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他时春风和煦-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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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去吧,”小呆翻身侧躺,背对她说,“我陪你去,去看一场比赛,然后你好好谈一场恋爱。”
“可是……”
“别可是了,睡觉吧。”
小呆打断她,之后似乎就睡着了。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高长月没过一会儿,也沉沉睡去。
她永远也不知道,此时此刻躺在自己身边的好友,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大大的,小呆心里有一句话,一直压在胸口,酸涩至极。
我也喜欢他,可笑的是,就连喜欢他的原因都和你一模一样。
第二天,高长月回家收到一个包裹,打开看里面是一部手机。联想到之前孟明朗让她回家拿到手机之后接收照片,说的是“拿到”,而不是“买到”,她便能想到是他送来的。
大家都还是学生,没有稳定的收入,虽然他家庭条件比自己好上太多倍,可突然送一部手机,她还是吃不消,不过想到自己早晚都要买,于是补了电话卡之后就开机用了。
消息框里跳出十几张孟明朗发送过来的照片,发送时间还停留在昨天早上。她都点击保存后,在输入框犹豫几秒,才发送了一段话过去:“谢谢,手机的事也谢谢,等我兼职拿到工资,就还你钱。”
这条消息在之后的一个月时间里都没有得到回复,如同石沉大海一般。
高长月从冬乌镇带回走访资料后,就一直跟着何玛做点闲活。上次走访遇到塌方被困,一个小姑娘在乡道上又累又饿,还丢了手机,何玛似乎是心里愧疚,做什么都要带着她,稍微辛苦一点儿的工作都不让她做,所以这一个月高长月过得十分舒心。
公司在年前给这帮兼职大学生结了工资,高长月也拿到一笔满意的结款。她上网搜了下自己这款手机的官方卖价,还好不贵,勉强能承担。于是她给孟明朗转账过去,没收,第二天到点被退了,她又转了一次,第三天依然到点被退。
高长月像较劲一样,每天到点就转一次账,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除夕夜,两人的对话窗口里全是她的转账记录。
除夕这天,高长月看着被退回的款项,没有再转过去,直到晚上和高满吃完年夜饭,坐在沙发上看春晚时,她偷偷复制了一条别人发来的新年祝福,假装成群发的样子,单独发给了孟明朗。
十几分钟之后,收到新消息提示,对方回了一句:“新春快乐。”
简单的四个字,倒让高长月分不清这是给自己的回复,还是他发的群发祝语。她捧着手机呆愣了好一会儿,输入框被点开又关上,如此重复好几遍之后,对话页面里突然多出来一句话。
“我想见你。”
高长月心头一颤,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株小小的植物,在你耐心浇灌很久很久之后,原本毫无生气的花苞突然绽开了花瓣。她心一横,回问道:“你在哪儿?”
“巷口,等你。”
那天晚上,高长月什么都没说,穿上外套在高满的询问声中出了家门,巷口的那盏老式路灯下,独自站立的身影周身充满寒气。
他来了很久,却也在要不要今晚就见面这个问题上纠结了很久。
直到她来,他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不同于之前的犹豫闪躲,她的目光温暖又坚定。
孟明朗带她去了城郊的一处公园,里面有一座高高的钟塔楼,周围有很多人在等待零点的降临,随着时分秒指针越来越靠近最顶端的数字,人们的情绪也逐渐高涨。
在三根指针合并在一起之前,高长月感觉有只手靠过来,随后自己的手被身边的人牢牢牵住,她转头看过去,孟明朗也刚好看向她。
两人相视一笑,高长月却非常不应景地问:“所以说,余思久就是你的亲生父亲,对吗?”
