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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魔教夫人失忆了-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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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头的话没说完,笃笃两声闷响在蒋雷泽耳边炸开。蒋雷泽瞳孔一缩,他甚至没看清对方何时动得手,僵硬转头,就看到身后树干上被暗器破开了两个大洞。这若是打在人身上,他这会儿可能已经没气了。
  蒋雷泽好歹一把年纪,见过不少世面了,他深吸口气很快回神,妥协道:“不见就不见吧……我来还有另一件事,这淮山门……”
  秦岚之已走得没了影子,只余声音随风而来:“不关我的事。”
  秦岚之拐过客院前的小片花园,就见一人只着雪白里衣,长发挽成利落发髻,用木簪固定了,背对自己坐在池塘前……钓鱼?
  谢喻兰闭着眼,眉目淡然仿佛入定,他只拿了一截树枝,上头什么也没有,就这么垂在池塘上方,也不知是在做什么。
  秦岚之看了一会儿,感觉他好像是换角色了,一时拿不定主意,便慢慢在旁边石头上坐了下来。
  清风朗月,花园里安静极了,只偶尔能听到几声昆虫鸣叫。
  不知过了多久,谢喻兰才微微睁开眼睛,目不斜视道:“此处灵气充沛,道友也是来修行的?”
  秦岚之:“……”
  秦岚之试探道:“灵气充沛?”
  谢喻兰晃了下树枝,似乎是查看了一下有没有钓到鱼,那模样居然跟真的似的,看得秦岚之头皮发麻。
  他又仔细看了看那截树枝,确实是什么都没有。
  “道友不是来修行的?”谢喻兰瞧他不断瞥着自己的“鱼竿”,唔了一声,明白了,“你是凡人?”
  “……”好一个凡人。
  秦岚之摊牌了:“是,不知……大仙这是在做什么?”
  “钓鱼。”谢喻兰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要钓得不是普通的鱼。”
  “……看出来了。”
  “此处甚妙。”谢喻兰又道,“这是你家?”
  “……不是。我也是客人。”
  “那刚才那人呢?”谢喻兰摸了摸下巴,“我观他印堂发黑,近期有灾啊。”
  又是印堂发黑。老套路了,不是有喜就是印堂发黑。
  秦岚之反应了过来,怪不得突然变了身份,这是无意中看见蒋雷泽了。估计是被刺激了。
  秦岚之暗自叹气,只好顺着话道:“他也是客人。”
  “是嘛……”谢喻兰摇头晃脑片刻,又道,“罢了,各有各命,既没求到我面前来,便是无缘。救不得。”
  秦岚之:“……”这回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的。
  秦岚之道:“时间不早了,大仙先休息吧?我这边房间多,你尽管选喜欢的住。”
  “叫我铁先生就行。”谢喻兰一扬下巴,“别什么仙不仙的,世上没有仙,有的只是人的妄念。”
  “……”秦岚之想起来之前老六他们说过,谢喻兰在镇里扮大夫时,曾自我介绍过可算命,又被称为小铁先生。大概是直接拿来用了。
  媳妇儿这设定可以啊,彼此之间还能互通的?倒省了不少事。
  谢喻兰收了树枝站起来,背着手道:“我见这四下都挂着丧幡,是在做白事?”
  “是。”
  “唔……”谢喻兰闭着眼,掐指一算,“老人走得不安心,年轻的有怨气,西北角阴气浓重,东南角又欣欣向荣,只这一处地方干净,真是奇也怪哉。”
  秦岚之:“……”
  秦岚之这回是真的迷茫了,他仔细看谢喻兰的神情,只看到一派肃穆,别的什么也瞧不出来。这又是新增了什么奇怪技能?


