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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重生之民国女学霸-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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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珍湘的婚期订的是五月初。舒瑜川在金陵有公馆,本也打算让舒珍湘和父亲、秦氏四月过来,在金陵这边送嫁,既然她定要来沪上,提前一个月熟悉熟悉环境也无甚不好。
  “这你放心,我一定会说服爸爸的。” 舒珍湘迅速说,“那大哥我们三月见了!” 然后挂断了电话。
  她一点都不担心父亲会不会答应的问题,他本来就主张自己能早些与金陵、沪上的社交圈搭上关系,早点和张鹤轩增进感情,怎么会不乐意她提前过去呢。再说了,她还有妈妈,只要妈妈缠磨一下,父亲的骨头也就软了。
  “Alvis,你对这个妹妹也太好了点。可她和她mom的那种做派……” 赵英英皱了眉。刚结婚时她有随丈夫到北平去,那时舒珍湘和她母亲可没有给她留下什么好印象。
  “我也就只有这一个妹妹在身边了。” 舒瑜川揽住赵英英的肩膀:“她只在我们家住两个月,你就稍微忍耐点,嗯?”
  “我才不和你那个妹妹一般见识。如果她太烦的话,我就走,去到别的地方住。” 赵英英小麦肤色上有一双黑白分明的圆眼睛,嘴唇永远健康红润,有时候故意说起气话,也不知道是真得生气还是开玩笑。
  舒瑜川俯身亲一口妻子的唇,赵英英嫌弃地躲开,最后又好笑地任他吻,舒瑜川在她耳旁道:“你若走了,留我一个人可怎么办,我打网球都找不到对手了。”
  赵英英用一根手指推开他的脸:“少来,找你妹妹打去。” 说罢走出了客厅。
  舒瑜川看着妻子娇小的背影,露出温柔的微笑,随即那笑容又淡去。
  如果来的不是珍湘而是瑾城,她们一定能够相处的很好,能一起游泳,一起打网球,一起登山。
  瑾城是那种活泼大方的性格,从小时候起就爱玩闹,不知道闯了多少祸,后来在他的教育下,性子才逐渐沉静下去,对外也有了淑女的样子。可他没想到,她再一闯祸,就闯了个大的,把自己给弄丢了。
  瑾城在做什么呢?她在异国还好么?他作为大哥,此生还有机会亲自送她出嫁吗?
  洋房外的花园阳光灿烂,可没有答案。

玉石俱碎管存亡
  玉石俱碎管存亡
  舒瑾城冒着寒风回到宿舍; 用那个缺了口的鸡缸杯泡了一大杯热茶; 一口气灌进肚子里。但她还是着了凉,头痛难忍,连骨头缝里都好像在冒凉气。于是除了上课以外,她不得不在床上躺了三天。
  这期间张泽园来找过她; 被悉雪萍挡了回去。张泽园只好让悉雪萍带话,说自己虽然暂时没有时间来金陵教会大学; 但是舒瑾城可以随时找他; 还转交给她一张名片。
  雪白的卡片上印着张泽园的职务; 地址; 家庭电话; 舒瑾城看都没看,就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三天后; 舒瑾城好转; 又有精力像平常一样给学生上课,做研究。而学校里的流言蜚语不去管它,过了一阵子之后也逐渐平息。
  这天舒瑾城如往常一样下了课; 忽听得教学楼下有一个人在大闹; 含混不清地喊着什么“金大老师诱拐女学生”、“还我妹妹!”、“金大不交人; 我就和外国势力抗争到底!”之类的话。
  爱看热闹是国人的天性,那人身边已经围了一圈学生; 都在看他表演。
  舒瑾城朝楼下一探,见是一个穿灰色团花绸衫的瘦弱男人,那绸衫已经很旧了; 团花看不大清痕迹,边角也有缝补的痕迹。
  黄秋芳却陡然变了脸色,悉雪萍今天闹肚子疼没来上课,她便拎着书包自己往楼下跑。舒瑾城见状哪里不明白,肯定是黄秋芳那个抽大烟的哥哥找上门来了,便也赶紧跟着黄秋芳下楼去。
  黄秋芳惨白着脸站在人群外围,不知该怎么让哥哥停止胡闹,又不敢让他看见自己,免得让场面更难堪,仿若掉进了一锅热油之中。
  那脸色蜡黄的男人却越闹越起劲:
  “叫你们学校的负责人出来!好好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进了校,转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我倒要看看,这里是不是中国的领地,这里还有没有王法!”
