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民国女学霸-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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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队一曲终了,张泽园身穿一身白西服出现在乐池旁,因为今天火车站迎接出了些问题,他晚宴时便格外小心与卖力。
他一出现,意味着舞会即将正式开始,而舞会的主人公也将进场,一时间宴会厅变得十分安静。
张泽园讲了几句欢迎词,赢得了在场小姐热烈的掌声,然后用清朗的声音道:“现在,让我们欢迎中华民国大总统常凯山先生及其夫人苏致孝,以及西川省长、西川都督王景先生!”
他话音刚落,管弦乐队便再次演奏起音乐来。
常凯山与苏夫人先走入了舞厅,但也只是与众人点点头,便来到了自己的桌旁。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西南王王景终于走进了众人的视线。他仍然一身军装,戴白手套,却脱掉了白天那累赘的叠羽帽和许多勋章,却更显得年轻挺拔。
许多小姐都被他如雕刻般的五官和修长而有力量感的身材吸引住了,没有想到世人畏惧的西南王竟有不输给电影明星的容貌,不由都暗自希望舞会中能够与他跳舞,就算被他踩一脚也没关系了。
舒瑾城终于得以见到王景的正脸。一瞬间,所有的乐声都淡去,心里剩下的是带着噪点的空白,还有如山石崩落山谷的空响。
那眉眼,那轮廓,那淡漠的琥珀色眸子和能挂住冰霜的睫毛,都与曾经朝夕相处几个月的人一模一样。
穿着军装的王景逐渐与穿着黑色羟袍的赤松重合起来,他们分明是一个人。
不,不是一个人,赤松不是王景,王景的出现就宣告赤松这个虚幻人物的死亡。
手很冷,心也有些发凉,就像一块山石砸穿了心底,舒瑾城知道,赤松不会再回来了。
王景也同时看到了舒瑾城。怎么可能不看到她?她只是坐在那里,就能吸引他所有的目光。
我说过,我们会再次相遇的。
王景深邃的眼睛看着舒瑾城,一步一步朝她的方向走去。
张泽园见状,心中也满是疑惑。他也是刚刚才发现舒家竟然也在这里,可他记得这晚宴并没有邀请他们。更重要的是,瑾城竟然也在这里!还如此美丽,比任何一次梦境里都要美。
瑾城是他的,王景为什么朝她走去,他想做什么?
他刚要出言提醒王景走错了方向,就被自己的父亲一拍,张涛全低声道:“你今天已经做错了一件事,舞会一定不能再有错漏。”
张泽园心中一惊,不由自主的闭嘴了,而此时再看去,王景已经站在舒瑾城的身前。
“舒小姐,我可以请你跳这支开场舞吗?” 王景一边说,一边微微弯腰,军装在腰与臂弯间出现浅浅的褶皱,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伸到舒瑾城的面前。
这不会是舒瑾城第一次握住王景的手,但那时候两人的手都有温度。现在不过是一只手套叠在另一只手套上,虚假的可笑。
舒瑾城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毫不犹豫地将手放上去,王景握住舒瑾城,将她拉起,另一只手已虚扶住她的腰。
他的动作太干脆利落,两人的姿态也优雅标准,宴会厅里响起了小小的惊叹声。
欢快悠扬的舞曲奏响,王景与舒瑾城一同来至宴会厅中央。
跳舞如同男女间的博弈,虽由男士引导舞步,但女士若完全柔顺遵从,就不过是男士手掌中的玩物了。
舒瑾城自然不会如此,她与王景势均力敌,你进我退,配合得极其默契,也极有张力。
如果舞曲织成一张可见的巨网,他们也准确地踏在每一个缝隙中。
裙摆的钉珠与薄片如一片闪耀的银河,在深色军装的左右翻动。王景的军装扣至喉结下方,炽热的目光却从她的眼睛轻轻滑倒她的耳垂、脖颈、锁骨。极致的禁欲与极致的璀璨相辉映,竟是让人而红心热的性感。
“看样子都督的腿伤已经完全好了,下次也要好好注意,别不小心又把自己砍伤了。” 舒瑾城一个转身,让自己避开王景的目光,嘲讽道。
王景也转身,视觉上就像他领着舒瑾城转了一个圈,目光仍落在她的眼睛上:“瑾城,我会解释这一切。”
“不,我该谢谢都督的用心。没有都督,我这木喀研究可怎么能成功呢?” 舒瑾城指尖轻轻捏住王景的肩膀,扬唇轻笑:“可都督不该骗我,更没必要编造一个身份。”
“这次宴会的请帖也是你让人发给舒家的吧?我早该想到的,张泽园不会这样做。”
“我一届平民,能让都督废那么大的心,真是太荣幸了。不知道都督对我这么用心,有什么目的呢?我听说都督平日里都不近女色,怎么,该不会是看中我的姿色,要将我娶回去当个姨太了?”
