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夫人失忆了-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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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几个老弱妇孺,万壑宫的人因此失了防备。秦岚之当日被调虎离山,只谢喻兰带着小月儿接待了几位客人,起初对方说是来道歉的,一声声哀啼如泣血,还带了不少礼物。
因为有私话要讲,同时谢喻兰也不愿让几人在外人面前落了难堪,便令小月儿带着人退下,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没人知道那天房间里具体发生了什么,小月儿带着暗卫等在外头,并没有走远,听到声音不对冲进去时,谢喻兰已倒在了血泊中。
那叫阿满的孩子,不过十几岁出头的年纪,面容凶狠,手里握着刀,那刀尖还在滴血。旁边的老妇声声骂着,一字一句带着诅咒,喊着要谢喻兰和万壑宫众人不得好死。
而那叫淑琴的女人,笑得格外平静,只说了一句:“弄不死姓秦的,就教他尝尝失去心爱之人的滋味。”
语毕,她干脆利落地摸过匕首自尽了,那老妇人同孩子也跟着一起自尽了。那孩子死前,还瞪着一双眼睛瞧着门外的人,因为太过憎恨,甚至将舌头咬断了半截。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间,小月儿根本来不及去管那几人,慌忙去看谢喻兰的伤口。就见他腹部被刺一刀,扎得很深,但幸而他躲过了重要位置,可倒下去时脑袋重重磕在了桌脚上,脑后破了个洞,血流不止。
三天三夜,谢喻兰这条命才被抢了回来。
秦岚之不眠不休地守着,握着心爱之人的手,片刻不曾松开。
等伤口渐渐恢复,谢喻兰却始终不见醒。大夫请了一拨又一拨,结论都差不多——失血过多,脑袋又受了重创,能抢回一条命已是万幸,何时能醒……这个,不好说。
那时候秦岚之也找过神医,但神医本就神出鬼没,花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找到。而在那之前,谢喻兰昏睡近半月,终于醒了。
他瘦了许多,刚醒时还能叫出人名,秦岚之抱着他几乎落下泪来。可第二日再睁开眼,就出现了失忆的迹象。
一开始他整个人甚至回到了幼时的状态,哭闹不休,要爹要娘,还记挂着爹出门前说要给他买糖人回来。
大家都以为他疯了,秦岚之一夜间甚至生出几根白发。
可很快,他又开始“长大”。记忆从幼时断续回到少年,再回到青年,然后开始选择性地失忆,一旦记起一些关于谢家的事,就开始变幻身份,仿佛逃避什么般。
说到此,秦岚之沉默下来,许久才又道:“刚才那人,就是替淑琴和阿满来道歉的。那是他的……儿媳和孙子。”
“他们死了?”
“死了。”
谢喻兰叹了口气,空出的手摸了摸秦岚之的头:“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
“刚才那个人……他是来道歉的,为何不见他?你怕他也用一样的诡计?”
“我不怕他。”秦岚之道,“可我恨他。我最心爱的人,同他一家无冤无仇,却被他家人坑害至此。他不是来道歉的,他只是想满足他自己。他是武林盟主,自认为背负大义,家人如此,令他蒙受不少闲言碎语。他想赎罪,可这罪他赎不了,只妄想让当事人原谅他,接受他的歉意,他心里就能好过一些,对外,他的腰杆便能挺直一些。”
“凭什么?”秦岚之眉眼间带起杀意,几乎咬断牙齿,“他这辈子都别想抬起头来。没有人会原谅他。”
谢喻兰听明白了,他对这个故事没什么感觉,但他心疼眼前的人。
“别的人,我也管不了。”谢喻兰道,“但你我今后既然同路,你又要帮我抓那狡猾的东西,我也不能对你的事视而不见。”
谢喻兰声音软了下来:“事已至此,纠结过往无济于事。我希望你能开心。”
秦岚之心里一动,将人从石头上拉下来,顺势抱进了怀里:“真的?你希望我开心?”
