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他时春风和煦-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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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太吓人了,突然就被人亲了。高长月想推开他,可仅仅手指动了动就停止了后面的动作,实在是因为太想念眼前这个人了,无数次想得睡不着觉,却见不到摸不到,此时此刻好不容易见到了,亲就亲吧,反正是他主动的。
高长月重新闭上眼睛,回应起那个亲吻。
十五分钟之后,高长月坐回化妆椅上,正抬手在脸上补妆,孟明朗坐在沙发上痴痴看着那个背影,两人之间从那个莫名其妙的激吻之后就没再说过话。
就这样又保持了三分钟后,孟明朗率先开口了,他说:“你演的那个话剧,我每场都看了,演得很好,特别是眼睛,里面有光。”
高长月嘴角一弯,随后回道:“都一模一样的表演,看那么多场干吗?”
“想看,也想你……”
高长月转开话题:“我为了能当上这个代言人,吃了无数的苦,不仅展示了我那点蹩脚的冰球技术,还被扔到冰洞里整整一周,又冻又饿,还要自己找吃的……”
孟明朗笑了笑:“我看过那档网络综艺,你撑到了最后,我当时还偷偷在下面给你留言加油,你看到没有?”
“哪有心情看?”高长月边涂口红边说,“能活着就不错了。”
滨城为了选出这个代言人,真的是煞费苦心。他们特地选了五十个女演员,打着“我们的代言人必须能扛得住冰雪”的口号,把她们扔在冰洞里,然后不定时埋些食物在雪下,让她们去挖。这档综艺关注的人不多,大部分都是运动员在看,当时齐雷瞟了一眼,直呼变态,说女孩子柔柔弱弱的,怎么可能扛得住,节目组这是在摧残众仙女呢。
孟明朗也没想到她能扛下来,还是唯一一个扛到最后的。
他走过去,又忍不住在她头顶亲了亲,说:“我记得以前有个人说过,只要我战胜了我父亲,她就答应嫁给我,不知道现在还作不作数?”
高长月心尖一颤:“那你战胜他了吗?”
“去年就战胜了,只是那时候你躲得太远。”
“嗯……”高长月沉吟了一会儿,结果不等她再说话,门外有人在敲门。
经纪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月月,快点啊,记者来太多了,一会儿出不去了!”
于是高长月起身就跑。
三天后,孟明朗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跑到高长月拍摄“花鸣”广告宣传片的摄影棚里,把刚刚收工的她“请”上了车。
高长月上车都不摘墨镜,她隔着镜片瞥了开车的人一眼:“你要带我去哪儿?”
“带你回家。”
“求婚我还没答应呢,”高长月不乐意,“怎么你家就成为我家了?”
孟明朗轻笑一声,没再回话。
直到抵达目的地,高长月才知道原来不是去他家。她挪开墨镜一看,离两人十米远的商铺是一家餐饮店,仔细看,店名叫“满月下午茶”。
再往前走,立在店门口的大黑板上写着一段话:在春天来临之际开始等一个人,在她回来的那个“总有一天”里,求婚吧。
高长月突然感觉眼眶湿湿的。她的确是在春风和煦的日子里重新回来,重新遇见那个对她来说弥足珍贵的人。
她把墨镜戴正,走进店里,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两年前高满和孟肖在一起时,刚好被她撞见的那家下午茶餐厅,里面的装潢基本没有变过,只是店里的点心品类添了许多,此时店里并没有客人。
孟明朗走上前来牵住她的手,说:“这里是你痛苦开始的地方,你离开没多久,我就把它买过来了。我希望你的痛苦从这里开始,也能在这里结束,这家店就当作我给你的求婚戒指,嫁给我,你愿意吗?”
