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置-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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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要的档案。”裴远双手把两个档案放在方周面前,对上方周一脸懵状,读懂了他的表情,“不算快吧,我过去随手一翻,就找到了。”
方周:“……”
牛皮档案非常厚,里面的纸页实心重,方周边拆边说:“你把那个拆了,里面有余谷的信息。”
“你电脑看到了什么?”裴远绕开牛皮纸袋的线,“是照片?”
方周一愣:“你怎么知道?”
裴远绕完线,沿着资料一张一张的翻阅,还戏谑地保留神秘:“你猜。”
方周翻白眼:“你猜我猜不猜?”
裴远翻出余谷的那页资料,继续打趣:“因为你眼睛嫁给我了,它说的。”
方周握紧拳头:“……”
余谷的资料提供的非常详细,他小学到高中拿过什么奖都清清楚楚,母亲死亡,法院将他判给父亲,顺带提供了父母的职务。
父母的信息就像余谷自己说的,父亲在外工作,母亲早已去世。
方周满头大汗翻出徐美美和高晓凤的资料,抹了一把脸:“资料太乱了,高三的资料根本不是按自己班级放置的。”
“辛苦了。”裴远拿过方周手里的资料,“徐美美的父亲死于高楼,母亲在裁缝店工作,初三休过上册,也就是半年的学。”
徐美美的信息并不多,除开身高腰围的资料,大多数都是几句话概括完一个问题框。
“我看看。”方周扯过高晓凤的信息,“你看……高晓凤初三也休过上册的学。”
裴远把三张纸折叠再折叠,装进口袋,复原所有的牛皮纸,放回原处:“走吧,我们先上去。”
方周疑惑:“这么突然?”
“边走边说。”
裴远推开门,正好见郑玉回来,她端着一壶水,整个人非常精神,来回看了裴远好几眼,好似不认识他们了一样。
“你们这群学生怎么回事……”她话说到一半,楼梯间响起剧烈的敲门声,郑玉眼睛睁大,连忙进去放下水壶,推着方周和裴远出去,“你们下来干嘛,下面多危险,听话,赶紧上去。”
方周没搞明白什么情况,已经被郑玉推到了往上走的楼梯。
郑玉食指放在嘴唇,声音非常小地说,“听老师的话,晚上不要出门,趁现在没有被发现赶快回去。”她说完话,目光不舍,轻推着裴远和方周一下,用衣袖擦了擦眼泪,掏出衣兜那一大把钥匙,冲铁门温柔地喊:“来了,这就来开门。”
裴远拉了一把方周,大跨步往上走,边走边说:“这是无限循环,每来的玩家都会被这么对待,郑玉都会把玩家归纳成学生。”
即使上一层他们没有找到书架那道木门,一直待在资料室,郑玉还是会出现,把他们当成学生,赶他们去离开三楼。
方周与他并肩,摸出手机递给他:“这是余谷的母亲,旁边这个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父亲。”
“电脑居然还有照片。”裴远接过手机,又问,“你怎么就知道这是余谷的母亲了?”
方周脱口而出:“我看见过。”
“你见过?”裴远疑惑,“我和你一块到现在,我怎么没有见过?”
“就那天图书馆看见的。”方周脸上非常无所谓,“她妈妈是真的美,正常人看了都会记得住。”
“图书馆?”裴远想了想,只是将目光放在方周脸上,似乎明白什么原因,忽然一笑,问他,“那你还看到了什么?”
“还看到了什么……”方周一想就出,“她妈妈死在了余谷面前。”
裴远一愣:“死在余谷面前?”