“当然。”谢喻兰点头,自己都没发现自己习惯性地攀住了男人的肩膀,“人生苦短,不要沉溺于过往,要往前看。”
“但有句话说,忘记过去,等于背叛。”
“不是忘记。”谢喻兰看着男人的眼睛,像是第一次发现般,觉得这凡人的眼睛真好看,深邃迷人,藏着令他看不懂的深情,睫毛也很长,轮廓也十分英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性…感,“我的意思是,承认前事已无法改变,你得背负这些继续前行。虽痛苦,但不能停留在原地,那对你没好处。只要继续往前,总会遇到好事。以往的那些痛苦也不会只有痛苦,一定会让你有所收获。”
“撒谎。”秦岚之靠近了,两人之间只余鼻息,他声音一时压得很低,几乎是含在喉咙里道,“伤害就是伤害,过不去就是过不去。过往的痛苦不会使你获得什么,只有你足够强大,才能走出一条新的路。”
他微微侧头,视线落在谢喻兰红润的嘴唇上:“如果痛苦能让你收获什么,那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一直走不出来?”
谢喻兰一愣,那一刻他感到对方仿佛在同自己的灵魂对话。而自己的灵魂,因此微微颤抖,连带他的头也跟着发疼起来。
只是还没回神,他就被秦岚之吻住了。
先是蜻蜓点水的一吻,一触即分,秦岚之鼻尖贴着他的,声音黯哑道:“我想要开心一些,所以先生,安慰我一下好吗?这也是入红尘的一种方式。”
“等……”
谢喻兰尚未来得及拒绝,就被秦岚之温柔地握住了双腕。他力气很大,谢喻兰一时挣扎不开,再被吻住时,那温柔变成了细腻缠绵,随即带了浓重的情…欲,仿若要翻天搅地般,侵入了谢喻兰的感官。
舌尖缠绕,又被狠**回去。谢喻兰同他做着躲猫猫的游戏,却无论如何也躲不开。
断续的闷哼从他喉咙里发出,不知不觉变成了舒服的低吟,挣扎的手也无力垂下,乖顺地被男人握着,指尖微微颤抖。
回神时,他已软在对方怀里,急促的呼吸让他有些缺氧,秦岚之在他发顶落下一吻,拥着他问:“还好吗?”
“……”不太好。
谢喻兰无意识地舔了下嘴唇,下巴被男人捏了一把,对方眼里藏了暗火:“别煽动我。”
“……”
谢喻兰这一刻无师自通,绯红一路从脸蔓延到脖颈以下。
他揪着男人的衣服,感觉到对方胸膛下剧烈的心跳,同自己一般。
原来不是只有自己这么慌乱,这么紧张。
这个想法令他愉悦起来,他看着眼前凡人的脸,突然觉得……这红尘仿佛也挺不错。
作者有话说:
求海星。啵。大家端午节快乐呀,出行请注意安全。w
第30章 我的就是你的。
秦岚之的吻并没有就此打住,心爱的人就在怀里微微喘气,连急促小声的呼吸听起来都那么令人难以忍耐,这大好机会,他又怎会放过?
于是谢喻兰不过缓了会儿神,下巴就又被男人强势捏住了,他微微瞪圆了眼睛,还未来得及说话,鼻尖就同秦岚之的擦过,温柔又带着占有欲的吻重新落了下来。
“唔……!”
这亲起来没个够吗?
这回秦岚之用了十足的耐心,仿佛在教他该如何亲吻,唇齿缠绵间或吻或舔,偶尔停下来观察谢喻兰的呼吸,小声道:“用鼻子呼吸……”
谢喻兰:“……”
谢喻兰头晕脑胀,整个人都软了下去,只感到唇舌不属于自己了般,被对方强迫着回应。他想退缩,还会被秦岚之不满地轻咬一口下唇,又安慰似地舔舐而过,舌尖抵着谢喻兰的,说话声含糊不清:“你来试试?”
“不……唔……”
“来,试试。”秦岚之眉眼带笑,一手揉过谢喻兰腰肢,轻轻抽开了对方腰带,手指探进了衣摆。
这等轻薄放…浪之举,登时让谢喻兰浑身一颤,可比他理智更先的是早已习惯的潜意识。他甚至微微抬了抬腰,好让男人的手探得更容易。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谢喻兰整张脸红透了,他这回用了力气,一把将男人推开了:“够、够了!”
