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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私有春天[先婚后爱]-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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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真……这文件……我可能老眼昏花了,竟然出现了错觉,你快过来看看?”
  虞幼真疑惑地靠过去。
  她目光下移,旋即凝固在那短短的几行字上。
  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
  转让方(个人)(以下简称甲方)
  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
  姓名:杨东
  受让方(个人)(以下简称乙方)
  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
  姓名:虞幼真
  协议书后面,甲方已经签了名。
  虞幼真慢慢睁大眼睛,也愣住了,她下意识看向赵瑞心,赵瑞心眉峰紧拧着。
  杨东就是那个之前打电话过来逼宫,阻挠项目进展的股东。他原先受过虞幼真父亲虞修贤的恩惠,事业得以做大做强,后来虞修贤过世,杨东被大房用金钱收买,隔三差五地给赵瑞心使绊子。
  这人反水后,赵瑞心早就想找机会将他从公司排除出去,但是她事务繁杂,有心无力,没成想温恂之一声不吭的就把这钉子拔了。
  只花了两天时间。
  现在只要虞幼真在这份协议上签字,往后她们将少去一个心头大患。
  赵瑞心想不通:“恂之他这是什么意思?”她左思右想都不得其解,索性直接拿手机拨打温恂之的电话,着急忙慌的,还差点按错。
  一连拨了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可能是在忙。
  这份文件就像一个烫手山芋似的,赵瑞心是一刻也等不及,她沉吟片刻,按住虞幼真的手,沉凝道:
  “真真,你带着文件去一趟恂之那里,当面问他这件事,问清楚。”
  虞幼真捏着那文件袋,轻飘飘的纸袋子里只装了两份文件,她却感觉有千斤重,脑子里也莫名地、倏然地闪过一个画面,他在她楼下抽烟,烟雾袅袅,像面纱似的藏住他的脸。
  她敛目答应了下来:“好,我现在就去。”


第4章 
  外面天灰蒙蒙,空气却溽热,即便在荫蔽之下都觉得憋闷难捱。
  虞幼真攥紧手中那份文件袋,坐上车,跟司机报了个地址——温氏集团在港城的甲级写字楼,温恂之的办公点。
  她要去那儿找他。
  抵达写字楼后,笑容甜美的前台小姐细声询问她来拜访谁。
  虞幼真说:“温恂之。”
  闻言,旁边同入大楼,正在登记的人惊诧地侧目看了她一眼。前台小姐笑容不变,问她是否有预约。
  “没有。”虞幼真抿唇,说:“我联系不到他。”在来的路上,她给他发信息没回;她还试图给他打电话,也是没接。
  前台抱歉地表示这不符合规定,不能让她进去。
  虞幼真从小去哪儿都是畅通无阻的,这还是头一回被拦下,她犹豫片刻,询问能否通融一二,前台小姐面露歉意地拒绝了她。虞幼真本也没报太大的希望,她很理解这是前台的职责所在,也不再多费口舌,只是默默打消今天要见到温恂之的想法,往外走去。
  也是这时,一行人从旋转门鱼贯而入,与她擦肩而过。有个青年人忽地停下脚步,叫住她:
  “虞小姐。”
  虞幼真回头,看到一个长着笑眼的青年人,他之前给她送过文件,她认得他。他快步走过来:“您怎么来了?”
  她如实回答道:“我来找恂之哥。”
  “温总方才在开会,我先带您上去。”青年人很快说。
  他领着虞幼真往前走到前台办理手续,办完手续,他略一迟疑,对前台的小姐说,“你看着有些面生……是新来的吗?可以多浏览一下办公系统上的文件。之前温总也吩咐过,虞小姐来是不必登记的,可以直接上顶楼找他。”
  后续一路畅通无阻。
  坐电梯上去时,虞幼真问他:“恂之哥说我可以直接进来?”
  “是的,是温总说的。”
  虞幼真细细的秀气的眉毛拧了起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几年前就说过的。”
  虞幼真低声咕哝:“怎么没听他说过呢?”
