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保质期-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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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彻夜未眠的模样?,还突然提起周亦婵的妈妈。宋知很难不去想,会不会,他?今晚在会场执意寻找的人就是周亦婵的母亲?
若没记错,周亦婵曾说过,她的妈妈在离婚后去了西北。
可这瞬,宋知如疯魔了一般,竟还是忍不住去联想宋语默。
沉吟片刻,她忍不住道:“我不想对爸爸说谎。所以,能告诉我吗,妈妈她到底是怎样?的呢?”
周衍便想起了,他?与宋语默的初遇。
也恰是在昨夜那样?一场周年庆上,是他?公司成立的一周年晚宴。26岁的宋语默根本?就没有邀请函,却?凭本?事混进来为新?书取材了。那天,女人也是一袭深蓝长裙,在他?的盛典中,如灵动人鱼穿梭。
一眼难忘。
应当是忆起什么美好的时光,宋知看见男人忽然温柔的笑起来。
“你妈妈啊。”连他?的声音也变得柔和,“她是个?很漂亮,充满奇思妙想,既理想主?义又浪漫至极的一个?人。可能,她还会有一点大胆和疯狂。”
他?说:“但和她在一起,你的生活会充满惊喜。”
提及周亦婵的母亲,他?曾经?的妻子,周衍连续使用了很多个?形容词。
寥寥几句,宋知便感到,那应当是一个?灵动又鲜亮的女人。自然,男人所描述的人,和宋语默相?去甚远,全然不同。
她终于清醒了。
宋知彻底放下?自己的妄想,默了默,她问?:“妈妈那样?好,那你们为什么会离婚呢?”
这次,是替周亦婵问?,是想给周衍一个?发泄的缺口。
男人蓦地陷入沉默。
为什么会离婚,有时候其实连他?也不太清楚,因为他?与宋语默的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快。
结婚,生子,又离婚。他?都还来不及真正的认识她,他?们之间?便潦草结束。
但今天,宋语默回?来了。
周衍脸上的温柔与轻松渐渐褪下?许久。暗含着一点蠢动与迟疑,他?注视女儿不答反问?:
“小婵,你会想见她吗?”
宋知知道,周亦婵很想很想,为此甚至与自己交换前往西北。
但——
她看向沉抑的周衍,最后只道:“有爸爸陪在我身边,我就感到很知足了。”
她告诉他?:“我不会贪心。”
再见宋语默,今后当如何,周衍其实是想让女儿来做个?决定。
但他?们的这个?女儿好像是真正长大了,她只看到了自己的心事与低落,她只想着安慰他?。
周衍很难形容这刻的心情,欣慰亦难过。
因为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他?们的另一个?女儿。他?不禁想,宋知呢,跟着宋语默的宋知,现在也长大了吗?这么多年,她过得好不好,知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是的,他?和宋语默其实一共育有两女,确切的说,是育有一对双胞胎女儿。
可离婚之时,他?们像每一对离散的夫妻那样?,将全部的所有都进行分割,包括他?们的女儿们。
很残酷,不值得原谅。
男人忽而?又长久不语。
宋知终于也忍不住,她定定看向他?,试探着开口:“爸爸,你是不是,有妈妈的消息了。”
她以一种笃定的陈述的语气,对父亲循循善诱。
女儿如他?所愿探寻,周衍却?又踟蹰。
他?想给予她肯定,但,这些?话一旦说出口,于她的生活而?言将是一种巨变。
女儿真的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见她从未出现过的母亲,准备好接受,她实际上还有一个?姐妹的事实了吗?
周衍注视女儿,良久,却?始终未能跨出这步。
这刻,宋知却?忽的伸手,抱他?一下?。
女儿对他?说:“爸爸,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忽然提起妈妈,又为什么欲言又止。但都过去了,如果不想说,就去好好睡一觉吧。”
周衍兀然一怔,而?宋知已松手。
她对自己笑:“我也上楼补觉了!”