既然决定在一起,她就更加迫切地想知道他的一切。
周围的人群开始从数字十倒数,在声声高昂的呐喊中,孟明朗一点一点收起笑容,在倒数声喊到零时,他凑到她的耳边,说:“嘘……你听,新年的钟声响了。”
高长月在这一刻知道了答案,一个未曾出口,却隐藏在每个声调起伏中的答案。她跟随着周围的人群逐渐释放情绪,最后提高音量呐喊道:“孟明朗,新年快乐!”
孟明朗牵着她的手,再看看她的样子,也跟着喊道:“新年快乐!”
他们在岁除之夜确认了彼此的心意,那时候高长月觉得老天总算有一次待自己不薄,让她遇见了孟明朗。
那天晚上回去之后,高满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还开着,正在播放春晚的小品。高长月轻手轻脚走过去,想给她盖个毯子,没想到人刚走到跟前,她突然醒了。
“这大过年的,”高长月心虚,抢着开口,“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
高满慢慢坐起来,一双眼睛暗含深意地看着她:“你也知道是大过年的,这还大半夜的呢,你去哪儿了?”
“当然是赴约啊。”
“男的?”
“男的。”
高长月回得非常迅速,不等自己妈再问,她又乖乖交代:“我谈恋爱了,那人你也见过,就之前骑车,在大学城区撞到的那个骑自行车的男生,他叫孟明朗。”
高满想了一会儿,样貌模模糊糊的,记不太清。她把电视关了,边往卧室走边说:“谈恋爱就谈恋爱,晚上别出去太久,以后再这么晚跑出去,看我不连那小伙子一块儿收拾了!”
高长月十分服从地回答:“好好,我以后晚上都不出去了,行吧?”
回应她的,是卧室门被关上,啪的一声响。
高满除了在那件事情上特别坚持之外,其他方面都算得上很开明的家长,没有要求她多少岁才能恋爱,也不像其他父母,一听到女儿谈恋爱,就恨不得马上把男孩子拖到面前来,方方面面都盘查清楚。
在感情这点上,高满从来没有给过她压力。
大年初三,孟明朗说他小叔又得出国了,家里打算吃一顿送别晚餐,还特意提起她,要她也一起去吃顿饭。
高长月下巴差点儿磕在地上:“这……这不好吧,我们才在一起几天呀,现在就见家长,我不行的,我不去。”
她连连拒绝,孟明朗在电话那头轻笑道:“去见你‘大姨’,有什么不行的?”
想起冒充表妹那件事,高长月就尴尬,偏偏孟明朗还拿来开玩笑,她假装生气:“你还说这个,我们立过君子之约的。”
孟明朗立马停了笑,正经地说:“你想多了,只是简单吃个饭,在外面吃,不在家里,就孟叔和小叔,你都见过的,还有江姨,她最想见见你。”
“之前和现在不一样,我现在紧张……”
“放轻松,只是吃个饭。”孟明朗声音很轻,“我来接你,好吗?”
这平时本来就不凶的一个人,谈起恋爱来简直不要太温柔,高长月的心被那句小心翼翼的轻问融化得暖暖的,张口答应了。
在去饭店的路上,高长月想起之前一直转账没人收的事情,问道:“你为什么一个月不回我的消息?”
孟明朗掌着方向盘看她一眼:“从冬乌镇回来之后,我就归队了,没用手机。另外,我也怕收到某人什么不好的答复,导致我无心训练,从此一蹶不振。”
“哼!”高长月无情打断,因为后面的话已经没有听的必要了,“那转账呢?你过年的时候总拿到手机了吧,为什么不收?”