  “大清国早亡了,这里自然没有王法。”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紧接着,黄茂东就看见一个穿素蓝长衫的高挑女子从人群中走进来。
  “你谁啊?我要见你们学校的负责人。” 见那个女人十分年轻,黄茂东打了个哈欠,并不在意,准备继续大喊大叫。
  “我是金陵教会大学的老师。这里虽然已经没有了王法,但有校规,有法律,请你不要在公众场合喧哗,有什么问题和我到办公室去解决。” 舒瑾城冷静地道。
  “我偏不!” 那人一擤鼻涕,将它甩在地上,用脚擦了擦,混不吝地嚷嚷:“有什么事情不敢在青天白日里说,非要藏着掖着?把那个背弃家门的黄秋芳和包养她的洋鬼子给我交出来,我倒要看看那个小贱骨头背着她大哥都做出了什么不要脸的丑事!”
  黄秋芳听见自己名字以这样的形式被唤出,大家又都在议论,不禁又羞又恨,浑身都在颤抖。
  “你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见男人还要再开口,舒瑾城凛然上前,一手扣住男人,一手将他的嘴巴堵住。
  “唔唔……” 黄茂东和舒瑾城的身高差不多,因为长期抽鸦片身体早就垮了 ,又加上从老家赶到金陵,并没有休息好,所以根本无力挣脱。
  舒瑾城长眉一挑:“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找保安把你从学校里丢出去,第二你老老实实的跟我去办公室。”
  黄茂东却不老实的扭动着身体,舒瑾城忽然觉得掌心一湿,他竟然用舌头把一口浓痰顶到了自己的手上,那恶心滑腻的舌头还划过她的掌心。
  舒瑾城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手却下了死力,她把嘴靠近黄茂东的耳朵,缓慢地说:
  “捂住你的这只手,曾经把一具高度腐败的尸体拖出房间,任那肥白的蛆虫从嘴里不停地钻进钻出……这手曾经在草原上猎杀群狼,还曾经让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男人倒在面前,血留了一雪地……我劝你,好好听我的话,听从第二个选择。”
  除了第一件事,别的她都只是目睹而已,但舒瑾城模仿着赤松的样子,刻意将声音压得低沉沙哑,竟然让黄茂东不自觉地打了好几个寒颤,觉得耳朵都不属于自己了。
  他来金陵教会大学前才吞云吐雾了一番,现在这声音又勾起了无穷无尽的诡异恐怖的幻想。
  “放,放开我,我跟你去办公室。” 男人结巴道。
  舒瑾城毫不废话地拖着他往人类学系楼走去,围观的同学们自动让出一条道路。
  “乖乖隆地咚!舒老师老结棍了!(舒老师太厉害了)”
  “现在我有点儿同情张大公子了,如果他继续缠着舒老师,绝对被舒老师给好好教训一顿。”
  “切,早说过张泽园配不上我们舒老师了,除了他吸民脂民膏的父母,他还有什么?”
  “那个黄秋芳是什么情况?”