秦岚之的手滑了出来,指尖摩挲,眼里露出几分遗憾:“那就算了。”
语气听起来,仿佛是谢喻兰错过了什么大好事一般。
谢喻兰:“……”
谢喻兰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还没系好腰带,那头老六等人赶到了。
“吁!教主,蒋雷泽……”
老六一顿,慌忙闭眼:“我什么也没看见!”
小月儿也忙扯着缰绳,让马儿调转了方向:“我也没看见!”
谢喻兰头发乱了,衣襟也被蹭开了,腰带松垮落了一半在手里,再加上那绯红的脸蛋,整个人看上去岂止“娇嫩可口”能一言概括。众暗卫来不及调转马头,也纷纷低头闭眼,半点不敢多看,生怕惹了教主不快,自己这双眼睛就别想要了。
秦岚之起身挡在了谢喻兰身前,安慰道:“别怕,他们没看见。”
谢喻兰无措极了,眼眶微微湿润,眼尾一点绯色像锦鲤尾巴在水波间一晃而过,又似一朵艳丽的花,颤悠悠地绽开了花瓣。
他眨了一下眼睛,咬住下唇,只觉自己一世英明就要毁于今天。
他又羞又恼,怒气全发泄在了眼前男人身上:“都是你!”
“是我是我。”秦岚之忍不住勾起嘴角,帮人理好衣服,“是我的错。”
他都生气了,这人还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一点悔改之意也没有!
耍他就这么好玩吗?!
谢喻兰越想越不是个滋味,一把推开男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过去,让人给他牵了匹马来,翻身上去就走,头也不回。
秦麟本想跟过去蹭一蹭,都被无视了。
高大帅气的黑马喷了口鼻息,马蹄在地上跺了一下,眼巴巴看着人走远了,拿尾巴狠狠甩了自家主人脸一下,仿佛也跟着发了脾气。
秦岚之侧身躲开,不轻不重扯了秦麟尾巴一下,沉下声:“放肆。”
秦麟不服呲牙,卷长的睫毛颤动几下,敢怒不敢言——敢言秦岚之也听不懂。
马车跑得慢一些,还在后头,其余暗卫已先追了上去,小月儿也跟着跑了,老六牵着马过来道:“蒋雷泽走了。”
“嗯。”
“看样子他还没放弃,可能这一路会跟着我们。”
“不管他们。”说起这个人,秦岚之先前还春风拂面的神色陡然入了腊月寒冬,眉目间尽是阴戾之气,“他要跟就让他跟,但只要他的人被我看见,我就不会如今天这般客气了。”
老六拿手比在脖颈前,做了个咔嚓的手势:“教主的意思是……?”
“姓箫的找来时我已警告过一次,他来淮山门后我也警告过一次,算上今天,已警告过他三回。”秦岚之理了理衣袖,翻身上了马背,一手扯着马缰一手随意搭在膝头,看着老六道,“再有下次,不用多话,格杀勿论。”
老六答应一声,倒是不怕得罪武林盟,只担心道:“可他毕竟跟夫人还有一层亲戚关系,万一夫人清醒了……”
“我已仁至义尽。”秦岚之道,“他儿子一家把喻兰害成这样,我没有当场要他全家陪葬,已是最大的克制。”
老六哎了一声,想起前事也是愤愤不平:“姓蒋的老东西,哪儿来的脸纠缠夫人……”
秦岚之冷笑一声:“上梁不正下梁歪。”
待秦岚之追上媳妇儿,谢喻兰已同小月儿说说笑笑到了一处村落前。此时距离白雀城尚有几日路程,一行人没打算赶路,便在此处住了下来。
这处无名村人不多,背靠青山前有小溪,风光还算不错。偶有行脚商和押镖的货商路过此地,村里人习惯了,还会拿出一些当地特色在村口贩卖。
见了来人,一个梳着羊角辫满脸灰土的小丫头背着箩筐凑了过来:“大爷要酒吗?家里自己酿得好酒,还有药囊,可驱虫辟邪……”
小丫头声音脆亮,一手拿着几只药囊,一手从箩筐里摸出酒壶来,一只一只小坛子上盖着布,避免阳光直射,走近了能闻到封坛泥的味道。
老六倒是挺好奇,下马来问:“这什么酒啊?多少钱?”