“肯定是,她都自称妈妈了。”方周说,“剩下的,余谷那天都说了。”
照片上的女人非常漂亮,五官立体,气质与港台女明星不相上下,眉尾生的柔情,一双眼眸清澈娇艳,整个人评价下来,就是美。
或许是女人美得过分,旁边的男人倒显得不突出,男人戴着斯文的黑眼镜框,白衬衫打着黑领带,目光细腻温柔。
两个人站在宽敞的天台,中间排放了一盆碗莲,莲叶娇嫩,开出了粉红的莲花。
这张照片给一般人的感觉就是情侣照片,但给裴远并不是,因为男人长相和余谷没有一丝相像之处。
裴远早上过于关注徐美美,时间不够放弃了查到其他人的信息,更没有留意过前一任校长的照片。
“挺好看的。”方周放大那盆盆栽,“这芙蕖也不错。”
“芙蕖?”裴远看向他,缩大图片,“我觉得这不是余谷的父亲。”
“我那天没看清男人的脸。”方周说,“不过我也有点认为,这不是。”
方周虽然没有看清楚对方的长相,但对方的身材还是记得,在他印象中,前校长肯定没有这么斯文,肯定是古板类型的男人。
但图片里的男人,太过于温柔,完全不像是会做出推倒女人的行为。
“我一直在编故事,”裴远推来一间教室门,“也可能不是真的。”
方周问:“所以你编了什么故事?”
“成长册里,徐美美的自我评价,非常自卑,再加上余谷所说,高考失利提出分手的话,早上天台你也看到了,她绝望、恨不得结束一生。”裴远拉开凳子坐下,“她初中遭受过校园暴力。”
方周推凳子的手顿住了,转过头盯着他,一言不发。
“余谷母亲死亡,由余谷亲口所说是因为造谣,导致图书馆荒废,导致父亲下位,导致老师之间的闲话,导致他的家庭破碎。”裴远与他对视,“这样的孩子,还在妈妈死去的学校读书,他不存在闲话?不存在窃窃私语?”
方周智商猛地上线:“徐美美和余谷都遭受一样的待遇,一样的校园暴力?”
“嗯,但他们不是互相拯救,可能他们最艰难的时候,刚好错过了。”裴远食指点了点桌面,“我最开始一直在想,会不会他们是彼此拯救,可惜不是,余谷说过他和徐美美最开始不认识,完全靠高晓凤才有了联系。”
裴远目光凝重起来:“初中同学还是小学同学,两个人属性一模一样的学生,并不可能不认识彼此,说明他们初中要么不是一个学校,要么不是一个班,要么就是……”裴远顿了一下,“这所学校被暴力的学生很多,他们只是众多人之一。”
方周双手交握,手臂起了层层的鸡皮疙瘩:“那高晓凤……”
“高晓凤是徐美美和余谷之间的人,她既认识徐美美,也认识余谷。一直想不清楚的事情,幸好刚刚郑玉已经告诉我了。”裴远继续道,“高晓凤也是单亲家庭,她父亲刊登过报纸,我也看过,事情非常严重坐了牢。所以初三才会临时休学,休学后估计是遇到了,同样因为父亲死亡而休学的徐美美。”
裴远记起徐美美仅个人查看的那条消息——花败与花开,不惧生死,积极向上,同她一般。
所谓“她”应该就是高晓凤了,这话说明了徐美美被拯救过,曾经被高晓凤拯救过,在那段最难熬的时光里。
“按照你的故事来看,徐美美和高晓凤的闹僵,是因为余谷?”方周智商冲刺,“两个好姐妹主动疏远,可能是徐美美是后来才发现,高晓凤和自己都喜欢余谷。”
裴远点了点头,同意他的说法。
方周想了想,脑子一闪而过:“裴远,会不会余谷和徐美美都一样,都是亲眼看见自己父母死在自己面前?”
“我觉得有可能。”裴远拍他肩膀,“我们这一层要死死盯紧每一个人。”
方周拍掉他的手臂,连忙问:“那为什么高晓凤最开始不追?还要写情书?”