孟明朗装傻:“我还没问呢,你没事一直疯狂给我转账做什么?我开机一看消息,差点儿以为是系统出错了。”
“你就装吧,这手机难道不是你买的吗?”高长月把手机拿在他眼前晃悠两下。
孟明朗把头偏开一点儿,岔开话题:“乖乖坐好,根据最新发布的交通法规,你的行为已经影响我这个司机专注开车了。”
高长月真就乖乖坐好,不再搭话了。
气氛突然不再活跃,孟明朗偷偷看她一眼,他明白她在想什么,没办法,只能叹口气,说:“行,我收。”
话音刚落,他就瞥见身边的人两只手握着手机按了一会儿,之后自己的手机响起新消息提示,他妥协道:“我一会儿停下车就收好吗?你别不说话。”
高长月把视线移向窗外快速后移的绿化带,她知道自己是该说些什么才对,于是开口:“我不知道你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你的事情我都知道得差不多了。虽然不清楚你到底了解我多少,不过我觉得还是应该亲口跟你说……”
她感觉他在看自己,不过她还是看着窗外没回头,停顿几秒之后,继续道:“我是七岁的时候在孤儿院被领养的。没有人告诉过我我的亲生父母是做什么的,他们有可能是罪犯,也有可能已经死了,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想过去深究。我妈领养了我之后,就带我住进清风巷,一个人辛苦拉扯我长大。她为什么不结婚、有没有父母、老家又是哪里的,这些她从来不说,我也从来不问。我说这些并不是想矫情什么,只是想让你知道,虽然我和你都没有健全的家庭,可是你到底不同,你有优厚的家庭条件,不管是所学专业还是业余爱好,你都能做得很优秀……”
“所以,你自卑了吗?一部手机的钱都非要还给我,才能让你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是平等的,对吗?”孟明朗突然开口打断,“高长月,你永远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你。”
“对,我还很惊慌很犹豫,怕我那天晚上做错了,我太冲动,怕我将来后悔,怕我给不了你一段长久的感情,甚至想离你远一点儿。你应该有一个很好的妻子,她从小生活在正常的家庭里,她被爱包裹着长大,她善良可爱,生来就知道怎么爱一个人,怎么给予爱,而不是像我这样……”
车子一个急刹,靠边停下,硬生生把高长月剩下的话给打回了肚子里。孟明朗打开车门,长腿一伸,下车从车后绕到副驾驶的车门位置,开门,朝她伸出手:“出来。”
高长月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眶红了,她仰头看着车外的人,脑子蒙了一秒,但还是听话地下车。孟明朗把她拉到身前,关上车门,说:“这些就是你藏在那句‘可是’之后的话?”
高长月仰头看着他,虽然搞不懂他要干什么,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车里太暖和了,下来让风把你吹清醒一点儿,然后认认真真地听我说。”孟明朗眼睛牢牢锁住她,“对我来说,怎么样的你并不重要,不管是被领养,还是你觉得你家里条件不好,觉得自己不够优秀,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喜欢的是你,明白吗?”
高长月一眨眼,眼泪就掉了出来,孟明朗长叹一声,伸手帮她把帽子戴上挡风,然后顺手一揽,把她的头按在胸口,说:“躲着点哭吧,别让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你说你这脑袋里在想些什么,家庭条件都扯了出来,我难道是那种会贪图你钱财的人吗?”
说着,他看了一眼车后座的东西:“还什么善良可爱的妻子,难道你不善良不可爱了?这车上的酒啊花啊什么的,不都是你准备的?还有怎么爱一个人这种事,你只要在我身边,我会让你知道,怎样好好爱我的……”
高长月被莫名戳中笑点,眼角还夹着眼泪,就“扑哧”一声笑了。
孟明朗松了口气:“你今天表现不错,以后有什么事,就要像今天一样说出来,不准闷在心里,听到了吗?”
说完,他把她的头抬起来,和她对视着,问:“还哭吗?”
高长月摇摇头,可眼睛还湿乎乎的。孟明朗捧着她的脸,快速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又问:“还哭吗?”
她呆愣愣地点点头。
结果孟明朗又在她鼻尖轻啄了一下,再问:“还哭吗?”