  青年人笑笑没说话。
  顶楼只安置了温恂之的办公室,很宽敞。刚进去,虞幼真就迎面撞上一个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青年人笑着跟他打个招呼,喊了声“万总。”然后,转身给虞幼真引荐,说这是他们公司的副总,万文东;然后给万文东介绍她。
  万文东笑着对她说:“幸会。”
  这一整个过程中,万文东一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仿佛很稀奇似的。
  虞幼真被他看得发毛。
  万文东自我介绍说他是温恂之的下属兼朋友。她还没搭腔,他看到她手里的文件袋,脸上的笑容忽然加深,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开口问她是不是因公事来找温恂之的。
  她略一迟疑,点头说:“算是吧。”
  万文东说:“他现在不在办公室,去外边了。”
  “他去哪儿了?”虞幼真追问道。
  她该不会又要扑个空吧?
  闻言,万文东有些促狭地笑了,“你很着急见他吗?”
  虞幼真:“……”
  这话其实没什么问题,但他的神情让她感到有些奇怪,又有些微妙,就……好像她来找温恂之是件挺值得细品的事情,这让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万文东好似也没想从她这儿得到什么答案,道,“他应该在天台抽烟。”然后万文东告诉她天台不远,直走右拐就是,她过去就能见到温恂之。
  虞幼真向他道谢,按照指引走,没走两步,眼前豁然开朗。
  出门时雾蒙蒙的天不知何时变了模样,变得明净高远,天光大亮,浅淡的日光倾泻而下,一览无遗。
  只见栏杆旁立着一道身影,他姿态闲散从容,正低头点火。火苗在风中摇晃着,舔舐上雪茄,烟叶被烧红,蜷曲起来。
  他抬头呼出一片烟雾,脖颈拉伸间,喉结滚动了一下。
  虞幼真的手指亦蜷起来,攥紧手里的文件袋。
  这一刻,她无端感觉自己和那一支被火灼烧的雪茄有了通感。
  忽而风起,风吹开了烟雾,也吹乱了他的头发,他抬手拨弄了一下额发,目光流转,他的视线停住了。
  “来了啊。”他对她说,神态清冷而从容,似乎一点儿也不意外她会出现在这里。
  “嗯。”虞幼真定定神,走上前去,晃了晃文件袋,“我来是想问一下恂之哥,这份股权转让书的事情。”
  温恂之没接,眼睛甚至都没往那文件袋上瞟一眼,而是抬起手,问了句:“介意吗?”
  虞幼真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他的手背有浅浅的青色的经络微微鼓起,手指冷白且骨节分明,夹着雪茄的动作显得优雅倜傥。
  她其实不喜欢烟味儿,雪茄与之相比,味道还更霸道。
  但,神使鬼差地,她摇了头。
  温恂之笑了一声,没说话,却垂手不再吸了。等雪茄慢慢熄灭后,他才开腔问:“心姨让你来的?”
  她“嗯”了一声。
  他侧目看她,半晌,眉梢微抬,忽然道,“生分了。”
  她眨眨眼,一时没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温恂之扬了扬下巴,示意了一下她手里拿着的文件:“拿着吧,就当是个小礼物。”
  “……”她迟疑道:“这不好吧?”几十个亿的东西,怎么敢随意收。
  温恂之的鼻间逸出一声笑,随意把玩着手里的雪茄,像在思忖事情。他的颌面优美清晰却锋利,垂眸敛容时有种难以接近的冷感。过了一会儿,他随手掸去雪茄的烟灰,重新看向她。
  “没什么不好的。”
  风吹动他的额发,他的神情很淡。她却莫名紧张起来,喉咙发紧,隐约感到一股宏大的、不容抗拒的力量降临在她身上。
  他的眼睫纤长,望向她的眼睛深邃而沉静,说:“你把它当作纳采礼也行。”
  虞幼真眼睛猛地睁大,以为自己听错了:“纳采礼?”