满月下午茶,高满和长月,连店名都是她和妈妈的名字。这两年她埋头学习表演,最终得到机会,把高满当初没能演上的话剧《白茶棠棣》全国巡演了一遍,同一部作品,同一个角色。
这部话剧是那个圈子里最具代表性的作品,可二十多年来反反复复演过无数遍,主角换过一个又一个之后,观众已经不多了,不过就算场下只有零星几个观众,她也在很用心地表演。演完之后,她似乎明白了妈妈为什么对这个东西如此执着,她们都曾用短短的时间走过了这个角色的一生,高低起伏的人生路程和那些几经波折的感情,和她们自己多么相像,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前辈们讲到“戏如人生”这四个字时满是感慨。
说起愧疚,高长月其实已经差不多消除了,所以她才愿意回来,她才没有在被他偷亲的时候推开他。
心里想的是愿意,可高长月还是嘴贫,反倒问:“那这戒指可太贵了,你哪儿来的钱,还能买下商铺?”
孟明朗把她扳过来和自己面对面,然后双手捧着那张脸,答道:“每年打这么多场比赛,存的奖金足够了。嫁给我,你愿意吗?”
“你这奖金也太多了吧。”
“是有点儿多。嫁给我,你愿意吗?”
“可是我看店里没人,平时生意不好吧。”
“让你失望了,下午人山人海,只不过晚饭时间,没人喝下午茶。嫁给我,你愿意吗?”
“人多也不一定能有利润……”
孟明朗每句回答后面都要加上一个问句,高长月却假装不听,一直在瞎扯。扯到后面,捧脸的人手酸了,于是直接把她的嘴堵住,亲一口问一句:“嫁给我,你愿意吗?”
高长月无论是不说话,还是摇头都要被亲,最后她只好“投降”,连忙张口说:“行行行,别再亲了,不就是嫁给你嘛,好几百天之前就答应你的,我是那种食言的人吗?”
孟明朗在她说完之后,又亲了一下,才放开她:“那天我问你,你不就跑了吗?”
高长月莫名的心虚,她是有跑的嫌疑,不过她当时只是想:好歹是求婚,总得慎重点吧。事实证明,拖到今天,她的人生财富里就多了一家店,而这家店呢,正好又十分合她的心意,可是其实不管她拖不拖,店都会是她的,所以她不过就是想稍微矜持那么一点点而已。
高长月从小就没什么志气,最大的愿望就是拥有一家小店,不用多能挣钱,够生活就好,然后一步一个脚印地组建自己的家庭,在这世上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家。
这就足够了。
想着想着思绪跑偏,见她呆愣着不说话,孟明朗又把话题带回原点,问:“我已经准备好娶你了,你现在想好回答我,愿意还是不愿意?”
气氛似乎已经到了说“我愿意”这三个字的时候,高长月却对上他的眼睛,突然很认真地说:“我不愿意……”
就在眼前人情绪低落的前一秒,她又弯着眼睛补充道:“结婚前,我想……再和你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可以吗?”
他们在那么好的年纪里相遇,却因为牵扯进上一辈的许多纠葛困苦中,谈的恋爱短暂又遗憾,所以她的这个渴望非常强烈。
孟明朗听到这句话,眼里是她的一张小脸,仅仅对视一眼,他就已经能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于是他眼睛牢牢锁着她,答道:“好,你想谈多久我都陪你。”
两个月后,高长月和经纪人把合约解除,正式退出娱乐圈,本身也不算大红大紫,退出的消息只激起一点点浪花,很快就平复了。
再后来,高长月听清风巷的老人们聊起小呆和奶奶,说小呆一年前带着奶奶去了北京。老人家一辈子没走出过滨城,去天安门拍了照,见了毛主席,老泪纵横,大概是终于完成了一辈子的心愿,从北京回来后就走了,她最终也没能等到孙女结婚育子的那一天。
小呆带着奶奶的骨灰回到家乡安葬,之后就在老家租了间门面,继承奶奶包馄饨的手艺,开了个小店。
高长月有时候会想,如果现在让她原谅小呆,她能原谅吗?