“等等!”
女孩转身,周衍却?又叫住她问?:“你呢?小婵,你为什么凌晨忽然离开家?”
其实男人的语气并不严厉,更多的是关心。
但宋知根本?无从解释,她总不能和他?提宋语默,所以只好背对着他?说:“是秘密,我可以暂时不说吗?”
周衍便顺势试探道:“爸爸可以不追问?。但是——”
他?隐晦地问?:“小婵,你会不会,希望能有一个?能共享心事的密友?”
他?到底,没能直白地说出“姐妹”二字。
此情此景,宋知便直接理解为“母亲”这个?角色。
若是周亦婵的话,她回?首,微笑回?答:“如果可以,我当然希望有。可如果没有,我也不会强求。”
父女隔空而?视,彼此都以为,当是心照不宣。
半晌,周衍似心有决定,终于在今夜露出笑容。
“爸爸知道了。”他?说。
“那就好!”宋知怕他?反悔追问?,丢下?这句蹬蹬躲上了楼。
而?周衍开始思索,该如何重新?联系上宋语默。
第51章
宋语默这夜也回去得很晚。
那一眼对望; 亦令她?回想起许多,先前?刻意遗忘和掩藏的往事。
其实宋语默本来是去见阔别十年的作家朋友。
两人聊起她?正构思的新作; 涉及汽车行业; 朋友恰好有法拉利庆典的邀请函,便临时起意带着她?去搜集一手资料了。
与周衍的“再见”,与女儿的碰面,全是计划之外。
这场一时兴起的晚宴; 跌宕连连; 倒的确给了宋语默许多灵感。但或许是再遇周衍; 勾起她?很多不愉快的记忆; 以至离开时竟有些心烦意乱。
她?便没立刻回酒店; 转而又与朋友续喝半宿。
却不料——
刚打开房门,周亦婵便从床上一跃而下。
女孩竟还?没睡; 见她?归来; 急急向她飞奔而来。
“怎么样?宋阿姨,你们今晚有没有安全度过?”
周亦婵握住她?的手; 些些忐忑地问; “我问宋知,她?居然?第一次不确定地使用了‘应该’这种词语!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们发生了什么事吗?”
少女的情绪全写在脸上,一股脑倒出心中所有疑惑。
她?很简单; 一眼便能看透;她很依恋和信任自己,什么都毫无防备地对她?讲。
眼前的这个女儿,和?宋知全然?相反。
宋语默垂目,低凝周亦婵,失神不语。
事实上; 当初在西北看见女孩的第一眼,她?便知道; 这就是他们的另一个女儿。
即便两姐妹生得一模一样?,但她?们所?散发的气质,天壤地别。
宋语默从未想过,她会和分别十八载的女儿,在那样?的时间,那样?的地点?相遇。并且,周亦婵的喜好、行径,乃至暗藏的疯狂,都与自己何其相似。
她们母女才刚刚相见,却立刻无话不谈。
像命中注定,是上帝在她低谷时,赠予她?的礼物。
思及此,宋语默眉目忽舒,心中躁乱尽消。
周亦婵莫名总能给她放松与宽怀,她?回握住女孩的手,展颜一笑:“当然?完美度过了。”
“我和?宋知母女联手,和你爸爸在庆典上打了场游击战!”她?边说,边牵着女儿的手回到床边问,“你这么晚还?不睡,就为了确认这个?”
周亦婵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当然了!毕竟你和?知知,都是在为我而战诶,我哪敢一个人先睡呀。”
女孩亲昵地抱住她?手臂,撒娇似的又道:“快跟我讲讲,你们怎么和?我爸周旋的。”
或许是分别太久所以偏爱,亦或,会撒娇的孩子?总有?糖吃。
面对周亦婵,宋语默很难维持骨子里的冷硬。三言两语说完宋知是如何对自己通风报信,实时更新周衍的定位,女儿枕在她身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是纯粹且幸福的模样。
宋语默心上一软,忽的想起宋知说那句,“如果周亦婵请你留下,你会答应吗”。
那时,她并未多想。
而此刻,宋语默看着女儿轻快的笑意,却不由?说:“亦婵,我的假期差不多该结束了。”停顿半瞬,她?问,“你对我的下个旅居城市有建议吗?”