“舒瑾城!” 王景一贯强势,却是一句话都没有反驳,任由舒瑾城的质问一声一声落在他的耳朵里。只是他不能容忍舒瑾城说出这样自贬的话。
低沉的声音从喉咙里逼出来,带着迫人的气势。是与赤松一样的声音,但赤松却从不会用这样的语气。
舒瑾城无言的闭上了眼睛。
两世了,她竟然还未勘破“世间好物不坚牢,琉璃易碎彩云散”的道理。
王景面上仍保持着军人式的冷漠,但手心下却感受到舒瑾城消瘦脊背上的一丝颤抖。
“你知道吗,你的出现杀死了赤松。” 舒瑾城在他耳边轻声说。
乐曲结束,舒瑾城松开手,用陌生的眼光看了一眼王景,转身离开。另一只乐曲又起,方才已跃跃欲试的男女纷纷滑入舞池。
王景看到舒瑾城走的方向是中央饭店的花园。
他对朝他走过来的常凯山和各路名媛做了个暂缓的手势,匆匆跟在舒瑾城的身后走入花园。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的礼服是20年代美国很流行的flapper dress风格,就像了不起的盖茨比里面黛西的衣服
亦梦亦幻亦人间
亦梦亦幻亦人间
花园里林木茂盛; 月光透过叶子的缝隙艰难的洒下来; 却被欧式铸铁灯的暖光驱散。
舒瑾城站在那一小方被林木遮盖住的黄晕里,胳膊因冷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王景大踏步走下台阶,很快站到了她身边。
他身材高大,将那一小方暖黄也遮掩掉了; 轮廓好像有毛绒绒的边,只有一双眼睛仿佛吸进了所有的月光; 灼灼地发着光。
他看见舒瑾城抱着胳膊的动作; 脱掉自己的军装外套试图披在她的身上; 可是舒瑾城闪身避过; 仍带着体温的外套便顺着她的肩膀滑落在了地上。
她冷眼望着王景; 目光像冰冷的刀,捅穿了他; 带着几千里外高寒冰雪的凉意。
“为什么?” 舒瑾城问道。
王景张嘴; 却又陷入沉默,他的心艰难跳动,如钟楼里的生锈齿轮。
他一生在血与火中翻滚; 上辈子膝盖被打烂截肢都没有喊过一声疼; 却怎么说出口这些柔软甚至软弱的情感。
难道说就是因为小时候你安慰了我几句; 同我说了声对不起,牵着我看了些风景; 再从袋子里给我拿了一个巧克力,我便从此忘不了你,甚至用你袋子上的亭子给自己取字渊亭?
难道说我早就死过一次; 上辈子没能找到你,以致你过得孤苦无依、病死英吉利,是我将你下葬,所以这辈子我想要好好守护你?
难道说知道你这辈子选择转学,我欣喜若狂,知道你对羟族感兴趣,特地将之前收缴的洋人日记放在你经常路过的旧书店,就是为了让你能够来到西川?
难道说告诉你我为你着了魔,才不顾西川的战事三个月,割伤自己那条瘸腿只为了找到一个借口接近你?