第21章 这可真是他祖宗。
  谢喻兰当然没有什么夜观天象,掐指一算的本事,任何表面看似神乎其神的伎俩,背后都有其自洽的逻辑和缘由,只是外人不知,便容易上当。
  很快秦岚之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据一直偷偷跟着谢喻兰的小月儿禀报,原来是谢喻兰想出去散步消食,结果无意中看见了在院外徘徊的蒋雷泽,认出蒋雷泽的瞬间,谢喻兰就面色惨白,嘴唇血色尽褪,看着不似个活人般,转头呆滞又踉跄地往池塘边走去。
  小月儿不放心地跟在后头,想上前问问,却见谢喻兰在池塘边烦躁地抓乱了头发,疯癫般地自言自语,又片刻,便换了身份,忘记了前事,选了个不入红尘的“半仙角色”。
  他脱了外衫罩袍,只着里衣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面色肃穆地对着池塘挽起黑发,然后转身往外走,绕去了侧门,也不知他是想去什么地方。
  小月儿担心地跟在后头,不敢上前搭话,生怕又刺激了他,还想着要在路上抓个人去找自家教主报信。
  结果谢喻兰先遇到了从灵堂查探回来的老六。
  老六不知道中间的变故,远远见了谢喻兰自然是上前打招呼。谢喻兰一声不吭,只听着老六叽叽咕咕地说,完了便一副高人模样,问了一些问题。
  问题很简单,自然是“此为何地”、“宅子主人是谁”、“是否在做白事”等等。
  老六知无不言,一时抖了个干净,谢喻兰便把资料搜集齐全了。
  如此一来,再在秦岚之面前“掐指一算”便看起来真似个功力高深的隐世大仙般,令人瞠目结舌。
  秦岚之得了消息,长出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向隔壁厢房。
  这么看起来,这位“铁先生”还挺机灵,害得他以为媳妇儿换个角色真的开发出了什么新技能,心里一阵忐忑担忧。
  事实上,谢三公子原本也不蠢,只是失忆加精神紊乱后,偶尔显得有些笨拙迟钝,还看起来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而实际上,以谢家能耐,谢三公子就算从小被宠着长大,不学无术,也注定了不会是个蠢笨的人——何况他也并非是个不学无术之人。
  若他当真蠢笨无能,也不会找上万壑宫,更不会相信秦岚之。恐怕早就被周围的人蒙蔽,将万壑宫当做头号敌人,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秦岚之手指在椅子扶手上点了点,转眼看向老六:“事情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已报给了箫老头。”老六道,“这事我们不用管了吧?”
  “本来就同我们没关系。”但凡不是跟媳妇儿相关的事,秦岚之一律懒得费心,脸色懒懒的,半挑起眉头道,“既然查清楚了,明日我们就离开。”
  “这么快?”老六迟疑,“恐怕姓蒋的……”
  “他拦得住我?”秦岚之凉飕飕朝老六看了一眼,老六缩了缩脖子,小声道,“自然不能。只是他费了这么多心思才找到淮山门这个借口,专程为此来见夫人。错过这个机会,他以后就不一定能见到夫人了。我觉得他不会轻易放我们离开。”
  “那便让他来试试。”秦岚之拇指和食指互相搓了搓,冷笑一声,“我答应来这一趟并不是为了他,不过是从云山城去白雀城有一条捷径罢了。当年我陪喻兰下山追凶,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白雀城,途中路过云山城,因为时间紧张,没有停留。”
  “喻兰听说云山城的米线和青梅酒味道不错,但奈何没有那个闲心。我这一趟不过是弥补而已。”
  ——“秦教主,你去过云山城吗?”
  ——“没有。”
  ——“那里离橘台镇还算近吧,你为何没去过?”
  ——“关你什么事?”
  ——“听说那里的米线和青梅酒是一绝。如果有时间,我倒想去试试。秦教主,江湖这么大,你成天把自己关在万壑山上算怎么回事?”