周亦婵唇边弧度蓦地一凝,她?撑手坐直,看向女人的目光紧张亦期待。
轻抿唇,欲言又止。
但她最终还是勇敢吐露心声:“就留在这里怎么样??”她?真的开口挽留,“宋阿姨不是说没在海市生活过么,这段时间这么开心,你要不要就在这儿旅居多留一阵?”
宋语默很喜欢,亦很享受与周亦婵在一起的时光。
对上女儿渴盼的眼睛,她?是真有?动心。但,想到周衍与宋知,她?不确定。
她?还?没准备好和?周衍再见,也不希望,两个女儿交换一事有暴露的风险。
宋语默没对宋知撒谎。
最?后,她?的确只能告诉周亦婵:“我不知道。既然如此,让我再好好考虑一下吧。”
女儿当即抱住她:“那我接下来可要让宋阿姨,好好感受一番海市的魅力!”
宋语默笑笑,没再说话。
翌日,宋语默一直在思考此事。
原计划就算真留下,也要想办法暂时先躲开周衍。
万没料到——
隔天,男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恰是傍晚时分,天空黑云翻卷,看起来一场暴雨即将降临。
宋语默弯腰立在房间玄关,正要外出吃饭,顺便给写生的周亦婵送把伞。
才趿上鞋,包里手机忽然叮铃作响,她?以为是女儿来电,拿起来就置于耳畔。
宋语默边对镜整理?,边不经意问:“还有什么需要我给你带吗?”
那端,却异常沉默,许久都无人开口。
“喂?”
她?觉得奇怪,差点要唤一句“亦婵”,拿开手机查看才发现,来电竟是个陌生号码。
脑中几乎立时闪过男人面容,刹那,宋语默身形兀然?一顿,呼吸都忽而放轻。
下一瞬,听筒果真传来陌生又熟悉的男声:
“是我,周衍。”
不再似记忆中的温柔清朗,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涩,含着几分克制的情绪。
宋语默于玄关站定,良久,她?反身走回房间,并疏冷地说:“有事吗?这么突然?联系我。”
听筒里静了会。
然?后,周衍才道:“昨天盛典上的人,是你吧。”
笃定的语气,令宋语默陡然?想起,男人那一切尽在掌控的不适感。
“所以呢?”她的语气便立即不悦起来,“你就立刻探查了我的隐私,特意打电话来通知我这件事?”
女人句句带刺,就像他们要离婚之时。
周衍再度缄言。
争吵实非他本意,静默片刻,他跟她解释:“你误会了。我只是——”微顿了顿,他说,“这么多年没见,我想问问,你和她现在过得好吗?”
未料,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宋语默轻哂:“周衍,你现在才来问这些,有?意义吗?”
周衍倏地一怔。
却听女人冷声又道:“不过两天你就找到了我的联系方?式,这么轻易,这么简单。但过去十几年,你都没关心过宋知,现在又何必惺惺作态。”
周衍想辩解,可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没再找去是事实。
张了张口,终是一个字也没能吐出。
深思迟疑这样?久,真正迈出这步打给她时,又似乎无从开口。
两人相对沉默。
寂静衬得墨云低垂的空气,更窒闷。
须臾,宋语默漠然?打破这局面,她说:“我很快就会离开海市。周衍,请你维持原状,别来打扰我们母女的生活。”
女人话毕,听筒里便只余一片忙音。
她?挂断得非常决绝,犹如她当初宣布要离开那刻。
轰隆隆——天际几道响雷盖过忙音。
周衍放下手机,从楼宇大厦里远目而望,闪电撕裂天幕,暴雨倾盆而下。
宋语默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冷硬,那他呢,也要像十八年前那样意气用事吗?