她想了很久,没有答案,不过她希望小呆好,听到小呆很好的消息,她内心才会安稳。
最终的最终,曾经孟明朗的愿望,如今也成了高长月的愿望。
——所有人都不计过往,择世界一角,安稳生活。
—正文完—
第13章 番外
你要轻轻抱我
高长月最终得偿所愿,谈过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之后,她不光得到当初已经作为戒指送给自己的小店,还在恋爱两周年的纪念日当天迎来了一场温馨的求婚。
求婚当天,金帅、齐雷、白晶和冰球队其他成员都来到现场,小小的包房内挤满了人,当一枚崭新的钻戒被套上高长月的无名指时,她看着单膝跪在身前的人,满意地点点头。
嗯,不错,这次总算不是拿什么东西来抵,而是捧来一枚真正的戒指,有长进了。
婚后不到半年,高长月某天在店里清算账目,闻到后厨飘来一阵阵浓郁的奶香味,突然觉得胃里上下翻腾,干呕了两声。
这状态一直持续到中午,被后厨眼尖的大姐看见,连忙拖着她去医院,一系列检查做下来,没错,她怀孕了。
拿着孕检报告,高长月感觉紧张,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姐坐在一旁安抚道:“没多大事儿,你们小夫妻啊,第一次为人父母,难免会紧张些,没事啊,放轻松……”
孟明朗今天被叫去体委大楼了,高长月抖着手给他打电话,没人接,于是她让大姐把自己送到楼下,一分钟都不愿意耽搁,她想快点见到他。
在楼下等了十几分钟,高长月又拨了个电话出去,这次铃声刚响两声,她就看见从大门口走出来的人,手正往包里拿手机准备接电话。她一看见他,就把电话给挂了,然后冲那边招招手。
本来因为激动想跳两下,但想到肚子里的小生命,她立马又不敢动了。孟明朗拿出手机发现电话已经被挂了,大概看到未接来电提示,于是抬头往周围看一圈,正好看到她冲这边招手的样子。
“你怎么跑来了?”他走过去问。
高长月乐呵呵地盯着他,手自然地牵起他的手,迫不及待地把那只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说:“你有宝宝了。”
孟明朗隔着衣服用两根手指捏捏她的肚皮,笑道:“我知道啊,你不早就是我的宝宝了吗?”
他们热恋之后,就学着那些年轻小情侣,互叫对方宝宝,可她现在说的不是这个。
“哎呀,不是这个……”高长月难为情到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是什么?”
“是小宝宝,”高长月索性把包里的孕检报告递过去,“你要当父亲了……”
孟明朗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用“精彩”来形容,从蒙到惊,由惊变喜。他的眼睛闪烁着,看着她的肚子脱口而出:“什么?”
“什么‘什么’,你自己看。”
他接过那份报告,边看边反复确认:“这是真的吗?”
高长月眼睛带着笑意,他问一遍,她就点一次头。孟明朗最后看完报告,手抚摸她的小肚子,惊道:“这太神奇了,你能感觉到他吗?”
“我试一下,”高长月说着就闭上眼睛,几秒后睁开眼,“还太小了,感觉不到……”
孟明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作为一个医学院毕业的人,问出了一个多么傻气的问题。他忍不住抱着自己的老婆亲了一口,说:“我想把你抱起来,转一圈,可以吗?”