这操作就让人摸不懂了,摇头也亲,点头也亲,再来一下,那不就亲……
高长月摇摇头,之后快速抬手捂住嘴巴,在孟明朗凑过来的前一秒,转身、上车、关门,一气呵成。
这才第三天,又是见家长又是亲亲,发展太迅速容易让人吃不消。高长月趁外面的人还没上车,伸手在胸口拍了拍,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第10章
撒娇致命
不分男女
等到了饭店,孟明朗带着她径直去往二楼的一个包厢。想着马上就要见家长,高长月又紧张起来,手心都在冒汗。
孟明朗推开包厢门,说:“别紧张,他们还没到呢。”
“啊?还没到?”
“我提早去接的你,”孟明朗拉着她进去,“就是因为怕你紧张,我们先到的话,该紧张的就是他们了。”
果不其然,高长月坐了一会儿,对周围环境熟悉之后就没那么紧张了,所以当三个长辈推门进来的时候,她还算镇静,起身到门口相迎。
“叔叔阿姨好,”她把之前准备好的花递给其中一人,“阿姨,这是送您的花。”
江岚见只有自己有花,有些受宠若惊,惊喜道:“天啊,我都快二十年没有收到过花了。谢谢你。”
孟肖带着自家弟弟往饭桌边走,小声说:“看,这是在暗示我不够浪漫,二十年没送她花了。”
“我这是明示,”江岚拉着高长月跟上去,“你别以为声音小,我就听不到啊。”
孟肖大笑两声,掩饰一下被抓包的小尴尬。孟楠洛赶紧张罗大家入座:“来来来,大家先坐,明朗,你也赶紧过来,还站门口干吗呢?”
孟明朗原本是想跟过去帮忙介绍一下,没想到这三人进来,倒直接上桌了。看高长月还能应付,他也省得介绍,走过去坐下了。
“你叫月月是吧,听明朗说你会弹钢琴?”江岚一坐下就问起她的专业。
高长月顺着坐在她身边,回道:“嗯,大学主修的乐器是钢琴。”
“真好,我小时候对乐器什么的特别好奇,只是我们那个年代,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家里哪还有闲钱弄这东西。”
“那些年大家对钢琴都了解得不多,不过现在基本上每家的小孩都是从小就开始学了。”
江岚拉着她的手就没放开过:“对对对,不光小孩儿能学,现在小区里还有很多培训班,听说专门招收中老年人,你说我们这个年纪去学,能行吗?”
聊到自己擅长的东西,高长月慢慢没那么紧张和拘谨了,她答道:“可以呀,只要您喜欢,什么时候去学都不晚,咱们又不是要当什么音乐大家,主要是感兴趣,这是最难得的……”
两人聊着聊着,点的菜陆陆续续上齐了。开始吃饭之前,高长月在桌子底下悄悄拍了拍孟明朗的大腿,他瞬间反应过来,把之前她准备好的酒拿上桌,给孟家两兄弟递过去,说:“这是长月给你们带的酒,你们尝一下。”
“哟,”孟楠洛伸手接过那个小罐子,“怎么我俩还有礼物呢?”
高长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是我妈妈自己泡的梅子酒,我不会喝酒,也尝不出什么味道,你们喝喝看,喜欢的话下次我再多拿一些过来。”
孟楠洛给自己哥哥先倒上一盅,夸道:“你这个小丫头,挺机灵啊,这还没进门呢,就知道我们哥俩儿爱喝梅子酒。”
这个玩笑一开,桌上的人都开怀大笑,高长月微微有些脸红。这个事情其实是孟明朗告诉她的,当时她问他家里人都喜欢什么,当听到梅子酒的时候,她心里一稳。因为特别巧的是,高满不光喜欢喝梅子酒,还能自己泡,每年梅子成熟的季节,家里都要泡好大一坛子,能喝到第二年梅子上市。
孟肖浅尝一口之后,眼睛一亮:“不错,好喝。”
随后孟楠洛也尝了一口,不过他的表情让人有些看不透,他皱眉像是在沉思什么,随后嘀咕着说:“这酒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