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少爷以为自己是万人嫌-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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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三次把小笼包蘸进旁边用来配肠粉的调制酱油里的时候,谢夫人终于忍不住了。
谢夫人重重叹了口气,干脆给他重新换了两个料碟,里面都倒上醋,“怎么又熬夜?”
李珩默默吸了一口带着酱油鲜味的汤包,心虚得不敢看她,更不敢去回应旁边谢笃之带着几分探究的视线。
昨天和谢笃之说完晚安,甚至刚刚九点出头。
但是他确实学到了半夜两点。
早上六点钟起来,满打满算也只睡了四个小时。
“熬夜怎么啦。”谢思之打了个哈欠,“说得好像我们家其他人不熬夜一样。”
他半夜才有灵感画画,另外三个工作狂和咖啡当喝水,凌晨处理文件看企划简直不要太家常便饭。
至于谢夫人,虽然没有那么频繁,但半夜工作完之后还去追电视剧的情况也不少。
他说完就给少年飞了个眼波,意思是哥哥罩你。
看着他眼底下方同样不甚明显的青黑,少年默默投去感激的目光。
毕竟问题不在于熬夜,而是熬夜的理由。
不提谢夫人会不会觉得他努力过头本末倒置,单单是谢笃之这道坎,少年心里面就过不去。
哪怕谢笃之早就已经不是学生了,可想到昨天他脑子里只有考试,匆忙中带着点慌乱地以“要休息了”为理由中断聊天,他就感觉自己好虚伪。
……虚伪得就好像以前总在成绩上压他一头,悄悄被窝里背单词还说自己每天十一点准时休息,劝他放弃努力的学习委员一样。
“说得好像你不熬夜还能长高似的。”谢夫人喝完杯子里的豆浆,斜斜瞥了他一眼,“你弟弟还小呢,小孩子老熬夜长不高。”
明明是双胞胎,却比哥哥矮上将近两厘米的谢思之:……
哪壶不开提哪壶。
谢思之狠狠抢走了谢慎之面前切好的和牛三明治,没忘记瞪了他一眼。
“妈,身高明明是基因决定的。”青年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反驳,“这都几几年了,你怎么还是熬夜长不高的老一套。”
“你以前熬夜打游戏,被我收掉的几十部手机还在书房。”谢先生静静抬眼。
他放下手里的报纸,顺手摘掉读书镜,“体育课逃课,朋友喊你打篮球你也从来不去,能有老大高才稀奇。”
意思是多从自己身上找问题,不要有事没事就怪遗传基因。
“不要学你二哥。”谢慎之想不到该说什么,跟在父亲后面干巴巴地补充。
“多锻炼身体才能健康。”
青年这样说,语调古板得一派天然,活像哪里走出来的老干部。
“……”说得好像他不锻炼一样。
他只是不喜欢球类运动而已。
谢思之后槽牙咬得咯吱响,愈发觉得这个家确实不太能继续待下去了。
一想到青年是好心解围,才会被其他家人围攻的,李珩心里就充满了愧疚。
虽然他的二哥有时不太正经,但是个好二哥。
少年装作无事发生,给他夹了两个小笼包,又把面前装了醋的蘸碟也推过去。
他试图像对方之前给自己抛飞眼一样,也以眼神传递感谢和鼓励,却猝然间撞上一双黑沉的眸。
是谢笃之。
青年眸光带不解,隐隐能看出失落。
可能是想不通他为什么他骗说早睡。
被他这么一看,少年顿时把刚刚打算做的事抛到脑后,心虚移开视线。
想到自己的作为,他更愧疚了,斟酌片刻,往谢笃之碗里夹了一个小笼包。
——大概算讨好,或者说作为心虚的弥补……?
李珩不确定地想。
残存的良心让他无法保持沉默,直到话题彻底过去,早餐结束。
“我昨天休息得很早,半夜睡醒后就多看了会儿书,没注意时间。”
他带着点难为情颇为含糊地开口,颠倒了一下因果,“下次……会注意的。”
等下次,他就已经调整好状态,不会像今天这样精神恍惚了。
“会不会是床太硬?”谢夫人也顾不上翻旧账了,开始担心他睡不好,“让福叔给你换成那种水床怎么样?”
“刚好夏天也快到了,水床凉快。”
“乳胶会更好吧?”谢思之不甘寂寞,“再把被子换一下,水床寒气太大。”
少年默默把“床很好,是我睡眠质量不好的原因”这句话吞回去。
……和再分析他为什么睡眠不好,用各种方法解决或干脆请医生比起来,换个床垫子已经很不麻烦了。
早餐就在换床换枕头的话题中结束。
和一中校长约好的拜访时间是下午,吃完早餐,李珩跑去和猫玩了一会儿,权当是运动消化,就回房间继续学习了。
正因为留给他的时间不多,才更要抓紧。
收到谢笃之的信息前,他刚好重新做完一张数学真题试卷。
谢笃之临时有个会,不影响说好的上门拜访,只是没办法回来接他。
青年把地址直接发给了司机,让司机送他过去,两个人直接汇合。
校长住在老城区,弄堂小巷之类的比较多,总体偏绕,加上周六周末,人流量大,距离目标地址还还有两条街的时候,路就开始堵了。
好几分钟往前挤一米,司机只能沉默地看着自行车和电瓶车从车窗外面前经过,鱼一样挤进车水马龙的缝隙里,又消失不见。
“我接下来还是自己走吧……?”