高长月红着脸把头埋在他的胸口,闷声说:“我想转两圈,不过你要轻轻地抱我……”
“好,我轻轻地……”
不知不觉,两人不光动作很轻,就连讲话的声音都像讲悄悄话一般,生怕吓到那个还未成形的小生命。
他们在原本很平淡很平淡的一天迎来了一个新生命,从此怀揣着喜悦与忐忑度过了艰难的十月怀胎。
又是一个两年后。
孟肖因为医院的事情,在今年春节期间需要出国一趟,他们的儿子也不回国,家里只剩下江姨一个人。高长月在年前趁孟明朗出去遛孩子的时候,悄悄给江姨打了个电话,于是除夕夜的前一天,两人带着孩子把孟明朗“挟持”回了冬乌镇。
其实这几年里,高长月偶尔都会陪着他回来,只是每次一到外婆家,就和当初一样,在门口看一眼就走,而另外一位老人,他们至今都没见过。
这次高长月和江姨商量的不仅仅是看一眼那么简单,她们决定留在这里过春节。可孟明朗似乎因为多年的习惯使然,又或者是始终和外公隔着一道巨大屏障,当外婆佝偻着背把那扇木门打开时,他却迟迟跨不出那一步。
孟明朗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扶着孩子的背,就定定地站在门口。高长月看了他一眼,随后朝江姨使个眼色,江姨率先跨进去了。
高长月自然地挽上他的胳膊,暗自用一股力把孟明朗带着往前走。走近两步,小院的风景尽收眼底。院里有一个用葡萄枝架起来的小凉亭,院墙两旁是松散的泥土,上面种着一些时令蔬菜;再往前走两步,能看到房前的石台上横放着一张老藤椅,上面躺着的老人胡子花白,手里捏着旧时的烟杆子,口中正吐着白雾。
几人一齐停在砚台下三两步的位置,等着后面关上门的外婆走上前,拍了拍老伴的肩头,藤椅上的老人才微微睁开眼睛,露出的瞳仁里透露出岁月的沧桑。
孟明朗见状,弯腰把孩子放到地上。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包括江姨和高长月,面对这个二十七年前死活不愿认自己外孙的人,他们一瞬间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孩子的名字是高长月取的,叫孟余,是个男孩。孟余被父亲放下后,像是获得了自由般,刚刚学会走路不到三个月,就敢跌跌撞撞地往前走,甚至手脚并用,爬上了有两级石阶的石台。
藤椅上的老人看到有人进门,却一直无视,招呼都不愿意打,直到那个小人儿爬到他的面前,抓着他的宽裤脚慢慢站起来,他脸上才有了表情,看到这么一个粉嘟嘟的孩子,谁的心能不软?
外婆站在藤椅后,看着孩子一点儿也不怕生的样子,深陷的眼窝渐渐就湿润了。藤椅上的老人不动声色地用手指把烟杆上的烟灭掉,伸出一只手把摇摇晃晃的孩子扶稳。
高长月松了一口气,揪揪孟明朗,两人一番眼神沟通后,一起出去把带来的年货一件件搬回家里。
他们在外公外婆家一待就是七天,江姨因为要回医院上班,年后三天就走了。这七天里,孟余小朋友最喜欢去看圈养在院里的小鸡,小手指着那群小鸡崽咿咿呀呀。藤椅上的老人不知疲倦地牵着重外孙的小手,一遍又一遍地去看小鸡,时而躺回藤椅上小憩,孟余小朋友就跟着爬上去,趴在他身上一起睡。
孟明朗在屋里看到这一幕,心里的酸涩已经被幸福感填得满满当当。他趁外婆不注意,快速亲了高长月一口,然后小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高长月被亲蒙了。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谢谢你把崭新的生命带到这个世界,谢谢你让我和外公之间的隔阂消失……”
“这么说,我也要谢你了,”高长月同样亲了他一口,“谢谢你,在这个世界上给了我一个家。”
他们都要感谢彼此给予对方的一切。
离开冬乌镇的前一天,孟明朗带着高长月和儿子一起爬上山,三人在陈怡的墓前遇见余思久和余小枝。
远远就看见余思久迎着冷风站在墓碑前,捂着口鼻狠狠咳了几声。余小枝虽然不知道父亲为什么带她来这里,不过懂事的她什么都没问,独自蹲在一旁玩耍。
还是她先看见坡下的三人,起身打招呼:“明朗哥哥!”
余小枝长高了不少,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孟明朗笑着迎上去,走近后和转身过来的余思久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