  她当然知道纳采礼是什么,纳采是古人婚娶的第一环,男方有意与女方结亲,会派人带礼物上门提亲,送礼求婚。
  他,这是在向她求婚?
  他?向她?求婚?
  没搞错吧?
  抓取到这个信息后,虞幼真的脑子好像一瞬间宕机了,过了好久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她说话难得磕巴:“你,你的意思是,你和我……”
  “联姻。”
  他不紧不慢地将她的话补充完。
  “……为什么?”她细细的眉毛几乎打成了一个结,“我不是很理解,你,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
  她的话没说完,但是他却迅速领会了她的意思,他道:“虞家现在乱作一团,你需要强力的支持。而我已到而立之年,还是孑然一身,很多人为此着急,我疲于应对。”
  他垂眸看着她,目如点漆:
  “对你我而言,协议联姻是个双赢的策略。”
  虞幼真哑然无言。
  确实,这个方法可以迅速解决摆在面前的难题——和温恂之联姻,可以拒绝掉所有心怀不轨的讨厌的追求者;温虞两家合作可以更紧密;大房那边……自然不敢随意欺凌她们母女,她妈妈也可以轻松一些。
  从理智上分析,百利而无一害,可这却是她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冲击太大,虞幼真感觉自己脑子嗡嗡作响,可他看起来却好整以暇。从始至终,他都是潇洒落拓的,不像在讨论自己婚事,而像是在谈判桌上签订合作协议。
  天台上狂风猎猎,她勉强定定心神,说:“我现在没法给你一个答复。”
  他很理解似的,眼角微微一弯,“我知道。”他指了一下她的脖颈,提醒道:“你头发乱了。”
  虞幼真这才发现,有几绺长发缠绕住她的脖子,不难受,但是感觉有点奇怪,就像他们现在的氛围一样奇怪。她捋顺头发,觉得那文件越发烫手,她把那文件向前递了递,“要不,这个还是你先拿着吧。”
  他仍是没接,伸手抵住那份文件,道:“我给出去的东西,从不拿回来。”
  她还觉得不妥,“可是这样……”
  温恂之微笑着唤她:“幼真。”他的声音很轻,但却不容置喙,令她一下哑了声。
  他下巴微扬,示意了一下她手中的文件,“以前虞叔叔也帮过我,我现在不过是投桃报李,你不必对此有压力。”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心姨应该还在等你,别让她等着急了。”斯文英俊的男人缓慢地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他话音微顿,深深看向她,道:“不过回去后,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和我联姻的提议。”
  虞幼真抿着唇,过了好一会,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天的谈话结束后,她从天台下来,走到门口处时,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重新点燃了那支雪茄。轻而薄的烟雾再次笼罩住他,就像那天晚上一样,令人看不真切他的神情。只是今天风很大,很快吹散掉碍眼的烟雾,露出他那张冷白如玉的面庞。
  两人的视线撞到一起。
  他叼着雪茄,弯着眼对她笑了笑,烟雾从他的唇缝中逸出,又被大风吹散。
  电光石火间,虞幼真的脑子里闪过一个近乎荒谬的猜想——他就像是专门等在这里的。
  等她来找他。


第5章 
  “什么?联姻?!”
  赵瑞心错愕抬起头,搅动燕窝的手停住了,勺子哐当一声敲在碗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她无暇顾及这一点小插曲,满脑子只有虞幼真带回来的这个消息。这个消息把她炸懵了。
  “他怎么和你说的?”赵瑞心用纸巾抿了抿唇,问道。
  虞幼真到现在也还没缓过劲儿来,说:“他和我说,我们需要盟友,而他恰好需要一位装点门面的太太,来稳住其他人。”
  赵瑞心追问道:“还有吗?”
  “没有了。”虞幼真摇摇头,压下心里的异样,“不过我有个猜想。”
  母女两对视一眼,赵瑞心说:“你是说,项目的事情?”