不,他说不出口。
“哦,你说不出来。那么我换一个问题,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舒瑾城讥诮地问。
王景将被肌肉薄薄包裹住的脊背贴在那冰凉的刺骨的铸铁灯柱上,低头看她,这样连月华都在他眼中敛去了,只有幽沉的黑影。
“我,” 他开口,又停顿,才道,“我只是想让你过得不要那么辛苦,帮助你实现你的心愿。”
这句话说得实在艰难滞塞,却是这辈子说得最真的一句话。
“哦,是吗?” 舒瑾城却笑了起来,事到如今,她根本不相信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更别提说出这句话的人是被世人认为根本没有心的王景。
更何况——“要实现我的心愿,那你最后为什么要亲我?”
舒瑾城看着王景,脸上满是挑破梦境的自嘲,“‘男女相爱,宣之于野,在这里是很正常的事情。’你说过的。你亲我是因为情欲,你是帮助了我很多,可最后,还不是为了你自己的目的吗?和我有什么关系?”
不是这样。王景要反驳,但被她满脸的悲怆和眼眶里的泪水镇住。
“对,那晚我根本没有睡着,我也不能为了留住那一点回忆而自欺欺人。西川的一切如果是个梦,那么今天,梦也应该醒了。” 舒瑾城道。
明明西川发生的一切那么真实,现在这一切才像个染着黄调的梦境,四周仿佛起了朦朦胧胧的薄雾,梦境与现实、真与幻都调了一个个儿。
她为什么这么糊涂?如果两辈子都这样夹缠不清,她重生的意义是什么?
“瑾城,瑾城你在哪里?” 花园里忽然响起了大哥的声音,她还看到张泽园急匆匆地从大门处走出来。
她用丝绸手套狠狠擦干眼泪,转身从后门往外跑去。她不能让大哥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更不想见到张泽园,也不想再面对王景。
她只能逃走。
在花园里跑着跑着,舒瑾城差点被高跟鞋绊了一跤,于是低下身将鞋也脱掉拿在手里,一口气从后门跑到了大马路上,伸手招了一辆黄包车,她报出了金陵教会大学的名字。
停顿了一会儿,她又说:“对不起,您拉我随便在附近跑跑,再回金陵教会大学,车钱我会照路程付。”
黄包车夫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看这位小姐穿的华丽,眼眶红红的,也不多问,喊一声便开始拉车。
车轮辚辚作响,黄包车夫跑着跑着,竟然将她拉到了秦淮岸边。
河风的凉意缠住她的手臂,丝竹管弦和岸边房子里的麻将声自顾自地响,路边的茶馆灯火通明,说书人的惊堂木一响,讲得是一段《珍珠塔》的故事。四周满是下沉的人间烟火气。
舒瑾城要车夫将车停在了一座桥边,到桥上买了一碗鸭血粉丝汤和一个糖油粑粑,顺便给车夫也带了个葱肉烧饼。
“小姐,这个我不能要。” 黄包车夫是个老实人不愿拿,舒瑾城却不由分说的塞进他手里,道:“我要在桥上停一下,耽误你一点时间,你就吃吧。”
黄包车夫这才接过,也是拉车饿了,大口大口的吃起来。鸭血粉丝汤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倚着古老的石头栏杆,望着脚下幽黑的河水和已经有些残破的画舫,舒瑾城不顾礼仪的将粉丝汤倒进空虚的胃里。
那些繁华的虚荣的晚宴,从来填不饱她的肚子,更填不饱她的灵魂。
热乎乎的鸭血汤让她产生了一种近乎幸福的幻觉,然后咬满满一口冒油的糖油粑粑,油腥味令人感到心安,甜味则一直腻到心里。
这脚下有些肮脏的地面,这冒着腥气的河水,这冒着热气的食物,都将她从今晚不真实的世界拽回了地面。
不,她不是个糊涂人,她爱这热闹的人间。
舒瑾城头上闪亮的钻石和闪闪发光的裙子都与这地方格格不入,她倚在桥上的身影更是美得像一个梦,没一会儿工夫竟然吸引了一大批围观的人。
望着那些指指点点的人,舒瑾城叹息了一声,下桥对车夫道:“师傅,我们走吧,直接回金陵教会大学。”
回到宿舍外的小道上已经十点多了,学校里的路灯早已经熄灭,路上也半个人影都没有。不欲让人看见自己的舒瑾城正好沿着树影,慢慢往回走。
可刚走过宿舍外的小人工湖,她就看见一个鬼鬼祟祟地高大人影从宿舍里走出来,那可是女生宿舍,而这个人影明显就是一个男人,他手上还抱着一个什么东西,看起来很不自然。
小偷?
