,要不要帮焰哥报仇?”
闻言,他对面拿香槟的女人立刻起身,边给她递酒瓶边提醒:“输的人要喝光桌面全部?的酒哦。”
陈焰以目光鼓励她,宋知便毫不犹豫接过香槟,落座。
桌面的酒全被让位的那个女生喝掉,她大方地说:“女士优先?,我先?下第一步怎么样?”
“当然。”男生狂傲地表示,“我多让你一子都行。”
宋知哼笑?一声,没应,只随便斟一杯香槟,落下第一子。
陈焰自己都败给了这人,他坐在少女身旁,早就有喝酒的心理准备。
其他围观的人也皆知男生是此游戏高手,亦不?看?好宋知。
却不?料——
女孩竟与他们这位高玩打得不分伯仲。
两人的棋技势均力敌。
往常陈焰他们对战,顶破天了也就是8x8的酒杯格中便能决出胜负,然而此刻,这两人都超过10x10了都仍难分难解。
战况太?激烈,连在泳池里打闹的人也都围了过来。
最后,长桌近200杯酒都快被倒满酒时,有人建议:
“OMG!不如算你们平局,一人一半酒喝了算了。”
毕竟,再打下去,那可就玩大了。
“不?行哦。”
宋知无害地眨眨眼,表示:“因为,五步之内,我就会赢了。”
???
一群人将信将疑,她的对手更是愕然不服。
男生不?语,默默地又倒一杯红酒,表明他的态度。
宋知随他继续。
三步后,胜负立分——宋知竟真赢了!
“卧槽!牛了啊这!”
“五子棋下到190杯,这我必须拍照留念一个!”
人人赞不?绝口。
抱红酒的男生愣神好半晌,才端起一杯酒敬向宋知:“大小姐,我心服口服。”
她回一杯香槟,坦坦荡荡地自傲:“承让承让,很多年没遇到你这么厉害的对手了。”
话毕,她侧仰头望向少年,递暗号般对他眨下眼。
陈焰会意,俯身拉她起来。
“罚酒由你们监督。”丢下这句话,他拉着女孩到无人的泳池另一端。
人声渐远,少年好奇地盯向她:“大小姐,我怎么感?觉你藏着点坏。”
他怀疑地问:“真的是遇到劲敌了吗?”
宋知扫一眼对岸狂灌酒的男生,朝陈焰勾了勾手指。
少年靠过来。
她贴近他耳边,悄声说:“我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学校附近有个书店每晚都举办五子棋比赛,赢了的人可以一周内免费借阅。在下不?才,连赢了区区半年,获取了这家书店的终身免费会员。”
还真‘控杯’了。
陈焰扬眉,偏头看?向她:“这么厉害啊。”
四目相对,少女笑眼狡黠:“嗯哼,帮你报仇嘛。”
这是真正属于宋知的回忆和本事,她明目张胆的自傲,开心到神采飞扬。
陈焰凝住她轻盈模样,些微失神。
两人相靠很近,头顶日光倾泻,脚下池水荡漾。
盛夏的草木气混含酒香,漂浮于空气。
陈焰喉结轻滚,倏尔对她说:“我突然好想做一件事情。”
“什?么?”宋知不觉屏息。
他凑上来,距她不足一指的距离。
她几乎以为,他要吻她,在众目睽睽之下。
心跳骤停,宋知的手不由抓紧池边的绿草。
下一秒——
少年却揽住她腰,单手托起她,带她一起跳进泳池。
水花飞溅,世界骤然一片浅蓝,白色气泡粒如星升腾。
周遭声音虚化,宋知没在水下,眼里唯余耀眼少年。
而陈焰,如被池水漾向她,拥住她。
轻轻一吻。
第59章
微咸的; 缺氧的,又轻幻似梦的水中一吻。
宋知闭眼沉沦; 几欲永溺此处。
但——
甜蜜的眩晕过后; 她陡然想起自己并不会游泳的现实。
少年要加深这?个吻,而宋知忽而紧紧抱住他的腰,后仰躲开唇上的温热。
她急急地摇头,因闭气达到极限; 还呛进了一口池水。
女孩兀然浑身?绷紧; 面露痛苦; 拥住他的手透出些许慌张。
陈焰一怔; 心中涌出个奇怪猜测; 赶紧托举她往上游。
浮出水面那?刻,宋知本能?地搂住少年的脖子; 疯狂咳嗽; 大口呼吸。
完全是溺水之人劫后余生之态。
陈焰便锢紧托举她以令她能?保持漂浮,旋即才将?疑惑问出口:“大小?姐; 你怎么突然不会游泳了?”
他说“突然”。
也对; 若不确定周亦婵会游泳,少年刚刚也不会搞“突袭”。
破绽毕现,宋知的心脏霎时被忐忑笼罩。但或许是她今日足够自信; 而他们此刻于?淡蓝池水贴身?相?拥的氛围过好?。
她居然能?环住他的脖颈,娇嗔似的胡说八道:“干嘛,不允许人忘记这?项技能?么?”
“嗯?”