  ——“……闭嘴。你很吵。”
  往事如同昨日刚发生过般,谢喻兰带笑的朗润之声仿佛还在耳边。秦岚之一时没了再说下去的兴致,挥挥手道:“都下去吧,明日一早我们就离开。”
  “是。”
  众人散开后,毒一戒从外头回来了。他披星戴月,身上裹了一层湿润的寒气。云山城早晚温差大,还没彻底入夜就开始下雾,此时外头已是一片白霜。
  “教主。”毒一戒让过告退的小月儿和老六,陪着秦岚之往廊上走去,“那几个大夫我查到了,死了三个,还剩下的两个怕得不行,什么都不肯说。”
  毒一戒咧嘴一笑,黑漆漆的牙齿看起来像某种野兽,尖利又骇人:“但这怎么可能难得倒我?两幅药下去,祖宗十八代都恨不得抖个精光。”
  秦岚之点了下头:“说重点。”
  “这些大夫从头到尾就没给那大少爷开过什么药。应该说,没开过救命药。”毒一戒道,“奶奶的,所以我最讨厌所谓的名门正派,比咱们不知邪了多少倍。您是不知道,那李牧枝心有多黑……”
  秦岚之啧了一声,毒一戒赶紧收回不着边际的话,继续道:“总之,要不是我们来得及时,这大少爷的命就保不住了。我听老六说,老爷子倒真是死于意外,只是李牧枝将计就计,把事情扣在了我们头上,估计是想学当年谢家那事儿……”
  一提到谢家,秦岚之脸色立刻阴了几分,毒一戒声音小了下去,朝隔壁厢房偷看一眼,几乎用气声道:“这些事我都告诉蒋雷泽了。”
  “行。明日一早我们离开。”
  “那淮山门……他们那大少爷……”
  “你要想救,你去救。别的我不管。”
  毒一戒转了转眼珠子,一笑:“明白了。”
  安排好杂事,秦岚之深吸口气,敲响了媳妇儿的房门。
  屋里安安静静的,片刻后才有人来开门:“谁啊?”
  “我。”秦岚之露出温和虔诚的神情,仿佛是忠心耿耿的信徒。这画面要是让别人看见,恐怕下巴都得惊掉下来。毕竟上一次众人看见秦岚之在公共场合露出温和笑意时,他刚亲手宰了十八个金阁榜上的高手。
  谢喻兰依然只着里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把小刀一截木头,不知道在做什么。
  “噢,凡人。”谢喻兰将门拉开了一些,皱眉道,“你来做什么?”
  “……”秦岚之保持微笑,道,“铁先生,我姓秦,叫岚之。”
  “嗯。”谢喻兰点了下头,似乎对秦岚之叫什么丝毫不感兴趣,只重复道,“你来做什么?”
  “睡不着。”秦岚之道,“想听铁先生讲经。”
  谢喻兰一脸莫名其妙:“我讲什么经?讲了你能听懂?凡人,天地外物的经都在心里,不在嘴上。你说一万遍,不如实践一遍。俗话说得好……”
  谢喻兰顿了顿,憋了半天没憋出那句“俗话”来,但他丝毫不尴尬,自然地转了话题:“到点就睡吧,早睡早起身体好。”
  秦岚之:“……”
  谢喻兰又神秘兮兮地道:“晚上不要一个人出来,不安全。”
  秦岚之:“……怎么说?”
  谢喻兰左右看看,掐指一算,更神神叨叨了,比先前抓妖的角色还要神上不止一百倍:“晚上闹鬼啊。”
  秦岚之:“……”
  秦岚之没能进媳妇儿的房,更没能摸上媳妇儿的床,心里很不开心。
  但他没办法,只得告辞离开,回了隔壁自己房间。
  三更半夜,不知外头敲了几更的声响,谢喻兰的房间门突然被打开了。隔壁秦岚之本就睡得浅,耳朵一动便睁开了眼。他翻身坐起,单手取下衣架上的外袍随意一披,悄无声息地到了窗边往外看。
  只见谢喻兰换了一身黑衣,白瓷般的肤色在夜里很显眼,他蒙了面,手里拿着不知从哪儿找来的红线、纸钱和半截桃木剑……半截?
