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观察日记-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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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他要联系方式的女生又多了一波,不排除曾经被拒绝后死灰复燃的。
陶幼心从旁路过,连缝隙都看不见:“都快期末了还不好好学习。”
曲七七善意提醒:“他年纪第一。”
陶幼心:“……”
她从今早就不对劲,曲七七朝她挤眉弄眼,特意暗示:“你是不是吃~”
“咕——”肚子应景的叫了一声,陶幼心深吸一口气,闻着餐盘里的鸡腿说:“对哦,该吃饭了。”
曲七七嘴角一撇。
她们没去许嘉时那里坐,挤到了谢燃旁边。
谢燃周围都是几个同班同学,大家其乐融融。
“陶幼心。”饭吃到一半,谢燃忽然拿胳膊肘撞她。
她抬头:“嗯?”
“你跟许嘉时吵架了?”
“没有啊。”
“那你怎么不去他那桌吃饭,孤家寡人,怪可怜的。”话音刚落,就见两个女生手挽着手走到许嘉时旁边跟他搭话。
陶幼心:“……”
谢燃:“……”
她干脆扭开头,眼不见为净。
于是错过了许嘉时干脆果断的拒绝,以及回头看她时,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
原来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即使他做出改变,陶幼心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我吃完了。”
往日陶幼心吃饭最慢,今天倒是比他们都快,曲七七往她眼里瞄了一眼,这哪是吃完,分明没怎么动。
曲七七往隔壁桌瞄了两眼:“心心,我看许嘉时碗里有鸡腿,去给他薅过来。”
“不想吃。”陶幼心抿抿嘴唇,头都没抬。
她现在的神情就像被太阳晒焉的小花,拧巴到不行。
坐在热闹的人群中有些无所事事,陶幼心拿着筷子起身:“我先去放餐盘。”
这里到餐盘的地方,势必要从许嘉时旁边经过,陶幼心挺直了腰杆,目不斜视往前走,过道转角处,一个高大的男生迎面走来。
“哎呀——”
男生手里的餐盘“哐当”一声砸到地上,陶幼心衣服上正湿哒哒的滴着黄色汤汁。
她今天穿的毛绒外套,稀稠的南瓜汤附着在上面,把绒毛凝结成团,十分难看。那些味道混乱的熟菜随机滚过她的裤腿和鞋面,在大庭广众摘下,任何人都会觉得尴尬和难堪。
陶幼心眉头拧成结,第一时间脱下外套,试图让那坨黄色汤汁远离自己。
学校食堂没有暖气,脱掉外套的瞬间,寒意扑面而来。但下一秒,她又重新被火炉包裹,周遭都变得温暖。
陶幼心迟缓抬头,撞进那双熟悉无比的眼睛。
忽然间,她在脑海中把这张五官深邃的脸跟早上那张照片相结合。
少年之姿,楚楚不凡。
令人惊奇的场面接踵而来,路过的、埋头干饭的都不禁朝这边望过来。只见刚才被女生围绕的许嘉时脱下自己的外套,护住怀里的女孩。
撞人的男生连连道歉,主动提出赔偿她午餐,陶幼心摇了摇头,说自己已经吃完。
“实在是不好意思。”男生再度道歉,蹲身去捡,“我帮你把餐盘收拾了吧。”
这次陶幼心没有拒绝。
她被许嘉时拉到洗手池边,用沾水的纸巾擦掉裤子上多余的污迹。
这一幕似曾相识。
小时候,陶幼心在幼儿园不小心打翻饭碗,老师忙着安抚哭闹的小朋友没能及时过来处理,许嘉时就把她带去卫生间。
卫生间的公用洗手池很低,专为小朋友设计。
尽管墙壁上贴着可爱漫画版的六步洗手法,陶幼心也只会把手伸到水龙头下,合起手心使劲搓。
小小年纪的许嘉时像大人一样无奈叹气,牵着女孩胖乎乎的小手挤压洗手液,捉着她两只手互相揉搓,一根根清晰指缝。
而现在,许嘉时下意识捉她去洗手。
清水顺着他的指缝浸透她的手背,陶幼心心尖一颤,顿觉浑身酥麻。
很不自在的感觉,她控制不住,好像只有逃离才能结束这种“折磨”。
牙一咬,她从许嘉时的手心抽离:“嘉时哥,我还是先把外套脱了吧,待会儿把你新衣服弄脏了。”
“没事,一件衣服而已。”许嘉时并不在意。
他身上穿的那件米色毛衣冲淡了少年眉宇间的清冷气质,又或者在她面前,少年不自觉地变得柔和。
陶幼心伸手捏了把他的衣服,不禁蹙起眉头:“你只穿着毛衣会着凉的。”
少年信誓旦旦:“不会。”
然而陶幼心一语成谶,许嘉时当天晚上就开始咳嗽。
起初只是偶尔咳一声,他没当回事,第二天逐渐加重。许嘉时自己泡了感冒药喝下,半夜许妈妈起床,听到儿子房间里隐约传出咳嗽声。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伸手摇醒丈夫:“我刚才出去听到嘉时在咳,他这感冒是不是有点严重啊?”