陈焰意外地微仰目,半信半疑地盯向?她:“这?种事学会了还能?忘记?”
“当然。”宋知心慌面红,但她竟抿唇在笑; “不都说恋爱使人变笨,你也要当心了; 别哪天就忘记了怎么开赛车。”
女孩忍羞含嗔的模样?,冲昏了陈焰的头脑,终于?叫他信了她的说辞。
他双臂用力,边将?她往池水外托举边说:“没关系,开不了赛车正好?回国来做富二代。”
是调侃的语调,少年摆出一副纨绔样?。
但宋知却收起笑意,看着他认真道:“不要。陈焰,我?喜欢你留在赛道。”
她抬目,看向?泳池对岸被几个人抬起的哈珀说:“去F1的赛道,像哈珀一样?,和现在的新冠王一较高下。”
扑通——
现役F1车手哈珀被众人扔进泳池里,旋即,一群酒疯子也纷纷往里跳。
池水四下飞溅,水珠经阳光折射,一粒粒珍珠似的落在他们身?上。
那?珍珠像也落进了少女的眼里,陈焰被吸引,被征服。
“好?。”
他郑重地允诺,“我?将?为大小?姐而战。”
晌午灼灼的日光下,少年少女相?视一笑。
那?句“一言为定”尚为说出口,才刚上岸的陈焰便又被西泽猝不及防地拉入水,宋知豁然起身?逃开,却又陷入幼稚的水枪游戏之中。
从前总是独行的宋知,今日融入人群,轻盈又恣意。
这?一刹,女孩忘记了所有烦恼。
不去想过去亦不忧惧未来,她与喜欢的人趁青春,肆意欢笑。
*
在宋知尽兴沉醉于?幸福之时,她不知道,周衍已抵达了宋语默和周亦婵所在的酒店。
其实他昨日就已来过一次,就坐在酒店对面的便利店里,但没有等到她。
周衍克制着没去探听宋语默的房号,那?样?过于?强势和越界,他知道她不会喜欢。
他知道女人总爱昼伏夜出,所以,今天下班后他又来了。
这?次,直接等在酒店的大厅。
不出所料,约莫零点?时,周衍便见那?道陌生却也熟悉的身?影自电梯口而来。
女人原本姿态悠闲,却在抬目的瞬间变脸,驻足。
她也看见他了。
如那?天在盛典重逢,他们遥遥望住彼此。
但今次,不再有重重人影作掩,宋语默无法再轻易离开,而周衍亦不再坐以待毙。
男人迅速起身?,走向?她。
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他直接问:“和我?坐会,好?吗?”
宋语默看向?他,轻嗤:“都找到这?儿来了,我?有拒绝的余地吗?”
女人态度依旧冷漠,却最终还是跟他去到附近的咖啡厅。
两人才刚落座,宋语默就说:“事到如今,周衍,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
“余墨。”
周衍唤她的笔名,顿一顿,才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再见面还要继续争吵吗?”
宋语默遽然不语。
她想起,他们最后要离婚时,的确是大吵一架,互相?控诉。
宋语默愤然指责周衍道貌岸然,装作纯良负责的样?子,却叫她意外怀孕。
“谁知道是真意外还是假意外?”
“周衍,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和你结婚。是你毁掉了我?的事业我?的人生!”
她冷然地宣布:“周衍,离婚吧。”
先?前她如何放冷话?,男人都会忍耐,会提醒她都是生育后的激素作祟。
他从不过多争执,总会等她冷静。
但这?刻,周衍面色沉下去,语调里蕴着怒:“宋语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宋语默冷笑一声:“你无非又想说我?被激素控制,我?是产后抑郁。算了吧,周衍,收起你的伪善。”
她说:“我?比你清楚我?的身?体?状况。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如果你还要脸,就少拿那?套无聊的说辞来绑架我?。离婚,放我?离开,把我?的生活重新还给我?。”
“呵。”
周衍哂笑,终于?忍无可忍:“宋语默,你以为离婚了,你就能?写出好?书了?”
这?狠狠地刺痛了宋语默。
“难道不是吗?周衍,遇见你之前我?的事业一片坦途。但——”
她脱口道出内心最深处的想法:“和你结婚后,我?的灵感?和笔尖通通死去,你就是我?人生最大的败笔。”
周衍那?时盯着她,眼睛充血似的红。
他终于?也被她刺伤,一字一句,冷冽而愤怒地告诉她:“好?!宋语默,我?倒要看看你这?样?的人离婚了又能?写出什么东西。”
他讥讽地说:“我?等着看你的大作!”