少年把最后一个单词背掉,沉吟一声,拉开车门,和对方道了别。
附近是比较知名的景点,S市当地人如何看待不清楚,但对他这样的前外来务工人士眼中,是个非常不错的去处。
今年刚开春的时候,李珩来过一次,去庙里烧香,求了平安,又在附近逛了两圈,买了不少特产寄回孤儿院,路况还算熟悉。
加上有导航从旁协助,他还算轻松地在某条巷子面前停下。
——里面第二户,就是一中校长的家。
此时距离和谢笃之约好的时间还有半小时。
就在少年犹豫要不要去附近找找水果店,买个果篮的时候,甜蜜、带着浓郁奶香的气味钻进了他的鼻尖。
是小巷斜对面的马路的点心店,老字号,牌匾上烫金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人从店内一直排到店外。
他没记错的话,这家的桃酥、莲花酥、老式蛋糕都很出名。
少年不自觉咬住下唇,有点纠结。
管家很喜欢吃这种点心。
他没纠结太长时间,眼看排队的人有变多的趋势,果断穿过马路,坠在了队伍最末。
猫几乎都是福伯在带,他总觉得自己增加了老人家的工作量。
店小,队看着还算长,实际上排的人也不是很多,从打扮来看,应该都是附近住的居民。
来买点心八成以上都是老年人,少年在人群里面站着,无端有些扎眼,他于是也注意到排在前面没几位,穿着白色练功服的一老一少。
可能是祖孙。
对话顺着现烤糕点的香气飘过来。
他们在吵架。
少年不甘不愿,充斥着对老人品味的嫌弃。
“都和你讲过,这家不是糖就是油,你天天吃,当心牙齿要甜掉馁。”
“瞎讲,小孩子家家懂什么传统老味道,你唐爷爷一天吃两盒呢。”
“你那个叫不怕齁。”
……
“反正我是不给你买。”
末了,少年这样说。
他毫无愧疚地离开队伍,“我回去给阿奶剥笋去了,你自己买吧。”
李珩和他打了个照面,发现那个少年比自己要矮,下巴尖尖,脸上却还有点婴儿肥。
他眼睛很大,尾端微微上扬,眸子黑亮,莫名让人联想到狐狸。
他也看见了李珩,愣了愣,随即展颜一笑,算是和这个长得同样好看的少年打了个招呼,哼起歌,迈着轻快的步子,钻进小巷里。
笑起来的样子更像狐狸了。
但李珩没有时间多想,队伍很快就排到了他。
看到柜台摆放的琳琅糕点,少年开始犯难。
他发现自己好像有点选择犹豫症。
作者有话要说:
阿笃:无法理解的事情增加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说干什么就干什么的阿笃,意外老实(?)
狐狸眼弟弟是那种真·学婊x,还是颜控,嘻嘻
大家好,我胡汉三回来啦!!!以后每天早上九点(遇到不可抗力因素除外),我们不见不散呀!!!!!!
第25章
谢笃之匆匆赶到约定地点,看到的便是左右手各提一个点心袋,乖巧站在巷子口等待的少年。
李珩向他招手,却没在附近看见司机的影子。
青年带了礼物过来,单看包装就知道价格不菲,他心里也悄悄松了口气。
——对方性格这么稳重,做事周全,怎么可能会考虑不到礼节的事情呢?
这样一来,他也不用解释说自己想起来要买果篮,但没在附近找到水果店了。
他看向李珩提着的两个印有“匠心独味”大字的牛皮纸袋,看上去有点疑惑。
“给福伯带的。”少年朝马路对面的点心店指了指,解释,“刚好看到,想起来他好像很喜欢吃传统糕点。”
既然谢笃之带了礼物,他就不用解释说自己在附近没找到水果店了。
谢笃之不动声色地挑挑眉,“哦”了声,没有再问。
“那走吧。”他这样说,转身拐进巷子。
“等一下。”少年眼疾手快,拽住他的袖子,点心袋发出哗啦的响声。
谢笃之疑惑地看向他。
李珩轻轻补了句三哥。
“司机没有过来吗?”少年微仰着脸,眼底透出一丝期待。
“我让他晚点再过来接。”谢笃之说。
意思是人已经走了。
“怎么了?”青年不解道。
“……点心。”少年欲言又止,有点尴尬,“这样带到别人家里不太礼貌。”
准确点说,是很不郑重。
“当成拜访的礼物会不会好一点?”