“他吃了药。”药效发挥也需要时间,不可能马上恢复如初。
第二天早晨,许妈妈特意早起询问儿子的状况,看起来倒是一副清醒模样:“感冒好点没?”
“昨晚吃了药,还好。”
“那行。”许妈妈拿起宝蓝色围巾给他套脖子上,细心叮嘱,“最近天气冷,出门注意保暖。”
许嘉时垂眸盯着这条从未见过的围巾,虽未开口,许妈妈已经读懂了他的疑惑,解释道:“你爸买的。”
昨晚带回来就亲自清洗烘干,让她拿给儿子。
那人即使嘴上没有担忧,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儿子的身体健康。
手指捏着柔软的围巾,许嘉时点点头:“替我跟爸爸说声谢谢。”
他没有拒绝爸妈的关心,戴着围巾出门。
今天陶幼心起得比往常要早,两人在去对方家门的路上不期而遇,陶幼心勾着书包系带跑到他面前:“嘉时哥。”
当她看清许嘉时脖子上那抹蓝,赶紧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去。
眼尖的许嘉时没有放过她的小动作,不肯放过她:“拿的什么?”
“唔……”
她知道许嘉时冬天没有戴围巾的习惯,所以特意给他带来一条暖和的围巾,没想到对方已经不需要。
见她支支吾吾,许嘉时更加疑惑:“陶幼心?”
许嘉时喊她全名表示认真,女孩鼓起腮帮,一把将东西送出去:“是围巾啦,本来给你带的,现在用不上了。”
看到眼前的灰色围巾,许嘉时有些意外。
当个那个说话做事无所顾忌,粗心到连自己都不会照顾的小女孩,竟也学会了体贴他人。
“用得上。”他把围巾拿在手里,不给陶幼心反悔的机会。
两条围巾的确温暖,可惜它们并没有治愈许嘉时的病情。
下午,许嘉时隐隐感觉到身体发热,起身前往办公室:“老师,我想请假去趟医务室。”
他这两天感冒生病,大家有目共睹,班主任果断签写整个下午的请假条:“许嘉时同学,你要是身体确实不舒服,可以先回家休息。”
反正休息一下午也不会影响许嘉时的考试成绩。
许嘉时握笔签字的时候,突然忍不住咳嗽,班主任瞥见他那张没有血色的脸,担忧地皱起眉头。
可惜她马上要去开会,没时间陪学生去医务室。
恰好此时,周澈言抱着练习册走进来教给对面的英语老师,班主任灵机一动,赶紧叫住他:“周澈言同学,要不你陪许嘉时去趟医务室吧?”