  见舒瑾城和闹事的人离开,围观学生开始激情讨论。
  黄茂东被舒瑾城教训了一番,似乎放弃了挣扎,乖乖地进了人类学系楼。舒瑾城敲响了沃亚士的办公室,把黄茂东带了进去,将满手污渍就手擦在了黄茂东的长衫上。
  “怎么回事?” 沃亚士将手中的放大镜和兔毫盏放下,看着被舒瑾城身后那个鬼头鬼脑,四处打量的瘦弱男人。舒瑾城道:“这是我跟你说过的黄秋芳的哥哥,他在教学楼前面闹事,我就把他带到办公室来了。”
  沃亚士皱起了眉头,但还是客气地说:“有什么事情我们都可以解决,黄先生请坐吧。”
  黄茂东折腾了一番后早就累了,大咧咧地把自己丢到了宽敞舒适的皮质沙发上,屁股左腾右挪,懒洋洋地说:“乖乖,洋人的东西就是老舒服。”
  然后他发现了茶几上的一盒雪茄,眼睛发亮,对着沃亚士,两只手指摆在嘴巴前做出抽烟的样子,发出啧啧声。
  “在女士面前不应该抽烟。” 沃亚士用蹩脚的汉语道。
  “她也能算是个女的?” 黄茂东小声嘀咕,但也没造次,而是把目光投向玻璃橱里的一件件古董藏品,咧开黄牙道:“看样子你这个洋人有钱的很啊。”
  “咚咚咚”,办公室门又被敲响了,黄秋芳的声音传来:“e in (我可以进来吗)”
  “是秋芳。” 舒瑾城去开门,见黄秋芳站在门口,头发蓬乱,眼圈通红而浸着泪水,单薄的身体有些发抖,似乎是刚从哪里跑过来的。
  “秋芳,这件事你不用出面,老师会帮你解决的。” 舒瑾城低声对她道。
  黄秋芳摇了摇头,过了半晌,才小声道:“他是我的哥哥,他来作孽,我不能躲。”
  舒瑾城看着黄秋芳,从她沉默而倔强的姿态里仿佛看见了从前的自己。她叹了口气,搂着黄秋芳进来,让她挨着自己在另一侧沙发上坐下。
  黄茂东一听见黄秋芳来了,刚刚那还有些畏缩的样子立刻消失了,直勾勾地看着她,等她坐下来,立刻阴恻恻笑道:“秋芳啊,多久没见到哥哥了,你还想的起来有我这么个人,有黄家这么个家吗?”
  他的语气骤然拔高,黄秋芳肩膀一抖,很久才道:“我在信上已经跟你写得清楚了。”
  “什么信?” 黄茂东道:“你是说那封把姆妈气得卧病在床,阿爸几天不说话的信么?”
  “爸妈怎么了?” 黄秋芳抬起头。
  “很快就要被你气死了!” 黄茂东嗤一声。
  “你是说你爸妈没被你败光家财气死,没被你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干就知道抽大烟给气死,反而要被秋芳好好学习、自己赚钱养活自己给气死?” 舒瑾城故作惊讶地问。
  黄秋芳听了这话,扬起的脖子这才又低了下去。
  “我们家的事不用外人插手。” 黄茂东刚刚被舒瑾城修理过,声音也没太多底气,于是调转枪头,对沃亚士道:“你就是那个每个月给我妹妹钱的洋人?”
  沃亚士点头,说:“令妹是我的助理,我按照她的劳动开工资给她。”
  黄茂东笑道:“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现如今那些女招待女服务生干的什么勾当,谁不知道啊?她一个小姑娘给你当助理,你能安什么好心?说不定早就给你吃干抹净了!”
  舒瑾城注意到黄秋芳的脸色又白了一些,警告地瞪了一眼黄茂东,他撇嘴道:“你知道黄秋芳不履行婚约,我们家损失多少钱?五千大洋,整整五千大洋!”
  说到钱,想到这些钱够他买多少鸦片,黄茂东的眼神又狠戾起来,他盯着黄秋芳:“早知道你还能这么有出息,当初就该把你的书全部烧掉,锁在家里,看你还敢不敢弄这些幺蛾子。”
  黄秋芳闭上眼睛,将手掌紧紧地捏成拳,似乎在默默承受着黄茂东言语的侮辱。
  “人生而自由,密斯黄有权利选择她想要的人生,没有谁可以强迫她出嫁。” 沃亚士反问:“你用嫁人换钱,和买卖人口有什么两样?”
  “你还真说对了,我们黄家养了她那么多年,难道是白养的不成?今天就是5000大洋,要么交钱,要么交人!”
  说完,黄茂东就跟所有的无赖一样,把身体瘫在沙发上,摆出一副反正我不走了,你们能奈我何的样子 。
  “黄茂东,我的哥哥……” 黄秋芳喃喃道。
  她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脸上尽是凄然地惨笑:“你真得和舒老师说的一样,就是一条永远不会餍足的吸血蚂蟥,一条下水道里的臭虫。这么多年了,我起早贪黑读书,省吃俭用干活,而你躺在烟榻上吞云吐雾,把家里最后一点积蓄全部榨干,还反过来咬我一口,你还有没有心?”