“没关系。”谢笃之摇头,“顾老不会收。”
校长姓顾,为人清正,风骨蔚然。
在职三十多年,除了偶尔会因为个别家长关于假期补课投诉收到上面的警告,一中几乎没有出过任何负面新闻。
少年欲言又止,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扯着他的衣袖,触电般缩回手。
他还是觉得,会不会收是校长的事情,但作为学生,或者说后辈,登门拜访的时候还是应该郑重一点。
谢笃之误会了他的意思。
青年把拎在手里的茶叶往上提了提,轻描淡写地解释:“合作商刚好送了爸爸喜欢的茶叶,顺便带回去。”
李珩习惯性点头,“……哦。”
……
……嗯嗯嗯?
不是登门拜访的礼物吗?
少年不自觉瞪大眼,刚要开口,就看见对方迈进巷子,“要到时间了。”
他们约好拜访的时间是下午三点。
和纠结礼物比起来,迟到给人的印象无疑更加不好,他把心里不断往外冒的疑惑压下去,顾不得多问,跟上青年的脚步。
巷里的房子都带着小院,第一户人家和第二户人家并不挨着。
谢笃之腿长,步子也大,走路要更快,少年走在他身后,在不跑的情况下跟上他有点困难,只能像个小尾巴一样缀着,看他神色如常,在门上敲了三下。
过了一会儿,才有人过来开门。
开门的不是李珩想象中不苟言笑,一身正气的中年人或老者,而是个脸上婴儿肥没褪干净的少年。
“欢迎。”他侧过身,让人进来,脸上挂着闲适而客套的笑。
——是之前排队时打过一次照面的少年。
这么说来,校长岂不就是……?
两人对上视线,不约而同,俱是愣了一下。
随即,少年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些。
“是你啊。”
他眼睛眨了眨,随即冲某道虚掩着的门喊道:“阿爷,你刚刚跟我夸的那个乖囡来了。”
“乱喊什么,小鬼头。”
某张李珩同样不陌生的脸拉开房门,中气十足,“一点礼貌都不讲。”
谢笃之淡淡喊了声“顾老”。
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双手环臂,上上下下,反复打量站在门口的两个年轻人,眉头越皱越深。
他看上去好像有什么困扰,不太能想通:
“真是一家人?”
“……亲的?”
……听上去莫名阴阳怪气。
万万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作为开场问候的少年被问得有点懵,憷在门口,不知该不该进屋。
“亲的。”谢笃之回答,心想估计是之前少年和对方在哪里遇到过。
他不觉得自己的答案有任何问题。
少年是他的家人,相对其他两个兄弟要更特殊一些,哪怕不是亲生,也绝对胜似亲生。
“看不大出来。”顾校长喊他们在沙发上先坐,又差想要溜号的孙子给客人倒茶。
坐下来之后,少年还是拘谨,有点在意对方为什么会那样问,不自觉透出凝重。
明明在点心店里的时候,顾校长给他的印象还是和蔼热心肠的小老头。
那些点心就是在顾校长的推荐下选的。
听说他是要买回去带给长辈,顾校长还和他数落了好几句自己不懂尊老爱幼的小孙子。
不过,联系到他们这种行为本质上是走后门,老人家有这个态度也很正常。
“真是亲的?”顾校长还是不太能想通,“你们家里人不是都瘫着张脸硬邦邦。”
怎么还有个软乎的。
谢先生谢夫人的大名他早就听过,孩子也都是在一中念的书,顾校长对这家人印象深刻。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还是几年前谢家人已经来拜访过一次了。
不同的是,上一次是为了跳级,这次是突然插班。
想到谢笃之当年高考填志愿,没去Q大B大,直接和F大签了协议,顾校长就有点气不打一处来。
那一年他们学校,就差那么一个Q大,就能把邻省那家同样知名的高中踩下去了。
不是说F大不好,顾校长自己也是F大毕业。
他就是心里不太是滋味,每每想起,都不太能释怀。
“他随妈妈多一点。”谢笃之面不改色。
少年当时如何走丢,又是怎么被找回来的,其中曲折不足为外人道。
与其浪费时间解释,倒不如直接进入正题。
顾校长被噎了一下,更加看不惯他。
好好的一个年轻人,半点该有的朝气都没有,十六岁和二十二岁,都是一坛死水,给人的感觉没有任何变化。
优秀,但是不讨喜欢。
顾校长更偏心那些有朝气又乖巧的学生。
“阿明!”老人扯了一嗓子,“别帮你阿奶剥笋子了,替我监个考。”
倒不是特地找理由把人支开,他确实有点事要跟谢笃之谈。
再说,测验这种东西,肯定是择日不如撞日效果更好。
“马上。”
少年应声,从院子里探出脑袋。
他冲李珩笑得灿烂,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作者有话要说:
阿笃,一款自带“长辈不喜欢”光环的成功人士。
现在直讲弟弟是亲的,以后就后悔去吧XD
有谁无意间被校长从这个家开除了,我知道,但是我不说x
最后,不准说我短(超大声)明天肯定粗长……肯定!!!
第26章
卷子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考察的是主科,题目不多,主要是阅读理解和大题。
至于难度。
语文和英语要偏向基础一点,数学考察的知识勉强在掌握范围内,不能保证过程全部正确。
少年全神贯注算着题,刚把答案腾到卷子上,就听见短促的、带着点好笑的气音。
是顾校长的孙子发出来的。
他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