两个被点名的男生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都为他们凝固了几秒钟。
许嘉时撇开视线,握拳掩唇,说:“不用麻烦。”
平日沉默寡言的周澈言,破天荒地开口:“不麻烦。”
第25章
◎“你喜欢我妹妹。”◎
虽在同一个班级; 但他们鲜少接触。
当初唐昀一门心思想跟许嘉时交朋友,后来因为陶幼心跟他、以及许嘉时之间的复杂关系,选择了疏远。
人生病的时候更容易降低心理防备线,他想知道; 许嘉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每个年级都有那么几个因为外貌出众而被人津津乐道的名字; 许嘉时跟周澈言并肩而行; 路过的人都不免多看他们几眼。
“你可以回教室。”弦外之音是; 我不需要陪同。
周澈言揣手走在旁边,目不斜视:“既然答应文老师; 就要负责到底。”
许嘉时掩唇咳嗽; 不再推辞。
教学楼上课铃声打响的时候; 两人刚到医务室门口。
医务室的医生详细了解了他的状况; 递来一支体温计:“先测一下。体温。”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两个男生坐在相邻的位置; 脊背挺得笔直。
现在是上课时间; 医务室没什么人,四周清清静静; 只有医生站在玻璃柜前备药的窸窣声。
周澈言微微侧目:“你身体不太好?”
“我咳得不明显?”他咳嗽加发热; 目前身体状况当然不好。
周澈言瞥视一眼; 焦点落于前方的病床; 总结一句:“那就是身体不行。”
许嘉时右手轻按住左臂:“不穿外套的确容易感冒。”
他是暗指食堂事件。
周澈言扫了眼他因测量体温而刚解开拉链的外套; 意味深长道:“要风度不要温度; 难怪许同学每天都上校园墙。”
许嘉时忽地转头:“周同学这么关注我?”
周澈言眉心一跳。
“哒——”
对面墙上的圆形挂钟指向下午两点整。
时间到了,许嘉时取出温度计。
“38。6°C。”医生看到结果; 一边开单子一边嘱咐; “给你开点退烧药; 吃完持续观察一段时间; 这两天多注意休息。”
许嘉时拎着药走出医务室。
他没有回家也没回教室,而是径直去了操场。
期末前两周会停掉体育课,今天是最后一节。体育老师已经不再监督他们训练,围绕操场慢跑两圈便宣布自由活动。
一班人群中没有许嘉时,陶幼心四处张望,遥遥看着两道人影朝操场走来。
“咦。”
他们两个怎么走到一起了?
虽然几人曾经一起玩过游戏,但许嘉时跟周澈言两人同框的概率堪称奇迹。
陶幼心想去找许嘉时,又顾及旁边的曲七七。
国庆之后,周澈言逐渐跟曲七七断了联系,她们主动邀请对方周末出来,也遭到婉拒。那时候曲七七便明白,对方对自己没心思,她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性子,就没再给周澈言发消息。
尽管放弃行动,有时在无意间遇到,曲七七还是会感到郁闷。
正想着,扭头跟旁边人说话的曲七七忽然转过头来,从背后扒拉住她肩膀,笑问道:“还在找许嘉时呢?”
不等陶幼心开口,曲七七抬头就望见两张熟悉的面孔,她不仅嘀咕:“真是孽缘。”
每次想要忘记,又会偶然遇见。
“你还喜欢周澈言吗?”陶幼心问她。
曲七七摇了摇头:“不知道。”
就是有点不甘心。
明明一开始,他们聊得很融洽,对方莫名就变得冷淡。
她们曾以为是谢燃的关系,可那次CS活动让谢燃跟周澈言解开了仇怨,不可能是这个原因。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周澈言对她没意思。
曲七七性格潇洒,倒也看得开,毕竟她不是人民币,不可能人人都喜欢。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移话题:“你是不是想去找许嘉时?”
“嘉时哥感冒了,还来上体育课。”
“哟,担心他啊?”
“对啊。”她回答得毫不犹豫。
哦,差点忘了两人是青梅竹马,关系非同一般,这类调侃没什么意义。
曲七七轻轻推她一把:“去找他呗,反正自由活动。”
陶幼心不放心她:“那你?”