“可能……”裴远双手抱胸,“她不知道怎么才算喜欢,什么才是爱。”
第17章 一朵芙蕖
高晓凤拥有的父爱并不多,父亲的事情对她影响很大才会临时休学,这事情当年争议大,私下必有闲杂人七嘴八舌,带给她的只有更多的自卑和难受。
她才会偷偷写情书不敢直言,一直以错误的方式在表达,导致得不到余谷的任何回应。
“三个孩子,”方周忍不住同情,“似乎都是自卑的。”
裴远轻敲了下桌面,起身说:“我想去校长室看看。”
裴远一时间思考了多个问题,抱着最开始就有的想法,如果不碰那个鞋盒,可能不会激发高晓凤的异变,更不至于被砍。
方周没那么想法,马上同意:“走呗。”
他们都清楚去校长室会不太顺利,五楼还有学生和老师,要是随便被巡逻的老师发现,两个人铁定没法离开。深更半夜没有一丝人的气息,走廊直过去有些灰暗,能看得清地面并不干净。
高晓凤说给裴远拿吃的,肯定会像上一层一样来五楼的教室拿,万一两个人运气不好碰到她,校长室怕是更难去了。
裴远停在五楼和六楼的转角,目光放在不远处播音室的门上,透过玻璃门能看见桌子的书籍和文稿,所有的摆放顺序都和裴远上一次看到的一样,一摞书挡住了收音机的一半。
裴远想起了保安室那台收音机,进校园的时候他有留意过几眼,非常确定那台收音机已经被其他玩家拿走了。
“你想进去就进去吧。”方周指着门,“郑玉接待了新的玩家,那些玩家估计很快就上来了。”
裴远点头,上前推开了播音室的门:“那行,进去吧。”
播音室的空间狭窄,旁边放了个储存柜,靠窗的桌子上放了一沓白纸、一只马克笔,旁边摆放了一台电脑。
裴远将桌上厚厚的纸拿开,把那台收音机拿给方周,又往靠窗的桌子上拿了笔和纸:“上次没能进来,没想到还有这些纸笔可以用。”
“想用就用。”方周无比嫌弃手上的收音机,“这个收音机有什么用?”
“留着吧。”裴远在纸上画了一个圈,“没准有用。”
方周抱着收音机环视了一圈空间,想看看除了收音机之外,有没有其他的东西可以用,正当他侧着脑袋看墙上的校园文化海报,余光感受到了一种极其不好的视线。
他僵硬着头往玻璃门外看,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方周刚想来句“卧槽”,那双眼睛瞬间又消失了。
方周一个硬憋,把脏话吞了回去,回头拍了拍裴远的背:“有人上来了。”
楼下的脚步声渐渐响亮,裴远反应快按着方周的头拉到一旁,方周一头稳稳撞上裴远的肩膀上,一手托着收音机,另一手撑着裴远身后的墙,大气都不敢出。
外边的人在五楼停下,离播音室只有十米,他翻出旅行背包,摸出一把风水盘,查看五楼的风水。
旁边的吴迪拿了一个大蒜,放在自己的掌心,往前后都看了一遍。
“我差点以为我们又要凉了。”大牛抹了一把汗,“咱们现在怎么办?”
吴迪握紧大蒜,面不改色:“我们没有来过五楼以上,这是我们上一层的损失,我们先转转。”
“我也觉得先看看情况。”大牛拿着风水转盘走在前边,“五楼安静得有点吓人。”
“习惯就好。”吴迪说,“你没有绑定搭档吧?”
大牛一愣,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没呢,一直等着你呢。”
吴迪语气没变:“这关过了,我们就绑定吧。”
大牛嘿嘿傻笑,接着说得什么,裴远和方周已经听不清了,紧接着声音也慢慢消失不见。
方周轻推着裴远,皱紧眉头:“差不多行了,别搂着老子的腰了,他们应该走了。”
“等等。”裴远仰头靠贴着墙,“还没有完。”
他话刚说完,外边响起一阵喧闹,有小孩乐呵呵地笑声,每个人的态度似乎都不一样,导致声音嘈杂,听不仔细他们再说什么。
这声音慢慢稳定下来,直到消失而去。
过了许久,方周保持着被搂紧的动作,咬牙切齿:“你他妈……”
“误会。”裴远打断他的脏话,“我手抽筋了。”
方周懒得管他是不是抽筋,奋力推开他的手臂,挤了出去。
裴远耸肩,忍不住想,真无情啊。
他们出了播音室直接上了六楼,脚步放得轻,打着手电往六楼照了过去,六楼的风比五楼要大些,抬头就能看到沉闷的灰色调天空。
“你觉得校长室会有什么?”方周问他,“你又想到什么故事了?”