  虞幼真“嗯”了一声。
  他们两家目前合作了一个项目,这个项目可谓是一波三折,命途多舛。
  当初,这个项目是虞幼真父亲虞修贤和温恂之父亲温敬肃一起规划的,他们两人非常看好这个项目,生前已经将其规划得七七八八了。
  谁知后面温敬肃突然离世,便一度搁浅了下来,等温恂之初步收拢了温家的权力后,才又重启了,但又遇到虞修贤过世……直到去年,这个项目才再度提上日程。
  故人已去,项目的主理人从他们二人的父亲,变成了赵瑞心和温恂之。温恂之对这个项目非常上心,曾说过不希望再有任何差池,如今虞家动荡,温恂之提出联姻也有可能是考虑到这一层。
  赵瑞心理通其中关窍,轻声问道:“幼真,你怎么想?”
  虞幼真沉默良久,才轻声说:“我不知道。”
  她今年二十四岁,研二。
  寻常的研二学生烦恼的是去哪儿实习,要开始准备写毕业论文了。而她烦恼的是,要怎么做才能摆脱豺狼虎豹的围追堵截。
  当和温恂之联姻这个选项摆到她面前时,她发现,这一切似乎都迎刃而解了。
  可是她真的要这么做吗?
  真的要用婚姻去置换一些喘息的空间吗?
  虞幼真脑子乱糟糟的,她茫然喃喃道:“妈妈,你认为呢?”
  赵瑞心抿了抿唇,半晌,才轻声说道:“现在形势比人强……这不失为一个办法。”
  坦白说,温恂之提出的建议正好切中要害。
  她希望她的幼真可以一生顺遂,家庭美满。作为一个母亲,可预见的,她迟早会走在幼真前面,所以她早就计划好给女儿编织一张风险止损网,给她留下一生无忧的财富。这个项目就是她计划中非常重要的一环。
  本来她还有时间去谋篇布局,培养女儿,做好万全准备后,再将手中的权力慢慢过渡给女儿。
  只是现在情况有变。
  老爷子病重,不知哪天就撒手人寰了,虞家老大步步紧逼,成天惦记着把幼真嫁给别人家。幼真又还小,没到能接手家业的时候,她一人独木难支……
  她们确实需要一位,所有人都认可且信服的盟友。
  婚姻具有强烈的排他性,拥有法律和道德双重的保证,是再强力不过的纽带。
  如果必须要走这步棋……
  整个港城,没人比温恂之更合适。
  母女同心,赵瑞心的想法和态度,虞幼真自然是瞬间就领悟了。
  她垂下眼睫:“再给我点时间想想吧。”
  赵瑞心怜爱又内疚地摸了摸她的额发:“嗯,你好好想想。”
  虞幼真疲倦地回到房间,踢掉拖鞋趴到床上。她在床上一动不动地趴了好久,然后翻身坐起来,拿出手机,打开聊天界面。
  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方,犹豫了一会,翻动列表找到代表温恂之的那个头像。
  他的头像一片漆黑,只有点开,放得很大,才能隐隐约约找到几粒黯淡的星子。又或许那不是星子,只是图像的颗粒点罢了。
  朋友圈仅三天可见,什么都没有。
  这个帐号和他本人一样,是显而易见的疏离和高冷。
  他们的聊天对话框里,对话也都很简短,大多的是节日问候和祝福。最后一次聊天停留在前不久,温恂之发消息叮嘱她路上小心。
  虞幼真望着那句话发呆,脑子里回忆起临走前她看到的那一幕。
  斯文矜贵的男人仰起头,慵懒地吐出一口烟,姿态娴雅,风度翩翩。
  他的瞳仁在日光的映照下,显出琥珀色的色泽,沉郁却透亮,像极了某种危险的猛兽。
  虞幼真蜷了蜷手指,摁熄屏幕,再次把头埋进枕头里,心情幽微。思绪还是乱七八糟的,像搅在一起的细麻线。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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