  秦岚之莫名其妙,目光下移,看到了男人手指上的伤痕。
  “……”好嘛,看来大半夜的在屋里自己削了把木剑,还只削出了半截,还伤了手。
  这可真是他祖宗。
  谢喻兰左右看看,似乎并未发现周围有暗卫蹲守,他屏息凝神,走到廊外后突然运起轻功,瞬间就没了身影。
  秦岚之:“……”谢喻兰内伤未愈,本就不适合用轻功,先前几个角色都显得手无缚鸡之力,他心里还有点侥幸。结果这一天还是来了。
  新角色显然自觉自己很厉害,有什么用什么。
  谢家以刀法和轻功名震江湖,谢三公子虽然功夫不行,但轻功很是擅长,否则当年也不会有人想趁人之危,嘴上说照顾谢喻兰,却又要他交出谢家轻功为条件。
  谢三公子的轻功,巅峰时期,秦岚之也未必追得上。
  好在如今他内伤未愈,秦岚之轻松跟在了后头,只是那张脸阴沉得可怕——毕竟是他好不容易养回来的心头肉,这若是伤上加伤,到时候疼在谢喻兰身,痛在他心。
  跟上来的暗卫朝教主打了个手势,示意要不要拦下夫人。
  秦岚之蹙眉,看着前头的背影,犹豫一下,还是算了。
  他现在可以将人绑回去,捆起来,或者封了对方的大穴不让对方再用轻功。可谢喻兰有自己要做的事,他无权干涉。
  真是矛盾。
  秦岚之脸色更加不好看,像是在更谁生气较劲,身上寒意愈发浓重,使得几个暗卫只敢远远跟在后头,不敢再上前。
  不到片刻功夫,谢喻兰就停在了一处屋顶上。
  他微微躬身,仿若要同夜幕融为一体。秦岚之蹙眉四下一扫:这不是那位大少爷的房间吗?他来这里做什么?
  谢喻兰就这么不动了,仿佛在等谁。秦岚之有些担心天凉风寒,便让暗卫回去抱床被褥来。
  暗卫:“……”
  只是不等暗卫回来,院里就有了动静。
  先是毒一戒来了,进了房间片刻后,李牧枝也来了。
  秦岚之微微挑眉,心说:这女人还真是片刻都等不得。估计是夜里得了什么消息,想在姓蒋的追究之前,毁尸灭迹吧。
  李牧枝像一缕幽魂,悄无声息地进了院里,还未上石阶,就听身后“嗖”地一声,有人极近地靠在了自己身后。
  灼热的呼吸打在后脖颈上,把李牧枝惊得差点叫出声。
  秦岚之:“……”
  秦岚之就眼睁睁看见自己媳妇儿鹞子似地落了下去,然后一手拿红线,一手提剑,声音幽幽道:“呔,厉鬼,休要再害人!”
  秦岚之:“……”
  李牧枝:“????”
  屋里的毒一戒:“……”


第22章 凡人,你这样是不对的。
  月色皎洁,洒在院内竹林里,仿若倾倒了一汪冷泉。竹林倒映在“冷泉”里,枝干舒展,随风摇曳,犹如一只只干枯可怖的手,伸向了院内无声而立的两人。
  风扯起李牧枝的发尾,又轻轻放下,她为了行动方便换了身短衣,袖口随意扎起,勒出一截细瘦的腕骨,指尖一翻,显出带着寒光的暗器。
  屋顶上的秦岚之眉头一皱,还未出手,谢喻兰就已机灵地躲开了。他轻功了得,脚下生风般,从女人的这头绕到了那头,但手里的桃木剑还顶在人家背上,脸色肃穆道:“还不束手就擒?”
  李牧枝气笑了:“谢公子这又是玩得什么花招?”
  谢喻兰一本正经道:“叫我铁先生。”
  李牧枝懒得搭理他,脚下一点想要拉开距离,却被谢喻兰的木剑绕住了头发。她往前一闪,头发拉扯头皮,疼得她顿时呲牙咧嘴,怒道:“你幼不幼稚?!”
  哪有人这么打架的?!
  “若是让你跑了,再要抓你就难了。”谢喻兰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像你这样的东西我见得多了,披着人皮装得人模狗样,私底下却为非作歹。前头已死了一个,你竟还不肯罢手,如此短的时间内又想杀掉另一个……”
  谢喻兰叹了口气:“你可听过一句老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李牧枝:“……”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李牧枝抽出匕首斩断了头发,一截辫子落在地上,她转过头,黑发肆意飞舞,倒真是人不人鬼不鬼了。
  “你骂谁呢?”李牧枝咬牙切齿,“外人都说谢三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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