方周对于苹果树这关也有一些想法和看法,在他的心里,他觉得这三个孩子都值得被人心疼。他比较心疼余谷,这个本来拥有幸福家庭的孩子,他在余谷身上看到了和自己差不多的经历,比如爸爸不信任妈妈。
方周甩了甩头,抛开这些痛苦的回忆,继续问:“我们进去后先干什么?”
“进去后,躲起来。”裴远习惯了方周的十万个为什么,“你不要碰纸盒。”
校长室门被推开,裴远打着手电先进去,直行到校长桌子对过去的沙发边,食指轻刮着茶几边缘,从这个角一路滑到另一个角,没摸到一点灰尘。
方周对着墙面四处照,走到茶几面前,猜测他的计划:“你想守株待兔?”
“茶几边缘擦得很干净,可能校长一开始就打扫了,也有可能是学生来帮忙打扫的。”裴远简单猜测,抬头看向一脸懵的他,“校长一开始是在办公室里,他身高一看比高晓凤高太多,高晓凤不可能把校长带到楼上去,但如果使用祭祀阵得话就不一样了。”
方周一点就通:“控制学生,绑校长去楼顶?”
“嗯,她可以用祭祀阵来控制学生,操控他们行动。”裴远重新提了个问题,“抓走校长,只是因为校长知道余谷在什么地方?”
“你是不是猜测高晓凤还有其他原因?”方周仔细回忆了发生的事情,给脑子简单汇了总,不太确定地说,“绑架在十字架上,是因为校长也暴力过……”
他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完,欲言又止的看向平静如水的裴远,心里如同麻花缠绕般说不出下一句话。
裴远摇摇头,否定他的想法:“我觉得不太可能,校长年龄完全不可能霸凌女高中生。”
“那你觉得又……”方周想问怎么不可能,半蹲着没站好差点摔地上,他缓慢撑地而起,手电一晃照在了对面的一副挂画上。
那幅画非常淳朴,但是上面却写了一首好字,龙飞凤舞写得令人赞叹。
“裴远你看看那副画里。”方周抬了抬下巴。
裴远倒也没有继续说自己的猜想,转过头看了过去,夜视力奇佳准确无误地念了出来:“凤凰山下雨初晴,水风清,晚霞明,一朵芙蕖,开过尚盈盈。何处飞来双白鹭,如有意,慕娉婷。”
“芙蕖?”方周翻开手机,打开那张图片,愣了一两秒得出理论,“校长……就是那个和余谷妈妈造成误会的男老师?”
这首诗方周在初中就有人念叨过,他一时想不起是班长还是委员,总之就是为了追求心爱的人,写了长篇大论的古诗表达自己的心情,其中“何处飞来双白鹭,如有意,慕娉婷。”起码写了四五遍。
可惜后来没有表白成功,反倒被班主任抓包,班主任当着课堂反复念了几遍这句话。
裴远拿过方周的手机,仔细在男人脸上扫视了几遍,他也明白这首诗的表达,忍不住戏谑他的表情:“你也懂啊?”
方周眯起眼抢回手机:“滚蛋。”
“如果校长就是过去造成余谷妈妈谣言四起的男老师,那么事情就说的过去了。”裴远走近那副挂画,“这首词他没有写完,后面还有一段,他应该非常欣赏余谷妈妈。”
方周揣好手机:“然后呢?”
裴远十指交叉,食指轻轻点自己的手背:“他的欣赏估计被人拿来看成了另一种意思,我不否定校长不爱他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