小丫头见得人多了,许多镖师也是这般五大三粗,面上身上有疤,看着狰狞恐怖。因此老六这幅模样倒是没有吓到她。
她镇定道:“家里酿得桃子酒,有去年的也有前年的……”
“啧。这也算酒?”老六喜欢喝烈酒。青梅、桃子酒一类,在他看来都是小孩子和姑娘喝着玩儿的。
他没听完小姑娘的话就要走,那头小月儿倒是过来问:“药囊里装得什么?”
小丫头看看她,又看看她身后跟来的年轻男人——他可真好看呀,虽然一身素衣,头上只有一根木簪,似是朴实得很,但浑身上下却自带一股莫名的儒雅气质,看人时自然而然地浅笑起来,眼里仿佛带了流光明珠,极吸引人的目光。
小丫头呆呆看了片刻,才回神道:“有,有很多种,有安神的,静心的,安眠的……”
老六笑了起来,打趣道:“它们有区别吗?”
小丫头瘪嘴,似是委屈得很,但又不敢顶撞人,只能小声抗议:“当、当然有区别的。”
小月儿回头看了眼谢喻兰,谢喻兰点了点头,小月儿便掏钱买了两只药囊:“喏,拿两个安神的吧。”
小丫头为难地抿唇:“钱、钱多了……”
“没事,拿着吧。”小月儿塞进她手里,又顺手取了绑在箩筐上的两根浅绿色发带,“这个好看,给我好吗?”
“可以。”对方点头,“这是我在集市上买的,是给自己用的。您不嫌弃的话……”
“不嫌弃。”小月儿笑起来,眼睛弯得月牙似的,阳光下她眼睛的颜色分外明显。
小丫头多看了几眼,却不敢多问,见几人要往村里走,便自动带路:“你们是要在这儿住吗?住多久?村里没有客栈,可以住在空余的旧房子里,需要跟村长说一声。”
“那就麻烦你去说一声啦。”小月儿很快同她亲近起来,道,“我们只住一晚,钱我们会付的。”
“哎,我先带你们去住的地方。”小姑娘立刻道,“你们放心,咱们这儿平时没什么人来,村里人很好相处,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跟村长提,也可以跟我说。我就住在空房旁边。”
“谢谢。”小月儿摸摸她的头,半点不嫌弃她一身灰土,“空房那边有什么,有吃的吗?有水吗?”
“我一会儿给你们端来。”小姑娘不好意思道,“但是要付钱的。”
“当然。”谢喻兰听了一会儿,跟上来友善道,“咱们人多,如果东西不够你可以同我们说,我们自己去采买也行。”
小姑娘见他们好说话,也连连点头,很快将一行人领到了空房处。
大概偶尔也会有商人在这里暂住,所以屋子不算破旧也不算脏,看着还不错。
空房有很多,前后连通着同一处院子,一行人也互相有个照应。
谢喻兰站在院前掐指一算,似乎对风水布局很满意,又对小姑娘道:“来都来了,你们村里若是有什么奇怪的事,可以来问我。”
小姑娘:“?奇怪的事?”
“譬如夜里听到奇怪的声音,家里人突然中邪发疯,亦或者圈养的牲畜一夜间消失无踪。”谢喻兰道,“或者有人被狐狸精迷住。”
小姑娘睁大了眼睛:“您是……?”
“不才,略懂一些阴阳术。”
“大师!”小姑娘忙行礼,惊骇道,“既然是大师,这钱我们可以少收一些……”
“不必!”谢喻兰一摆手,十分大方,“该拿就拿,这是应当的。来,我先把房钱给你……”
说完,手往怀里一摸。
哦豁,莫得钱。
谢喻兰尴尬地想了片刻:是了,他向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