他们自此分道扬镳。
离婚证下来当天,宋语默强行带着宋知连夜离开了海市。
当时,他那?样?看不起她的能?力,笃定她离婚后也不可能?有好?作品。
宋语默这?些年拼了命的努力,最后却竟被周衍言中。一年年过去,她越写越差,没有什么好?结果;可周衍的公司却越做越大,如日中天。
如今,男人已在全球富豪榜榜上有名,而自己却堕落为无名之辈。
当初离婚那?些指控仿若笑话?。
所以在盛典相?遇那?天,她仓惶而逃。
她希望,自己能?光鲜亮丽地重新出现在男人眼前,而非此刻这?样?。
对上周衍平静的眼神?,宋语默自嘲一笑:“是没什么好?吵的。你现在春风得意,而我?如你所愿一文不名,吵架多叫周总跌份。”
女人句句带刺,周衍估计她有误会,轻叹一声:“我?叫你‘余墨’,是因为我?们刚认识时,你就说你叫余墨。”
他解释道:“你知道,那?时候有很多话?都口不择言。我?没有别的意思。”
话?讲到这?个份上,再阴阳怪气反落矫情。
宋语默便说:“既然不是奚落,那?周总不惜找到我?住的酒店来究竟有何贵干?”
她微讽:“总不会是想叙旧吧。”
周衍蓦地沉默。
半晌,他才说:“我?只?是想了解,你和宋知这?些年过得好?吗?她今年也高中毕业了吧,我?能?不能?,见见她?”
那?天在电话?中男人也如是说。
但这?次,宋语默看向?他,见他紧张微忐,没再冷言讽刺。
片刻,她忽然问:“周衍,你真的想见宋知吗?”
“当然。”
周衍毫不犹豫:“你知道,如果可以,当初我?不会让她们分开。”
男人的斩钉截铁,令宋语默想起女儿的控诉与决绝。
她也不知为何,竟开口问:“是吗?如果宋知她和我?一模一样?,感?性、执拗、疯狂又情绪化,一切以写作为先?。如果她没有半点?像你,你还愿意见她吗?”
或许是不甘,不甘自己的十八年却抵不过男人的两个月;亦或是怀疑,怀疑周衍十几年不闻不问,又能?对宋知有几分真情。
果真,她话?落音,周衍倏然缄默。
他似在沉思,似在挣扎,投向?她的目光充满复杂。
宋语默以为他动摇了,正欲开口。
却见男人忽而一笑,对她说:“那?你很幸运,两个女儿都像你。”
周衍告诉她:“亦婵也很像你,敏感?浪漫又执拗,一心想要投身?艺术。但我?依然非常爱她,尽力保护她长大,所以——”
他表示:“如果你是因为这?个而有顾虑,那?完全没有必要。无论宋知像谁,她始终都是我?的女儿,我?已经迟了18年,不想再继续迟到。”
男人非常坚定:“让我?见见她吧。如果可以,你也见见亦婵,她会很喜欢你。”
周衍每句话?,都像一道重重地耳光扇在宋语默的脸上。
他的诚挚是那?样?刺眼,他居然,真的能?不介意。
有那?么一瞬,宋语默好?像真正明白了,为什么短短两月,宋知就能?那?样?喜欢他。
难堪、迷惘、愧疚和张惶同时裹挟宋语默,令她久久不语。
她想,或许自己一开始就做错了,也许她当初就不该带走宋知。
可是——
宋语默注视男人,她不确定,真的要让宋知去到周衍身?边吗?
她那?么喜欢周衍,倘若知道周衍真是她爸爸,那?她们母女之间就将?真的永别了吧。
宋语默顿时陷入挣扎。
而周衍见她缄口不言,以为她就是单纯不希望他与宋知见面。
他便又退一步:“没关系,也不急于?一时。”
微顿半瞬,他说:“正好?你先?问问宋知的意愿。如果你愿意见亦婵,我?也会先?征询她的意思。”
男人进退得宜,态度恳切。
宋语默几乎就要答应,但话?到喉咙又转个弯:“我?再想想吧。你还有别的事吗?”
她想起,宋知已与她决裂,自己如今有什么立场去替对方做这?个决定。
难道为了让周衍见她,要告知男人,两个女孩互换身?份的事吗?
周衍只?当她是一刻也不愿多待要作别离开。
他本来也没奢望能?立刻就见到女儿,轻摇头:“没有了。”
果真,女人便立即起身?:“那?我?先?走了。考虑好?我?会在电话?里通知你,别再来这?。”
周衍只?道好?。
宋语默走得干脆又利落。
周衍目送她的背影,些许失神?。
其实他也不确定这?个决定是对是错,只?是在与宋语默重逢后,心中就始终存了那?么万分之一的期待——或许宋知,会像小?婵想念妈妈那?样?,也曾期待过父亲的出现。
仿若是为了肯定男人这?个想法。
他的手机倏然一震,点?开,竟是宋语默发来的信息:
【宋知高考考得很不错】
【她填报了T大机械院】
她告知他,真实的宋知。
周衍很难形容这?刻的心情,像当初公司成立,像宋语默答应他的求婚,像两个女儿降临的那?刻。
狂喜且美妙。
他豁然起身?,没作思考毫无目标地,朝着宋语默离开的方向?追去。
但周衍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追去,追去了又能?做什么。
于?是半途又停下,转而重新往宋语默落脚的酒店方向?走去,最后又去正对面的便利店坐下。
透过落地窗,他静静看着门口人来人往。
未曾料想——
最后竟真能?看见,一个女孩儿拉着宋语默,轻盈又快乐地朝酒店大厅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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