舒瑾城警惕起来,她将身体稍微挪出来一些,借着月光去看,那人的头发闪着金黄的光芒,高鼻深目,蔚蓝色的眼睛,竟然是沃亚士。
他来偷我的爱德华日记了吗?这几天因为种种事宜一直忘记要将仿造的日记交给他了,没想到沃亚士竟然等不及,倒自己来了。
不对,他不会连我的信箱也撬开了吧,我有两天都没看信箱,不会被他截到重要的信件吧?
舒瑾城便更探出了身子去看,没想到沃亚士做贼心虚,也在左顾右盼,舒瑾城的衣服又显眼,他竟然一下就看见了她,立刻迈开腿跑了起来。
宿舍那边是死路,他只能朝舒瑾城这边跑,虽然他刻意跑到小道另一边,但是舒瑾城还是看清楚了他手上只拿了一本皮本子。
她蓦然松了一口气,但也不能一点不追,这样便太假了,于是很不积极地等他擦身而过,才跑起来,一边小声喊:“沃亚士,你别跑!”
沃亚士跑得越发快了,可没想到,还没跑出十几米,忽然一个人出现,揪住他的领子就是一拳,沃亚士被这一拳打懵在地上,鼻血从鼻子里流出来,那人蹲下身,用白手套捡起皮质日记。
“王景?” 舒瑾城匆匆赶上来,看见眼前这个人,惊诧而僵硬。
沃亚士知道舒瑾城的救兵来了,忽然一咕噜爬起来往前面又跑,王景沉声道:“李龙,牛宾,把他截下。”
舒瑾城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还有两个荷枪实弹的卫兵。那两个卫兵得令,就要去追,舒瑾城忽然大声道:“不准去追!”
王景一挥手,又让两个士兵停下了。
“您以为这是在西川么,想打人边打人,想杀人便杀人?” 舒瑾城抬头问。
王景不语。
她从他手里夺过日记本,连忙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画着假的玉崩雪山地图的两页已经被沃亚士撕走,这才松了一口气,觉得绷紧了的心脏蓦然放松下来。
然后舒瑾城发现了一个问题:“你不在饭店,竟然现身这里,是跟踪了我一路吗?”
王景将染了沃亚士鼻血的手套摘下来,仍没有说话。
这是什么意思?差点被王景破坏计划的舒瑾城心情又一次变糟,明明刚刚在中央饭店都能忍得很好,现在却忍不住愤怒道:
“你到底什么意思?”
“瑾城,对不起。” 王景捉住她的手解释道:“我担心你的安全,才跟过来的。”
“谁要你担心了?西南王,您的担心,您别有用心的‘好意’我消受不起。” 舒瑾城从他手里挣脱出来,赌气道:“我只求你这辈子别出现在我眼前了!”
谁知这句话触到了王景的逆鳞,他眸中隐忍已久的火一下被点燃,忽然弯腰,打横抱起舒瑾城,往人工湖的小树林走去,李龙和牛宾互相看看,识趣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王景,你要干什么?!” 舒瑾城被吓了一大跳,她拼命挣扎,可王景的手臂仿佛铜铁铸成的一般,将她牢牢地圈在他的怀里,她能闻到王景身上熟悉的淡淡的男子味道,能看到他泛青的下巴,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我不会伤害你。” 王景道。
可舒瑾城哪里相信,刚要放声大喊救命,一只满是老茧的大手已经捂住了她的嘴巴。
王景将她放在了人工湖旁的木长椅上,倾身过来,盯住她道:“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扮成赤松,不是问我有什么目的吗?我告诉你。”
“你若想听,就点点头。”
舒瑾城望着他,点了点头。
荷翻叶滚小池塘
荷翻叶滚小池塘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