想到宋知,周衍倏忽一定,心中已有答案。
*
小孩总是被大人蒙在鼓里。
在宋语默与周衍不欢而散之时,周亦婵在外滩写生,而宋知正在大马路上与科目三斗智斗勇。
她?白天在补觉,来得晚,因此是最后一个练习科三?的学员。
这次的练习在驾校附近一段偏远的道路上,行车不不算多。但这毕竟是海市,又临近晚高峰,路上的车也不算少。
其他的学员初次上路,要么不敢松离合怕熄火,要么不敢加油门怕撞车。
结果,到了宋知:
“二档就行了,速度太快了!正常行驶别超过20码!”
“方向盘甩慢点!你在开赛车吗,还?是说,这条马路是你家的?”
“我不踩刹车你是不是准备立刻掉头了?我说你这女孩儿,胆子?是真熊,那是个拖车、小货车!让人家先走!”
……
她?师从职业赛车手,本身胆子?也大?,第一次上路练习就开出了老手的气势。
把教练急得够呛。
但宋知车感是真好,看起来开得横冲直撞的,结果,却愣是一点差错也没出。
别人三十分钟都开不完的几段路,她?二十分钟不到,就早早完成。弄得教练骂她?也不是,不骂又不行。
幸而——
天边闷雷乍响,豆大的雨滴簌簌往下坠,转瞬连成线,化作瓢泼雨幕。
暴雨突至,他们的科三练习不得不提前结束。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
不堪折磨的教练,立刻指挥宋知让座,“你往后坐,我来把车开回驾校。”
后面还坐着同期的一个男学员,闻声,他往旁边靠了靠,方?便她?往后。
宋知微笑,道了声谢:“谢谢。”
“小事儿。”男生回一句,便偏头看向?窗外。
宋知也就缄口。
待快到驾校大?门时,她?才又对教练说:“就把我放公交站台吧,谢谢教练。”
“行。”话刚落音,车便呲地靠边停住。
宋知都已经打开车门,正欲抬手遮雨而出。
“等下。”
身旁始终缄默的男生,却在这时叫住她?,然?后从书包里拿出把伞给她:“这个给你。”
也许是怕她?误会,男生又多解释一句:“有人会来接我,我用不上。”
一把伞而已,且宋知的确也见过这个学号好几次。
“谢谢。”她道谢,反身去拿。
未料——
车门突然?被从外面大?开,少年撑伞俯身地出现在眼前。
“谢谢,但她?用不着。”他盯男生一眼。旋即,不由?分说,伸臂将她?往外一带,嘭地关上车门。
坚决而有?力,宋知很轻易地便被他揽入臂弯。
头顶一把黑伞笼罩,雨滴砸在上面,噼啪作响。
自他们在俱乐部赛道决裂后,久违地,两人再次近距离贴靠。
宋知目视少年,有?刹那失神。
直到身旁,驾校的车飞驰而去,她?才反应过来,猛地挣脱后退。
在即将离开雨伞庇护时,陈焰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宋知瞪他一眼:“你发什么神经?”
“你知道的啊。”陈焰愈发从善如流,他一本正经说,“我喜欢你嘛,当然?要把所?有?潜在对手扼杀在摇篮之中。”
宋知该立刻怼他,或干脆扭头就走的。
可大?雨将她?困于此处。而且,昨夜赛道上那片“通关烟花”忽然又在脑海绽放,她?霎时失去了冷语的能力。
但也不能放任少年挑起的暧昧。
沉吟片刻,宋知忽然问:“陈焰,这两天,江舒月找你了吗?”
少年应没料到,她?的思绪竟会突然跳脱到其他人身上。
微顿了下,陈焰反问:“她应该找我吗?”
这个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