  “黄秋芳,我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黄茂东歪斜在皮沙发上,唾沫横飞,“你趁早跟我回去,要么就让你姘头把这五千块大洋交出来,不然我每天来学校闹,告诉每一个遇上的人你和你老师的好事,我看你怎么上学,看你怎么做人!”
  黄秋芳盯着黄茂东,一双眼睛像是能滴出血来。忽然地,她道:“好,你要钱是吧,我给……”
  忽然她从身上掏出一把水果刀,扑到黄茂东面前,指着他绝望地道:“你要是不走,我就和你玉石俱焚!”
  “你还敢造反了?” 黄茂东怕谁都不会怕自己的这个妹妹,他知道她没这个杀人的胆量,于是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两个人争执起来。
  这一下变生不测,舒瑾城和沃亚士这才反应过来,双双将两人分开,可已经太晚,当气喘吁吁地黄茂东被沃亚士扔到地上时,那把水果刀已经插进了黄秋芳的小腹,鲜血正从她月白色的褂子外缓缓流下。

拾一段柔软的光芒
  拾一段柔软的光芒
  黄秋芳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雪白; 刺鼻的消毒水味萦绕着鼻腔。
  她觉得小腹微痛,还有隐隐的清凉覆盖着伤口。
  昏迷前发生的一幕幕进入脑海,最终定格在黄茂东浑浊泛红的眼睛上。
  她捂着腹部挣扎着想坐起来,就被守在床边的舒瑾城按了回去; 她软语道:“先别起来,好好休息。”
  “舒老师; 我怎么了?我……黄茂东在哪里?” 黄秋芳的嘴唇干裂发白; 像一朵褪色的枯萎花瓣; 她左右看看; 可这间病房里除了自己和舒瑾城; 并没有别人。
  “你很幸运,水果刀只插进去了几厘米; 也没有触及要害。在医院里观察一天; 就可以出院了。至于黄茂东他被警察抓捕了,沃亚士老师在警察局配合调查。”
  “哦。” 黄秋芳沉默不语,眼睛望着天花板微微失焦。
  我竟然真的和他动手了……
  那一刻; 她想到躺在垃圾堆里的咪咪的尸体。全家没有一个人要埋葬它。
  “秋芳; 你以后绝不能再做这样冲动的事了。”
  舒瑾城凝眉道:“如果这次我们没有及时拉开你们; 如果不是黄茂东长期吸食鸦片手上没有力气,如果水果刀恰好偏了几厘米; 后果都是不可设想的。你知道吗?”
  “……” 回答舒瑾城的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他已经在自毁了,可你不能为了他让你自己毁灭。” 舒瑾城道。
  “不,您不懂……” 黄秋芳终于出声; 长久压抑的痛苦让她面容微微扭曲:“ 是他要先毁了我,他威胁我,他要让我不能上学,不能做人,他要毁了我辛辛苦苦才挣得的一切!他凭什么?他就是一个不要脸的该下地狱的臭虫!可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他凭什么这样对我?”
  想到黄茂东的指责,想到不知道怎么样的父母弟妹,黄秋芳心里又乱成一团麻,她的那些怨恨和痛苦不知道该向谁发泄,只能反过来狠狠地刺向自己,她恨道:
  “就算要死,我也要拖着他一起下地狱!”
  “秋芳,秋芳你看着我。” 舒瑾城握住黄秋芳的手,另一只手替她将遮在脸上的碎发拂开。
  她看着黄秋芳泛红的眼睛,用温柔而坚定的声音道:“我知道你觉得很不公平,但这世界上许多事情就是这样,并没有绝对的公平,端看人怎样去解决它了。起码我和沃亚士老师都在,黄茂东现在也被送进了警察局,他不会再来破坏你的生活了。”
  “那他出来以后呢?” 黄秋芳苍白着脸,“如果他再来找我,舒老师,我该怎么办?”
  “He will never cobsp; (他不会再来了)
  沃亚士从门外进来,将一张纸放在黄秋芳的面前:“他当着警官的面写了保证书,签了字。如果下次他再来金陵教会大学闹事,或者威胁你的人生安全,对我进行敲诈勒索,我就会通过美国领事馆严肃处理这件事。那就不止像这次一样在牢里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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