曲七七环抱双臂,手指摩挲:“操场冷死了,周媛媛喊我们回教室下五子棋,我先去了。”
陶幼心轻点头:“好吧。”
眨眼的功夫,那两人已经走近,他们甚至默契地前往陶幼心所在的方向。
“发烧的人,就不该来操场吹风。”周澈言意有所指。
许嘉时把装药的塑料袋裹成团塞进宽大的外套衣兜:“教室太闷,出来透透气。”
眼瞧着前方的女孩,许嘉时逐渐慢下脚步,意有所指地提醒旁边人:“医务室已经去过,就不劳烦周同学作陪了。”
“许同学弱不禁风,万一晕倒在半路上,我不好跟班主任交代。”
“弱不禁风,呵……”
距离越发近了。
他们看到曲七七转身离开,只剩陶幼心一个人。
许嘉时抚着心口咳了两声,陶幼心立马飞奔过去,脸上挂满担忧:“嘉时哥!”
“外面这么冷,你赶紧回教室吧。”
“嗯,你呢?”
“我也要回教室,我们一起上去吧。”
目的达成。
三人转身往教学楼的方向去,路上,陶幼心问起:“刚才跑步好像没看到你们,你们去哪儿了?”
许嘉时从容不迫地编造理由:“班主任有事找,在办公室耽搁了一些时间。”
周澈言瞥视一眼,对许嘉时有了新的认知。
他以为许嘉时会利用感冒发烧博取同情和关心,事实却没有。许嘉时甚至把退烧药藏了起来,不让陶幼心发现。
这段时间阴雨绵绵,许嘉时咳了一周逐渐好转,同班的周澈言却不小心受凉。
这一病,直接拖延到期末。
开考前一天,各班按照学校的要求开始打扫卫生,拉开桌子贴考号。每一横排六张课桌,都有间隔距离,以防考试作弊。
全年级随机排序,陶幼心在六号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其他同学陆续进场,她在一群人中看到了周澈言。
在陶幼心的注视下,周澈言坐在了她右前方的位置。
陶幼心扫了一圈,目前教室就他一个熟人,开朗的她主动打起招呼:“周澈言,你也是这个考场。”
周澈言回头看她,眼神中蕴含的情绪远比嘴里的话要多:“好巧。”
陶幼心抓着黑色签字笔:“还有十分钟就要考试了,好紧张。”
周澈言平心静气地安抚:“别怕,一场考试而已。”
“你们学霸都这么说。”
周澈言注意到她口中的“们”字,他几乎肯定那不是指一类人,而是特指许嘉时。
陶幼心跟曲七七性格相似,又不完全相同,她也会主动跟人搭话,但每次都是点到为止。
周澈言深知,如果自己不接话,陶幼心便会因为没有话题而结束本次交流。
他迟疑了片刻,接话:“你成绩也不错,下学期读什么科?”
陶幼心毫不犹豫道:“理科,我看到历史政治那些书就头晕。”
“嗯。”他附和,“我也读理科。”
陶幼心坐在位置上耸耸肩膀:“但我成绩没你们好,肯定上不了尖子班。”
“单算理科成绩能上前一百名,已经不错了。”他们学校在整个市内都是拔尖的。
陶幼心惊讶:“咦,你还知道我成绩啊?”
“我……”猝不及防的问题让周澈言有些不知所措。
那颗聪明的脑袋飞速转动,却比不过陶幼心脱口而出的语言。
“不会是许嘉时说的吧。”
“你们两个现在关系已经这么好了吗?”
“他从小就不爱交朋友,如果你们当朋友,那最好不过了。”
她所言皆是随心,字字句句不离许嘉时。
周澈言暗咬齿尖。
时间一到,监考老师拿着试卷走进教室。
今天上午考语文,这是最耗时的科目,即使再聪明的学霸,也会在作文部分耽搁大部分时间。
陶幼心语文成绩还不错,写完作文还剩五分钟交卷。她仰起脖子拉伸筋骨,余光扫到周澈言,发现他的抽屉里塞了一堆纸巾。
他好像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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